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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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傅閱微與路世卿有自己的小窩，在老宅住了兩天，苦行僧似的，每天還要被爺爺念叨不求上進，路世卿憋不住，迫不及待跑出來，總算能過朝思暮想沒羞沒臊的二人世界。
但傅閱微卻叛變了。
“你不和我回家？”
“嗯，下個月有科研任務，住辦公室比較方便。”
“從家走到醫院也才十分鐘，就你辦公室那個破沙發，躺上去腿都伸不直，你糊弄鬼呢？”
“你是人。”
“別打岔！”
“我已經決定了。”
“狗屁決定！”
“好好說話。”
傅閱微掃了個不讚同的眼神過來。
“你是不是還生我的氣？”
路世卿覺得天都要塌了，他以為舊事翻篇，與傅閱微的冷戰與隔閡早已經在X市就結束了，可師兄竟然是不要他了。
“沒有。”
“你有。”
“沒有。”
“那為什麽不回家住？總是有意無意躲著我，現在還不肯和我睡？你是不是另結新歡了？是在M國認識的金發碧眼小白臉嗎？他們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普遍還有體臭，你怎麽受得了？”
“路世卿。”
傅閱微捏了捏眉心，聲音緩緩壓下去，明顯表達不悅。
“你不能喜歡別人……”
路世卿喃喃低語，他是跟在傅閱微屁股後面長大的，小胳膊伸起來時學會了摟他的脖頸，學走路時總愛抱他的腿往起站，長成小蘿蔔頭後喜歡摟住他的腰撒嬌，任何時候逮著機會創造機會就抱著枕頭跑去他屋裏睡，怎麽趕都趕不走。
毫不誇張地說，他從呱呱墜地那一天就喜歡上了傅閱微，情竇初開那一日便默默發誓今生一定要與他生同衾，死同穴。
今生他們沒有別的結局，他愛慘了傅閱微。
但師兄年長，遭逢家變後又淬煉得少年老成，很多時候覺得他幼稚，把他當不經世事的小朋友，他為此努力學習，跟著爺爺磨練心性，讓自己盡可能脫胎稚氣，真正有能力與他比肩。
他追趕了很多年，可終歸追不上年齡劃出的鴻溝，在傅閱微心裏，他似乎永遠長不大。
長不大的小朋友沒辦法獲得對等的愛情，他每天都擔心傅閱微恍然頓悟，厭棄他再覓良緣。
這條鴻溝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劍。
“沒有別人。”
“可你一定有事情瞞著我，既然不是別人趁虛而入，那就是我的問題，師兄，壞毛病我可以改，現在我還學會了做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以後天天給你做飯吃。”
路世卿像和家長邀功的小崽子，迫不及待展示自己新長的本事，借此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還有射擊，我向隋聿學了防身術，萬一遇到歹徒也可以保護你。”
“我們活在法治社會。”
“那你還覺得我哪裏不夠好，做得不夠，我可以……”
“小路……”
傅閱微輕聲嘆氣，他擡起眼眸，對上路世卿灼灼的愛意，咬了咬牙，還是狠心開口。
“我就是想……暫時和你分開，沒有別人，也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有些事想不通。”
路世卿抿起嘴唇，放在方形盤上的手指顫了顫。
“想不通什麽？說出來我幫你想。”
“先別問可以嗎？”
傅閱微放在身側的手緊攥成拳，他避開目光，不敢看路世卿受傷的眸子。
“師兄，你想不通可以慢慢想，但我不同意分開，你要是不想見我，我就先回老宅住，沒關系，我可以等，只是你能不能不要再說分開兩個字……”
“小寶……”
小寶是路世卿的乳名，他長大以後就不允許傅閱微這麽叫了，會顯得他們之間有代溝，不像戀人，倒像父子。
一聽這個他更是心煩意亂，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總之你別住辦公室，車也給你留下，我回老宅。”
路世卿推開車門，幾乎是落荒而逃，傅閱微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裏看著他跑得飛快，似乎後面有狗在追。
半晌，他趴在中控臺上，放在身側的手挪到上腹，壓抑的呻吟混著些哽咽聲回蕩在車廂裏。
傅閱微回去上班，沒幾天，科裏開始年度考核，作為評審之一的秦淮章至此方才知道，他沒去M國，不僅如此，過去一年多的工作量還砍去一大半，出門診和上臺的次數甚至不如以往兩個月加起來多。
