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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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閱微，小路平安無事。”
因為心慌，傅閱微耳鳴聲格外尖銳，恰好車停了，他舉著手機下車透氣，並沒有聽清楚秦淮章的話。
“受了傷，也是個醫生，小路……子彈擦過心臟，有可能發生心臟破裂……”
“這個手術你來做的成功率更大……”
“一會兒會有人聯系你直接接你去軍區醫院做術前準備……我和鑒明也會趕過去。”
傅閱微在紛雜的耳鳴聲中只捕捉到幾個關鍵字。
小路……醫生……心臟破裂……生命危險。
他惶然擡頭，不甚清明的眼睛看見頭頂一群飛鳥倏然掠過，烏壓壓的，報喪似的。
半晌，反應遲鈍的身體如遭雷擊，一股又涼又麻的電流從後腦勺直直跌至腳跟，他不自覺地狠狠打了個哆嗦，沈悶窒息的胸腔驟然撕裂似的，重咳了幾聲，下意識掩在唇邊的掌心便沾上了溫熱年膩的血。
“閱微？”
電話那頭的秦淮章察覺出點不對勁，急聲叫人，傅閱微只覺得天旋地轉，前胸後背簌簌灌風，抽得他幾乎站不住，沾了血的手扶住旁邊的樹幹才堪堪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靠樹幹撐著自己，樹葉沙沙，此刻如磨搓心臟的粗石，他疼得顫巍巍抽氣，頃刻間，眼睛裏已經猩紅一片，發出的聲音支離破碎，帶著令人心碎的顫意。
“老師……您剛才說小路……”
“他勉強用回陽九針吊著人的命，但功夫不到家，據說那個醫生本身也有比較嚴重的基礎病，情況很兇險，願不願意接手看你個人意願。”
“什……什麽？”
傅閱微慌忙擦了下眼睛，他屏住呼吸。
“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
“小路沒事？對嗎？”
他聲音裏夾帶著顯而易見的哭腔，短時間內，整個人經歷了一場大慟大喜，在旁人眼裏，像個又哭又笑的瘋子。
“我一開始不是告訴你了嗎？你剛才沒聽我說話？”
“對不起……”
他聽岔了，幸虧只是聽岔了。
傅閱微抹掉眼角的淚，眼眶被他擦得生疼，可他還是不敢確信，生怕自己是陷在美好的幻想裏，於是又問了一遍秦淮章。
“那小兔崽子活蹦亂跳，閱微，棘手的是他們同行的那位醫生，上面找過來希望你能幫他做手術，同意的話一會兒會有人聯系你，時間不等人，這個時候就別擔心那個渾小子了。”
旁邊的路鑒明接過話茬，他也宛若新生，臨行前的蒼老無助仿佛只是傅閱微臆測出來的。
“行。”
傅閱微收拾幹凈自己的時候，來接他的人剛好到達，他上車直奔軍區醫院。
前來接應他的是醫院外科組負責人沈崇立，二人顧不得寒暄，直奔會議室，這時，他才知道傷者的名字叫賀安。
這個人他太熟悉了。
過去一年裏，路世卿發來的消息中經常會提到他，誇他手術做的好，工作上像個拼命三郎，生活上卻像個不能自理的三歲小孩，包括他的遭遇和困境，以及和戀人之間那些晦暗的過往。
許是推己及人，他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絕對不會讓兩個人的感情走到他們那一步，說他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他。
傅閱微相信他可以做到，但如今自己已經變成了掉鏈子的那一個。
沈崇立以最快的速度調來了賀安的病例，包括他在S國大致的健康報告，以傅閱微為中心的專家團隊就位，根據現有的情報研究商討手術方案。
從Y國飛回X市有近五個小時的時間，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
秦淮章和路鑒明趕到後，大致的手術方案基本確定，屆時將由傅閱微主刀進行心臟手術，秦淮章以及手術團隊的其他人從旁協助。
離飛機落地還剩不到兩個小時，匆忙趕來的專家組在休息室裏養精蓄銳熟悉手術流程，傅閱微瞅了個不被人註意的空檔找到沈崇立。
他現在發著高燒，虛汗不停，身體裏不知道哪裏又在出血，整個人腿腳發軟，頭昏腦脹，這樣的狀況根本上不了手術臺，只能用點特效藥強撐。
這種特效藥有點像興奮濟，可以在短時間內調動人體潛力，虛弱疼痛在藥效期內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恰好軍區醫院裏就有。
“能不能幫我申請一支？”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打過報告了，特批一支給賀安用。”
“不是給他……是給我。”
“你說什麽？”
“我知道確實很唐突，但……”
沈崇立一腦門焦頭爛額，聞言深深蹙眉，看向傅閱微的眼神頗為淩厲。
“傅醫生？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抱歉，沈少將，但我確實沒有別的辦法。”
傅閱微再三踟躕，終究還是打開手機調出自己的病情診斷遞給了沈崇立。
“急性早幼粒細胞白血病？”
“嗯……飛機上有我的家人，驟然得知禍事時沒控制好情緒，身體受到了些影響……不用點猛藥的話我恐怕上不了手術臺。”
“不是還有秦教授。”
沈崇立退而求其次。
“老師這幾年已經基本不握手術刀，我們模擬了賀安的各種傷情，以他如今的體力和手速應付起來會很吃力，他不能主刀……你們短時間內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專家。”
“傅醫生，你要明白，特效藥有借有還，藥效一過，你這個身體會遭受摧枯拉朽的損傷，甚至可能為此丟了性命。”
“但如果我此時退出，賀安即便能活著撐回來，也沒人能救他。反正我活下來的希望不大，能救他一命……不虧。”
傅閱微表現得很平靜，無論是說起自己的病情，還是事關賀安的種種搶救安排，沈崇立只覺得他更像個瘋狂的賭徒。
可是，正如傅閱微所言，他沒有別的辦法。
沈崇立將傅閱微帶去自己辦公室，沒過多久，護士將藥送了過來，那是一瓶五十毫升的微黃色藥液，需要靜脈滴註。
傅閱微坐在沙發上，衣袖挽起時，裸露出的一截手臂上有好幾處青紫色，很明顯的皮下瘀血，也不知道是在哪磕碰的。
他露出些許歉意的神色，護士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但紮針的技術很過關，一針見血。
“謝謝，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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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心慌，傅閱微耳鳴聲格外尖銳，恰好車停了，他舉著手機下車透氣，並沒有聽清楚秦淮章的話。
“受了傷，也是個醫生，小路……子彈擦過心臟，有可能發生心臟破裂……”
