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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翹翹,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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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翹翹,我愛你

早在拿願望抵用券推開她那天,周林弋就已經後悔了。

明明智齒已經拔掉了,傷口愈合,多次覆查都是健康的,依舊隱隱作痛。

他深陷漩渦,回憶是一場自虐淩遲。

紀青霧嘆氣,“我也挺後悔的。”

他起死回生,然而她的下一句話急轉直下讓他墜落,“後悔當初閱歷太淺沒有戀愛經驗,嘗到一點點甜頭就被迷得七葷八素,滿腦子都是你,連自尊都不要了。”

她在否定過去。

車內開著空調,空氣循環,周林弋卻感到氧氣逐漸稀薄。

煙癮好戒,心癮難除,他握在方向盤上的手無聲無息地收緊,“不……我後悔的是拒絕你、推遠你、離開你,我太高估自己了,以為在越界前叫停就能及時止損。”

事關她的未來,他不敢賭。

紀青霧連一杯酒都沒喝完,人是清醒的,只是被綁著掙脫不開,罵累了,精力不足。

身體軟軟地靠坐在副駕,說話卻不講感情,“可是晚了啊,世界每分每秒都在轉動,你獨自後悔去吧,我跟陳酌現在挺好的,沒空照顧你的情緒。”

“紀翹翹,你又在騙我,他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人的喜惡是會變的,我昨天愛吃的菜和上個月愛吃的菜都不一樣,更何況還是選男朋友這麽主觀的事。遺憾大家都有,想通了就會覺得我們之間那點事兒根本不值一提,你也放下吧,畢竟時過境遷,物是人非,破鏡難圓。”

每一個字都直接精準地紮在心臟上,周林弋氣極反笑,“才一年多,就時過境遷物是人非破鏡難圓了?”

“一年很短嗎?”她也笑,眉眼彎彎,“老人常說,能經常感知到幸福,時間就過得快,你在倫敦應該很開心吧。”

當然不。

很多時候周林弋晝夜不分,冬夏無感。

學業繁忙,但他總在想她,“夢到你倒是開心的。”

她不甚在意,“偶爾夢到不在身邊的人很正常。”

“不是偶爾,”他劃破自己的外殼,任由那些長久缺氧的蝴蝶爭先恐後地飛出來,“你出現在我夢裏的次數很頻繁,花樣也很多,我被你折磨得狼狽、空虛。”

紀青霧嘖嘖兩聲,“哥哥,你的夢聽著不太純潔啊。”

除了故意招惹她,她幾乎沒有這樣叫過他,周林弋知道她在提醒他的身份,“我控制不了閉上眼睛後夢到誰、穿不穿衣服、什麽姿勢、在哪裏、多久、幾次……”

“這算騷擾了,”紀青霧的聲音冷了下來,“再不給我解開,綁架的罪名也能扣在你頭上。”

她穿著一條熱褲,周林弋的手從她後腰伸下去,摸到手機後沒多停留,從兜裏拿出來,直接解鎖點開撥號鍵盤,輸入三位數字號碼。

他把手機放到她腿上,“報警告我吧。”

雙手雖然綁著,她稍微動一下,手肘碰到屏幕下方那個綠色撥號鍵就能拔出去。

她不動,他就動了。

手腕被勒出痕跡,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說不準是在摸領帶邊緣還是她泛紅的皮膚,很小的動作,卻讓氣氛變了味道。

車內光線亮度足夠看清彼此,紀青霧眼睛眨了眨,“你在勾引我?”

