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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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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燒

章敏的離開讓臥室徹底安靜下來,楊洡有了更多空間思考自己和代禺知的關系,從代禺知離開那天算起,整整四天,她等了整整四天,她甚至連代禺知的一個句號都沒有等到。

楊洡抱著鏡子退開臥室門,章敏此刻正在書房休息,她輕手輕腳的將鏡子放到玄關處,俯下身開始換鞋。

“楊洡你要相信,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愛代禺知了,但是如果你的愛成為了束縛她的枷鎖...”楊洡看著鏡子中憔悴不堪的自己,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蓋,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不斷湧出,淚珠打在地板上,一聲一聲叩進她心裏,像是索命的鬼,催著她上路。

掙紮著起身,楊洡抓起車鑰匙就出了門,關門聲有些重,終究還是驚動了書房裏的章敏,只是章敏追出來的時候,楊洡已經沒了蹤跡。

章敏發現玄關那裏多出一灘水漬、也多了一面鏡子,她繼續往旁邊看,發現楊洡平時放車鑰匙的置物架上如今空空如也,章敏這時候開始急了,楊洡現在還發著燒,選擇開車出門一定不是一個很近的地方,難道她要去找那個女人?

蜀城她熟悉的人只有一個,她連忙給沈靖妤打了個電話。

“餵,章阿姨上午好!”沈靖妤禮貌問好。

“不好了靖妤!”章敏焦急地說道:“楊洡開車出門了,她現在還發著高燒,我懷疑她是想去找代禺知!”

“阿姨...您知道代禺知?”沈靖妤被章敏的話打得那叫一個猝不及防,如果章敏早就已經知道了代禺知的存在...那這幾天楊洡的日子,可想而知的水深火熱。

“靖妤,你能不能幫忙找一下楊洡?我給她打電話她也不接。”章敏說著重點。

“阿姨您等我一下,我查一下最近飛浙城的航班。”沈靖妤之前聯系代禺知的時候了解到代禺知目前正在浙城辦事,她原本還以為這兩人能處理好,哪曉得現在變成如今這個樣子。“阿姨,飛浙城的航班最近的也是三小時後,我覺得楊洡不會這麽早去的。”

“這樣吧阿姨,您現在打車去機場,試試看能不能碰上她,我馬上把這趟飛機的登機口發給您。”沈靖妤說道:“我現在開車出去找找她有可能去的地方,您別急,無論誰先找到都給對方發個信息。”

“好,麻煩你了靖妤。”

“沒事阿姨,您註意安全,如果楊洡真的在機場您也別太嚴厲了,她現在生病了,咱們先順著她。”沈靖妤提醒著章敏,很怕這人又強勢得很,到時候楊洡選擇硬剛那才叫徹底完蛋。

掛了章敏的電話,沈靖妤抓起車鑰匙就出門了,在電梯裏她就連播了楊洡好幾個電話,結果都沒人接,想來是徹底打算跟全世界玩消失。

楊洡電話打不通,沈靖妤又打給了鄢溪西。

“啥事兒?”鄢溪西正在備課,這會兒正忙著。

“楊洡失蹤了,你有沒有什麽想法?她媽說她開車出門了,說是懷疑她要坐飛機去浙城找禺知,但我查了航班,最近一趟要三小時後。”沈靖妤發動車子往車庫外開,準備先去一趟SHEEP。

“她們吵架了?沒聽說啊?”鄢溪西這幾天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還以為馬震那件事已經解決了。

“禺知去浙城處理馬震的事情,然後跟我說聯系不上花兒,我給花兒打電話是她媽接的,說是花兒最近身體不舒服讓她來照顧,當時大家態度都很正常我就沒想著懷疑,結果今天她媽給我打電話說花兒發著高燒跑了。”沈靖妤長話短說:“所以現在,你有什麽想法?我現在正在去SHEEP的路上。”

“去什麽SHEEP!”鄢溪西立刻反對,“直接給雷綿打個電話,一旦有楊洡的消息就通知我們,你去別的地方看看,那種沒有人脈的地方。”

“但花花平時也沒什麽常去的地方啊,我想著去SHEEP碰碰運氣,萬一路上碰見她呢。”沈靖妤解釋道:“還有就是我和她偶爾會在球場約球,不過我覺得可能性很小。”

“會不會是跟禺知有關的地方?”鄢溪西猜測道:“禺知不是說聯系不上花花,而你打電話又是她媽媽接的,很可能她媽媽做了點什麽事導致兩人有點誤會。”

“可她們平時去的地方也用不著開車吧?”沈靖妤突然想起之前楊洡第一次在群裏問過的那個問題,那時楊洡問她們:“蜀城周邊有什麽出名的山?”

