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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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傅閱微體力不支暈過去了，但輕微的咳嗽沒有止歇，血順著嘴角淌在路世卿的肩頭和後背。
“不要慌。”
路世卿沈不住氣想起身，路鑒明按住他的肩膀，又為傅閱微把了一次脈，他肺裏的淤血不是這次攢下的，約莫推溯到路世卿援非回國遭遇劫機，當時便有心肺兩傷的征兆，鬼門關前繞了一圈，回來又沒有細心調養，積成了沈屙。
剩下的五分鐘度秒如年，路鑒明與路世卿都懸著心，各自出了一身汗，最後起針時，傅閱微無知無覺猛咳幾聲，一條一條被血濡濕的紗布扔在腳邊的垃圾桶裏。
觸目皆是令人絕望的紅。
路世卿抱著他，竟有種抱著死人的錯覺，最後一根針收完，他急忙幫他套上衣服，又抱著他一點點擦幹凈他臉頰和脖頸處的血跡，再將鮮血淋漓的被子換成幹凈的給他裹上。
“不冷了，師兄……不冷了……”
“叫護士過來吧。”
路鑒明坐在床邊，再次扣上傅閱微的手腕替他號脈，並將脈象一一記錄在診療本上，他的眉頭未曾舒展過。
護士推車進來，把點滴和血袋掛好退出病房。
路鑒明許久沒有如此消耗心神，似乎徒步走了兩萬五千裏，他靠在沙發裏緩歇，看起來像是失了魂。
路世卿坐在床邊握著傅閱微的手，恨不得把身上所有的暖意渡給他，他變得詞窮，只是一次一次喚人。
“師兄……”
傅閱微時不時咳，慘淡的唇間溢出血絲，氧氣面罩被浸得全是血腥味，路世卿越擦越崩潰，甚至沒註意什麽時候自己的唇瓣也被咬破了，一股瑟得發苦的鐵銹味彌漫在口腔裏。
兵荒馬亂的這兩日，他終於實實在在領教到了白血病的恐怖之處。
傅閱微命若懸絲，紙上冰冷的字一直都在聲嘶力竭的向他警示，可他心存著僥幸，如今已然被撕得粉碎。
臨近中午，秦淮章來了一趟。
傅閱微猝然病倒，科室裏許多工作需要重新作出安排，其他人都用的不順手，他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不能及時領會，溝通起來很費功夫。
一發火他就忍不住想起躺在病床上的傅閱微，關起門來看著他之前的工作記錄，不由得老淚縱橫。
醫不自醫似乎是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詛咒，身邊最親近的人都是出類拔萃的醫生，他們誰都拽不住傅閱微流沙一樣坍塌的生命。
路世卿不放心路鑒明自己回家，央求秦淮章與他一道，兩個老頭踱在走廊裏的背影一個比一個佝僂。
之後的幾天，似乎是為了還之前過度勞累欠下的債，傅閱微基本是半昏半醒，意識飄飄忽忽，咳得猛了睜開眼，眸底翻滾的痛苦比浪還要洶湧。
路世卿哪裏都不敢去，紮根在病床邊，徒勞的說一些沒用的話。
“堅持一下……”
“我陪你……”
“不要怕……”
他陪著又如何，棒槌一樣杵在跟前，沒有更好的辦法減輕他的痛苦，更代替不了他受罪。
他以前覺得隋聿求神明，拜大仙，說什麽想替賀安擔下所有的傷痛，根本就是個不切實際的馬後炮。
如今他也成了那樣的人。
傅閱微意識沈沈浮浮著過了四五天，肺部的淤血基本咳盡了，受傷的肋骨也熬過了最痛的階段，醒來時不像之前那麽痛苦，只是虛得很厲害，連說話都沒有力氣。
路世卿熬得憔悴，胡子拉碴的，眼睛裏全是紅血絲，一口牙整齊潔白。
“你醒了……”
傅閱微眨了下眼皮，被握著的手費力動了動，指尖撓過路世卿掌心。
“以後能不能不要睡這麽久……”
傅閱微又眨了眨眼。
“騙子，你就是個騙子……”
他之前一遍又一遍給他洗腦，說這副身體沒有那麽差，說他心裏有數，說他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傅閱微，你的鼻子會長到胡蘿蔔那麽長！到時候我切下來剁吧剁吧吃掉！”
路世卿看起來潦倒又兇神惡煞，傅閱微嘴角彎了彎，再用手指刮了刮他的掌心。
“爸媽要回來了……”
路舟濟和沈盡歡明天到B市，那晚路世卿三更半夜的一通電話，到底還是引起了兩個人的懷疑，他們第二天就準備收拾回家，結果那次的地震源離他們暫居地不遠，將唯一一條通往外界的路封死了。
