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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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誠如周沁所言,十二月非常忙。

從月初開始,到月末連著元旦,中間還有個平安夜和聖誕節,便利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周沁沒刻意和傅煊提,但傅煊還是自覺地多分出了一些精力去幫忙。

本來便利店十一點關門,這段日子總要忙到十二點之後。

一時間傅煊好像回到了剛去便利店兼職的那段時間,只不過比起那時候的不適應和手忙腳亂,現在一切都井井有條。

天氣越來越涼,眼見傅煊一天比一天忙,顏辭直接讓傅煊晚上別回學校,去他家暫住一段時間。

大冬天的,保不準哪天雪就下下來了,天冷又不安全,傅煊回學校還要翻墻,被抓到了更是麻煩。

按傅煊什麽都要算得清清楚楚的脾氣,顏辭原本以為要勸好久,結果沒想到他一提,傅煊稍一思索,就答應了和他一起住。

顏辭心裏十分高興,但是面上不顯,甚至還得寸進尺的和傅煊商量:“如果有時間,你偶爾下下廚怎麽樣?要求也不高,就雞鴨魚肉,每次一樣,輪著做幾次,大家都在長身體,要補充營養!你說對吧?”

顏辭還記得之前的大計。

商量到最後,他略帶小心機的把問題重點拋給傅煊。

傅煊被他心虛眨眼的模樣萌到,不但沒拆臺,反而十分中肯道,“我覺得你說的很對。”

至此,“同居”生活正式開始。

顏辭家離學校很近,十分鐘不到的路程,每天早上下樓出小區買早餐去學校。

同樣的程序,以往都是顏辭一個人,現在身邊多了個伴,偶爾拌個嘴,商量一下今天吃點什麽,也頗為自在。

養成習慣之後,中午顏辭買完飯,也懶得一個人回家,就跟著傅煊到便利店坐一中午。

說起來,顏璐曾擔心他吃不好,營養跟不上,給他請過一個做飯阿姨。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單親家庭,再加上顏璐還經常不在家,阿姨每次來做飯的時候都會用憐憫的眼神看顏辭。

顏辭被看得不舒服,沒幾天就讓顏璐把人辭了,再之後他自己學著做會了一些簡單的菜肴,稍難的菜不會做,寧願在外面吃,家裏也不再雇阿姨。

顏辭和傅煊都把之前的玩笑話當了真。

一有時間他兩就在家下廚。

顏辭家的冰箱裏現在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備上一些生肉,就等傅煊哪天有時間了來“露”一手。

這在以前是不會有的事情。

這兩人從正常的社交距離到形影不離,全被周沁看在眼裏,原本看著就挺親近的,這陣子感覺更加親密了。

特別是看到顏辭經常大半夜還在等傅煊一起離開,她不由好奇,“你們兩住的很近嗎?”

顏辭被問得一楞,沒想到周沁會關註這件事,不知道怎麽圓謊,他咧嘴朝周沁扯了個笑,算是默認了她的猜測。

聖誕前夕飄了雪,紛紛揚揚的,黑夜裏煞是醒目。

臨溪雖然雨水多,但是雪少見,好幾年沒下過正兒八經的大雪。

棉絮般的雪花為平安夜增添了一份更為濃厚的節日氣氛。

平安夜正好是周日,傍晚的時候氣溫就降下來了,傅煊怕顏辭冷,不讓他在便利店等太晚,早早就把他趕回家了。

但是腳長在顏辭身上,回是回去了,臨近半夜下班的點,他又準時到了便利店外面等傅煊一起回家。

這是傅煊住過來後,顏辭養成的習慣——每天按時到便利店接傅煊回家。

過於勤快的行為,也不怪周沁疑惑。

顏辭撐著傘,臂彎裏搭著一條灰白格子的圍巾,他沒進門,就在便利店外邊等著,踢踏著腳,看四周的雪花飄散著落下又迅速融化。

冷風呼呼地吹,他把羽絨服上的帽子拉上了,白色的毛領被吹得搖晃不已,沒個穩當的時刻。

隔著一墻玻璃,顏辭依舊發現了周沁看他的眼神,怎麽說呢,周沁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奇怪。

就像……他是來接男朋友下班回家一樣。

不對!要接也應該是接女朋友從才對!

更不對!傅煊是男的來著,所以還是男朋友……

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咚!”

