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之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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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之旅（上）
“小天使。”
林和謙的嗓音清澈卻帶著魅惑，沐予太懂了。
想做壞事的信號。
“你說，這算不算一種臉譜化？”沐予勾著他脖子問，“我畫的天使太過出名，你們就用天使代替我。啥時候我的小惡魔才能出圈呢？”
他面容散漫，語調溫柔，“惡魔還在娘胎裏，明年你是——”
“小草莓。”他咬著她耳朵說。
天吶小草莓，沐予一聽就軟了。
“我的草莓人，明年一定會火遍大江南北……”她扭動身體，興奮無比。
他不得不擡杠一下，“是全球。”
她不聽大餅，封上他的嘴唇。
天使小裙子聖潔無比，白色緞帶落在他腿上。他接起緞帶，一點一點纏到她手臂上。
“很美，我高不可攀的天使。”他沈溺於她身上的清冷出塵感，淡淡的幽香像山谷裏的冷冽蘭花。
“我哪裏高不可攀了？”沐予用指尖撩起凡人的下巴，他微微仰頭的弧度正好。
“設定。”林和謙懶懶回答，“天使不是活在天上麽？”
“按你這種說法，我下次變小惡魔就低低在下了？”
“聰明，很會舉一反三。”
-
郵輪飄了兩天，終於緩緩靠近橫濱港。
沐予漫步在郵輪的頂層甲板，觀賞海盡頭的緋紅日落。
小時候看盜版國語動畫片，後來追新番的這些二次元人長大了。他們翹首以盼，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向二次元聖地。
除去觀光二次元，東京還是購物聖地，大家攢著工資就等來這大買特買。
公司的日本留子根本不夠用，沐予還帶上了她爸的三個研究生。
“幸好我有一對一小翻譯。”林和謙隨意將手搭在沐予肩上。
“那我？”周助理問，“負責拎包嗎？”
“你去給大家當導游。”林和謙晚上需要私人時間。
“有沒有可能，我第一次來日本。”周助欲哭無淚，讀日語系研快畢業了才乘老板東風來一次日本。
“優姬女王，一月前包下了銀座最好的米其林和牛店，今晚為你慶生。”江波岔開話題，“我們都打點好了。”
沐予知道優姬是個巨精打細算天天盯老公錢包的人，問林和謙，“優姬訂的店，你出的錢？”
林和謙點頭，“不然呢。”
冰橙擠上來，“能不能給我加張椅子啊，我也想參加南老師生日宴，想見見傳說中的優姬老師。”
“可以啊，先加入我們公司。”沐予笑做歡迎手勢。
“別別別，我怕你們現任主美自卑。”冰橙恬不知恥回答。
“冰橙老師，久仰大名。”江波搭住冰橙肩膀，“我剛修完您的boss立繪，您的筆觸略顯粗糙啊。”
“謝謝啊，這世界上還沒人修過我的立繪。”冰橙白眼江波，並喚他的畫師名，“久仰江岐老師大名，可惜你畫技差刀神一截，不然游戲就以你的畫風為標準了。”
江波不為所動，“《寶石戰線》出了四年，火的角色都是刀神畫的，不知您的下個熱門角色在哪？”
沐予冷冷呵呵呵三聲，兩個男人同時一抖。
“小學生吵架？當主美的人這麽幼稚。”
雖說，他們拿她當刀使，她還挺爽的。
見兩個頂級畫師幼稚鬥嘴，心慧突然問，“對了，東京能見到傳說中的刀神嗎？優姬老師與她是好友，會帶她來嗎？”
大家：“……”
“到了到了，東京到了！”有人大喊。
“啊，到了！我們趕緊下船！”沐予拔腿跑。
東京，我回來啦！
月亮初升，他們坐車入城，都市的繁華一點一點加載。
五顏六色的廣告牌，熙熙攘攘的人群，頭頂呼嘯而過的新幹線，構出一個讓眾人熟悉又新鮮的城市。這場景似乎在動漫裏見過，又好像是全新的。
他們先到酒店辦理入住，和牛店和商場均在附近。
酒店內，沐予再次卷卷頭發，補補妝，並對林和謙說，“吃完飯我們去銀座買東西！”
他當然沒意見，難得可以和她一起購物。
“拖大箱子還小箱子？”他只是不清楚今晚的購物量。
“不用箱子！”
她撲上來，“我們去買戒指和項鏈好嘛？”
“婚戒？”他遲鈍兩秒，問出這個具有份量的詞匯。
“嗯……”沐予雙眼明亮，聲音清甜，“你的審美，我不敢放你一個人去買。”
一開始她只想去銀座買條紅寶石項鏈，盼望來年游戲流水紅紅火火。
可他時不時失神的狀況讓她懷疑，他沒有放下過往那段陰影，她決定用這種方式讓他定下心神。
“好，全聽老婆的。”他緊緊將她摟住，接觸到她微微刺手的毛衣。
她上身白色露肩毛衣，下身灰色毛呢格子裙和光腿神器，外披一件白色蝙蝠衫。栗色頭發懶懶披著，頭上一頂毛絨昵帽。
“要素拉滿，非常日系，南瓜醬。”他點評，不過這樣穿太冷了，他為她披上一件超長羽絨服。
從五星酒店到米其林和牛店，林和謙都展現了壕無人性的手筆，讓這家初創公司的員工備受關懷。
隨便點，隨便吃！老板買單！
沐予無視大家投來的羨慕目光，帶姐妹走入包廂。一推開門，裏面的花花頓時亂了她的雙眼。
