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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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門夜宴
一個月前，林和謙收到明城地產梁太子的邀請，去他的香港別墅喝茶交流。
閑聊中，他得知葉總和她老公正在設計一所希望學校。
某省八月發生了一場地震，縣裏有座女子學校因震受損。本省工程師調研考察後，建議重新修建一所學校。
林家一向有做慈善的傳統，林和謙也想給災區獻一份力。
林顏悅聽後感嘆，“哎，山裏的女孩真可憐。隔壁張公子女友，之前收了一千萬高定，最近又收到三千萬鴿子蛋！”
她邊說邊張開自己的手，盯著指節，“有些人隨手一花幾千萬，有些女孩只想上個學……捐吧，我支持你！”
“你也不用滑坡到底，買什麽都是別人的自由。”
林和謙覺得顏悅很傻，別人買高定時她羨慕，別人捐款時她又痛斥資本，像游樂園的大擺錘似的左右搖擺。
“嗯！話說回來，你打算送女朋友什麽生日禮物？”林顏悅又擺回來，“你把女朋友藏得超嚴實，也不帶出來溜一圈，不去參加一些派對舞會……”
“她不會跳舞。”林和謙隨口拒絕。
“交際舞還不會啊！”
“她不喜歡。”
林顏悅努努嘴，“……那怎麽和名流交際，怎麽進入上層名媛圈？”
“那就不加入，我家有大嫂這個上流名媛夠了，我老婆不走重覆路線。”
林和謙不喜歡拿她和別人比較。
“她走什麽路線？”
“霸道總裁。”
林顏悅兩眼一黑，真的嗎？
不過也對。大嫂當了十年女明星，二嫂擅長讀書，這方面怎麽比也比不過。
林顏悅扶扶額頭，“好的好的，那你最好把她人設立起來，二嫂本就出自寒門——”
“並非寒門。”林和謙打斷，“她父母雙985教授，家境超過90%的家庭。
“你不要逐字逐句反駁啊！真討厭！”
林和謙做了個“請說”的動作。
林顏悅高喊，“妹妹視角是最天然，最沒添加的！你直男有時候腦子不靈清！”
“好好好。”
她繼續，“你沒介紹過她，周圍人對她的印象只有：出身寒門，靠美貌嫁入豪門的幸運兒！別人又不知道她心靈美，反正我沒見過她，我也只有這個印象！你說當企業家，人家只會打出問號！”
林和謙反駁不了，妹妹說的完全沒錯。不認識沐予的人，只會對她產生刻板偏見，不可能深入了解她。
“所以，你要風風光光地介紹她！像大哥那樣！”
“大哥？”林和謙回想當初，“投資個電影，請一堆明星網紅記者站街，再襯得大嫂風華絕代？”
林顏悅瘋狂點頭，“最耀眼的C位！大嫂當時可高興了！”
林和謙無法想象，現在的沐予估計勉強能接。換兩年前她會先鉆地再潛逃，最後把他拉黑。
“NO。”他再次提醒，“女明星需要熱度和鏡頭，沐予不需要。”
“……對哦！”林顏悅頭腦冷靜下來，“搞兩場一樣的宴會，香港娛樂記者會大做文章，說林家兩媳婦爭奇鬥艷，寫出一篇豪門狗血劇！”
真難啊，顏悅思索，“那當個霸總需要什麽！”
“個人能力，知識，資源，人脈。”
“好吧，像搞經濟論壇，聽著就想睡覺。”
晚間，周助開車送林和謙。
自從當上這個助理，他已走上人生巔峰。錢多事少離家近，衣食住行全被老板包下。導師說替他女婿分憂最重要，實在不行畢業論文他幫忙寫。
“我要舉辦個宴會。”
林和謙思索著。
“這場宴會，不能有她討厭的交際舞、比美、敬酒環節。”
“支持！我們90後都喜歡簡單的社交關系。”周助響應。
“主辦人是我，真正的主角是她，但名義上不能為她而辦。”
“？”周助不解。
“人們不圍著她轉，又要不經意之間被她吸引。”
“？？？”他更聽不懂了，老板的活怎麽突然這麽難？
上船前一天。
冰橙在策劃公司的基礎上，又優化了幾處設計，將慈善晚宴裝點得覆古典雅。
“她特別喜歡這些元素。”冰橙指指頭頂的燈，頭一回，見到林和謙暗沈的面孔。
“……這是學術探討，懂嗎！以前她和我討論過，蝙蝠俠電影的美學造詣。”冰橙解釋。
原來她還和冰橙聊這些，她從來不和他聊。
林和謙裝不在意地移開視線。
蛋糕師推出草莓蛋糕，冰橙看了直搖頭，“太醜了！你們只有縣城蛋糕店水準嗎？哎……這嫩粉色奶油配紅草莓還配個綠葉子，能把刀神氣死！”
冰橙一刀直接把蛋糕劈了，他重新畫方案，讓蛋糕師按他的布置做蛋糕，並搭配相關氛圍燈。
“很好，現在是刀神的設計了。”林和謙淡淡說出強盜之語，“我要和賓客介紹，這是我老婆設計的蛋糕。”
冰橙立馬伸手，“行，你買斷！”
“好說。”林和謙同意。
同樣水準的設計，對沐予來說也輕而易舉，只不過她最近太忙太累，不如掠奪一個現成的。
楊瑾問，“大概要募集多少捐款？”
“學校估算3500w左右。”林和謙回答，“晚宴有不少高管總裁參加，我也會捐一筆。”
“我只需要擡價？100w100w的往上喊？”楊瑾瞇起眼，“你兜底嗎？”
“對，你只要大聲喊。”
-
船上有個超大房間，用於沐予和她的姐妹們化妝打扮。
“晚上穿什麽裙子好？”
沐予思考著，晚宴需要華麗優雅。但面向高材生的學術慈善宴晚宴，穿成女明星樣又不妥當。
“穿這個！”真夜拿出先前林和謙定制的塞西莉亞日常服。
之前夏日祭沐予穿過偏JK的天使戰鬥服，這件日常服偏向像小禮服。前開門，後拖地，既有華麗的元素，又知性優雅不顯高調。