“能告訴我你幹什麽去了嗎？”
傅閱微不知道從何說起，半晌囁嚅著喚了一聲老師。
“既然沒去M國，為什麽也不回來工作？”
“有點私事……”
“什麽私事讓你連最熱愛的事業都不要了？說來聽聽！”
“不太方便。”
“好大的官威！這行政頭銜給的你找不到北了？才做出點成績就沾沾自喜了？”
“不是……”
“我讓你去M國，你偏要去援非，我說服不了你，小路代你去，你還有什麽不得了的私事放棄那麽好的機會？你對得起誰的苦心？”
“我……”
“你知不知道現在你做的每一個決策，在科室裏的每一個舉動，還有做的每一臺手術都對你很重要？閱微，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對不起……”
“你不是對不起我，是對不起你自己！”
秦淮章氣得腦仁疼，他把傅閱微當親兒子教，自然也恨鐵不成鋼，隨手撿起桌上的資料夾朝他當胸砸過去，傅閱微踉蹌後退，心臟被砸得一陣悶滯，沈沈跳了兩下轉瞬便雜亂無章敲擊起來，仿佛快要將胸膜撐破了，他耳邊響起嗡鳴聲，借著低頭撿東西的動作，蹲在地上用指節捋過胸口。
“說好聽點你是屍位素餐，不好聽了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你要是不想幹，趁早滾蛋，下面多的是人能頂上，閱微，我對你太失望了！”
秦淮章擡腳離開，關門的聲音並不重，但也如千斤重錘，壓得傅閱微有些喘不上來氣，他索性坐在地上，背靠著辦公桌，手顫巍巍伸進口袋摸了會兒，摸出一個小瓶藥，但他擰不開，一會兒的功夫後背已經滲出冷汗。
他怕秦淮章去而覆返，抖著手旋開瓶蓋往掌心裏倒藥片，竟一股腦倒了大半瓶出來，還有幾片掉在了桌子下，他顧不上撿，先放了兩片含在嘴裏，剩下的攏起掌心直接灌進口袋裏。
他對自己也挺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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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傅閱微卻叛變了。
“你不和我回家？”
“嗯，下個月有科研任務，住辦公室比較方便。”
“從家走到醫院也才十分鐘，就你辦公室那個破沙發，躺上去腿都伸不直，你糊弄鬼呢？”
“你是人。”
“別打岔！”
“我已經決定了。”
“狗屁決定！”
“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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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還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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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你有。”
“沒有。”
“那為什麽不回家住？總是有意無意躲著我，現在還不肯和我睡？你是不是另結新歡了？是在M國認識的金發碧眼小白臉嗎？他們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普遍還有體臭，你怎麽受得了？”
“路世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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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喜歡別人……”
路世卿喃喃低語，他是跟在傅閱微屁股後面長大的，小胳膊伸起來時學會了摟他的脖頸，學走路時總愛抱他的腿往起站，長成小蘿蔔頭後喜歡摟住他的腰撒嬌，任何時候逮著機會創造機會就抱著枕頭跑去他屋裏睡，怎麽趕都趕不走。
毫不誇張地說，他從呱呱墜地那一天就喜歡上了傅閱微，情竇初開那一日便默默發誓今生一定要與他生同衾，死同穴。
今生他們沒有別的結局，他愛慘了傅閱微。
但師兄年長，遭逢家變後又淬煉得少年老成，很多時候覺得他幼稚，把他當不經世事的小朋友，他為此努力學習，跟著爺爺磨練心性，讓自己盡可能脫胎稚氣，真正有能力與他比肩。
