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們是雙倍好看

晏清晝廣袖一卷，謝爻又回到了那片帶著檀香味的黑暗中。

你剛才帥炸了！謝爻扒著袖口小聲嘀咕。

晏清晝腳步微頓，卻沒有答話。這次他沒有回國師府，而是徑直入了宮。

陛下，晏清晝伏跪在玉階前，玄色祭服鋪展如墨，卦象所示，九殿下與十殿下乃將星臨世，若遣往西境，可拓我大雍疆土。

謝爻在袖中聽得一楞——這瞎話編得，肯定是太子教的。他正琢磨著，忽然感覺晏清晝被人扶起。悄悄探頭一看，蕭景弈正站在晏清晝身側。

父皇，太子聲音清朗，請允明承、明延為兒臣開路。

謝爻的註意力卻被殿門外一閃而過的影子吸引——那抹倉皇逃開的衣角，怎麽看著像是...九皇子？

回到靜室，晏清晝衣袖輕展，謝爻骨碌碌滾了出來，四仰八叉地癱在地上：你這一天天的欺君罔上，真不怕掉腦袋啊？

晏清晝竟也難得卸了端莊，與他並排躺下：死有何懼？他望著房梁，只怕該做的事未做完——比如送你回去。

什麽？！謝爻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我還沒玩夠呢！

不想見你的道長了？晏清晝側過臉，月光在他長睫下投出淺淺陰影。

想是想...謝爻又開始在磚地上滾來滾去，活像只煩躁的貓，可我要是走了，明天皇帝砍你腦袋怎麽辦？

晏清晝忽然笑出聲：你平日也這般...他伸手按住謝爻亂滾的腦袋，...頑劣不堪麽？

謝爻突然僵住：等等，你能碰到我了？他猛地湊近，那現在能看清我長相不？

晏清晝擡手抵住他額頭：看不清。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微微勾起嘴角，不過想來...該是副好模樣。

那必須的！謝爻得意地咧嘴一笑，你也好看，咱倆站一塊兒就是雙倍好看！

晏清晝忽然捏了捏他臉頰，眼中帶著罕見的促狹：江道長倒是好福氣。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謝爻話不過腦脫口而出。

胡鬧。晏清晝猛地推開他，耳尖卻泛起薄紅。

謝爻訕訕地拽住他衣袖：那個...太子為啥非要讓兩位皇子去邊關啊？

晏清晝望向窗外弦月：因為...他聲音悠悠傳來，有人從小就想當大將軍。

晏清晝這一走就是許久未歸。

當靜室的門終於被推開時，謝爻驚得跳了起來——月光下那張向來溫潤的臉，此刻蒼白得像張宣紙。

你...受刑了？謝爻聲音發顫。

晏清晝勉強擺了擺手：不妨事。

讓你別瞎編卦象！謝爻急得去扯他衣帶，傷哪了？給我看看！

別鬧...晏清晝輕輕按住他手腕，聲音虛弱得幾不可聞，陪我說會兒話。

謝爻突然怔住。眼前人強撐笑意的模樣，讓他想起自己每次受傷後硬挺著說沒事的樣子。原來千年輪回，骨子裏的倔強一點沒變。

晏清晝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謝爻盤腿坐在他身邊，故意用輕快的語氣絮叨：跟你說個事兒，有回我抓鬼不小心把領導車砸了，那老家夥居然讓我賠錢！

還有一回，我抓鬼時不小心把領導揍了，那小心眼的居然卡著我升職！謝爻越說越來氣，拳頭攥得咯咯響。

晏清晝緩緩睜開眼，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你竟在意這些？

不是在意職位！謝爻氣鼓鼓地踢了下案幾，是氣他記仇！

呵...晏清晝擡手揉了揉他發頂，動作輕得像拂過一片羽毛，聽你說了這許多，你那差事本就不宜張揚。他不給你升遷，許是另有考量。

什麽考量？謝爻仰起臉。

晏清晝指尖掠過他眉間褶皺，溫聲道：或許...你的位置已是最適合你的高度。月光在他眸中流轉，再往上，反倒會害了你。

謝爻突然怔住，心底湧起一陣暖意。

晏清晝見他發楞，輕聲打趣：怎麽？覺得我說得不對？

不是...謝爻撓撓頭，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覺得你也太溫柔了，一點都不像...

不像你的江道長？晏清晝含笑截住他的話頭。

謝爻耳根一熱，梗著脖子道：咳...我覺得我比他強多了！他不就多活了幾百年嘛...

晏清晝靜靜望了他片刻，忽然笑開：你呀...他唇角微揚，當真有趣得緊。

不知又過了多少時日，晏清晝忽然將謝爻攏入袖中，輕笑道：今日帶你去見見世面。

謝爻樂得在衣袖裏打了個滾，乖乖蜷好。

踏入宮門時，一個銀甲身影猛地撲來抱住晏清晝。謝爻悄悄探頭——謔！當年那個小團子十皇子，如今竟已長得這般挺拔！

國師大人！我可想死您啦！少年將軍依舊帶著兒時的朝氣，只是嗓音清亮了許多。

謝爻在袖中直咂舌，就聽晏清晝溫聲道：怎麽瘦了？邊關夥食不好？

才不是！十皇子笑嘻嘻地蹭了蹭晏清晝的肩膀，是思念國師大人想的！這甜膩勁兒聽得謝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晏清晝笑著搖頭：九殿下呢？

在裏面呢！十皇子像小時候一樣，拽著晏清晝的袖子就往裏跑。

宮宴正酣，珍饈美饌擺滿長案。謝爻眼巴巴望著那些吃食，卻只能幹咽口水。他百無聊賴地擡頭，看見皇帝身側的蕭景弈——比當年更顯威儀，只是那目光...

謝爻順著太子視線望去，恰好看見九皇子向晏清晝舉杯。燭火搖曳間，那雙眼裏的陰郁比當年更濃了，像化不開的墨。

他只覺得胸口發悶，扯了扯晏清晝的衣袖：我們走吧。

晏清晝指尖在袖中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起身向皇帝告退。夜風拂過宮墻，謝爻似乎聽見身後傳來酒杯重重擱在案上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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