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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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沈念和陳妄白天各忙各的事情，各上各的課，晚上就一起回家。
不過短短三四天，陳妄在學校裏的受歡迎程度竟然有趕超她的架勢。
昭華把他們帶來的糖果分給了學生，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很珍貴的，可每天晚上回去，陳妄換下來的衣服裏，都裝著好多糖果。
沈念看著陳妄把糖拿出來放到桌子上，輕哼一聲吐槽：“你跟學生搶吃的？”
“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放進去的。”
陳妄邊說，邊往外走，準備去客廳備課，沈念就跟著他一起，反正桌子很大，足夠他們兩個人一起。
陳妄來這了幾天，心情一直很好，也比以前愛笑了，從前眼睛裏如潑墨一般黑，看不見底，現在，黑色的瞳仁裏，有亮光。
“我都沒這待遇……”
沈念托著臉，手裏的筆一晃一晃的：“我們小陳教授，真是在哪裏都讓人喜歡。”
“這話聽著有點酸。”
陳妄站起身，從旁邊架子上拿了塊巧克力出來，剝掉包裝，遞到她嘴裏：“吃點甜的，中和一下。”
“哪裏酸了，明明為你高興。”
沈念搓搓手：“我要好好備課！別打擾我。我要跟你比賽！”
“那輸了怎麽辦？”
沈念歪頭：“輸了你就贏唄。”
“沈老師好邏輯。”
陳妄看著她摩拳擦掌的樣子，沒忍住低聲笑了。
一個半小時，除了翻書聲還有筆尖觸碰紙張的聲音之外，他們兩個幾乎沒有什麽交流，只是兩個人偶爾擡頭的時候，會正好對視。
最後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停筆。
沈念伸了個懶腰，把資料整理好：“陳教授放的水，能把這座山淹了。”
“博美人一笑，也值了。”
“什麽時候學的油嘴滑舌。”
沈念繞到對面，往陳妄的腿上坐，陳妄低頭輕捏著沈念的手：“沈老師言傳身教。”
陳妄在洗澡，沈念則趴在床上看手機，一點網都沒有，所以她就只能翹著腿，想想之前還有什麽沒看的。
幾乎把所有的軟件點了一遍，最後想起來，她還有一個免打擾的群聊。
沈念之前太忙，都沒有時間好好刷一刷裏面的消息，這個群裏每天都會有很多內容，沈念一直刷到她回覆的那一條消息，然後接著往下看。
她回覆的那一條是她實在看不下去的。
因為她和陳妄在一起的事情在渝北大學不是秘密，而之前思然又是群裏大家公認的最有可能拿下陳教授的人，因此，有人發了照片之後，就有人陰陽怪氣的嘲諷思然。
沈念沒看下去，就發了一句：【我想，趙教授把趙思然培養的那麽優秀，不是為了讓她因為情愛去跟別人比較。】
不過她這條消息很快就被人頂了下去，沒有人回覆她，但是也沒有人再提這件事，很快就被綜藝給刷屏了。
後來那件事情爆出來之後，大家在群裏義憤填膺，紛紛表示要去網上發帖子，幫陳妄討回公道。
也有一個人發了一條：【大家如果真的關心陳教授，就應該知道他真正需要什麽。】
沈念就一條一條的看著，陳妄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的都沒有註意。
“看什麽呢這麽入迷？”
沈念手機沒滅，轉頭看陳妄，見他微微挑了挑眉，從她手裏抽出了手機。
下一秒，手機翻轉，微信界面就出現了沈念眼前：“這是什麽？”
“你的粉絲群……”
“我說名字。”
“……”
勵志睡了陳教授。
沈念不好意思念，她剛進群的時候也有被這個名字雷到，不過後面看習慣了，這個名字她就給自動忽略了。
真沒想到有一天會被陳妄抓包。
“沒看出來，你還有這志向呢。”
“這個名字不是我起的…”
陳妄微微點了點頭：“群裏兩百個人，也只有你能幫他們實現這個願望了。”
沈念小聲嘟囔了一句：“那你也要給我睡才行呀…”
陳妄沒聽清：“你說什麽？”
“我說，她們肯定也知道。”
陳妄笑了，他張開雙臂，故意表現出一副任君采擷的架勢：“讓你如願好了。”
“什麽呀。”
沈念笑著翻了個身拉陳妄躺下：“過來暖暖，別著涼了。”