再戴上閃閃發光的鉆石項鏈，水藍色發夾，銀白色十字架胸針，沐予天使再現。
姐妹們紛紛化身沐予的顏值粉，圍著她瘋狂打call。
“嗯，完全不二次元！”沐予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這純白無瑕的天使感，自己的設計真牛。
以後家裏專門弄個房間，掛滿自己角色的cos服，像藝術廊一樣。太棒了！
另外幾人選了深色系小禮服，可以凸顯沐予的潔白神聖。
男主人的紅包不能白收，今日大家都是女騎士。
晚上，沐予徐步走入晚宴大廳。
林和謙瞬間眼前一亮，像一道光照入安藤忠雄的光之教堂，世界黑暗，唯她耀眼。
沐予笑意淺淺，短短瞥了下林和謙，註意力全在晚宴現場。
室內四張長桌，將空間劃為四個區域。中間一條長廊，通往舞臺。現場風格古典，優雅，繁華，像學院聚會，又像婚禮現場。
“滿意嗎？這個布置。”林和謙牽住她的手，帶她往裏走。
“嗯！很漂亮的哥特風，我特別喜歡！”
地上放著黑色和紅色的鮮花，頭頂的吊燈昏暗發黃，整體色彩偏向覆古。
長廊的尾部有一面墻，冰橙杵在那裏揮手。
“來貼條。”冰橙遞上一張便利貼，並手指他的，寫著上交小許到此一游。
“小許？好惡心！”沐予接過條，想著自己兩座母校該寫啥呢？
“喲呵。”芽芽最喜歡的事情來了，她火速寫下“覆旦第一才女”，然後把冰橙的字蓋住。
冰橙傻眼，“交大主辦方面前，覆旦人還敢造次，叉出去！”
晴寶拿了花色糖果球過來，給姐妹們一人一只。
晚宴本質是個自助餐廳，長桌後擺著各式各樣的甜品桌和餐車，上面的美食隨意拿取。
讀過研的人可能會有既視感，這簡直是學術茶歇的翻版，主辦方疑似開組會中毒。
主辦方呢？沐予張望，主辦方去另一邊接待霸道總裁們了。
今夜參加晚宴的均為名校高材生，有年輕學生、社畜，也有中年企業家，老年教授、科學家。
校園墻前很快圍滿了人，大家火熱尋找校友。
老白前來，無情把芽芽的覆旦條子移到角落。冰橙配合畫了個超級大圈，箭頭標註：歡迎報考男主人和女主人的母校——上海交通大學！
芽芽身高不夠，在後面嚷嚷，“現場沒有覆旦人嗎？交大幫勢力太大了！”
一位清華小哥路過問，“清華人可以嗎？”
真佩服這幫社牛！
這面校園墻幹脆給你們征友征婚得了！
沐予暫時離開校園墻，來到林和謙面前。
“介紹一下，我女朋友，我們馬上結婚了。”林和謙的手溫柔搭在她肩上，她優雅微笑。
眾人投來目光，第一印象只覺她極美。
沐予作女主人姿態，手指校園墻，“各位老總老師們，可以去那邊轉轉，找找自己的校友。”
她走近後故作驚訝，“哎呀，這誰寫的，這麽大個上海交大。”
“小予妹妹，你還是我學妹啊。”葉總驚喜地說。
“這麽巧！”緣分+1，沐予熱情拉住葉總的手。
沐予懂了，這面校園墻是給一部分人快速建立聯絡的平臺，原本的路人甲變成校友，那種感覺非常奇妙。
她瞬間搭上了兩位同校的上海企業家。
那些見多識廣的風雲人物，很快鑒別出她並非普通花瓶。美麗的外表下，她展現的風采，談吐舉止，皆令人如沐春風。
“先去吃點東西。”林和謙不忍沐予一直站著，稍微聊幾句夠了。
她狡黠一笑，信步走回自己的大本營。老大哥老白為首，大家齊座一堂。
此時良辰美景，沐予和朋友們高舉酒杯，暢快開飲。
曾佳玲闖進來的時候，沐予正聽著群裏的北大妹妹吐槽新生宿舍。
“咦，你怎麽來了？”沐予奇怪。
“我不能來？”曾佳玲生氣，他們偷偷參加豪門宴會不叫她，別怪她不請自來。
“可能不太合適哦……”沐予婉轉。
曾佳玲掃了一圈，這晚宴怎麽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桌子擺滿四角，根本沒地方跳舞。中間倒有個T臺，難道是用來走秀的？
宴會的男士怎麽都……土土的？根本沒人穿西裝，大部分人穿著T恤，真有總裁能認識嗎？
“誒，你穿的啥呀！”曾佳玲低頭查看，沐予的穿著她不懂，包肯定不是大牌。她立刻擡高聲音，“南老師，你丟人丟大了！”
佳玲曾經吃過虧，被女明星指出穿過季衣服背過季包。這次她特意穿了Dior新款裙子，背了小姨給的稀有皮包包，可算找到機會了。
沐予目光清澈天然，四周的人也茫然不解。
啥情況？
沐予笑魘如花，“曾老師有何高見？”
曾佳玲面露不屑，笑而不語。旁邊的曾媽趾高氣昂地說，“你這個什麽包，天啊！這麽重要的場合，女人一定要有個好包撐場面。你平時花小林那麽多錢，難道不知道收拾下自己？小門小戶出來的，果然小家子氣！”
曾媽說完，曾佳玲趕緊晃了晃她的稀有皮。
芽芽做手勢，讓周圍人稍安勿躁。
沐予心下了然，不急不慢，“佳玲，你條貼了嗎？”
曾佳玲楞了一下，什麽條？
“你什麽大學畢業的？”冰橙問。
曾佳玲的連衣裙十分顯眼，她是唯一一位穿著一字肩拖地長禮裙的參會者。這樣的裝扮，難免引起別人好奇圍觀。
她快速看眼四周——怎麽沒人邀她跳舞？
沐予再次詢問，“怎麽不說話？”
她不禁同情佳玲，像只小白兔闖入狼群，沒搞清楚狀況。
“豪門宴會誒，聊點別的！”曾佳玲再次展示自己的包包，“南老師，你的SA沒有聯系你，去買新款嗎？”
“SA是什麽？”冰橙聽不懂。
“System Administrator（系統管理員）？”老白故意的。
