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 ? 她可真是餓了

關燈
6   她可真是餓了

◎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大半夜跟她一起主動來加班?◎

咪咪從來沒有畫過畫。

他在人類的世界流浪,路過的好心人只會給他貓糧和貓窩,不會有人給一只自己眼中的小貓畫紙和畫筆的。

在江初月和何年看言言畫畫的時候,他抓著那只水彩筆,偷偷看言言是怎麽畫的。

江初月看出他握筆姿勢的笨拙,也看到了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下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不要緊張呀。老師這裏別的沒有,紙和筆有的是,你想怎麽畫就怎麽畫。”

好一會兒,咪咪才慢吞吞地開始動筆。

他沒接觸過任何畫畫技巧,畫得比言言簡單很多,線條歪歪扭扭,但神韻卻抓得出奇的好——他畫了三只親密地團在一起的貓,兩只大貓一只小貓。

江初月鼻子一酸,餘光看到何年又悄悄擡起了手,那點酸澀立刻憋了回去,趕緊打斷施法,她大聲說,“我們咪咪畫的好棒,要繼續努力,老師等著以後你給我畫個動物園看看!”

雖然不知道動物園到底是什麽,但咪咪立刻開心地大聲答應。

與此同時,何年也迅速地放下了自己擡到一半的手。

江初月心想,她可算找到了制止的方法了:誰家好人上班天天哭呀,她一定要扭轉他們妖怪幼兒園的不良作風!

這一整個白天就在小妖怪們異常絲滑的適應裏過去了,半點都沒有入園焦慮狀況的發生。

正常的有一定規模的人類幼兒園需要兩個教師一個保育員,還要有保安廚師以及保潔阿姨。

然而在妖怪幼兒園,只有一個園長和一個副園長,其他的通通沒有。

到了需要做晚飯的時候,廚藝稀松平常、只達到餓不死自己水平的江初月剛剛要挽起袖子上陣,何年卻走過來主動說,“我來做吧。”

江初月有點懷疑地看著他,總覺得他長得男模一樣,跟做飯一點不沾邊的樣子。

他只好自證,“我小時候就給自己做飯吃了。按你們人類的話來說我就是那個、那個留守妖童?”

留守妖童。她不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好吧,我估計也沒幾個人做飯比我還難吃了。”

雜物間裏什麽都很齊全,何年從裏面找出來一個圍裙系上,又選了幾樣食材,一起拿到廚房。

江初月也不好幹看著,就站在旁邊給他洗洗菜打個下手。

言言和咪咪剛剛變回原形玩鬧了半天,又一起黏人地跟了過來。

小柴犬一屁股坐在江初月腳邊,尾巴緊緊貼在她腳踝上。她走幾 步去洗菜,言言也在地板上挪著屁股跟著慢悠悠地挪動。

見言言這幅懶懶散散的樣子,江初月不免也起了玩心,手裏還捏著一根胡蘿蔔,突然提速,往旁邊跑了幾米。

言言楞了一下,隨即歡快地叫了一聲去追她。

一人一妖你追我趕,似乎把剛才在做的事忘得一幹二凈。

眼見江老師被霸占,咪咪只好轉頭去找何年。

何年不說話時看著還挺嚴肅的,他怯生生地只敢停在離何年一兩步遠的地方,沒想到過了一會卻被何年突然彎腰舉到了自己肩膀上。

咪咪小聲地喵嗚,蓬松的大尾巴愉快地在身後晃來晃去。

江初月和言言玩了一會,總算想起了手裏的胡蘿蔔,正想謹慎為上再把它洗一遍,一回頭就看到這一幕。

雖然沒明說,但她在心裏一直對何年的外形有很高的讚譽。

此刻看著他的背影竟真覺出幾分誘人,腰細腿長,那窄窄的圍裙帶子在腰間勒著,更顯出些不盈一握。

他又是在做飯,肩頭還蹲著一個小朋友,做飯都不耽誤帶孩子啊!

江初月仿佛一下子就理解幾千年來男人為什麽執著於賢妻良母、執著於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何年讓她看得寒毛直豎,轉頭問她,“你餓了?”

江初月緩緩道,“嗯,我是餓了。”

何年仍覺得她的表情莫名其妙,伸手道,“那把胡蘿蔔給我,都攥多久了。”

江初月把胡蘿蔔遞給他,為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說道,“一會孩子們吃完我得投訴玩具商家去,什麽質量,這還是給孩子用的呢。”

“東西本身沒什麽質量問題。”何年說,“就是小妖怪的體力和力氣是比人類小孩強很多的。”

“所以大力出奇跡了?”