這裏的條件不好，天氣又冷，洗完澡身上冰涼，要好一會才能暖熱。
沈念穿的是件毛茸茸的睡衣，非常的暖和，她往陳妄懷裏鉆，臉貼在陳妄漏出來的脖頸，幫他暖發涼的身子。
這次來，她也給昭華帶了好幾件厚的衣服。
這裏晝夜溫差挺大，沈念和陳妄穿的都是深色的沖鋒夾克，便於清理，可昭華，已經需要披上厚厚的棉服了。
她身體一天比一天差，如果再受涼，只會加重病情。
她通過這幾天的觀察，發現昭華總是忘記吃藥，每次都要她提醒，咳得次數也越來越多，有時候當著學生的面想忍住，都失敗了。
她需要扶著東西停下喘息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停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他上次臨走之前，明明叮囑過醫生按時來給未央覆查。
病情惡化的這麽快，醫生卻從來沒有告知過她。
想到昭華，沈念嘆了口氣。
感受到她的情緒，陳妄從一旁拉過被子，裹住他們兩個人。
“在想什麽？”
沈念聲音輕輕的，有些無能為力：“昭華。”
陳妄問：“你也註意到了？”
“嗯，你說她是不是很疼。”
“她確實病的很嚴重。”
“後天是周日，學生只有上半天課，陳妄，我想去一趟醫院，請醫生過來再幫昭華檢查檢查，但我怕我一個人說她不聽，你跟我一起說。”
“好。”
陳妄揉揉她的腦袋：“先睡吧。”
“睡不著，昭華說，你給那些小孩子講的歷史故事很好，你當睡前故事給我講講吧。”
“你也是小孩子嗎？”
沈念臉本來就埋在陳妄的脖頸處，撒嬌似的輕輕的蹭了蹭：“就當我是吧～”
陳妄笑聲有些無奈，低低的：“你不是小孩兒，你是個妖精。”
……
沈念去醫院找到了幫昭華治療的那個醫生，周末醫院很忙，加上他們來也沒有提前說，所以在外面等了一會。
醫生知道沈念的身份，也很配合，忙完就跟著她一起過去了。
檢查的時候，臉色越來越沈重。
無奈的看著昭華，最後什麽也沒說，低頭沈默的拿出了事先配好的藥。
一副早就預料到的模樣。
沈念送醫生出去：“情況怎麽樣？”
醫生嘆了口氣：“不太好。
您交代我幫她檢查身體，周日會忙，所以我一般周一過來，每次不出意外，都會更嚴重，我交代她吃藥，她也總是忙起來就忘記。
再好的醫生，再好的藥物，也只能幫她延續一時，況且她自己，早就已經不在意生死了。
還千叮嚀萬囑咐，不要我把她的情況告訴你。就她這樣不要命的忙，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
“堅持著痛苦嗎？”
醫生聽到她這個話一楞，隨即回答道：“看她的樣子就知道。”
送走醫生之後，沈念靠著昭華經常依靠著的大樹站了好久，今天學校沒有課，整個校園都安安靜靜的。
沒有昨天朗朗的讀書聲。
那段關於未央臨終前的記憶又來勢洶洶，她也是，在躺椅上，一天天的消耗自己，直到在她面前永遠的睡過去。
她從來都不擅長處理離別，每一次，她都需要用很久很久的時間去釋懷。
她害怕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對於未央是，沈清和也是。
是不是有一天，她也要這麽無能為力的，看著陳妄永遠離開她。
只要想一想，她都覺得害怕。
心上像是掛了一把鋒利的刀子，想一下，心就被劃一個口子，疼的她幾乎渾身痙攣。
陳妄出來，看到沈念這個樣子有些心疼：“校長說，想跟你說說話。”
“陳妄，有一天你也會離開我嗎？”
陳妄的心咯噔一下，她沒有回答，因為答案不言而喻。
像是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問的有多蠢，沈念自己低頭笑了，她輕輕擦了擦眼淚，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表情看起來正常且輕松。
可一進門，還是一眼就被昭華識破了。
“答應你的，是我沒做到。”
她坐在椅子上，手肘有些吃力的撐著辦公桌：“但人終有這麽一天，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而已，我活著的時候好好活了，沒什麽遺憾。
你們不用為我傷心。”
沈念聞言有些哽咽：“你不是說想看他們走出去嗎。”
