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上）古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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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上）古代篇
江南的雨總是來得突然，去得纏綿。
葉乘舟靜靜地蹲在屋檐下，雙眼凝視著藥罐裏翻滾的深褐色汁液。那苦澀的氣味和潮濕的水汽交織在一起，如同一股無形的力量，鉆入他的鼻腔，讓他不禁皺起眉頭。
他緩緩擡起頭，望向天空。烏雲低垂，仿佛一塊被墨汁浸透的棉絮，沈甸甸地壓在頭頂，隨時都可能有雨滴墜落。這樣的天氣，總是讓他的膝蓋隱隱作痛——那是三年前那場牢獄之災留下的紀念。
葉大夫！葉大夫在嗎？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葉乘舟的思緒。他眉頭微皺，心中暗自思忖，這個時辰，外面又下著雨，究竟是誰會來他這間偏僻的草廬呢？
門開處，一個渾身濕透的少年出現在眼前。少年年紀約莫十五六歲，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著，顯然是被嚇壞了。
求、求您救救我家公子！他、他倒在前面林子裏......少年語無倫次地說道，聲音中透露出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葉乘舟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站起身來，取下墻上掛著的蓑衣，披在身上，然後對少年說道：
帶路吧。
——
雨水順著鬥笠邊緣滴落，葉乘舟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少年穿過泥濘的小路。林子深處，一個人影俯臥在積水中，暗紅色的血絲在雨水中蜿蜒擴散。
翻過來。葉乘舟蹲下身，和少年一起將那人翻轉。一張慘白的臉映入眼簾，劍眉星目，即使昏迷中也透著股淩厲之氣。
葉乘舟的手猛地一抖——這張臉他在城門口的告示上見過，九千歲遲喻之，當朝最有權勢的宦官，傳聞中殺人如麻的活閻王。
這不是你能救的人。葉乘舟站起身，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送官府吧。
少年撲通跪在泥水裏：不能送官府！公子是被仇家所傷，送官府就是送死啊！葉大夫，求您發發慈悲......
葉乘舟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胸口處一道猙獰的傷口還在滲血。他想起自己當年在獄中高燒不退時，那個偷偷給他送藥的老獄卒。醫者仁心，這四個字像枷鎖般套住了他的腳步。
搭把手，擡回去。
草廬內，油燈搖曳。葉乘舟用剪刀剪開被血浸透的衣衫，露出那道從左肩斜貫至右腹的刀傷。傷口極深，隱約可見白骨。他深吸一口氣，取出珍藏的止血散。
去打盆清水來。葉乘舟對少年道，你叫什麽？
小的叫阿青，是公子的貼身小廝。阿青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公子今日去靈隱寺上香，回來的路上突然沖出十幾個黑衣人......
葉乘舟沒再追問，專心處理傷口。清理、敷藥、包紮，一套動作雖不嫻熟卻也穩妥。當年在太醫院打雜時偷學的本事，如今派上了用場。
燒些熱水。葉乘舟擦去額頭的汗，他失血過多，今晚可能會發熱。
阿青紅著眼眶點頭：葉大夫，公子會死嗎？
葉乘舟看著床上呼吸微弱的男人，搖了搖頭：聽天由命。
雨下了整夜。葉乘舟守在床邊，每隔一個時辰就給遲喻之換一次藥。天蒙蒙亮時，高熱終於退了，男人的呼吸也平穩了許多。葉乘舟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準備去廚房熬些米湯。
別走......
沙啞的聲音讓葉乘舟腳步一頓。他回頭，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那眼神起初渙散，漸漸聚焦，最後牢牢鎖在他臉上。
娘子......遲喻之虛弱地伸出手，為夫這是......怎麽了？
葉乘舟楞在原地。娘子？這人莫不是傷到了腦袋？
你認錯人了。葉乘舟後退一步，我是大夫，你受傷昏迷，被我救了回來。
遲喻之卻掙紮著要起身，牽動傷口疼得臉色發白，卻仍固執地伸著手：娘子莫要說笑......為夫記得你的模樣......