周林弋承認:“被氣昏頭了,討好你。”

紀青霧不屑地笑了笑,“你討好人的手段可比店裏最便宜的男模還要差,差遠了。”

他從善如流:“沒花錢,將就著用。”

她又開始罵他:“便宜沒好貨,免費的更是爛貨。”

周林弋的眉頭都沒皺一下,“不許說臟話。”

他語氣帶著幾分訓斥,但行為卻與此相悖,他靠近她,親她的下巴,很輕,僅僅觸碰,蜻蜓點水,更矛盾的是他的左手,捏住她臉的力道剛好控制在不至於弄傷她和不讓她躲開的邊界線,虎口卡著她的下巴,鼻尖若即若離地蹭著她,慢慢往上,在她唇邊嘗到酒味後才開始吻她。

夢境照進現實,和曾經那場進行到一半的情事重疊。

唇齒糾纏,氣息漸亂,周林弋沈溺其中,直到被紀青霧咬了,血的甜腥味搶奪她的氣息,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過分。

輕微痛感反而讓人興奮,她的唇紅得瀲灩,有點腫了,周林弋象征性地安撫了一下,更多的是自我滿足,“和他們相比,你還是更喜歡我的,是不是?”

紀青霧已經不想罵他了,再難聽的話都不如給他一巴掌,“你是病了還是瘋了?或是身體裏有兩個靈魂?在家裏人模人樣,跟我獨處就像換了個人,精神分裂都沒你變臉速度快。”

“忍不下去了,一了百了,徹底毀滅算了,明天去死都行。”

“周林弋,我喜歡過你這件事是什麽無法原諒天理難容必遭天譴的大罪嗎?你在報覆我是吧,一年前我怎麽對你,你要全部還回來,是嗎?行啊,你給我解開,我配合你,你的吻技是差了點,但為了清債我也能勉強自己忍幾分鐘。”

綁著她的領帶打結用了技巧,剛才她越掙紮,領帶勒得越緊,周林弋隨便撥弄幾下,領帶就松了。

她甚至都不緩緩,直接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車門鎖著,聲音被關在裏面,清脆響亮。

周林弋遺傳了母親的冷白皮,臉上很快顯出巴掌印。

他沒生氣,但也沒說話。

空氣只是短暫安靜,透明氣泡沒一會兒就被手機震動聲刺破。

在她氣得罵他的時候,手機滑到了腳下,周林弋回過神,撿手機時順便把領帶也撿起來。

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著“陳酌0321”。

名字加生日是她習慣的備註形式,存好號碼後沒再改過。

紀青霧要搶手機,周林弋摁住她的同時按下接通鍵。

她毫不留情地咬他,他吃痛,悶哼出聲。

“又是哪個我不知道的野男人?”陳酌十分無奈,“紀青霧,你看過那麽多電影和電視劇,不會演也應該研究一下演員的職業操守,我單方面加戲很難糊弄過去。”

謊言不攻自破,周林弋的目光落到紀青霧臉上,要笑不笑的。

她氣息不穩,“陳酌,我被鎖車裏了。”

“誰幹的?”陳酌問完就有了答案,“周林弋,你一個大男人欺負她算什麽本事?”

她不要手機了,目標轉為他這邊的車門開鎖按鈕,周林弋單手應付她,語速不緊不慢,“我怎麽欺負你的?告狀不告全,容易讓他誤會我只是把你鎖車裏這麽簡單。”

療養院管理再嚴格,陳酌也躺不住了,“在國外待過,思想開放程度是不一樣。無論我和紀青霧是真是假,周家二老可都是默認了的,周林弋,你現在是害己又害她。”

“我們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哪怕是假身份,我有,你沒有。”

他是會刺激人的,專挑痛處戳,周林弋耐心盡失,“二十分鐘到不了就別逞英雄主義少說兩句,否則就看看是你先找人砸我的車還是我先把你家砸了。”

陳酌還在外地,短時間內坐火箭都回不來。

掛斷電話,關機,扔到後座,周林弋用了幾秒鐘結束,車內重回劍拔弩張的氣氛,陳酌仿佛沒有出現過。

周林弋把車開出停車場。

車在路上,紀青霧再氣也不會跟他動手。

玻璃窗上不知何時有了細小的雨水,她像是想明白了,恍然大悟,“這一年,我沒有跟任何人在一起,你以為我是在等你回來,對嗎?手腕的刺青不洗掉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你冷靜下來後覺得自己可不可笑?”