“看著這一屆，就想看下一屆，人啊，總是活不夠的。
以前，總把自己看的太重要，現在想想，這世界離了誰都要轉，只有一個我，可誰都可以是我。
我這一個月，已經觀察過了，小侯，是可以撐起來的人，我也放心了。”
沈念沒說話，昭華又問：“你們之前說，是呆到下周三？”
“嗯。”
陳妄的那個綜藝片段需要補拍一下，剪輯，送審都需要時間。
“也就兩天，你放心，我會撐到你離開。”
昭華蒼白的臉上，因為病意老態明顯，但她總帶著笑：“不看著我走，就當我還活著。”
昭華沒有流淚，沈念也回給她笑。
指甲嵌入了掌心：“如果很疼的話，可以休息一下。”
昭華聽懂了，她笑著點了點頭，可眼睛裏已經有了霧氣，她沖著她們擺了擺手：“難得的假期，為了我又奔波了半天，快回去休息…”
沈念轉身的時候，喉嚨又幹又疼，所有眼淚，在出門的那一刻決堤。
走的那天，昭華趕來送她。
只送到山頭，因為她的身子不支持她走太遠。
“未央老師。”
昭華突然叫她，沈念走過去，昭華主動擁抱了她，兩個人都清楚，這是她們此生，最後一次見面了。
昭華沒有刻意小聲，可還是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離別之際，允許我說句肉麻的話。
我這一生，遇到幸運的事太多，最幸運的還是認識你。
未央，你要長命百歲，無病無災。”
沈念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我也幸運遇見了你。”
“走吧，別回頭。”
沈念轉身，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如昭華所願，她沒有回頭，所以沒有看到她像失去所有力氣一樣猛的退了兩步，還好有人即使扶住了她，她蹲在地上，捂住胸口，咳都沒有咳出來，好久都沒有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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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短短三四天，陳妄在學校裏的受歡迎程度竟然有趕超她的架勢。
昭華把他們帶來的糖果分給了學生，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很珍貴的，可每天晚上回去，陳妄換下來的衣服裏，都裝著好多糖果。
沈念看著陳妄把糖拿出來放到桌子上，輕哼一聲吐槽：“你跟學生搶吃的？”
“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放進去的。”
陳妄邊說，邊往外走，準備去客廳備課，沈念就跟著他一起，反正桌子很大，足夠他們兩個人一起。
陳妄來這了幾天，心情一直很好，也比以前愛笑了，從前眼睛裏如潑墨一般黑，看不見底，現在，黑色的瞳仁裏，有亮光。
“我都沒這待遇……”
沈念托著臉，手裏的筆一晃一晃的：“我們小陳教授，真是在哪裏都讓人喜歡。”
“這話聽著有點酸。”
陳妄站起身，從旁邊架子上拿了塊巧克力出來，剝掉包裝，遞到她嘴裏：“吃點甜的，中和一下。”
“哪裏酸了，明明為你高興。”
沈念搓搓手：“我要好好備課！別打擾我。我要跟你比賽！”
“那輸了怎麽辦？”
沈念歪頭：“輸了你就贏唄。”
“沈老師好邏輯。”
陳妄看著她摩拳擦掌的樣子，沒忍住低聲笑了。
一個半小時，除了翻書聲還有筆尖觸碰紙張的聲音之外，他們兩個幾乎沒有什麽交流，只是兩個人偶爾擡頭的時候，會正好對視。
最後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停筆。
沈念伸了個懶腰，把資料整理好：“陳教授放的水，能把這座山淹了。”
“博美人一笑，也值了。”
“什麽時候學的油嘴滑舌。”
沈念繞到對面，往陳妄的腿上坐，陳妄低頭輕捏著沈念的手：“沈老師言傳身教。”
陳妄在洗澡，沈念則趴在床上看手機，一點網都沒有，所以她就只能翹著腿，想想之前還有什麽沒看的。
幾乎把所有的軟件點了一遍，最後想起來，她還有一個免打擾的群聊。