日式包廂，一般和簡潔淡雅劃等號，但這一屋子的玫瑰是……？
“阿謙，你的審美非常的——”質樸，沐予想說，直男的浪漫大概直接和玫瑰花劃等號。
“不是。”林和謙笑。
“這是我的審美。”真夜說。
沒過多久，優姬出現。身後的江波扮演她的小弟，將她訂制的生日蛋糕放在指定位置。
周助理又拿進幾捧鮮花，橙的黃的玫瑰以及一些其他小花。真夜將鮮花有規劃地擺放，沐予這才看懂三位畫師共同打造的布置，鮮花和白色緞帶形成一個覆古花臺，中央是生日蛋糕。
真夜提前畫了沐予代表角色的Q版小人和蛋糕總體造型給店家，讓他們用翻糖做出來，一個個擺在蛋糕上。小人一個個造型各異，有站有坐有靠，與蛋糕上的水果形成互動。
桌臺旁邊，放了一個湘湘制作的娃娃，和其他姐妹寫的生日賀卡。
“關燈！”真夜指引燈滅，鮮花上鋪的燈帶亦有設計，匯集成四個字母：KIKO（木子）。
包廂內只留下昏暗的氛圍燈，剛才鮮紅的玫瑰配上橙黃色玫瑰的降調，花海變為了覆古色調。
沐予從沒想過姐妹們會為她布置如此用心的生日場布，感動到眼淚直掉，“哇，這讓我怎麽吃！”
“吃啊，拍完照就趕緊吃！”真夜邊說邊插上蠟燭。
優姬摘掉沐予的毛呢帽子，取出一頂王冠，扣她頭上。
沐予招呼優姬，“對加冕的王尊敬一點！”
“王嗎？”晴寶被沐予的氣勢嚇一跳，“本來要喊你公主殿下的。”
“你要加冕為什麽王？”林和謙聲音低沈，輕描淡寫講出中二之詞，“死靈之主？”
眾人哈哈大笑，沐予一陣眩暈，“我的好老公……！別這麽中二！”
“死靈之主，汝之生日願望呢？”林和謙繼續問。
“生日願望不可以說！”芽芽制止他的提問，“快許願吧！”
沐予默默許願，明年《魔法公社》上線，月流水突破10個億！
這麽囂張的願望她才不敢說出口，只能心裏祈禱。
“幹杯！”沐予許願完舉杯，“為我們友誼的小船！”
“是羈絆！”楊瑾修改為日漫標準術語。
-
繁華的東京夜景，令人目迷五色。
沐予頭一次與林和謙在東京漫步，極具不真實感。她只在夢裏見過這幅場景，車水馬龍的東京街頭，有他陪著，掀開門簾，走進一家普通的小店。
她發著呆，全然不知自己被拖入銀座的大商店。
“你看看你，谷歌地圖都比你有用。”林和謙吐槽她。
“哦？”沐予小氣地收回她的手，高跟鞋踩得噠噠響，“那你和谷歌過日子去！”
她急沖沖往前小跑了幾步，回頭看林和謙，他依舊閑庭漫步，不著急追趕。
這裏有太多珠寶店，她不知該如何下手。
她畫立繪時，會根據角色的性格特點和背景設定描繪配飾。換三次元，她不在乎品牌和價格，只想挑款符合自己審美的婚戒，不然長年累月帶著多難受。
林和謙不懂她心裏的覆雜搭配，紅寶石戒指他根據顏悅找的品牌，馬上鎖定一款超大鴿血鉆。
沐予呆滯片刻。
“這蛋比我手關節還大！不好看！我喜歡這個！”她指指旁邊那枚。
“王冠，你還是喜歡當死靈のking？”
沐予撓地拍他手，眼神暗示，小聲點！
“先逛一圈，逛一圈再說！”
沐予把林和謙拉出這家店，往下家店走。
一家家店流水席一樣過，她各種點評，卻遲遲沒有下手。
“蝴蝶結戒指也不錯，可惜太大了些。”
“這是什麽，居然有大愛心，可我沒那麽缺愛。”
“哇，太陽花呀，能產陽光種豌豆嗎？”
林和謙瞧了瞧那枚戒指，中間大黃寶石四周小鉆石，端莊大氣，雖然是有點像《植物大戰僵屍》裏的太陽花。
果然買珠寶得把她帶來，他偷偷買不知要踩幾顆雷。
沐予回望他，他眼神散漫且隨意，有種擺爛到只想掏信用卡的美。
逛了半天，沐予終於找到一家符合她口味的小眾珠寶店。
林和謙覺得店裏設計的款很不尋常，有些甚至像西幻作品裏的法師道具，她果然愛這款……
當然，買婚戒，老婆喜歡最重要，他難以發表意見。
“都喜歡怎麽辦？”沐予做不出抉擇。
“那就都買。”林和謙不知她這樣挑下去，商店關門前能不能買完。
“嗯……嗯！”
她挑了三款，蕾絲邊小王冠，典雅雪花狀小白花，迷你鴿血鉆。
“加起來300w不到，不算貴吧？”
“老婆，你終於舍得花老公錢了。”林和謙欣慰。
扣完信用卡，林和謙才回過神是日元。
太便宜了！
“這個不行。”林和謙平時不太強勢，都依著她，但這次不行，“幾萬塊的婚戒，我會被圈內朋友嘲笑一輩子。”
“……“沐予稍加思考，“那……有沒有規定婚戒必須只有一款？我買100個行不行？”
“小南瓜，你要一周不重樣？”
沐予也實在挑累了，“像我這種喜新厭舊的女人，戒指再好看戴一年也膩了，肯定要換來換去。讓我選一款婚戒真的好難！”
“……”林和謙無語，“你不換老公就好。但你必須挑一枚我能對朋友說出口的戒指，別讓我對他們解釋，我花幾萬買了幾十枚兒童戒指。”
“沒有幾十枚！沒有兒童！太貴的戒指會……”
“會個錘子。”
林和謙很少強勢逼人，他連分手都順應她意，遵照著“尊重他人命運”的人生信條。
而現在，他卻不容拒絕地拉著她，把她帶回他一開始看上的鴿血前。
“太大了！”沐予懷疑戴上那枚戒指後，她甚至無法畫畫！
“大就是好。”
他雙手按住她肩膀，讓她直視著大鴿血，“以後你可以戴素的，郵輪這幾天和結婚，你必須戴大的。”
林和謙好歹要點面子。
無比強硬的語氣，讓沐予不敢再做反駁。
超大就超大，她順從他一次。
