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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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沈念到渝北機場的時候,沈玉沒有來。

沈念知道他還在生氣,那天去醫院的路上,沈念有信號之後第一時間就給沈玉發消息,他沒有回。

打電話雖然接了,剛開始也不說話,但是後來,也抑制不住想她,交代了幾句。

陳妄下午去錄綜藝,沈念就直接去了沈玉公司。

沈玉正在開會,但是秘書都認識她,恭敬的引著她去了辦公室。

知道她來,沈玉提前結束了會議。

推門進來,眼睛裏明明都是驚喜,臉卻板著:“呀,還記得我呢?”

沈念趕緊笑嘻嘻的湊上去,手面朝上:“哥哥,我來負荊請罪。”

沈玉拿文件輕敲了一下她的手,冷哼一聲:“負荊請罪?荊條呢?”

“我現在去買,一定任打任罵。”

說著就要往外走跑,被沈玉拉住了衣領子揪了回來:“別裝了。”

“那哥哥可不可以原諒我。”

沈念眨巴眨巴眼睛,捧著臉:“你生我的氣,我這幾天寢食難安,你看看我是不是都瘦了。”

“跟我有什麽關系。”

“哥哥可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生這我的氣,我當然吃不下飯。”

“謔,成我的問題了?”

沈念趕緊反駁:“哥哥當然沒有問題。”

“當著陳妄的面,陳妄是最重要的人,當著我的面,我是最重要的人,怎麽,在這跟我演左右逢源呢?”

“陳妄也知道你最重要。”

“好,手機給我。”

“幹嘛?”

沈念雖然不解,但是聽話照做,畢恭畢敬的把手機遞了出去:“給你。”

沈念心裏有些忐忑,就看著沈玉翻開自己的頁面,調到了之前的那個信息:“來吧,回答我一下,矜持的小念,玄關為什麽會有男人的鞋子。”

沈念抿唇。

沈玉冷聲提醒:“如果敢撒謊,你知道後果。”

“我們只是在一起睡,什麽都沒有發生,真的!我保證,現在天冷,陳妄身上很熱,所以……”

沈玉皺眉:“很熱?”

他咬牙切齒的:“陳妄怎麽回答的?”

“他說,男人身上都熱。”

沈玉嘴角的笑意讓沈念覺得害怕,扯了扯他的衣角:“哥哥。”

沈玉擡眼瞧她,突然問:“想我嗎?”

沈念毫不猶豫的回答:“想的想的!”

“好,既然你這麽想我,那給你個機會,這幾天你就寸步不離的跟著我上班,下班也老老實實的跟我回家住,能做到我就原諒你。”

“……啊?”

“怎麽?有問題?”

看著沈玉還是冷著一張臉,沈念趕緊搖頭:“沒問題沒問題,那我的課怎麽辦…”

“向之會繼續把這一周帶完。”

沈念點點頭:“那好啊,那我就一直陪著哥哥~”

她確實最近因為陳妄忽略了沈玉,也已經好久都沒有陪著他了。

“好。”

沈玉臉上的表情總算是松了,他擡手揉揉沈念的頭發:“我讓人給你去買了好吃的,等會兒就到。”

“謝謝哥哥。”

……

陳妄先回了趟學校,張俞正好也在,看到他有些吃驚,但很快就撲上來抱住了他:“你回來了阿妄。”

陳妄被他的熊抱撞的楞了一會,擡起單邊手拍了拍他,張俞不願意撒手。

陳妄行李還沒放下,指尖推著他的肩膀本來想推開,結果張俞低呼一聲,陳妄才發現,他似乎受了傷。

擡手扯了下他的領口,漏出來的位置一條一條大小不一的痕跡,像是被棍子打的,上次額頭還有嘴角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又添了新的傷。

張俞趕緊拉上衣領,抱住自己:“占我便宜!”

陳妄沒理他,把箱子放回臥室,臥室已經被張俞占了,他又將行李推到書房,換了件衣服。

本來準備先去錄綜藝的,可重要的還是拉著張俞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

這幾天已經習慣了,不帶帽子和口罩,出門也忘了,不過他也感覺到好多人都認出了他,可是這一次,所有人都沒有上前打擾他,路上,也沒有再圍著記者。

醫生說都是外傷,陳妄松了一口氣:“怎麽搞的?”

“我爸打的唄,斷絕父子關系了,誰稀罕呀。”

張俞滿不在意的癱坐著:“阿妄,我的傷還要好久才能好,你可能需要養著我。”

陳妄嗤笑:“怎麽,剛斷一個就要新認一個?”

“你舔舔你嘴陳妄。”

張俞瞪他:“看能不能被自己毒死。”

陳妄:“我看你傷的也不輕,那麽厚的臉皮淤青都能透出來。”

張俞:“……”

真服了。

陳妄帶著他找了個餐廳吃飯,吃完才跟導演約時間補錄的綜藝。

導演看到他之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中莫名有一種看孩子的心疼感,但是到底什麽也沒說。

好幾次他都在導演眼睛裏看到這種情緒。

陳妄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也知道為什麽張俞會被打,都是因為他。

那天他跟沈念去醫院,路上有網的時候,她的手機劈裏啪啦的響個不停,其中有一條微博熱點推送。

發博的人是張俞。

博文內容是:【我給大家講一個故事。】

和盛和一樣,他同樣用漫畫的方式,畫出了一個小男孩的童年。

不同的是,他畫裏的小男孩,主角是張俞,穿著灰色的T恤。

他說:我有一個偶像。

灰T恤小男孩總是星星眼的看著一個白T恤小男孩畫畫,把他當作自己前進的動力,他羨慕他的天分,羨慕他有位名師,卻從來都沒嫉妒過他,他喜歡看他畫畫,因為他畫畫的時候,身上帶著光。