“佳玲啊，你去看看門口的牌子。”沐予低斂下眼，溫言提醒，“今晚是學術·豪門宴，學術屆的豪門你知不知道？清北覆交，劍橋牛津，哈佛耶魯，請問你畢業於哪所高校？”
曾佳玲瞬間石化，怪不得沒人跳舞……
“說丟人啊，我確實有點丟人。”沐予嘆氣，化身戲精，“清北太多，我這交大文憑快擡不起頭了。”
“哎。”芽芽配合出演，“咱覆旦人也一樣。”
“我……美院還敢說話嗎……”真夜加入。
曾佳玲眼見邊上人左一句右一句，完全沒人理睬她，也沒人嘲笑南沐予時尚品味差，不知該怎麽辦。
“你衣服什麽牌子……”她氣息微弱，強行掙紮。
“沒有牌子！”沐予大方回答，“手工定制，包也是。”
天使的小包多可愛呀，林和謙定制的時候，特意買來漂亮的澳白珍珠讓匠人掛上，她特別喜歡。
沐予轉換攻勢，柔情開口，“佳玲啊。”
曾佳玲一聽她那溫柔語氣就不由自主地發抖。
“所以呢，女人出門在外一定要有個好學歷撐場面。你看這種重要場合，學歷被吊打了多難受，是不是？學歷跟人一輩子，就好像女人的第二張臉，包可以隨時買呀。”
她眉頭一皺頓了頓，“哦，我想起來了，你畢業於南城職業技術學院！”
“啊？”冰橙表情誇張，“我以為你穿這麽隆重，是慶祝自己考上狀元呢！”
曾佳玲恨不得跳進海裏，對面實在太過分了！
“你要不先考個專升本，再考個會計證？”沐予說完，淺淺喝了口茶，“現在學歷低沒關系，人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學習提升。”
“你怎麽罵我呀！”曾佳玲從來沒聽過這些話。
沐予：“……”她一句臟話沒講，說事實而已。
“我是為你好，才對你說這些。”沐予客客氣氣，“來都來了，坐下吃點。”
“是啊是啊。”周圍的人紛紛附和。
沐予是真希望佳玲可以好好學習，好好當個會計，別給公司添亂。
曾媽別的說不過，只能手指直指沐予，“長輩來了，你也不敬杯酒！”
這阿姨仍搞不清狀況。
沐予剛準備說話，一邊看戲的林和謙按耐不住，上前打掉曾媽的手。
“自助餐，酒水自取。”
林和謙一臉嫌惡，手向前揮像趕蒼蠅。
“長輩？我的長輩並未出席本次宴會。”
主人發話，周圍人立刻七嘴八舌。
“七大姑八大姨欺負小姑娘。”
“毫無邊界感。”
“活像那種婚鬧的奇葩親戚。”
沐予趁機吃兩口她的點心。
鬧過一次也好，這樣更有理由壓力林和謙，讓奇葩親戚通通消失。
不過她表面上很溫和大度，“太太的親戚，別這麽說，大家和氣為貴。”
林和謙話裏藏刀，“我爸也這麽說，他平日很愛做慈善，一些親戚能幫則幫。但我覺得他思路不對，扶貧應該先扶腦子。”
說完，他無視佳玲母子，又向這一帶的年輕人介紹一遍他的沐予。
讓所有人知道，這位遇事不驚，從容自若、優雅矜貴的仙女是郵輪女主人。
曾媽嫉妒地咬咬牙，發消息搬救兵。
五分鐘後，又一親戚出現。
“小南啊，我是阿謙三舅。”
“……”沐予警覺，還有經驗包？
林和謙淡然否認，“顏悅的，跟我沒關系。”
林顏悅無比嫌棄三舅，“遠房，不熟。”
三舅臉僵兩秒，呵呵一笑，“小南學歷高，我帶兒子來沾沾學霸之氣。阿華，用英語來打個招呼。”
日本讀書是吧，那肯定講不好英語，三舅暗想。
沐予尷尬一笑，“您兒子美國籍？”
三舅笑著，“沒，剛上國際學校，帶他來練練英語。”
“想練英語是吧。”林和謙懶懶向後打個響指。
顧平立刻帶了他媽的美國合夥人過來。
練，多練練。
林和謙起身，再向外國人介紹他的女友。外籍女高管笑如春風，熱情向沐予伸手。
沐予受寵若驚地站起握手，用流利英語向女高管問好。她們你一言我一句，馬上用英語聊了起來。
三舅看傻，趕緊拍兒子背。兒子呆滯兩秒，竟然老老實實開口，“我不敢和外國人講話，她講太快了！”
“……”三舅幾乎暈厥。
“沒事的呢，多練練就好。”沐予回頭。
“留學日本……英語還這麽好啊……”三舅尷尬。
“叔叔，上東大要考托福的。”沐予燦笑。
林和謙為邊上的老白和冰橙添上些紅酒，看優秀校友春風得意。
沐予的優雅姿態和流利英語吸引了不少外國人，她不怯場，侃侃而談，瞳裏燦若星辰。
她自小就能流利地講日語和英語，初中前和父母走了十多個歐洲國家。她和媽媽喜歡在歐洲街頭寫生，常有老外留步攀談。她的口語一向可以，只是國內展示的機會不多。
不僅如此，她書讀得多，路走得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麽話都能聊上一二。
突然她覺得，父母把錢都花在旅行看世界而非買房，有得有失啊。
她最不自信，最社恐的反倒是日本那兩年，和摯愛分手，獨來獨往，沈心修煉。
以至於剛回國那段時間，她都不會正常和人交流。
如今，她越發覺得輕松，厚積25年，薄發輕而易舉。
“天吶，南小姐，你還會講法語！”一位法國高管的隨行助理驚嘆。
“我外公以前是駐法大使館的外交官。”沐予不敢多逞，“還有小時候，住在爸爸學院分配的房子裏，鄰居有法語教授，德語教授，西語教授……”
“那個年代的外交官！”
“書香門第啊！”
“感覺仙女也很適合當外交官，氣質好好啊！”
林和謙很滿意別人七嘴八舌的評價，瞥眼發呆的三舅，“別傻站著，那邊有吃的，讓孩子吃點。”
林顏悅在旁看得目瞪口呆……二嫂和大嫂確實不一樣，絕無互搶風頭的可能性。
她拍下沐予和外國人對話的場景，點擊發給林老頭，附言：二嫂超級厲害！以後出國訪問絕不在話下！