夜晚，他們登上澀谷的觀景臺。
“我小時候特別著迷數碼寶貝，澀谷，這個地方總會發生各種光怪陸離的事情。”沐予俯視街景。
“從那邊的街角，突然出現一個成熟期的野豬獸？”
“殲滅計劃啟動！”
邊上沒人，沐予盡情中二，然後歪倒在林和謙身上。他同樣暢快展開笑顏，摟住她腰，享受此刻愛情的寧靜。
沐予粘了他幾分鐘，輕輕吻上他，背景是繁華的東京夜景。
結束後，他面龐淡色，心卻緊張地發問，“戴戒指嗎？”
“啊？現在？醬紫求婚？”沐予的心臟也咚咚振起來。
“現在。”林和謙很確定，“求婚，我準備了別的東西。”
“你又搞什麽驚喜？”
“重點級保密項目。”
沐予不再發問，自打他知道可以招美術顧問後，再也不會提前告訴她儀式了。
“那我先給你帶戒指！把你的手伸出來！”
林和謙乖乖聽話，伸出手。
沐予挑的這個素戒，簡潔大氣，很適合男性。她輕輕把環推入他纖長的手裏，好像一把鎖，從此鎖定他就是她的人。
她高興地拍拍手。
林和謙也拿那枚鴿血戒指，為沐予戴上。
她想，他們都認識七年了，算得上老夫老妻。
可她竟然會緊張，會心怦怦跳動，像初戀剛認識他那會。他戴戒指那個笨拙樣，推到指關節還卡了一下。
隨後，他們兩個相視一笑。
“沐予，生日快樂。”林和謙很莊重地叫她名字，並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
“謝謝你，阿謙。”她手落在他腰間，抱住他。
“真好看。”林和謙扣住她的手指，眼裏發光，似是紅寶石的閃耀倒映進了他眸底。
“真誇張。”沐予的心像長了腳，猛踹她的骨和外皮。這種大小的紅寶石，竟然能在三次元世界佩戴。
她也被他鎖住了，寶石熠熠生輝，有無形的魔力讓她沈淪。她知道，這樣的儀式以後，他們更是一體。
戴好戒指，他們同時遙望街景。
“紅魔石，賜予你主宰世界的魔力，緋紅公爵。”
“哈哈哈。”沐予忍不住笑，明明很浪漫的送戒指時間，他非要加一句很中二的臺詞。
“好的，屠龍少年。”
沐予用手在夜空中畫畫，編織了一個法陣。
“時間往後推100年，這裏變成賽博朋克式的學園都市。然後，天空一陣巨響，一條霸王龍出現。”
林和謙聯系上下文，“屠龍少年去大戰霸王龍？”
“很突兀很割裂吧，這就是我想的緋紅世界，古典和賽博朋克強烈沖突的世界。”
“你這不古典，甚至超過遠古。”
“林和謙，你真的使不完的擡杠勁。”沐予站起來，展開雙臂，“這個霸王龍呢，只有一副骨架。他從遠古而來，最後卻能穿上機械鎧甲。到時候我畫一幅圖給你看！”
她之前沈迷機械，他逐漸知曉，她的腦袋瓜在想些什麽。
未來都市，遠古生靈，緋紅魔法，她喜歡的設定全在裏面。
“我要畫些不一樣的東西，讓世人銘記我！”
小小的身體，面對著東京一覽無垠的繁華，她壯志躊躇。
“好！”林和謙陪她熱血激昂，“你盡管去做，我支持你。”
-
回到酒店，沐予立馬躺進浴缸，高高翹起腿。
“拍張照。”
“怎麽拍？”
他缺乏美商的樣子讓她著急，“一個美人，慵懶躺在浴缸內，周圍是散落的玫瑰，你想象這個場景。”
“你先把羽絨服脫掉，不然我想不出來。”
沐予無言，她在等空調制熱……
“你不用做出一副即將笑場的樣子，我不打算畫浴缸裏的美女，這種題材其他畫師都畫爛了，我打算畫個賽博義體人。”
“不好。”林和謙眉頭一皺，那不是《2077》主線開頭的劇情嗎？一名女子死在浴缸裏，不吉利不吉利。
“哦，那畫個男人。”沐予坐起，“你躺裏面！”
“……”他沈默半晌，進入浴缸。
她有時古靈精怪的讓人捉摸不透，比如現在，撒了玫瑰氛圍正好，該是好時候，她卻搗鼓著讓他變成作畫素材和模特。
她快速剝去他的衣服，反正他不怕冷。
室內空氣逐漸變得粉紅。
“我的男模，這樣。”沐予操控著他，語調輕浮，“謙謙，假設你穿越成一張游戲皮膚，想想自己擺什麽姿勢銷量才會高？”
“……”
“這樣坐著，戴副太陽鏡，陽光爽朗風。”
“要不這樣，手扶著下顎，慵懶。”
“眼神要深邃，直視我！兇巴巴！”
“小南瓜，夠了。”
空調熱起來了，林和謙不願繼續做模特，“我們泡澡。”
……
窗外是繁華的東京夜景，窗內是氤氳的霧氣。
他們一同浸在溫水裏。
沐予的手放在水面上，他低頭一直盯著她手上的紅寶石戒指，嘴邊勾起滿足的笑。
她註意到他心情好，便問，“你說，如果兩年前我見你了，會進入β世界線嗎？”
“我從不假設如果。”他用理性回應她。
空調將室內變為溫夏，沐予腦子有些昏昏沈沈，臉頰也紅成一片醉色。
身邊的水一點點落下，她側過頭，上仰吻住他。
“別急。”他嗓音帶著克制，他永遠能從細節中觀察到到她的意圖，輕笑，“沐沐，今晚穿什麽？”
“小熊貓。”她的頭腦因為熱氣發昏，只記得自己帶了一件熊貓睡衣。
“那時候見面的話，會這樣。”他把她安置在玻璃窗前，讓她面朝繁華的都市。
沐予按著玻璃，看著自己手上鮮紅的鴿血大鉆戒。
“你還沒釋懷。”
戒指都戴上了，他還沒釋懷，記著她沒見他的事情。
“沒有。”他低聲否認。
這種時候，他其實毫無心思談論過往酸楚。有的那些小小埋怨，他早用在了動作上。