她下手沒輕重,橫沖直撞的,周林弋在解開打結的領帶之前就把可能會傷到她的手表摘掉了。

左手手腕內側的刺青圖案沒有褪色。

貓貓頭是她。

箭頭是他。

“就像你當初給我的錯覺一樣,我也像你糾正我那樣明確地告訴你,是,莊焰的告白我拒絕了,但和你一丁點兒關系都沒有,初戀只適合留在記憶裏保持美好,偶爾翻出來回憶,我不忍心傷害他是因為我早把他忘了,再續緣分索然無味,不如未知的新鮮感,何必毀掉當初的真心。陳酌嘛,當朋友是最好的,有趣,有時間,隨叫隨到,但試一試更進一步也不是不行,你越攔著我,我跟他假戲真做的幾率就越大,聽懂了就請你保持理智,今天這種事最好不要再來一次。”

時隔一年,兩人轉換。

周林弋成了任性恣情的一方,“你心裏沒有我的位置了嗎?”

紀青霧想了想,“有啊。”

“除了哥哥。”

“那也還有,你可以當個小三,就像你的微信號一樣,只存在於我用來玩游戲的小號通訊錄裏。雖然我不喜歡偷偷摸摸,但偶爾體驗一次也挺刺激的。”

雨勢大了,剎車聲不算刺耳。

周林弋懷疑耳朵聽力受損,“什麽?”

紀青霧泰然自若,“自尊心受挫了?陳酌可比你大度。”

“他能忍受是因為不夠愛你。”

“大錯特錯,足夠愛我才會以我的感受為主,比起滿足他的獨占欲,讓我開心快樂更重要。”

雨水沖刷著玻璃,視線逐漸模糊。

周林弋閉上眼睛,沈默許久。

“翹翹……我愛你。”

他終於肯承認。

破了洞的口袋,裏面越滿,漏出來的就越多。

“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明明第一次見到你,我覺得煩,甚至討厭,你也不願意留在周家,每天折騰出各種動靜試圖挑起戰爭,我無視你,其實算是自我保護。人的感情真覆雜,討厭會變成喜歡,習慣會變成愛。在這段感情裏,我謹小慎微,如履薄冰,反覆自我唾棄自我折磨,無數次想過直接拐走你算了,但這不現實。既希望你也能像我愛你一樣愛我,又怕你還在情感不成熟的年紀被我引誘,走錯了路,所以說服自己必須推開你。”

手心裏多了樣東西。

紀青霧低頭看下去,是她一年前還給他的那枚戒指。

當時她很喜歡,還買了男款,雖然只當項鏈掛墜戴在脖子上,但扯斷鏈子前沒有摘下來過。

周林弋捏著戒指,“那天如果你沒有發現,我應該不會送出去。你說得對,我確實很可笑,既要又要,貪得無厭又顧慮太多。”

帶著體溫的戒指被推入手指,存在感很強。

鉆石永恒不變只是品牌廣告商的營銷策略。

紀青霧神色寡淡,“我們退回到正常的兄妹關系是你要求的,我把註意力放在別的男人身上是你希望的,現在我不需要你了,不纏著你了,你又後悔了,你說停止就停止,你想逆轉就逆轉,地球圍著你轉嗎?”

車鎖開了,她把戒指摘下來從車窗扔了出去。

她說:“火車是往前開的,把鱷魚的眼淚收一收吧,流再多也不會變珍珠。你只需要做好我的哥哥,就像你之前自我要求的那樣,關心我,愛護我,但不摻雜一絲一毫的男女感情,僅僅以哥哥的身份。至於那些不正確、不理智、不冷靜、不應該的念頭,拜托你忍一忍,不要影響到我。”

家裏亮著燈,紀青霧推開車門。

她下車,腳步輕盈地小跑進周家院子,走向溫暖的家。

雨水流動,滾到路邊的戒指被沖進了排水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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