隨後她笑呵呵問三舅，“表弟英語不咋地啊，還有其他想顯擺的嗎？”
表弟已經跑了，三舅磕磕絆絆回答，“他……他畫畫挺不錯，素描八級呢。”
“什麽，切磋畫畫？！”冰橙聽到這句話，立馬被飲料嗆住，然後和老白笑作一團。
“導播，我想看這集！快和南沐予切磋畫畫！！！”冰橙拼命舉手。
三舅心中大呼不好，此女恐怕非他所能刁難，該跑路了。
林和謙註意時間，該到捐款環節了。
他請來的小提琴家和大提琴家開始奏樂，他自己本人也在鋼琴前坐下，慢慢將宴會人群的註意力轉移到臺前。
今晚的目的：他們要幫助雲縣的一所震後的女子高中重建。如果拍賣額超過建設款，會額外建設一所希望小學。
這場拍賣會，並非傳統的拍賣珠寶，古董。
參會人可以售賣與自己才學息息相關的物品，比如一位清華小哥的狀元筆記、一位老工程師千禧年的芯片、書法家的自書《滕王閣序》……
沐予打算拍賣三幅畫，她年少時的青澀油畫。
無論能賣多少，她都貢獻了一份自己的力量。
當然，她也得拍，不能一毛不拔。
她很感興趣那位老工程師的芯片，林和謙同樣喜歡這種人類高科技智慧結晶，於是她用10w買下了芯片。
壓軸時間，沐予登場。
舞臺上，她溫柔介紹自己的畫。
“第一幅畫，是我16歲搬入新家時對著花園所畫，名為《晨曦花園》。我以此祝福災區的人民，早日重建美好家園。”
“第二幅畫，是我高考結束，收到交大錄取通知書時畫的，名為《八月盛放》。我希望災區的孩子們都能收到理想的通知書，盛放他們的生命。”
“第三幅畫，是我去意大利旅行時的風景寫生，名為《羅馬假日》。祝願那些孩子，不僅能走出大山，還能走出國門，看看精彩的世界。”
從第一幅畫開始，男主人的托，顧平先舉手定基調，“100w！”
邊上隨之報價，“150w。”
……
莊老師特別喜歡畫中的花園氣息，高喊，“600w！”
顧平：？要加價嗎？
三錘定音，莊老師喜滋滋入手沐予的畫。
第二幅畫，由楊瑾先報價，“200w！”
邊上的人：“300w！”
“450w！”
沐予越聽越不對勁，這對嗎？
來之前她以為，林和謙找的托會10-20w買下畫，畢竟她媽媽最高才這個價。
“600w！”楊瑾擡擡價，他總得幫兄弟留下一幅。
“800w！”高筠茜高喊。
楊瑾試探：“……850w？”
高筠茜：“900！”
楊瑾不舉手了，高筠茜拿下沐予的第二幅畫，拍拍手以示鼓勵。
沐予：……
什麽東西，她一幅畫將近千萬？
難道？不……冷靜點，做慈善呢……錢又不給到她手裏！
雖然但是，Sarah姐，你的幾百億實在花不完了？
最後一幅，臺下的人報價更積極了，仿佛搶到女主角的畫才算成功人士。
沐予不得不感嘆，臺下的總裁們太有實力了。
當一個老外報出950w時，臺下鴉雀無聲十幾秒，沐予以為就這樣結束了。
結果一位老者打破沈寂，“1000w！”
臺下嘩然一片，沐予的“娘家桌”炸開鍋，破千萬了！！
真老板，還是托？
“1050！”
“1100！”
……
最終，楊瑾的大伯楊教授，半導體企業家以1300w的高價買下了這幅畫。
沐予的三幅畫拍完以後，她心情久久無法平覆。接過話筒時，手甚至微微顫抖。
今夜，她風光無限，萬眾矚目。
“謝謝……謝謝各位霸總的支持，你們的心意會傳遞給更多的女孩。”
她激動得淚光閃耀，燈照在她臉上，映照出絢麗的光彩。
“拍出的錢，我們會盡數捐給山區，重建女子學校。我希望山區的女孩們可以展翅高飛，有一天，也能站在最美的舞臺上，活出自己的精彩。”
臺下掌聲如鳴，歡聲四起。
林和謙的伴奏也結束了，溫柔看著臺上光彩四射，但傻傻抹著眼淚的少女。
他要的效果達到了。
他理解的出風頭，並不一定要向世人展示昂貴禮物，受誰偏愛，讓別人羨慕不已。
沐予自己就可以漂漂亮亮風頭。
他不過把這種行為包裝得更合理，更高尚。既能讓她成為風光無限的C位，又在道德上立於高地，無人能挑出她的毛病。
喜歡低調不張揚的她，宴會結束後可以重歸寧靜，只留一個賣畫捐款的美名。
宴會的最後，三層草莓蛋糕被推出來，置於校園墻面前。蛋糕精致雕琢，氛圍燈下閃耀奪目，宛若一件藝術品。
林和謙說蛋糕是沐予親自設計，見證拍賣會的群眾無人不信，連晴寶等人都以為是真的。
沐予一刀劈開蛋糕，將最上面一塊蛋糕遞給晚宴捐款最多的楊教授。
葉總今天也重新認識了這位鄰居，開口說，“爸替我買了這幅畫，以後我掛在新家客廳，你隨時串門來看。”
“太好了。”沐予很高興她的畫沒有流去海外。
有人問，“藝考的道路很難吧？”
沐予搖頭，“我沒藝考過，我是計算機專業，畫畫是興趣愛好。”
計算機系的楊教授笑瞇瞇，“交大計算機，那清華招生辦錯過你了。”
沐予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沒辦法，上帝總不能所有窗都給她開了。
“女主人簡直六邊形戰士！外貌，談吐，才藝，學歷，工作，家世，樣樣都強啊！”
“太優秀了吧，好羨慕男主人！”
“男主人是她校友！不然去哪認識這麽優秀的仙女！”芽芽對路人說。
晚宴，圓滿地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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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聊中，他得知葉總和她老公正在設計一所希望學校。