趕上下雨，通訊中斷，挖路便用了將近十天的時間。
後來他們又遇上村醫求助，給村子裏不明原因發燒嘔吐的病人看診，行程一再推遲。
昨天路舟濟與路世卿聯系上，他搪塞不掉，又怕他們著急，只說了傅閱微在住院。
傅閱微心虛極了，他巴巴看著路世卿。
“現在知道害怕了？我想讓他們輪著罵你一遍，可又舍不得，他們也舍不得……”
路鑒明只會和秦淮章互掐，卻沒有把半點情緒帶到病房裏，路舟濟和沈盡歡肯定也一樣。
“現在只有奶奶不知道……她心臟不好……”
“我以後不敢了……”
傅閱微提起力氣吐出一句話，只有氣，沒有音，才說完，人又喘起來，震著胸腔帶出一串咳嗽聲。
“別說話了，你前幾天咳了很多血……”
“嚇到你了……”
“嗯，我很害怕……可我知道你在努力堅持……我不能脫你的後腿……”
“去洗個澡，收拾一下自己，再好好睡一覺。”
傅閱微艱難說完這麽多話，蜷起身小聲輕咳，但咳嗽不受控制，他咳得一聲重過一聲，喉間又湧起了血腥味，尚不及吞咽，便溢出了嘴角。
路世卿默不作聲拿起紗布幫他擦血，比前幾天熟練，手也不再抖了。
“陳醫生說，再過兩天要給你做下一次化療，可你還這麽虛弱……我好擔心……”
等合適的配型堪比大海撈針，路鑒明和秦淮章動用自己的人脈，拋出去的網上撒同僚，下撒學生，希望為他謀得一線生機。
在此之前，他只能一次次熬化療的痛苦。
“沒事……我能撐住……別怕……小寶……”
傅閱微擡起手，反裹住路世卿的手背，他說一個字喘一下，卻是現下能給出的最鄭重其事的保證。
我又查了下資料，把十八章那個化療次數改成了8，不影響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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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閱微體力不支暈過去了，但輕微的咳嗽沒有止歇，血順著嘴角淌在路世卿的肩頭和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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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閱微命若懸絲，紙上冰冷的字一直都在聲嘶力竭的向他警示，可他心存著僥幸，如今已然被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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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鑒明只會和秦淮章互掐，卻沒有把半點情緒帶到病房裏，路舟濟和沈盡歡肯定也一樣。
“現在只有奶奶不知道……她心臟不好……”
“我以後不敢了……”
傅閱微提起力氣吐出一句話，只有氣，沒有音，才說完，人又喘起來，震著胸腔帶出一串咳嗽聲。
“別說話了，你前幾天咳了很多血……”
“嚇到你了……”
“嗯，我很害怕……可我知道你在努力堅持……我不能脫你的後腿……”
“去洗個澡，收拾一下自己，再好好睡一覺。”
傅閱微艱難說完這麽多話，蜷起身小聲輕咳，但咳嗽不受控制，他咳得一聲重過一聲，喉間又湧起了血腥味，尚不及吞咽，便溢出了嘴角。
路世卿默不作聲拿起紗布幫他擦血，比前幾天熟練，手也不再抖了。
“陳醫生說，再過兩天要給你做下一次化療，可你還這麽虛弱……我好擔心……”
等合適的配型堪比大海撈針，路鑒明和秦淮章動用自己的人脈，拋出去的網上撒同僚，下撒學生，希望為他謀得一線生機。
在此之前，他只能一次次熬化療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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