葉乘舟無奈，只得上前按住他：別亂動，傷口會裂開。
這一靠近，遲喻之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手冰涼卻有力，像鐵鉗般不容掙脫：娘子為何穿著男裝？可是有人欺負你了？告訴為夫，為夫替你出氣。
葉乘舟試圖抽手，卻發現這病人力氣大得驚人。他嘆了口氣，決定先順著對方：沒人欺負我，你先躺好。
遲喻之這才滿意地松開手，乖乖躺回去，眼睛卻一直追著葉乘舟：娘子，為夫口渴。
葉乘舟端來溫水，扶起他的頭慢慢餵下。遲喻之喝得急切，有水順著下巴滑落，浸濕了繃帶。葉乘舟連忙拿帕子擦拭，卻被對方抓住了手。
娘子待我真好。遲喻之笑得溫柔，與傳聞中陰鷙狠毒的九千歲判若兩人。
葉乘舟心頭一顫。這人怕是真傷到了腦子，記憶錯亂得厲害。他抽回手，轉身去叫阿青，卻發現那少年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只在桌上留了張字條和一小袋銀子。
葉大夫，小的去尋幫手，公子就拜托您了。阿青叩首。
葉乘舟捏著字條，看著床上正沖他傻笑的九千歲，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三日過去，遲喻之的傷勢穩定了些，神志卻不見好轉。他堅定地認為葉乘舟是他的妻子，每日娘子長娘子短地叫著，稍有不順心就鬧脾氣不喝藥。
說了多少遍，我是男子，不是你娘子。葉乘舟第無數次解釋，一邊給遲喻之換藥。
遲喻之卻笑瞇瞇地摸上他的臉：娘子生得這般俊俏，穿男裝也好看。
葉乘舟拍開他的手：再胡鬧就不給你換藥了。
這一威脅果然有效，遲喻之立刻老實了，只是眼神委屈得像被拋棄的小狗。葉乘舟被他看得心軟，嘆了口氣：
躺好。
換完藥，葉乘舟去後院晾曬草藥。回來時，發現遲喻之竟自己下了床，扶著墻站在窗邊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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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總是來得突然，去得纏綿。
葉乘舟靜靜地蹲在屋檐下，雙眼凝視著藥罐裏翻滾的深褐色汁液。那苦澀的氣味和潮濕的水汽交織在一起，如同一股無形的力量，鉆入他的鼻腔，讓他不禁皺起眉頭。
他緩緩擡起頭，望向天空。烏雲低垂，仿佛一塊被墨汁浸透的棉絮，沈甸甸地壓在頭頂，隨時都可能有雨滴墜落。這樣的天氣，總是讓他的膝蓋隱隱作痛——那是三年前那場牢獄之災留下的紀念。
葉大夫！葉大夫在嗎？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葉乘舟的思緒。他眉頭微皺，心中暗自思忖，這個時辰，外面又下著雨，究竟是誰會來他這間偏僻的草廬呢？
門開處，一個渾身濕透的少年出現在眼前。少年年紀約莫十五六歲，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著，顯然是被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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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乘舟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站起身來，取下墻上掛著的蓑衣，披在身上，然後對少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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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過來。葉乘舟蹲下身，和少年一起將那人翻轉。一張慘白的臉映入眼簾，劍眉星目，即使昏迷中也透著股淩厲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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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啞的聲音讓葉乘舟腳步一頓。他回頭，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那眼神起初渙散，漸漸聚焦，最後牢牢鎖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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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乘舟楞在原地。娘子？這人莫不是傷到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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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喻之卻掙紮著要起身，牽動傷口疼得臉色發白，卻仍固執地伸著手：娘子莫要說笑......為夫記得你的模樣......
葉乘舟無奈，只得上前按住他：別亂動，傷口會裂開。
這一靠近，遲喻之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手冰涼卻有力，像鐵鉗般不容掙脫：娘子為何穿著男裝？可是有人欺負你了？告訴為夫，為夫替你出氣。
葉乘舟試圖抽手，卻發現這病人力氣大得驚人。他嘆了口氣，決定先順著對方：沒人欺負我，你先躺好。
遲喻之這才滿意地松開手，乖乖躺回去，眼睛卻一直追著葉乘舟：娘子，為夫口渴。
葉乘舟端來溫水，扶起他的頭慢慢餵下。遲喻之喝得急切，有水順著下巴滑落，浸濕了繃帶。葉乘舟連忙拿帕子擦拭，卻被對方抓住了手。
娘子待我真好。遲喻之笑得溫柔，與傳聞中陰鷙狠毒的九千歲判若兩人。
葉乘舟心頭一顫。這人怕是真傷到了腦子，記憶錯亂得厲害。他抽回手，轉身去叫阿青，卻發現那少年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只在桌上留了張字條和一小袋銀子。
葉大夫，小的去尋幫手，公子就拜托您了。阿青叩首。
葉乘舟捏著字條，看著床上正沖他傻笑的九千歲，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三日過去，遲喻之的傷勢穩定了些，神志卻不見好轉。他堅定地認為葉乘舟是他的妻子，每日娘子長娘子短地叫著，稍有不順心就鬧脾氣不喝藥。
說了多少遍，我是男子，不是你娘子。葉乘舟第無數次解釋，一邊給遲喻之換藥。
遲喻之卻笑瞇瞇地摸上他的臉：娘子生得這般俊俏，穿男裝也好看。
葉乘舟拍開他的手：再胡鬧就不給你換藥了。
這一威脅果然有效，遲喻之立刻老實了，只是眼神委屈得像被拋棄的小狗。葉乘舟被他看得心軟，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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