某省八月發生了一場地震，縣裏有座女子學校因震受損。本省工程師調研考察後，建議重新修建一所學校。
林家一向有做慈善的傳統，林和謙也想給災區獻一份力。
林顏悅聽後感嘆，“哎，山裏的女孩真可憐。隔壁張公子女友，之前收了一千萬高定，最近又收到三千萬鴿子蛋！”
她邊說邊張開自己的手，盯著指節，“有些人隨手一花幾千萬，有些女孩只想上個學……捐吧，我支持你！”
“你也不用滑坡到底，買什麽都是別人的自由。”
林和謙覺得顏悅很傻，別人買高定時她羨慕，別人捐款時她又痛斥資本，像游樂園的大擺錘似的左右搖擺。
“嗯！話說回來，你打算送女朋友什麽生日禮物？”林顏悅又擺回來，“你把女朋友藏得超嚴實，也不帶出來溜一圈，不去參加一些派對舞會……”
“她不會跳舞。”林和謙隨口拒絕。
“交際舞還不會啊！”
“她不喜歡。”
林顏悅努努嘴，“……那怎麽和名流交際，怎麽進入上層名媛圈？”
“那就不加入，我家有大嫂這個上流名媛夠了，我老婆不走重覆路線。”
林和謙不喜歡拿她和別人比較。
“她走什麽路線？”
“霸道總裁。”
林顏悅兩眼一黑，真的嗎？
不過也對。大嫂當了十年女明星，二嫂擅長讀書，這方面怎麽比也比不過。
林顏悅扶扶額頭，“好的好的，那你最好把她人設立起來，二嫂本就出自寒門——”
“並非寒門。”林和謙打斷，“她父母雙985教授，家境超過90%的家庭。
“你不要逐字逐句反駁啊！真討厭！”
林和謙做了個“請說”的動作。
林顏悅高喊，“妹妹視角是最天然，最沒添加的！你直男有時候腦子不靈清！”
“好好好。”
她繼續，“你沒介紹過她，周圍人對她的印象只有：出身寒門，靠美貌嫁入豪門的幸運兒！別人又不知道她心靈美，反正我沒見過她，我也只有這個印象！你說當企業家，人家只會打出問號！”
林和謙反駁不了，妹妹說的完全沒錯。不認識沐予的人，只會對她產生刻板偏見，不可能深入了解她。
“所以，你要風風光光地介紹她！像大哥那樣！”
“大哥？”林和謙回想當初，“投資個電影，請一堆明星網紅記者站街，再襯得大嫂風華絕代？”
林顏悅瘋狂點頭，“最耀眼的C位！大嫂當時可高興了！”
林和謙無法想象，現在的沐予估計勉強能接。換兩年前她會先鉆地再潛逃，最後把他拉黑。
“NO。”他再次提醒，“女明星需要熱度和鏡頭，沐予不需要。”
“……對哦！”林顏悅頭腦冷靜下來，“搞兩場一樣的宴會，香港娛樂記者會大做文章，說林家兩媳婦爭奇鬥艷，寫出一篇豪門狗血劇！”
真難啊，顏悅思索，“那當個霸總需要什麽！”
“個人能力，知識，資源，人脈。”
“好吧，像搞經濟論壇，聽著就想睡覺。”
晚間，周助開車送林和謙。
自從當上這個助理，他已走上人生巔峰。錢多事少離家近，衣食住行全被老板包下。導師說替他女婿分憂最重要，實在不行畢業論文他幫忙寫。
“我要舉辦個宴會。”
林和謙思索著。
“這場宴會，不能有她討厭的交際舞、比美、敬酒環節。”
“支持！我們90後都喜歡簡單的社交關系。”周助響應。
“主辦人是我，真正的主角是她，但名義上不能為她而辦。”
“？”周助不解。
“人們不圍著她轉，又要不經意之間被她吸引。”
“？？？”他更聽不懂了，老板的活怎麽突然這麽難？
上船前一天。
冰橙在策劃公司的基礎上，又優化了幾處設計，將慈善晚宴裝點得覆古典雅。
“她特別喜歡這些元素。”冰橙指指頭頂的燈，頭一回，見到林和謙暗沈的面孔。
“……這是學術探討，懂嗎！以前她和我討論過，蝙蝠俠電影的美學造詣。”冰橙解釋。
原來她還和冰橙聊這些，她從來不和他聊。
林和謙裝不在意地移開視線。
蛋糕師推出草莓蛋糕，冰橙看了直搖頭，“太醜了！你們只有縣城蛋糕店水準嗎？哎……這嫩粉色奶油配紅草莓還配個綠葉子，能把刀神氣死！”
冰橙一刀直接把蛋糕劈了，他重新畫方案，讓蛋糕師按他的布置做蛋糕，並搭配相關氛圍燈。
“很好，現在是刀神的設計了。”林和謙淡淡說出強盜之語，“我要和賓客介紹，這是我老婆設計的蛋糕。”
冰橙立馬伸手，“行，你買斷！”
“好說。”林和謙同意。
同樣水準的設計，對沐予來說也輕而易舉，只不過她最近太忙太累，不如掠奪一個現成的。
楊瑾問，“大概要募集多少捐款？”
“學校估算3500w左右。”林和謙回答，“晚宴有不少高管總裁參加，我也會捐一筆。”
“我只需要擡價？100w100w的往上喊？”楊瑾瞇起眼，“你兜底嗎？”
“對，你只要大聲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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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有個超大房間，用於沐予和她的姐妹們化妝打扮。
“晚上穿什麽裙子好？”
沐予思考著，晚宴需要華麗優雅。但面向高材生的學術慈善宴晚宴，穿成女明星樣又不妥當。
“穿這個！”真夜拿出先前林和謙定制的塞西莉亞日常服。
之前夏日祭沐予穿過偏JK的天使戰鬥服，這件日常服偏向像小禮服。前開門，後拖地，既有華麗的元素，又知性優雅不顯高調。