“我想起一個地方,我去看看!”沈靖妤福至心靈,想起自己之前跟楊洡說過的獅頭山,當時她還讓楊洡一定要掛紅綢!

“發現什麽端倪早點聯系我,我現在也出去轉轉。”鄢溪西叮囑道。

“好,到時候聯系。”沈靖妤掛了電話,一腳油門踩到底,加速往獅頭山開去。

一個半小時的路程,沈靖妤硬是卡著限速少花了半個小時,獅頭山的停車場依舊沒幾輛車,她隨便轉了一圈就發現了楊洡停在角落的車,沈靖妤連忙將車停在楊洡旁邊,下車鎖門一氣呵成,看了一眼獅頭山後,任命的往山上跑。

路上她還給章敏打了個電話。

“阿姨,我現在找到楊洡的車了,人的話大概在一個小時之內就能找到,您別在機場等了,先回家吧。”

“真的嗎靖妤?你沒看錯吧?確定是楊洡的車?”

“我確定阿姨,您先回家,我現在去找楊洡,先掛電話了。”

掛了章敏的電話,沈靖妤又給鄢溪西發了條消息,說自己找到了車,人估計就在山上,具體情況還得等找到人了再聯系。

沈靖妤身體健康,速度自然比那位發著高燒的人走得快,盡管落後楊洡很多時間,但她到那座情人橋的時候,楊洡還在橋上。

直到看見楊洡活生生地站在遠處,沈靖妤這才徹底放下懸著的心,她的腿現在都在發抖,天知道她剛剛一路跑上來的時候亂想了些什麽...

什麽殉情啊、發瘋啊、要死不活啊...幸好這些都沒有,楊洡看起來還算正常。

先跟章敏和鄢溪西報了平安,沈靖妤這才收好手機往橋上走去。

走進了才看見楊洡手裏捏著幾根紅綢,原以為她是來掛的,結果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她是來扯的,這會兒還到處找著什麽東西。

“找什麽呢?”沈靖妤湊上前去問道:“我幫你找找?”

沈靖妤開口講話楊洡才發現身邊來了人,她擡起頭仔細觀察對方,“靖妤?”似是確認好了對方的身份,她拉住沈靖妤的手臂,像是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幫我找找,跟我手裏一模一樣的紅綢,我還差一根,怎麽都找不到了。”

楊洡剛剛一直低著頭找東西,沈靖妤叫她之後她才擡起頭,就是這時候沈靖妤看清了楊洡的面貌,滿眼的紅血絲像是在泣血,蒼白無力的嘴唇開合間全是沙啞的聲音,短短幾天時間,楊洡就把自己糟踐成這副模樣,沈靖妤咬著後槽牙盯緊對方。

見沈靖妤不動,楊洡也不強求,搖搖晃晃的扶著鐵鎖繼續慢慢地尋找著,她要找到那根不知道在哪裏的紅綢,她要...放代禺知自由。

許是楊洡佝僂的背影徹底擊垮了沈靖妤的理智,她匆忙走上前,一手拉過楊洡的手臂,一手勾住她的腿,直接將她扛在自己肩上,大步往橋邊走去,也不管楊洡如何祈求,沈靖妤都不予理會。

到了橋邊沈靖妤才把楊洡放下來,楊洡沒力氣跟沈靖妤超話,她剛被放下來就要朝橋上走,沈靖妤連忙拉住對方質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麽?非得拿走這些紅綢到底是為了什麽?!”

“放她自由。”楊洡想要將手臂掙脫出來,可她現在發著燒,根本就沒有沈靖妤的力氣大。

“啥玩意兒就放她自由!”沈靖妤恨鐵不成鋼,“我當時怎麽跟你說的來著,我讓你好好待我們叁神,你呢!聽風就是雨!”