他從後環抱著她，吻著她的耳廓，她又難受又舒服，人無法自控。外面的世界仿佛有魔女降臨，將她的意識狠狠拉扯出去，她進入那個無序空間，戰鬥不了，然後陡然下墜。
“別說了。”她跌在幽深的谷底，看不清任何東西。
-
第二天，沐予舍不得浪費時間睡覺，主動早起。
打著哈欠下樓，她發現旅游大部隊已占滿了大堂。
停留東京的時間很短，早上他們去市區巡禮，中午去秋葉原，下午就要返回船上。
東京的冷風一秒讓沐予破防，她對林和謙說，“日本待了兩年多，我依舊無法理解櫻花妹冬天光腿上街是怎麽做到的。”
林和謙把她的超長羽絨服拉好，“你不走秀，裹緊。”
“種族天賦。”江波這樣回答她。
今日他作為聖地巡禮總導游，將帶領大家去幾個經典地點。
參宮橋站，《秒速五厘米》中男女主被電車隔斷的地方。日本人很喜歡用電車、火車營造一種天人永隔的感覺，再飄灑櫻花制造氛圍感。
其實現場根本沒有櫻花，老舊的設施和狹小的街道，給人一種“就這”的感覺。
“所以我不喜歡新海誠，他太日式矯情了！”沐予來過這裏，無情評價，“男女主因異地而感情退熱，一點不感人肺腑。如果是真愛，至少有一方會去另一方的城市定居！”
“？”公司一個小哥破防，“我看哭了好幾次！”
“換成你呢？”林和謙問。
“我？我不是來你城市了嗎？”沐予往前走，“有什麽不滿？”
沒多久，他們又來到富士電視臺，擡頭仰望《數碼寶貝1》中，那個發生戰鬥和進化天女獸的大球。
“以後我們也設計點這樣的場景。”沐予對著大球想象，“冷工業風的大建築，上面飛舞著魔女。”
林和謙明白她的點，“你還需要那種末日感，比如空中掛一輪紅日。”
“哎呀，你太懂我了。”
“你會不會給自己畫餅太多了？”
沐予同意，來一趟東京，腦子裏多了很多遐想，可惜來不及畫下來，也沒有實物去承載。
像在水裏憋氣。
林和謙讀的懂她心，“你先把想做的東西畫下來，或者讓芽芽寫出來。賽博科技大都市，魔法與熱兵器交鋒，末日倒計時，遠古生物覆活入侵，高科技世界的文化倒退，古典覆興……零零碎碎的靈感有多少記多少。”
沐予光聽著已經快飛起來了，“林先生，你怎麽歸納得那麽好，把我心裏的世界全說出來了！”
“因為我見過天才腦中的瘋狂世界。”林和謙指她的漫畫，毫不吝嗇對她的讚譽。
那個世界他也喜歡，遲早會替她實現的。
下一站，秋葉原。
冰橙與他們約見，想一起去找筆下角色的周邊。
秋葉原的同人志多如海裏的魚，手游公司的二次元人逛瘋了。
沐予找到自己的日版畫集，激動到差點爆馬。
“阿謙，快來！把畫集買空！”沐予指著畫集說。
這次林和謙不為所動，“太重，不買！”
“哎呀！你討厭！”
世上還是好人多，親友們一人拿了一本作紀念，很快拿空了畫集。
“冰橙大大。”沐予聲音甜美，終於有話題和他聊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冰橙看透了這個女人，“沒找到我的畫集是吧。”
“太遺憾了，本來我想買一本你的。”言盡，她笑得大聲。
江波找到了他的個人畫集，還是兩本，買後隆重贈予冰橙。
“冰橙大大，有空可以看看我的畫集。”
沐予再次哈哈大笑。
同人本買完，大家興高采烈去扭蛋。
扭蛋是日本二次元文化非常的重要一環，在國內一般會變成各種形式的抽盲盒。
但扭蛋就是扭蛋，一個專門扭蛋機，扭一下，出來一個圓形的蛋。大人小孩老人都愛扭，什麽東西都可以縮小比例放入蛋中。
這邊的店，一整層全是扭蛋機，有上千臺，非常變態。
扭不完，真的扭不完。
光一臺三麗鷗的扭蛋機，已經快被沐予扭空了。
周助理專門拿了一麻袋，用來裝扭出的蛋。
萬代官方店裏還有巨可愛的小櫻，沐予看了根本走不動路。
日本人非常變態，喜歡在不同的店塞不同的限定，要集齊就得蹲守不同的店，參與不同的活動。這種對限定的畸形追求，早年的動漫有諸多描寫，更體現在日服手游的流水上。
集不齊，根本集不齊，沐予只能廣撒網。
林和謙告訴她，“我們直接向日廠進了一批貨，回船可以繼續扭。”
“啊，原來你的定制扭蛋機是放新蛋？”
他忍俊不禁，“所以你以為是放你扭出來的蛋？老蛋裝新機？”
她笑得跌跌撞撞，“才不是老蛋！”
晴寶補充，“我們明年不是要做自己的周邊平臺嗎？所以先買一些日廠的周邊研究。”
“OKOK。”沐予停手了，反正秋葉原幾千臺扭蛋機扭不完，“回船上再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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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和謙的嗓音清澈卻帶著魅惑，沐予太懂了。
想做壞事的信號。
“你說，這算不算一種臉譜化？”沐予勾著他脖子問，“我畫的天使太過出名，你們就用天使代替我。啥時候我的小惡魔才能出圈呢？”
他面容散漫，語調溫柔，“惡魔還在娘胎裏，明年你是——”
“小草莓。”他咬著她耳朵說。
天吶小草莓，沐予一聽就軟了。