再戴上閃閃發光的鉆石項鏈，水藍色發夾，銀白色十字架胸針，沐予天使再現。
姐妹們紛紛化身沐予的顏值粉，圍著她瘋狂打call。
“嗯，完全不二次元！”沐予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這純白無瑕的天使感，自己的設計真牛。
以後家裏專門弄個房間，掛滿自己角色的cos服，像藝術廊一樣。太棒了！
另外幾人選了深色系小禮服，可以凸顯沐予的潔白神聖。
男主人的紅包不能白收，今日大家都是女騎士。
晚上，沐予徐步走入晚宴大廳。
林和謙瞬間眼前一亮，像一道光照入安藤忠雄的光之教堂，世界黑暗，唯她耀眼。
沐予笑意淺淺，短短瞥了下林和謙，註意力全在晚宴現場。
室內四張長桌，將空間劃為四個區域。中間一條長廊，通往舞臺。現場風格古典，優雅，繁華，像學院聚會，又像婚禮現場。
“滿意嗎？這個布置。”林和謙牽住她的手，帶她往裏走。
“嗯！很漂亮的哥特風，我特別喜歡！”
地上放著黑色和紅色的鮮花，頭頂的吊燈昏暗發黃，整體色彩偏向覆古。
長廊的尾部有一面墻，冰橙杵在那裏揮手。
“來貼條。”冰橙遞上一張便利貼，並手指他的，寫著上交小許到此一游。
“小許？好惡心！”沐予接過條，想著自己兩座母校該寫啥呢？
“喲呵。”芽芽最喜歡的事情來了，她火速寫下“覆旦第一才女”，然後把冰橙的字蓋住。
冰橙傻眼，“交大主辦方面前，覆旦人還敢造次，叉出去！”
晴寶拿了花色糖果球過來，給姐妹們一人一只。
晚宴本質是個自助餐廳，長桌後擺著各式各樣的甜品桌和餐車，上面的美食隨意拿取。
讀過研的人可能會有既視感，這簡直是學術茶歇的翻版，主辦方疑似開組會中毒。
主辦方呢？沐予張望，主辦方去另一邊接待霸道總裁們了。
今夜參加晚宴的均為名校高材生，有年輕學生、社畜，也有中年企業家，老年教授、科學家。
校園墻前很快圍滿了人，大家火熱尋找校友。
老白前來，無情把芽芽的覆旦條子移到角落。冰橙配合畫了個超級大圈，箭頭標註：歡迎報考男主人和女主人的母校——上海交通大學！
芽芽身高不夠，在後面嚷嚷，“現場沒有覆旦人嗎？交大幫勢力太大了！”
一位清華小哥路過問，“清華人可以嗎？”
真佩服這幫社牛！
這面校園墻幹脆給你們征友征婚得了！
沐予暫時離開校園墻，來到林和謙面前。
“介紹一下，我女朋友，我們馬上結婚了。”林和謙的手溫柔搭在她肩上，她優雅微笑。
眾人投來目光，第一印象只覺她極美。
沐予作女主人姿態，手指校園墻，“各位老總老師們，可以去那邊轉轉，找找自己的校友。”
她走近後故作驚訝，“哎呀，這誰寫的，這麽大個上海交大。”
“小予妹妹，你還是我學妹啊。”葉總驚喜地說。
“這麽巧！”緣分+1，沐予熱情拉住葉總的手。
沐予懂了，這面校園墻是給一部分人快速建立聯絡的平臺，原本的路人甲變成校友，那種感覺非常奇妙。
她瞬間搭上了兩位同校的上海企業家。
那些見多識廣的風雲人物，很快鑒別出她並非普通花瓶。美麗的外表下，她展現的風采，談吐舉止，皆令人如沐春風。
“先去吃點東西。”林和謙不忍沐予一直站著，稍微聊幾句夠了。
她狡黠一笑，信步走回自己的大本營。老大哥老白為首，大家齊座一堂。
此時良辰美景，沐予和朋友們高舉酒杯，暢快開飲。
曾佳玲闖進來的時候，沐予正聽著群裏的北大妹妹吐槽新生宿舍。
“咦，你怎麽來了？”沐予奇怪。
“我不能來？”曾佳玲生氣，他們偷偷參加豪門宴會不叫她，別怪她不請自來。
“可能不太合適哦……”沐予婉轉。
曾佳玲掃了一圈，這晚宴怎麽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桌子擺滿四角，根本沒地方跳舞。中間倒有個T臺，難道是用來走秀的？
宴會的男士怎麽都……土土的？根本沒人穿西裝，大部分人穿著T恤，真有總裁能認識嗎？
“誒，你穿的啥呀！”曾佳玲低頭查看，沐予的穿著她不懂，包肯定不是大牌。她立刻擡高聲音，“南老師，你丟人丟大了！”
佳玲曾經吃過虧，被女明星指出穿過季衣服背過季包。這次她特意穿了Dior新款裙子，背了小姨給的稀有皮包包，可算找到機會了。
沐予目光清澈天然，四周的人也茫然不解。
啥情況？
沐予笑魘如花，“曾老師有何高見？”
曾佳玲面露不屑，笑而不語。旁邊的曾媽趾高氣昂地說，“你這個什麽包，天啊！這麽重要的場合，女人一定要有個好包撐場面。你平時花小林那麽多錢，難道不知道收拾下自己？小門小戶出來的，果然小家子氣！”
曾媽說完，曾佳玲趕緊晃了晃她的稀有皮。
芽芽做手勢，讓周圍人稍安勿躁。
沐予心下了然，不急不慢，“佳玲，你條貼了嗎？”
曾佳玲楞了一下，什麽條？
“你什麽大學畢業的？”冰橙問。
曾佳玲的連衣裙十分顯眼，她是唯一一位穿著一字肩拖地長禮裙的參會者。這樣的裝扮，難免引起別人好奇圍觀。
她快速看眼四周——怎麽沒人邀她跳舞？
沐予再次詢問，“怎麽不說話？”
她不禁同情佳玲，像只小白兔闖入狼群，沒搞清楚狀況。
“豪門宴會誒，聊點別的！”曾佳玲再次展示自己的包包，“南老師，你的SA沒有聯系你，去買新款嗎？”
“SA是什麽？”冰橙聽不懂。
“System Administrator（系統管理員）？”老白故意的。