沈念之前太忙，都沒有時間好好刷一刷裏面的消息，這個群裏每天都會有很多內容，沈念一直刷到她回覆的那一條消息，然後接著往下看。
她回覆的那一條是她實在看不下去的。
因為她和陳妄在一起的事情在渝北大學不是秘密，而之前思然又是群裏大家公認的最有可能拿下陳教授的人，因此，有人發了照片之後，就有人陰陽怪氣的嘲諷思然。
沈念沒看下去，就發了一句：【我想，趙教授把趙思然培養的那麽優秀，不是為了讓她因為情愛去跟別人比較。】
不過她這條消息很快就被人頂了下去，沒有人回覆她，但是也沒有人再提這件事，很快就被綜藝給刷屏了。
後來那件事情爆出來之後，大家在群裏義憤填膺，紛紛表示要去網上發帖子，幫陳妄討回公道。
也有一個人發了一條：【大家如果真的關心陳教授，就應該知道他真正需要什麽。】
沈念就一條一條的看著，陳妄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的都沒有註意。
“看什麽呢這麽入迷？”
沈念手機沒滅，轉頭看陳妄，見他微微挑了挑眉，從她手裏抽出了手機。
下一秒，手機翻轉，微信界面就出現了沈念眼前：“這是什麽？”
“你的粉絲群……”
“我說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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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不好意思念，她剛進群的時候也有被這個名字雷到，不過後面看習慣了，這個名字她就給自動忽略了。
真沒想到有一天會被陳妄抓包。
“沒看出來，你還有這志向呢。”
“這個名字不是我起的…”
陳妄微微點了點頭：“群裏兩百個人，也只有你能幫他們實現這個願望了。”
沈念小聲嘟囔了一句：“那你也要給我睡才行呀…”
陳妄沒聽清：“你說什麽？”
“我說，她們肯定也知道。”
陳妄笑了，他張開雙臂，故意表現出一副任君采擷的架勢：“讓你如願好了。”
“什麽呀。”
沈念笑著翻了個身拉陳妄躺下：“過來暖暖，別著涼了。”
這裏的條件不好，天氣又冷，洗完澡身上冰涼，要好一會才能暖熱。
沈念穿的是件毛茸茸的睡衣，非常的暖和，她往陳妄懷裏鉆，臉貼在陳妄漏出來的脖頸，幫他暖發涼的身子。
這次來，她也給昭華帶了好幾件厚的衣服。
這裏晝夜溫差挺大，沈念和陳妄穿的都是深色的沖鋒夾克，便於清理，可昭華，已經需要披上厚厚的棉服了。
她身體一天比一天差，如果再受涼，只會加重病情。
她通過這幾天的觀察，發現昭華總是忘記吃藥，每次都要她提醒，咳得次數也越來越多，有時候當著學生的面想忍住，都失敗了。
她需要扶著東西停下喘息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停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他上次臨走之前，明明叮囑過醫生按時來給未央覆查。
病情惡化的這麽快，醫生卻從來沒有告知過她。
想到昭華，沈念嘆了口氣。
感受到她的情緒，陳妄從一旁拉過被子，裹住他們兩個人。
“在想什麽？”
沈念聲音輕輕的，有些無能為力：“昭華。”
陳妄問：“你也註意到了？”
“嗯，你說她是不是很疼。”
“她確實病的很嚴重。”
“後天是周日，學生只有上半天課，陳妄，我想去一趟醫院，請醫生過來再幫昭華檢查檢查，但我怕我一個人說她不聽，你跟我一起說。”
“好。”
陳妄揉揉她的腦袋：“先睡吧。”
“睡不著，昭華說，你給那些小孩子講的歷史故事很好，你當睡前故事給我講講吧。”
“你也是小孩子嗎？”
沈念臉本來就埋在陳妄的脖頸處，撒嬌似的輕輕的蹭了蹭：“就當我是吧～”
陳妄笑聲有些無奈，低低的：“你不是小孩兒，你是個妖精。”
……
沈念去醫院找到了幫昭華治療的那個醫生，周末醫院很忙，加上他們來也沒有提前說，所以在外面等了一會。
醫生知道沈念的身份，也很配合，忙完就跟著她一起過去了。
檢查的時候，臉色越來越沈重。
無奈的看著昭華，最後什麽也沒說，低頭沈默的拿出了事先配好的藥。
一副早就預料到的模樣。
沈念送醫生出去：“情況怎麽樣？”
醫生嘆了口氣：“不太好。