他說:有人說了一個謊。

白T恤男孩說,我覺得很幸福,我的爸爸媽媽都愛我。可背後,他們卻偷偷拿著他的畫。

他們享受著名利,演著愛他。

東窗事發,那位偷畫的大人聲名狼藉。

一場關於信仰的爭執,一次關於謊言揭穿的醉酒,一個改變一生的車禍,一個困住半生的噩夢……

他說:星星好好的掛在天上,卻總有人想讓他隕落。

灰色衣服的男孩被困在一個房子裏,四面被厚厚的鐵皮瘋著,透不出一點光,可房間裏,卻有一個單獨的太陽,那是他一直以來處在的環境,可外面充滿陰謀,他曾經崇拜的男孩被虐待,被欺壓,被流言壓垮。

被棄養和拋棄的是他。

可灰衣服的男孩,聽不見外面的流言。

他說:我的偶像,再也不畫畫了。

再出來的時候,一場大雨裏,一個一襲白衣的人,在烏壓壓的黑傘裏,抱走了那個白T恤男孩。

他們仿佛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片白色。

他在那個鐵籠裏拼命掙紮,可被上了封條。

男孩眼裏的光,和那顆天上的星星一樣,化作流星隕落了。

他說:那個男孩,應該擁有鮮花盛開的路。

他光著腳,腳下荊棘叢生。

他終於遍體鱗傷的踏平了荊棘,卻有人,又想將他拉回深淵。

可這一次,有一堵人墻圍住了那個白衣服男孩。

首當其沖的,是灰色T恤的男孩。

他身上的衣服變白了,他說,這一次,我終於擋在了偶像身前。

陳妄看著看著眼睛就紅了。

他看向窗外,心情覆雜,最終輕哧了聲:“傻子。”

沈念也同樣看到了那條推送。

她輕輕的握住了陳妄的手,把手機遞給他看,是張俞的消息:【我終於填上了我的遺憾。】

“我帶你來之前,他問我,是不是我們要去的地方沒有網,你看不到網絡上的消息,我說是,他說那他就放心了。

他之所以在這個期間做這些,就是因為不想你被打擾,他後面就會刪掉這條微博,也會壓熱度,等我們回去之後,這件事也許就已經搜不到了。”

陳妄苦笑:“他總覺得是他的錯,可我都不知道,他需要彌補什麽。”

“我想,就算他不認為是他的錯,事情發生了,他也想為你做些什麽。”

“所以他就是一根筋。”

“他只是很純粹的愛著他的朋友。”

沈念笑著說:“陳妄,還有盛和的事。”

“什麽事?”

他還沒來得及看。

“張進宣布了自己將盛和逐出師門了,這件事對張進的打擊很大,他出國修養了,之後,盛和就自己爆出了《鋒芒》的事情,幾乎是自毀前程,也跟著張進出國了。”

沈念關掉手機,繼續說:“事情剛發生的時候,我恨不得殺了他,可是我那天去看張進的時候,看到了盛和,我發現,我根本不需要做什麽,他就已經自食惡果了。”

“這樣已經很好了。

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毀了他前半生的榮耀,但也毀掉了壓在他心上的恥辱,希望這樣,他能真正的從過去跳出來。”

沈念點點頭,沒跟他說錢霜的事,不過沈念也不清楚,她不需要知道她的反應。

這些都不重要。

“這件事總算過去了。”

“嗯。”

陳妄點點頭,把沈念拉到懷裏:“就算這次回去,我又遇到有人要采訪或者什麽,我想我都做好準備了。”

“真棒。”

沈念摸摸他的頭:“但如果沒有人提起,我們就讓他偷偷過去吧。”

“好。”

……

錄制結束的時候,導演給他送了很大一束鮮花,陳妄想到了張俞說,那個男孩應該擁有鮮花盛開的路。

他伸手接了過來,玩笑道:“這是要我提前殺青?”

“說什麽呢,是歡迎你回來。”

導演去擁抱陳妄,拍了拍他的後背:“以後所有的日子都會好的!”

“嗯。”

陳妄輕聲笑了,他也一直欠導演一個感謝:“怎麽突然變矯情了。”

導演松開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欣慰,上下掃視了一眼:“這個假放的好,有人味了。”

“人味?這是什麽形容。”

“就是下凡了。”

導演為他開心,又想跳過這個煽情的環節,就問:“我問你啊小陳,這個節目要是有第二季,第三季,你來不來?”

陳妄抱臂站著,收起了笑容,裝成公事公辦的態度:“第一季還沒過半呢。”

“先聽聽你的態度。”

“加錢嗎?”

“加!我給你分成咋樣?”

“你這就是想多拉個投資。”

“投不投資另說,我主要怕你跑。”

導演笑嘻嘻的,雖然沒有等到回應,可是導演還是沒忍住,重新擁抱了他。

從電視臺開車出去的時候,他看到有粉絲在門外等他,不知道等了幾天了,但這一次陳妄沒有逃避,他停在路邊,搖下了車窗,大家看到後,紛紛跑了過來,給他遞信,陳妄輕聲道謝,全部接了下來。

回去的時候,沈念也不在。

她說她這幾天要陪著沈玉,每天都窩在公司上班,畫設計圖。

要到下周一才回。

陳妄就把收來的信一封一封看完,像是約定好的一樣,每一個信封都很漂亮,有很多還是粉絲自己做的,在白色的信封上面粘滿鮮花。

陳妄拍了一張照片,發了一條微博。

配文是:鮮花開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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