“佳玲啊，你去看看門口的牌子。”沐予低斂下眼，溫言提醒，“今晚是學術·豪門宴，學術屆的豪門你知不知道？清北覆交，劍橋牛津，哈佛耶魯，請問你畢業於哪所高校？”
曾佳玲瞬間石化，怪不得沒人跳舞……
“說丟人啊，我確實有點丟人。”沐予嘆氣，化身戲精，“清北太多，我這交大文憑快擡不起頭了。”
“哎。”芽芽配合出演，“咱覆旦人也一樣。”
“我……美院還敢說話嗎……”真夜加入。
曾佳玲眼見邊上人左一句右一句，完全沒人理睬她，也沒人嘲笑南沐予時尚品味差，不知該怎麽辦。
“你衣服什麽牌子……”她氣息微弱，強行掙紮。
“沒有牌子！”沐予大方回答，“手工定制，包也是。”
天使的小包多可愛呀，林和謙定制的時候，特意買來漂亮的澳白珍珠讓匠人掛上，她特別喜歡。
沐予轉換攻勢，柔情開口，“佳玲啊。”
曾佳玲一聽她那溫柔語氣就不由自主地發抖。
“所以呢，女人出門在外一定要有個好學歷撐場面。你看這種重要場合，學歷被吊打了多難受，是不是？學歷跟人一輩子，就好像女人的第二張臉，包可以隨時買呀。”
她眉頭一皺頓了頓，“哦，我想起來了，你畢業於南城職業技術學院！”
“啊？”冰橙表情誇張，“我以為你穿這麽隆重，是慶祝自己考上狀元呢！”
曾佳玲恨不得跳進海裏，對面實在太過分了！
“你要不先考個專升本，再考個會計證？”沐予說完，淺淺喝了口茶，“現在學歷低沒關系，人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學習提升。”
“你怎麽罵我呀！”曾佳玲從來沒聽過這些話。
沐予：“……”她一句臟話沒講，說事實而已。
“我是為你好，才對你說這些。”沐予客客氣氣，“來都來了，坐下吃點。”
“是啊是啊。”周圍的人紛紛附和。
沐予是真希望佳玲可以好好學習，好好當個會計，別給公司添亂。
曾媽別的說不過，只能手指直指沐予，“長輩來了，你也不敬杯酒！”
這阿姨仍搞不清狀況。
沐予剛準備說話，一邊看戲的林和謙按耐不住，上前打掉曾媽的手。
“自助餐，酒水自取。”
林和謙一臉嫌惡，手向前揮像趕蒼蠅。
“長輩？我的長輩並未出席本次宴會。”
主人發話，周圍人立刻七嘴八舌。
“七大姑八大姨欺負小姑娘。”
“毫無邊界感。”
“活像那種婚鬧的奇葩親戚。”
沐予趁機吃兩口她的點心。
鬧過一次也好，這樣更有理由壓力林和謙，讓奇葩親戚通通消失。
不過她表面上很溫和大度，“太太的親戚，別這麽說，大家和氣為貴。”
林和謙話裏藏刀，“我爸也這麽說，他平日很愛做慈善，一些親戚能幫則幫。但我覺得他思路不對，扶貧應該先扶腦子。”
說完，他無視佳玲母子，又向這一帶的年輕人介紹一遍他的沐予。
讓所有人知道，這位遇事不驚，從容自若、優雅矜貴的仙女是郵輪女主人。
曾媽嫉妒地咬咬牙，發消息搬救兵。
五分鐘後，又一親戚出現。
“小南啊，我是阿謙三舅。”
“……”沐予警覺，還有經驗包？
林和謙淡然否認，“顏悅的，跟我沒關系。”
林顏悅無比嫌棄三舅，“遠房，不熟。”
三舅臉僵兩秒，呵呵一笑，“小南學歷高，我帶兒子來沾沾學霸之氣。阿華，用英語來打個招呼。”
日本讀書是吧，那肯定講不好英語，三舅暗想。
沐予尷尬一笑，“您兒子美國籍？”
三舅笑著，“沒，剛上國際學校，帶他來練練英語。”
“想練英語是吧。”林和謙懶懶向後打個響指。
顧平立刻帶了他媽的美國合夥人過來。
練，多練練。
林和謙起身，再向外國人介紹他的女友。外籍女高管笑如春風，熱情向沐予伸手。
沐予受寵若驚地站起握手，用流利英語向女高管問好。她們你一言我一句，馬上用英語聊了起來。
三舅看傻，趕緊拍兒子背。兒子呆滯兩秒，竟然老老實實開口，“我不敢和外國人講話，她講太快了！”
“……”三舅幾乎暈厥。
“沒事的呢，多練練就好。”沐予回頭。
“留學日本……英語還這麽好啊……”三舅尷尬。
“叔叔，上東大要考托福的。”沐予燦笑。
林和謙為邊上的老白和冰橙添上些紅酒，看優秀校友春風得意。
沐予的優雅姿態和流利英語吸引了不少外國人，她不怯場，侃侃而談，瞳裏燦若星辰。
她自小就能流利地講日語和英語，初中前和父母走了十多個歐洲國家。她和媽媽喜歡在歐洲街頭寫生，常有老外留步攀談。她的口語一向可以，只是國內展示的機會不多。
不僅如此，她書讀得多，路走得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麽話都能聊上一二。
突然她覺得，父母把錢都花在旅行看世界而非買房，有得有失啊。
她最不自信，最社恐的反倒是日本那兩年，和摯愛分手，獨來獨往，沈心修煉。
以至於剛回國那段時間，她都不會正常和人交流。
如今，她越發覺得輕松，厚積25年，薄發輕而易舉。
“天吶，南小姐，你還會講法語！”一位法國高管的隨行助理驚嘆。
“我外公以前是駐法大使館的外交官。”沐予不敢多逞，“還有小時候，住在爸爸學院分配的房子裏，鄰居有法語教授，德語教授，西語教授……”
“那個年代的外交官！”
“書香門第啊！”
“感覺仙女也很適合當外交官，氣質好好啊！”
林和謙很滿意別人七嘴八舌的評價，瞥眼發呆的三舅，“別傻站著，那邊有吃的，讓孩子吃點。”
林顏悅在旁看得目瞪口呆……二嫂和大嫂確實不一樣，絕無互搶風頭的可能性。
她拍下沐予和外國人對話的場景，點擊發給林老頭，附言：二嫂超級厲害！以後出國訪問絕不在話下！