“我的草莓人，明年一定會火遍大江南北……”她扭動身體，興奮無比。
他不得不擡杠一下，“是全球。”
她不聽大餅，封上他的嘴唇。
天使小裙子聖潔無比，白色緞帶落在他腿上。他接起緞帶，一點一點纏到她手臂上。
“很美，我高不可攀的天使。”他沈溺於她身上的清冷出塵感，淡淡的幽香像山谷裏的冷冽蘭花。
“我哪裏高不可攀了？”沐予用指尖撩起凡人的下巴，他微微仰頭的弧度正好。
“設定。”林和謙懶懶回答，“天使不是活在天上麽？”
“按你這種說法，我下次變小惡魔就低低在下了？”
“聰明，很會舉一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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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輪飄了兩天，終於緩緩靠近橫濱港。
沐予漫步在郵輪的頂層甲板，觀賞海盡頭的緋紅日落。
小時候看盜版國語動畫片，後來追新番的這些二次元人長大了。他們翹首以盼，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向二次元聖地。
除去觀光二次元，東京還是購物聖地，大家攢著工資就等來這大買特買。
公司的日本留子根本不夠用，沐予還帶上了她爸的三個研究生。
“幸好我有一對一小翻譯。”林和謙隨意將手搭在沐予肩上。
“那我？”周助理問，“負責拎包嗎？”
“你去給大家當導游。”林和謙晚上需要私人時間。
“有沒有可能，我第一次來日本。”周助欲哭無淚，讀日語系研快畢業了才乘老板東風來一次日本。
“優姬女王，一月前包下了銀座最好的米其林和牛店，今晚為你慶生。”江波岔開話題，“我們都打點好了。”
沐予知道優姬是個巨精打細算天天盯老公錢包的人，問林和謙，“優姬訂的店，你出的錢？”
林和謙點頭，“不然呢。”
冰橙擠上來，“能不能給我加張椅子啊，我也想參加南老師生日宴，想見見傳說中的優姬老師。”
“可以啊，先加入我們公司。”沐予笑做歡迎手勢。
“別別別，我怕你們現任主美自卑。”冰橙恬不知恥回答。
“冰橙老師，久仰大名。”江波搭住冰橙肩膀，“我剛修完您的boss立繪，您的筆觸略顯粗糙啊。”
“謝謝啊，這世界上還沒人修過我的立繪。”冰橙白眼江波，並喚他的畫師名，“久仰江岐老師大名，可惜你畫技差刀神一截，不然游戲就以你的畫風為標準了。”
江波不為所動，“《寶石戰線》出了四年，火的角色都是刀神畫的，不知您的下個熱門角色在哪？”
沐予冷冷呵呵呵三聲，兩個男人同時一抖。
“小學生吵架？當主美的人這麽幼稚。”
雖說，他們拿她當刀使，她還挺爽的。
見兩個頂級畫師幼稚鬥嘴，心慧突然問，“對了，東京能見到傳說中的刀神嗎？優姬老師與她是好友，會帶她來嗎？”
大家：“……”
“到了到了，東京到了！”有人大喊。
“啊，到了！我們趕緊下船！”沐予拔腿跑。
東京，我回來啦！
月亮初升，他們坐車入城，都市的繁華一點一點加載。
五顏六色的廣告牌，熙熙攘攘的人群，頭頂呼嘯而過的新幹線，構出一個讓眾人熟悉又新鮮的城市。這場景似乎在動漫裏見過，又好像是全新的。
他們先到酒店辦理入住，和牛店和商場均在附近。
酒店內，沐予再次卷卷頭發，補補妝，並對林和謙說，“吃完飯我們去銀座買東西！”
他當然沒意見，難得可以和她一起購物。
“拖大箱子還小箱子？”他只是不清楚今晚的購物量。
“不用箱子！”
她撲上來，“我們去買戒指和項鏈好嘛？”
“婚戒？”他遲鈍兩秒，問出這個具有份量的詞匯。
“嗯……”沐予雙眼明亮，聲音清甜，“你的審美，我不敢放你一個人去買。”
一開始她只想去銀座買條紅寶石項鏈，盼望來年游戲流水紅紅火火。
可他時不時失神的狀況讓她懷疑，他沒有放下過往那段陰影，她決定用這種方式讓他定下心神。
“好，全聽老婆的。”他緊緊將她摟住，接觸到她微微刺手的毛衣。
她上身白色露肩毛衣，下身灰色毛呢格子裙和光腿神器，外披一件白色蝙蝠衫。栗色頭發懶懶披著，頭上一頂毛絨昵帽。
“要素拉滿，非常日系，南瓜醬。”他點評，不過這樣穿太冷了，他為她披上一件超長羽絨服。
從五星酒店到米其林和牛店，林和謙都展現了壕無人性的手筆，讓這家初創公司的員工備受關懷。
隨便點，隨便吃！老板買單！
沐予無視大家投來的羨慕目光，帶姐妹走入包廂。一推開門，裏面的花花頓時亂了她的雙眼。
日式包廂，一般和簡潔淡雅劃等號，但這一屋子的玫瑰是……？
“阿謙，你的審美非常的——”質樸，沐予想說，直男的浪漫大概直接和玫瑰花劃等號。
“不是。”林和謙笑。
“這是我的審美。”真夜說。
沒過多久，優姬出現。身後的江波扮演她的小弟，將她訂制的生日蛋糕放在指定位置。
周助理又拿進幾捧鮮花，橙的黃的玫瑰以及一些其他小花。真夜將鮮花有規劃地擺放，沐予這才看懂三位畫師共同打造的布置，鮮花和白色緞帶形成一個覆古花臺，中央是生日蛋糕。