“這個手術你來做的成功率更大……”
“一會兒會有人聯系你直接接你去軍區醫院做術前準備……我和鑒明也會趕過去。”
傅閱微在紛雜的耳鳴聲中只捕捉到幾個關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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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微？”
電話那頭的秦淮章察覺出點不對勁，急聲叫人，傅閱微只覺得天旋地轉，前胸後背簌簌灌風，抽得他幾乎站不住，沾了血的手扶住旁邊的樹幹才堪堪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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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您剛才說小路……”
“他勉強用回陽九針吊著人的命，但功夫不到家，據說那個醫生本身也有比較嚴重的基礎病，情況很兇險，願不願意接手看你個人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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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閱微慌忙擦了下眼睛，他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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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沒事？對嗎？”
他聲音裏夾帶著顯而易見的哭腔，短時間內，整個人經歷了一場大慟大喜，在旁人眼裏，像個又哭又笑的瘋子。
“我一開始不是告訴你了嗎？你剛才沒聽我說話？”
“對不起……”
他聽岔了，幸虧只是聽岔了。
傅閱微抹掉眼角的淚，眼眶被他擦得生疼，可他還是不敢確信，生怕自己是陷在美好的幻想裏，於是又問了一遍秦淮章。
“那小兔崽子活蹦亂跳，閱微，棘手的是他們同行的那位醫生，上面找過來希望你能幫他做手術，同意的話一會兒會有人聯系你，時間不等人，這個時候就別擔心那個渾小子了。”
旁邊的路鑒明接過話茬，他也宛若新生，臨行前的蒼老無助仿佛只是傅閱微臆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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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閱微收拾幹凈自己的時候，來接他的人剛好到達，他上車直奔軍區醫院。
前來接應他的是醫院外科組負責人沈崇立，二人顧不得寒暄，直奔會議室，這時，他才知道傷者的名字叫賀安。
這個人他太熟悉了。
過去一年裏，路世卿發來的消息中經常會提到他，誇他手術做的好，工作上像個拼命三郎，生活上卻像個不能自理的三歲小孩，包括他的遭遇和困境，以及和戀人之間那些晦暗的過往。
許是推己及人，他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絕對不會讓兩個人的感情走到他們那一步，說他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他。
傅閱微相信他可以做到，但如今自己已經變成了掉鏈子的那一個。
沈崇立以最快的速度調來了賀安的病例，包括他在S國大致的健康報告，以傅閱微為中心的專家團隊就位，根據現有的情報研究商討手術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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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特效藥有點像興奮濟，可以在短時間內調動人體潛力，虛弱疼痛在藥效期內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恰好軍區醫院裏就有。
“能不能幫我申請一支？”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打過報告了，特批一支給賀安用。”
“不是給他……是給我。”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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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閱微再三踟躕，終究還是打開手機調出自己的病情診斷遞給了沈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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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飛機上有我的家人，驟然得知禍事時沒控制好情緒，身體受到了些影響……不用點猛藥的話我恐怕上不了手術臺。”
“不是還有秦教授。”
沈崇立退而求其次。
“老師這幾年已經基本不握手術刀，我們模擬了賀安的各種傷情，以他如今的體力和手速應付起來會很吃力，他不能主刀……你們短時間內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專家。”
“傅醫生，你要明白，特效藥有借有還，藥效一過，你這個身體會遭受摧枯拉朽的損傷，甚至可能為此丟了性命。”
“但如果我此時退出，賀安即便能活著撐回來，也沒人能救他。反正我活下來的希望不大，能救他一命……不虧。”
傅閱微表現得很平靜，無論是說起自己的病情，還是事關賀安的種種搶救安排，沈崇立只覺得他更像個瘋狂的賭徒。
可是，正如傅閱微所言，他沒有別的辦法。
沈崇立將傅閱微帶去自己辦公室，沒過多久，護士將藥送了過來，那是一瓶五十毫升的微黃色藥液，需要靜脈滴註。
傅閱微坐在沙發上，衣袖挽起時，裸露出的一截手臂上有好幾處青紫色，很明顯的皮下瘀血，也不知道是在哪磕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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