隨後她笑呵呵問三舅，“表弟英語不咋地啊，還有其他想顯擺的嗎？”
表弟已經跑了，三舅磕磕絆絆回答，“他……他畫畫挺不錯，素描八級呢。”
“什麽，切磋畫畫？！”冰橙聽到這句話，立馬被飲料嗆住，然後和老白笑作一團。
“導播，我想看這集！快和南沐予切磋畫畫！！！”冰橙拼命舉手。
三舅心中大呼不好，此女恐怕非他所能刁難，該跑路了。
林和謙註意時間，該到捐款環節了。
他請來的小提琴家和大提琴家開始奏樂，他自己本人也在鋼琴前坐下，慢慢將宴會人群的註意力轉移到臺前。
今晚的目的：他們要幫助雲縣的一所震後的女子高中重建。如果拍賣額超過建設款，會額外建設一所希望小學。
這場拍賣會，並非傳統的拍賣珠寶，古董。
參會人可以售賣與自己才學息息相關的物品，比如一位清華小哥的狀元筆記、一位老工程師千禧年的芯片、書法家的自書《滕王閣序》……
沐予打算拍賣三幅畫，她年少時的青澀油畫。
無論能賣多少，她都貢獻了一份自己的力量。
當然，她也得拍，不能一毛不拔。
她很感興趣那位老工程師的芯片，林和謙同樣喜歡這種人類高科技智慧結晶，於是她用10w買下了芯片。
壓軸時間，沐予登場。
舞臺上，她溫柔介紹自己的畫。
“第一幅畫，是我16歲搬入新家時對著花園所畫，名為《晨曦花園》。我以此祝福災區的人民，早日重建美好家園。”
“第二幅畫，是我高考結束，收到交大錄取通知書時畫的，名為《八月盛放》。我希望災區的孩子們都能收到理想的通知書，盛放他們的生命。”
“第三幅畫，是我去意大利旅行時的風景寫生，名為《羅馬假日》。祝願那些孩子，不僅能走出大山，還能走出國門，看看精彩的世界。”
從第一幅畫開始，男主人的托，顧平先舉手定基調，“100w！”
邊上隨之報價，“150w。”
……
莊老師特別喜歡畫中的花園氣息，高喊，“600w！”
顧平：？要加價嗎？
三錘定音，莊老師喜滋滋入手沐予的畫。
第二幅畫，由楊瑾先報價，“200w！”
邊上的人：“300w！”
“450w！”
沐予越聽越不對勁，這對嗎？
來之前她以為，林和謙找的托會10-20w買下畫，畢竟她媽媽最高才這個價。
“600w！”楊瑾擡擡價，他總得幫兄弟留下一幅。
“800w！”高筠茜高喊。
楊瑾試探：“……850w？”
高筠茜：“900！”
楊瑾不舉手了，高筠茜拿下沐予的第二幅畫，拍拍手以示鼓勵。
沐予：……
什麽東西，她一幅畫將近千萬？
難道？不……冷靜點，做慈善呢……錢又不給到她手裏！
雖然但是，Sarah姐，你的幾百億實在花不完了？
最後一幅，臺下的人報價更積極了，仿佛搶到女主角的畫才算成功人士。
沐予不得不感嘆，臺下的總裁們太有實力了。
當一個老外報出950w時，臺下鴉雀無聲十幾秒，沐予以為就這樣結束了。
結果一位老者打破沈寂，“1000w！”
臺下嘩然一片，沐予的“娘家桌”炸開鍋，破千萬了！！
真老板，還是托？
“1050！”
“1100！”
……
最終，楊瑾的大伯楊教授，半導體企業家以1300w的高價買下了這幅畫。
沐予的三幅畫拍完以後，她心情久久無法平覆。接過話筒時，手甚至微微顫抖。
今夜，她風光無限，萬眾矚目。
“謝謝……謝謝各位霸總的支持，你們的心意會傳遞給更多的女孩。”
她激動得淚光閃耀，燈照在她臉上，映照出絢麗的光彩。
“拍出的錢，我們會盡數捐給山區，重建女子學校。我希望山區的女孩們可以展翅高飛，有一天，也能站在最美的舞臺上，活出自己的精彩。”
臺下掌聲如鳴，歡聲四起。
林和謙的伴奏也結束了，溫柔看著臺上光彩四射，但傻傻抹著眼淚的少女。
他要的效果達到了。
他理解的出風頭，並不一定要向世人展示昂貴禮物，受誰偏愛，讓別人羨慕不已。
沐予自己就可以漂漂亮亮風頭。
他不過把這種行為包裝得更合理，更高尚。既能讓她成為風光無限的C位，又在道德上立於高地，無人能挑出她的毛病。
喜歡低調不張揚的她，宴會結束後可以重歸寧靜，只留一個賣畫捐款的美名。
宴會的最後，三層草莓蛋糕被推出來，置於校園墻面前。蛋糕精致雕琢，氛圍燈下閃耀奪目，宛若一件藝術品。
林和謙說蛋糕是沐予親自設計，見證拍賣會的群眾無人不信，連晴寶等人都以為是真的。
沐予一刀劈開蛋糕，將最上面一塊蛋糕遞給晚宴捐款最多的楊教授。
葉總今天也重新認識了這位鄰居，開口說，“爸替我買了這幅畫，以後我掛在新家客廳，你隨時串門來看。”
“太好了。”沐予很高興她的畫沒有流去海外。
有人問，“藝考的道路很難吧？”
沐予搖頭，“我沒藝考過，我是計算機專業，畫畫是興趣愛好。”
計算機系的楊教授笑瞇瞇，“交大計算機，那清華招生辦錯過你了。”
沐予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沒辦法，上帝總不能所有窗都給她開了。
“女主人簡直六邊形戰士！外貌，談吐，才藝，學歷，工作，家世，樣樣都強啊！”
“太優秀了吧，好羨慕男主人！”
“男主人是她校友！不然去哪認識這麽優秀的仙女！”芽芽對路人說。
晚宴，圓滿地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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