真夜提前畫了沐予代表角色的Q版小人和蛋糕總體造型給店家，讓他們用翻糖做出來，一個個擺在蛋糕上。小人一個個造型各異，有站有坐有靠，與蛋糕上的水果形成互動。
桌臺旁邊，放了一個湘湘制作的娃娃，和其他姐妹寫的生日賀卡。
“關燈！”真夜指引燈滅，鮮花上鋪的燈帶亦有設計，匯集成四個字母：KIKO（木子）。
包廂內只留下昏暗的氛圍燈，剛才鮮紅的玫瑰配上橙黃色玫瑰的降調，花海變為了覆古色調。
沐予從沒想過姐妹們會為她布置如此用心的生日場布，感動到眼淚直掉，“哇，這讓我怎麽吃！”
“吃啊，拍完照就趕緊吃！”真夜邊說邊插上蠟燭。
優姬摘掉沐予的毛呢帽子，取出一頂王冠，扣她頭上。
沐予招呼優姬，“對加冕的王尊敬一點！”
“王嗎？”晴寶被沐予的氣勢嚇一跳，“本來要喊你公主殿下的。”
“你要加冕為什麽王？”林和謙聲音低沈，輕描淡寫講出中二之詞，“死靈之主？”
眾人哈哈大笑，沐予一陣眩暈，“我的好老公……！別這麽中二！”
“死靈之主，汝之生日願望呢？”林和謙繼續問。
“生日願望不可以說！”芽芽制止他的提問，“快許願吧！”
沐予默默許願，明年《魔法公社》上線，月流水突破10個億！
這麽囂張的願望她才不敢說出口，只能心裏祈禱。
“幹杯！”沐予許願完舉杯，“為我們友誼的小船！”
“是羈絆！”楊瑾修改為日漫標準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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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的東京夜景，令人目迷五色。
沐予頭一次與林和謙在東京漫步，極具不真實感。她只在夢裏見過這幅場景，車水馬龍的東京街頭，有他陪著，掀開門簾，走進一家普通的小店。
她發著呆，全然不知自己被拖入銀座的大商店。
“你看看你，谷歌地圖都比你有用。”林和謙吐槽她。
“哦？”沐予小氣地收回她的手，高跟鞋踩得噠噠響，“那你和谷歌過日子去！”
她急沖沖往前小跑了幾步，回頭看林和謙，他依舊閑庭漫步，不著急追趕。
這裏有太多珠寶店，她不知該如何下手。
她畫立繪時，會根據角色的性格特點和背景設定描繪配飾。換三次元，她不在乎品牌和價格，只想挑款符合自己審美的婚戒，不然長年累月帶著多難受。
林和謙不懂她心裏的覆雜搭配，紅寶石戒指他根據顏悅找的品牌，馬上鎖定一款超大鴿血鉆。
沐予呆滯片刻。
“這蛋比我手關節還大！不好看！我喜歡這個！”她指指旁邊那枚。
“王冠，你還是喜歡當死靈のking？”
沐予撓地拍他手，眼神暗示，小聲點！
“先逛一圈，逛一圈再說！”
沐予把林和謙拉出這家店，往下家店走。
一家家店流水席一樣過，她各種點評，卻遲遲沒有下手。
“蝴蝶結戒指也不錯，可惜太大了些。”
“這是什麽，居然有大愛心，可我沒那麽缺愛。”
“哇，太陽花呀，能產陽光種豌豆嗎？”
林和謙瞧了瞧那枚戒指，中間大黃寶石四周小鉆石，端莊大氣，雖然是有點像《植物大戰僵屍》裏的太陽花。
果然買珠寶得把她帶來，他偷偷買不知要踩幾顆雷。
沐予回望他，他眼神散漫且隨意，有種擺爛到只想掏信用卡的美。
逛了半天，沐予終於找到一家符合她口味的小眾珠寶店。
林和謙覺得店裏設計的款很不尋常，有些甚至像西幻作品裏的法師道具，她果然愛這款……
當然，買婚戒，老婆喜歡最重要，他難以發表意見。
“都喜歡怎麽辦？”沐予做不出抉擇。
“那就都買。”林和謙不知她這樣挑下去，商店關門前能不能買完。
“嗯……嗯！”
她挑了三款，蕾絲邊小王冠，典雅雪花狀小白花，迷你鴿血鉆。
“加起來300w不到，不算貴吧？”
“老婆，你終於舍得花老公錢了。”林和謙欣慰。
扣完信用卡，林和謙才回過神是日元。
太便宜了！
“這個不行。”林和謙平時不太強勢，都依著她，但這次不行，“幾萬塊的婚戒，我會被圈內朋友嘲笑一輩子。”
“……“沐予稍加思考，“那……有沒有規定婚戒必須只有一款？我買100個行不行？”
“小南瓜，你要一周不重樣？”
沐予也實在挑累了，“像我這種喜新厭舊的女人，戒指再好看戴一年也膩了，肯定要換來換去。讓我選一款婚戒真的好難！”
“……”林和謙無語，“你不換老公就好。但你必須挑一枚我能對朋友說出口的戒指，別讓我對他們解釋，我花幾萬買了幾十枚兒童戒指。”
“沒有幾十枚！沒有兒童！太貴的戒指會……”
“會個錘子。”
林和謙很少強勢逼人，他連分手都順應她意，遵照著“尊重他人命運”的人生信條。
而現在，他卻不容拒絕地拉著她，把她帶回他一開始看上的鴿血前。
“太大了！”沐予懷疑戴上那枚戒指後，她甚至無法畫畫！
“大就是好。”
他雙手按住她肩膀，讓她直視著大鴿血，“以後你可以戴素的，郵輪這幾天和結婚，你必須戴大的。”
林和謙好歹要點面子。
無比強硬的語氣，讓沐予不敢再做反駁。
超大就超大，她順從他一次。
夜晚，他們登上澀谷的觀景臺。
“我小時候特別著迷數碼寶貝，澀谷，這個地方總會發生各種光怪陸離的事情。”沐予俯視街景。
“從那邊的街角，突然出現一個成熟期的野豬獸？”