陷入死胡同的顏辭錘了自己胡思亂想的腦瓜一下,隨即瘋狂甩頭,想把奇怪的想法拋出腦外。

毛領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帽子被甩了下去。

傘沒拿穩,雪花從四面八方吹過來,糊了他一臉,顏辭又慌慌張張地去擦臉。

“你幹嘛呢?”沒提防傅煊已經走到了面前。

傅煊替顏辭把傘穩住,看他甩頭,原本還以為他冷,想把他的帽子也一起拉上。

可走近一看,顏辭臉上紅撲撲的,看上去不像是冷的樣子。

抓住顏辭還要去砸腦袋的手,傅煊帶著他往回走。

顏辭邊走邊回頭往後看,周沁正在關店門。

相處久了,說話沒有那麽多顧忌。

顏辭跟上傅煊的步伐,小聲問道,“你有沒有覺得周姐看我們兩的眼神怪怪的?”

他從第一次帶傅煊來便利店就發現的事情,如今終於有機會問出口。

傅煊聞言笑了笑。

顏辭不解,“你笑什麽?”難道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嗎?

傅煊沒回答,停下腳步,把周沁拿的平安果給顏辭拎著。

仿佛這才看見顏辭臂彎裏的圍巾,順手接了過來,不過沒圍上他自己的脖子,反而俯身給顏辭戴好。

“你幹什麽?我不用,這是帶來給你的!”顏辭一手拿蘋果,一手撐傘,都沒辦法阻止傅煊。

他的羽絨服上有帽子,戴上就能遮住脖子,但傅煊沒有,傅煊穿著禦寒的棉衣,脖子上光禿禿的。

“別動。”傅煊說著,輕輕摁住顏辭的肩膀,手上動作不減,彎腰替顏辭把圍巾仔細整理好。

這姿勢說自然也自然,說親密也親密。

在外人眼裏,更多一層暧昧的色彩。

而這些外人裏,自然包括不遠處鎖門的周沁。

傅煊把顏辭裹好,帽子也一並拉上,拿過雨傘,牽起顏辭的手,揚起嘴角爽朗道,“走吧小弟弟,哥哥帶你回家!”

“什麽啊!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顏辭跟著笑,哪還關心自己問了什麽,只覺得傅煊笑起來真好看,他也傻乎乎的跟著樂。

元旦過後沒多久,顏璐放假了,彼時傅煊已經回學校住了。

搞金融的大老板忙了小半年,終於有時間回家陪兒子,加上今年冬天特別冷,顏璐早早就給公司的員工放了假。

和跟著她一起飛了小半年的助理們吃了頓飯,立刻就馬不停蹄的趕回家。

顏璐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發現家裏多了很多其他人生活過的痕跡,其中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冰箱裏的鮮肉。

這可是顏辭根本不會碰的東西。

原本還以為兒子克服心理恐懼了,觀察一段時間後,顏璐發現並沒有。

於是她直接問:“寶貝,這段時間有人幫你做菜嗎?”

顏辭一個人在家根本不碰葷腥,除了曾經請的阿姨,顏璐實在想不明白還有誰會幫顏辭炒菜。

“嗯,前段時間有個同學來家裏住了一段時間。”

顏辭突然有些緊張,怕顏璐對傅煊生出什麽不好的感覺,一時間連顏璐喊他“寶貝”都沒在意。

“是沈韓嗎?”顏璐問,她在電話裏聽顏辭提過幾次這小孩的名字。

“不是。”顏辭搖頭,“是新認識的朋友,也是我的新同桌。”

寶貝兒子交到了新朋友,顏璐很高興,連忙道,“有機會請人家到家裏來玩玩,正好我在家,給你們做些好吃的。”