“可是她已經四天沒有聯系過我了,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楊洡苦笑道:“靖妤你放開我,我就還差一根了,我找到了馬上跟你回去。”

“找個屁找!我看你是燒糊塗了,你就從來沒有想過她聯系過你嗎?”沈靖妤暗示道。

“你什麽意思?”楊洡不解。

“嘖,還能是什麽意思!”沈靖妤解釋著:“你媽呀!家裏就你和你媽兩個人,那消息還能是莫名其妙飛走了?”

“你說清楚一點!”楊洡用力捏住沈靖妤的手腕,死死的盯著對方的眼睛。

“之前禺知給我留言說聯系不上你,擔心你在家裏過得不好讓我去你家看看你,但是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是章阿姨接的,她讓我不要去,說是你叫她來蜀城照顧你的。”沈靖妤問:“現在理解了嗎?”

“你是說我媽她...”楊洡死死咬住自己的唇,她從未懷疑過她的媽媽會做出這樣的事,原來那天突然說要點外賣,是為了刪掉代禺知給她發的消息...自嘲一聲後,楊洡放開了已經咬出血的下唇。

楊洡全身冒著虛汗,知道真相之後終於力竭,就連處女座的潔癖都顧不上了,她跌坐在滿是泥土的地上,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沈靖妤蹲下身,拿出紙幫楊洡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楊洡,脆弱易碎、眼神中全是悲哀。

“楊洡,接下來我說的話你一定要記在心上。”沈靖妤認真的看著楊洡的眼睛,她說:“我希望你知道且相信代禺知很愛你;我不知道你發現沒有,每當你講話或者站在舞臺上的時候,禺知都會一直看著你,她眼神裏的愛不是假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你不可能看不出來,你怎麽就鉆了牛角尖呢?就因為章阿姨的幾句話你就放棄了這麽多年的愛嗎?你還記得當初禺知同意的時候你有多開心嗎?”沈靖妤一直重覆著:“禺知是愛你的,只是最近太忙了,你們只是因為章阿姨的行為有了些誤會。”

楊洡紅著眼看著沈靖妤,她央求著對方,“靖妤,你能再多說幾遍嗎?”

她不敢相信這些話,因為這段時間,她聽到所有人都在說她耽誤了代禺知、囚禁了代禺知,甚至她如今也是這麽想的...

當沈靖妤告訴楊洡,代禺知是愛她的時候,楊洡的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

所以她祈求...祈求沈靖妤能再說幾遍。

“楊洡,你愛代禺知,代禺知也很愛你。”

“楊洡,你不可以放棄,因為代禺知也沒有放棄。”

“楊洡,這只是個誤會,禺知明天就回來了,真的!”

“她真的會回來嗎?”楊洡不敢相信的問道。

“真的,你拿手機出來看看。”沈靖妤鼓勵道。

楊洡顫顫巍巍的從兜裏掏出手機,解鎖之後發現自己手機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勿擾模式,她關掉勿擾打開微信,代禺知的消息出現在第一條。

她寫:洡洡,浙城的事情辦好了,我明天一早就回家,你乖乖跟靖妤回家等我,不要讓我擔心好不好?

“靖妤,她真的要回來了。”楊洡眼眶通紅,卻還是不敢眨眼,她很怕一眨眼就發現自己出現了幻覺。

“對!她要回來了,所以你可以跟我回去了嗎?”沈靖妤耐心地問道。

楊洡快速點點頭,“好,我們快點回去!”楊洡伸出手,“你拉我一把。”

“拉什麽拉!”沈靖妤挪了下位置,“上來,我背你下去。”

“你攙著我就行。”楊洡不太好再麻煩別人。

“攙什麽饞!麻溜的上來!”沈靖妤惡狠狠道:“小心我上你們家禺知那裏告你黑狀!”

最終,楊洡還是沒有犟得過有代禺知做“後臺”的沈靖妤,在沈靖妤的威逼利誘之下,以1000元的高價成功為自己拿下了沈靖妤後背的位置。

回去的時候沈靖妤給楊洡的車叫了個拖車,而楊洡本人,則是坐上了沈靖妤的車。

沈靖妤的車速不算快,比來的時候慢了很多,但還是攪動了風。

此時,獅頭山上也吹起一陣風,那條綁在情人橋中段的紅綢迎風飄揚起來,樣式看起來跟楊洡手裏攥著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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