“殲滅計劃啟動！”
邊上沒人，沐予盡情中二，然後歪倒在林和謙身上。他同樣暢快展開笑顏，摟住她腰，享受此刻愛情的寧靜。
沐予粘了他幾分鐘，輕輕吻上他，背景是繁華的東京夜景。
結束後，他面龐淡色，心卻緊張地發問，“戴戒指嗎？”
“啊？現在？醬紫求婚？”沐予的心臟也咚咚振起來。
“現在。”林和謙很確定，“求婚，我準備了別的東西。”
“你又搞什麽驚喜？”
“重點級保密項目。”
沐予不再發問，自打他知道可以招美術顧問後，再也不會提前告訴她儀式了。
“那我先給你帶戒指！把你的手伸出來！”
林和謙乖乖聽話，伸出手。
沐予挑的這個素戒，簡潔大氣，很適合男性。她輕輕把環推入他纖長的手裏，好像一把鎖，從此鎖定他就是她的人。
她高興地拍拍手。
林和謙也拿那枚鴿血戒指，為沐予戴上。
她想，他們都認識七年了，算得上老夫老妻。
可她竟然會緊張，會心怦怦跳動，像初戀剛認識他那會。他戴戒指那個笨拙樣，推到指關節還卡了一下。
隨後，他們兩個相視一笑。
“沐予，生日快樂。”林和謙很莊重地叫她名字，並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
“謝謝你，阿謙。”她手落在他腰間，抱住他。
“真好看。”林和謙扣住她的手指，眼裏發光，似是紅寶石的閃耀倒映進了他眸底。
“真誇張。”沐予的心像長了腳，猛踹她的骨和外皮。這種大小的紅寶石，竟然能在三次元世界佩戴。
她也被他鎖住了，寶石熠熠生輝，有無形的魔力讓她沈淪。她知道，這樣的儀式以後，他們更是一體。
戴好戒指，他們同時遙望街景。
“紅魔石，賜予你主宰世界的魔力，緋紅公爵。”
“哈哈哈。”沐予忍不住笑，明明很浪漫的送戒指時間，他非要加一句很中二的臺詞。
“好的，屠龍少年。”
沐予用手在夜空中畫畫，編織了一個法陣。
“時間往後推100年，這裏變成賽博朋克式的學園都市。然後，天空一陣巨響，一條霸王龍出現。”
林和謙聯系上下文，“屠龍少年去大戰霸王龍？”
“很突兀很割裂吧，這就是我想的緋紅世界，古典和賽博朋克強烈沖突的世界。”
“你這不古典，甚至超過遠古。”
“林和謙，你真的使不完的擡杠勁。”沐予站起來，展開雙臂，“這個霸王龍呢，只有一副骨架。他從遠古而來，最後卻能穿上機械鎧甲。到時候我畫一幅圖給你看！”
她之前沈迷機械，他逐漸知曉，她的腦袋瓜在想些什麽。
未來都市，遠古生靈，緋紅魔法，她喜歡的設定全在裏面。
“我要畫些不一樣的東西，讓世人銘記我！”
小小的身體，面對著東京一覽無垠的繁華，她壯志躊躇。
“好！”林和謙陪她熱血激昂，“你盡管去做，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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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沐予立馬躺進浴缸，高高翹起腿。
“拍張照。”
“怎麽拍？”
他缺乏美商的樣子讓她著急，“一個美人，慵懶躺在浴缸內，周圍是散落的玫瑰，你想象這個場景。”
“你先把羽絨服脫掉，不然我想不出來。”
沐予無言，她在等空調制熱……
“你不用做出一副即將笑場的樣子，我不打算畫浴缸裏的美女，這種題材其他畫師都畫爛了，我打算畫個賽博義體人。”
“不好。”林和謙眉頭一皺，那不是《2077》主線開頭的劇情嗎？一名女子死在浴缸裏，不吉利不吉利。
“哦，那畫個男人。”沐予坐起，“你躺裏面！”
“……”他沈默半晌，進入浴缸。
她有時古靈精怪的讓人捉摸不透，比如現在，撒了玫瑰氛圍正好，該是好時候，她卻搗鼓著讓他變成作畫素材和模特。
她快速剝去他的衣服，反正他不怕冷。
室內空氣逐漸變得粉紅。
“我的男模，這樣。”沐予操控著他，語調輕浮，“謙謙，假設你穿越成一張游戲皮膚，想想自己擺什麽姿勢銷量才會高？”
“……”
“這樣坐著，戴副太陽鏡，陽光爽朗風。”
“要不這樣，手扶著下顎，慵懶。”
“眼神要深邃，直視我！兇巴巴！”
“小南瓜，夠了。”
空調熱起來了，林和謙不願繼續做模特，“我們泡澡。”
……
窗外是繁華的東京夜景，窗內是氤氳的霧氣。
他們一同浸在溫水裏。
沐予的手放在水面上，他低頭一直盯著她手上的紅寶石戒指，嘴邊勾起滿足的笑。
她註意到他心情好，便問，“你說，如果兩年前我見你了，會進入β世界線嗎？”
“我從不假設如果。”他用理性回應她。
空調將室內變為溫夏，沐予腦子有些昏昏沈沈，臉頰也紅成一片醉色。
身邊的水一點點落下，她側過頭，上仰吻住他。
“別急。”他嗓音帶著克制，他永遠能從細節中觀察到到她的意圖，輕笑，“沐沐，今晚穿什麽？”
“小熊貓。”她的頭腦因為熱氣發昏，只記得自己帶了一件熊貓睡衣。
“那時候見面的話，會這樣。”他把她安置在玻璃窗前，讓她面朝繁華的都市。
沐予按著玻璃，看著自己手上鮮紅的鴿血大鉆戒。
“你還沒釋懷。”
戒指都戴上了，他還沒釋懷，記著她沒見他的事情。