他追趕了很多年，可終歸追不上年齡劃出的鴻溝，在傅閱微心裏，他似乎永遠長不大。
長不大的小朋友沒辦法獲得對等的愛情，他每天都擔心傅閱微恍然頓悟，厭棄他再覓良緣。
這條鴻溝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劍。
“沒有別人。”
“可你一定有事情瞞著我，既然不是別人趁虛而入，那就是我的問題，師兄，壞毛病我可以改，現在我還學會了做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以後天天給你做飯吃。”
路世卿像和家長邀功的小崽子，迫不及待展示自己新長的本事，借此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還有射擊，我向隋聿學了防身術，萬一遇到歹徒也可以保護你。”
“我們活在法治社會。”
“那你還覺得我哪裏不夠好，做得不夠，我可以……”
“小路……”
傅閱微輕聲嘆氣，他擡起眼眸，對上路世卿灼灼的愛意，咬了咬牙，還是狠心開口。
“我就是想……暫時和你分開，沒有別人，也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有些事想不通。”
路世卿抿起嘴唇，放在方形盤上的手指顫了顫。
“想不通什麽？說出來我幫你想。”
“先別問可以嗎？”
傅閱微放在身側的手緊攥成拳，他避開目光，不敢看路世卿受傷的眸子。
“師兄，你想不通可以慢慢想，但我不同意分開，你要是不想見我，我就先回老宅住，沒關系，我可以等，只是你能不能不要再說分開兩個字……”
“小寶……”
小寶是路世卿的乳名，他長大以後就不允許傅閱微這麽叫了，會顯得他們之間有代溝，不像戀人，倒像父子。
一聽這個他更是心煩意亂，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總之你別住辦公室，車也給你留下，我回老宅。”
路世卿推開車門，幾乎是落荒而逃，傅閱微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裏看著他跑得飛快，似乎後面有狗在追。
半晌，他趴在中控臺上，放在身側的手挪到上腹，壓抑的呻吟混著些哽咽聲回蕩在車廂裏。
傅閱微回去上班，沒幾天，科裏開始年度考核，作為評審之一的秦淮章至此方才知道，他沒去M國，不僅如此，過去一年多的工作量還砍去一大半，出門診和上臺的次數甚至不如以往兩個月加起來多。
“能告訴我你幹什麽去了嗎？”
傅閱微不知道從何說起，半晌囁嚅著喚了一聲老師。
“既然沒去M國，為什麽也不回來工作？”
“有點私事……”
“什麽私事讓你連最熱愛的事業都不要了？說來聽聽！”
“不太方便。”
“好大的官威！這行政頭銜給的你找不到北了？才做出點成績就沾沾自喜了？”
“不是……”
“我讓你去M國，你偏要去援非，我說服不了你，小路代你去，你還有什麽不得了的私事放棄那麽好的機會？你對得起誰的苦心？”
“我……”
“你知不知道現在你做的每一個決策，在科室裏的每一個舉動，還有做的每一臺手術都對你很重要？閱微，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對不起……”
“你不是對不起我，是對不起你自己！”
秦淮章氣得腦仁疼，他把傅閱微當親兒子教，自然也恨鐵不成鋼，隨手撿起桌上的資料夾朝他當胸砸過去，傅閱微踉蹌後退，心臟被砸得一陣悶滯，沈沈跳了兩下轉瞬便雜亂無章敲擊起來，仿佛快要將胸膜撐破了，他耳邊響起嗡鳴聲，借著低頭撿東西的動作，蹲在地上用指節捋過胸口。
“說好聽點你是屍位素餐，不好聽了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你要是不想幹，趁早滾蛋，下面多的是人能頂上，閱微，我對你太失望了！”
秦淮章擡腳離開，關門的聲音並不重，但也如千斤重錘，壓得傅閱微有些喘不上來氣，他索性坐在地上，背靠著辦公桌，手顫巍巍伸進口袋摸了會兒，摸出一個小瓶藥，但他擰不開，一會兒的功夫後背已經滲出冷汗。
他怕秦淮章去而覆返，抖著手旋開瓶蓋往掌心裏倒藥片，竟一股腦倒了大半瓶出來，還有幾片掉在了桌子下，他顧不上撿，先放了兩片含在嘴裏，剩下的攏起掌心直接灌進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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