顏辭松了口氣,對於顏璐表現出來的善意感到滿足。

他的朋友不多,顏璐都一一認識,並能叫出名字。

其實顏璐對他交的朋友都很喜歡,只是沒來由地,剛剛說到傅煊時,感到忐忑。

臨近期末,傅煊終於拿出課本翻看,顏辭在旁邊看他翻著全新的課本,沒忍住把自己各科的筆記遞了過去……

元旦之後,周沁就讓傅煊回學校好好休息覆習,準備期末考試。

周沁給他結了最後一個月的工資,並且表示如果他有想法,下個學期轉暖了還可以繼續去便利店。

便利店的工作結束後傅煊就回學校宿舍住了。

同床而眠一段時間,乍一變成一個人睡,顏辭好久沒適應過來,睡覺的時候仍然老老實實的占著半邊床鋪,不往中間滾。

傅煊回學校後的第二天,顏辭準備午休時,聽見大門哢嚓響動,有人在外面開門。

顏辭面色一喜,以為是傅煊來了,他給了傅煊一把家裏的備用鑰匙,還沒拿回來。

頓時不顧脫掉一半的棉衣,趿著拖鞋就往客廳跑。

誰知道迎面進來的是放假回來的顏璐。

顏辭激動的步伐一頓。

心裏有過一瞬間的失望,但是緊隨而來的依舊是喜悅。

顏璐聽見腳步聲,嘴裏親切地喊著“寶貝”,轉身拎門外的行李,完美地錯過了顏辭臉上那一剎而過的落寞。

元旦之後沒多久就是期末考,顏辭每天坐傅煊旁邊看他覆習,覺得他兩的關系很微妙。

傅煊好像中了什麽魔咒,一回到學校就變得寡言少語。

臨近期末,顏辭覺得傅煊身上多了一分涼薄。

有時候看著傅煊發呆,眼裏全是冷漠,顏辭就覺得他兩好像回到了剛認識那會兒,僅限於知道有對方這麽個人存在,其他的一概不知。

明明前不久他們還同塌而眠,明明那時候他們還互相開著彼此的玩笑,可轉眼間,那些快樂的時光似乎隨著傅煊搬回宿舍一起從顏辭身邊消失了。

他和傅煊在學校裏依舊是關系普通的同學,沒有人提起之前“同居”的那段時光。

午夜夢回,顏辭偶爾會夢見傅煊在他家住的那段日子,是和顏璐一起生活不一樣的感覺,心裏除了平靜的安寧外,還有淡淡的喜悅……

期末考結束後顏辭甚至沒和傅煊說上一句再見就被顏璐帶上街準備年貨了。

除了碧悅灣外,顏璐在臨溪還有好幾套房產,但主要是在碧悅灣和郊區的一棟別墅住的多。

不過自從顏辭上初中後,為了上學方便,母子兩大部分時間都是住在碧悅灣。

以往過年還會回郊區的別墅住,但是那邊的住址顏璐很多商場上的朋友知道,過年的時候少不了人提著禮物上門拜年。

寒暄來寒暄去要花不少時間,顏璐沒心思應酬,好不容易放假,她只想陪兒子。

正好碧悅灣的住址不為人知,顏璐把過年期間的走訪應酬都推了,一心一意留在小房子裏和顏辭一起過年。

小年過後,街上越來越熱鬧,顏辭每天跟在顏璐身後,不是上街置辦年貨就是去商場買新年衣服。

孩子都這麽大了,對新年要穿新衣這件事並不熱衷,但顏璐依舊樂此不疲。

所有的事宜到大年三十才漸漸歇下來。

顏璐起了大早給顏辭煮餃子,吃完之後就開始準備年夜飯,顏辭在廚房給她打下手。

母子兩說說笑笑,時間過得也快。

半上午的時候,傳來敲門聲,不知道是誰這時候來拜訪。

顏璐看了眼手機,沒有任何拜訪的消息,不是來找她的。

顏辭洗了個手,準備去看看。

“誰啊?”他一邊問著一邊往門口走。

半晌沒聽見回應,顏辭略一猶豫,朝貓眼看了一眼,立刻把門打開。

門外是傅煊。

傅煊的頭發剪短了些,耳朵露了出來,臉頰和耳尖凍得通紅,不知道是不是凍壞了,嗓音沙啞的不成樣子。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顏辭看,一字一句道,“你說,只要你在家我都能來找你,今天也可以嗎?”

大年三十這種特殊的日子。

家裏暖氣開得足,顏辭站在門裏,明明那麽溫暖,他卻覺得鼻尖酸澀得厲害。

傅煊的臉頰被凍得通紅,即便如此,顏辭依舊清晰地分辨出了他左邊臉頰上的五指印。

顏辭吸了吸鼻子,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正常些。

“為什麽不可以,我很歡迎,非常歡迎!”

努力的抑制了,聲音裏還是泛著心疼。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久等了。

等更新的小可愛可以去專欄看看我的另一篇文,已經完結了,也是校園文。

感謝評論!感謝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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