“沒有。”他低聲否認。
這種時候，他其實毫無心思談論過往酸楚。有的那些小小埋怨，他早用在了動作上。
他從後環抱著她，吻著她的耳廓，她又難受又舒服，人無法自控。外面的世界仿佛有魔女降臨，將她的意識狠狠拉扯出去，她進入那個無序空間，戰鬥不了，然後陡然下墜。
“別說了。”她跌在幽深的谷底，看不清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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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沐予舍不得浪費時間睡覺，主動早起。
打著哈欠下樓，她發現旅游大部隊已占滿了大堂。
停留東京的時間很短，早上他們去市區巡禮，中午去秋葉原，下午就要返回船上。
東京的冷風一秒讓沐予破防，她對林和謙說，“日本待了兩年多，我依舊無法理解櫻花妹冬天光腿上街是怎麽做到的。”
林和謙把她的超長羽絨服拉好，“你不走秀，裹緊。”
“種族天賦。”江波這樣回答她。
今日他作為聖地巡禮總導游，將帶領大家去幾個經典地點。
參宮橋站，《秒速五厘米》中男女主被電車隔斷的地方。日本人很喜歡用電車、火車營造一種天人永隔的感覺，再飄灑櫻花制造氛圍感。
其實現場根本沒有櫻花，老舊的設施和狹小的街道，給人一種“就這”的感覺。
“所以我不喜歡新海誠，他太日式矯情了！”沐予來過這裏，無情評價，“男女主因異地而感情退熱，一點不感人肺腑。如果是真愛，至少有一方會去另一方的城市定居！”
“？”公司一個小哥破防，“我看哭了好幾次！”
“換成你呢？”林和謙問。
“我？我不是來你城市了嗎？”沐予往前走，“有什麽不滿？”
沒多久，他們又來到富士電視臺，擡頭仰望《數碼寶貝1》中，那個發生戰鬥和進化天女獸的大球。
“以後我們也設計點這樣的場景。”沐予對著大球想象，“冷工業風的大建築，上面飛舞著魔女。”
林和謙明白她的點，“你還需要那種末日感，比如空中掛一輪紅日。”
“哎呀，你太懂我了。”
“你會不會給自己畫餅太多了？”
沐予同意，來一趟東京，腦子裏多了很多遐想，可惜來不及畫下來，也沒有實物去承載。
像在水裏憋氣。
林和謙讀的懂她心，“你先把想做的東西畫下來，或者讓芽芽寫出來。賽博科技大都市，魔法與熱兵器交鋒，末日倒計時，遠古生物覆活入侵，高科技世界的文化倒退，古典覆興……零零碎碎的靈感有多少記多少。”
沐予光聽著已經快飛起來了，“林先生，你怎麽歸納得那麽好，把我心裏的世界全說出來了！”
“因為我見過天才腦中的瘋狂世界。”林和謙指她的漫畫，毫不吝嗇對她的讚譽。
那個世界他也喜歡，遲早會替她實現的。
下一站，秋葉原。
冰橙與他們約見，想一起去找筆下角色的周邊。
秋葉原的同人志多如海裏的魚，手游公司的二次元人逛瘋了。
沐予找到自己的日版畫集，激動到差點爆馬。
“阿謙，快來！把畫集買空！”沐予指著畫集說。
這次林和謙不為所動，“太重，不買！”
“哎呀！你討厭！”
世上還是好人多，親友們一人拿了一本作紀念，很快拿空了畫集。
“冰橙大大。”沐予聲音甜美，終於有話題和他聊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冰橙看透了這個女人，“沒找到我的畫集是吧。”
“太遺憾了，本來我想買一本你的。”言盡，她笑得大聲。
江波找到了他的個人畫集，還是兩本，買後隆重贈予冰橙。
“冰橙大大，有空可以看看我的畫集。”
沐予再次哈哈大笑。
同人本買完，大家興高采烈去扭蛋。
扭蛋是日本二次元文化非常的重要一環，在國內一般會變成各種形式的抽盲盒。
但扭蛋就是扭蛋，一個專門扭蛋機，扭一下，出來一個圓形的蛋。大人小孩老人都愛扭，什麽東西都可以縮小比例放入蛋中。
這邊的店，一整層全是扭蛋機，有上千臺，非常變態。
扭不完，真的扭不完。
光一臺三麗鷗的扭蛋機，已經快被沐予扭空了。
周助理專門拿了一麻袋，用來裝扭出的蛋。
萬代官方店裏還有巨可愛的小櫻，沐予看了根本走不動路。
日本人非常變態，喜歡在不同的店塞不同的限定，要集齊就得蹲守不同的店，參與不同的活動。這種對限定的畸形追求，早年的動漫有諸多描寫，更體現在日服手游的流水上。
集不齊，根本集不齊，沐予只能廣撒網。
林和謙告訴她，“我們直接向日廠進了一批貨，回船可以繼續扭。”
“啊，原來你的定制扭蛋機是放新蛋？”
他忍俊不禁，“所以你以為是放你扭出來的蛋？老蛋裝新機？”
她笑得跌跌撞撞，“才不是老蛋！”
晴寶補充，“我們明年不是要做自己的周邊平臺嗎？所以先買一些日廠的周邊研究。”
“OKOK。”沐予停手了，反正秋葉原幾千臺扭蛋機扭不完，“回船上再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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