您交代我幫她檢查身體，周日會忙，所以我一般周一過來，每次不出意外，都會更嚴重，我交代她吃藥，她也總是忙起來就忘記。
再好的醫生，再好的藥物，也只能幫她延續一時，況且她自己，早就已經不在意生死了。
還千叮嚀萬囑咐，不要我把她的情況告訴你。就她這樣不要命的忙，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
“堅持著痛苦嗎？”
醫生聽到她這個話一楞，隨即回答道：“看她的樣子就知道。”
送走醫生之後，沈念靠著昭華經常依靠著的大樹站了好久，今天學校沒有課，整個校園都安安靜靜的。
沒有昨天朗朗的讀書聲。
那段關於未央臨終前的記憶又來勢洶洶，她也是，在躺椅上，一天天的消耗自己，直到在她面前永遠的睡過去。
她從來都不擅長處理離別，每一次，她都需要用很久很久的時間去釋懷。
她害怕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對於未央是，沈清和也是。
是不是有一天，她也要這麽無能為力的，看著陳妄永遠離開她。
只要想一想，她都覺得害怕。
心上像是掛了一把鋒利的刀子，想一下，心就被劃一個口子，疼的她幾乎渾身痙攣。
陳妄出來，看到沈念這個樣子有些心疼：“校長說，想跟你說說話。”
“陳妄，有一天你也會離開我嗎？”
陳妄的心咯噔一下，她沒有回答，因為答案不言而喻。
像是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問的有多蠢，沈念自己低頭笑了，她輕輕擦了擦眼淚，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表情看起來正常且輕松。
可一進門，還是一眼就被昭華識破了。
“答應你的，是我沒做到。”
她坐在椅子上，手肘有些吃力的撐著辦公桌：“但人終有這麽一天，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而已，我活著的時候好好活了，沒什麽遺憾。
你們不用為我傷心。”
沈念聞言有些哽咽：“你不是說想看他們走出去嗎。”
“看著這一屆，就想看下一屆，人啊，總是活不夠的。
以前，總把自己看的太重要，現在想想，這世界離了誰都要轉，只有一個我，可誰都可以是我。
我這一個月，已經觀察過了，小侯，是可以撐起來的人，我也放心了。”
沈念沒說話，昭華又問：“你們之前說，是呆到下周三？”
“嗯。”
陳妄的那個綜藝片段需要補拍一下，剪輯，送審都需要時間。
“也就兩天，你放心，我會撐到你離開。”
昭華蒼白的臉上，因為病意老態明顯，但她總帶著笑：“不看著我走，就當我還活著。”
昭華沒有流淚，沈念也回給她笑。
指甲嵌入了掌心：“如果很疼的話，可以休息一下。”
昭華聽懂了，她笑著點了點頭，可眼睛裏已經有了霧氣，她沖著她們擺了擺手：“難得的假期，為了我又奔波了半天，快回去休息…”
沈念轉身的時候，喉嚨又幹又疼，所有眼淚，在出門的那一刻決堤。
走的那天，昭華趕來送她。
只送到山頭，因為她的身子不支持她走太遠。
“未央老師。”
昭華突然叫她，沈念走過去，昭華主動擁抱了她，兩個人都清楚，這是她們此生，最後一次見面了。
昭華沒有刻意小聲，可還是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離別之際，允許我說句肉麻的話。
我這一生，遇到幸運的事太多，最幸運的還是認識你。
未央，你要長命百歲，無病無災。”
沈念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我也幸運遇見了你。”
“走吧，別回頭。”
沈念轉身，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如昭華所願，她沒有回頭，所以沒有看到她像失去所有力氣一樣猛的退了兩步，還好有人即使扶住了她，她蹲在地上，捂住胸口，咳都沒有咳出來，好久都沒有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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