“差不多吧。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樣的玩具了,回頭我有時間用妖怪的材料做一些就好了。”

此時飯菜的香味也飄得滿屋都是,江初月心悅誠服,向他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你絕了。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哥。”

何年做了一桌子菜,江初月帶領兩個小朋友吃得一幹二凈。

她是讚不絕口,言言和咪咪吃得搖頭晃腦。咪咪多少還帶著點當流浪貓時的習俗,吃著吃著險些把腳踩進飯碗裏,被何年一把拽了回來。

吃完飯後何年教小妖怪們一點日常修煉方法,還針對兩個小妖怪不同的基礎進行了一點分層次教學。

言言從小有媽媽爸爸教導,而且每種妖怪的修煉法門其實也有細微不同,何年就給她查缺補漏。

咪咪連化形都是自行領悟的,何年就從頭教起,從一開始給他打好基礎。

兩個小妖怪的性格也從小就初見端倪,言言特別活潑外向,做事卻耐心不足。咪咪不愛說話,卻很珍惜來之不易的機會,做什麽事都十分認真刻苦。

小妖怪們正長身體,需要早早睡覺,何年也不教太久,兩位老師帶著他們洗漱完就把他們送上了自己選中的小床鋪。

因為他們住宿,江初月和何年也需要住在這裏不能離開,也在宿舍裏早早安排好了自己暫住的床,離小妖怪們的不遠。

言言在家作息規律,已經困得瞇起眼睛,但還是用軟軟的聲音撒嬌,“江老師,我想和你一起睡覺。”

“不可以哦,”江初月關了大燈,只留下一盞柔和的小夜燈,“言言已經不是一兩歲的小孩子了,要學會自己睡覺。”

“那媽媽爸爸那麽大了怎麽還一起睡呀。”

江初月被這童言童語噎了一下,開始頭腦風暴怎麽回答。

何年適時幫她解答道,“因為媽媽爸爸自己睡了很多年,所以得到了這個獎勵。”

“好吧。”言言只好不情不願的接受了,“那我要多少年才能得獎呀?”

江初月小聲問何年,“你們妖怪多少歲算成年?也是十八歲嗎?”

“成年了也不能馬上這樣啊。”何年也小聲回答,接著使用了大人的不講理權威,“言言如果現在還不睡覺以後就沒有這個獎勵了。”

言言立刻安靜下來,不一會兒她和咪咪均勻的呼吸聲就相繼響了起來。

“有時候也不能對他們太溫柔。”何年提醒江初月,“越慣著越纏人。”

江初月也反思了一下自己,“嗯,你說得對。”

剛剛九點,何年理所當然地掏出手機開始真正的休息,卻沒想到江初月沒有玩手機,而是放輕動作悄悄地從床上下來。

“你幹嘛去?”他問。

“還早,我總結一下今天的教學活動和一日生活。”

“你不是說你煩總結這些文件嗎?”

“我煩那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呀,我自己總結就寫那些有用的就好了,也沒人檢查。”江初月向他發出邀請,“你要不要一起?”

兩分鐘後,何年坐在教室的椅子上,看著對著電腦飛速打字的江初月,開始懷疑自己: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大半夜跟她一起主動來加班?

何年也不是沒寫過文件,上一份工作也需要大量的文件和匯報。只是關於幼兒園和孩子,他之前從未涉足過,也有些好奇江初月會寫出些什麽來。

江初月先寫了言言和咪咪今天的觀察日記,用詞簡單,篇幅也不太長,卻精準涵蓋了兩個小妖怪今天所有的重要行為。

“這個要每天都寫嗎?”不知不覺地,何年把椅子拖到了她旁邊,態度也認真了起來。

“不用呀。”江初月敲下最後一個字,“今天比較特殊。我們第一天開園,也是第一天接觸言言和咪咪,以後只有發生特別的事情的時候再寫就好了。”

她接著打開一個新的文檔,“現在我想寫的算是周計劃了。我覺得咱們之前有些問題還是想得簡單了。”

“比如呢?”何年已經掏出了筆記本和筆。

“比如辦公app裏提到大概過一年半左右妖事局會對孩子們進行幼升小測驗,內容包括是否適應人類社會、修煉是否步入正軌。

今天孩子們學了一點點社交和修煉的知識,其實他們還應該學習書寫和運用人類的文字。”

一涉及到自己的專業領域,江初月便侃侃而談,“雖然這麽做在我們人類幼兒園叫幼兒園小學化,但我覺得非常有必要,不然以他們現在的文化水平到了小學會很難適應的。

只是要註意不能過度學習讓他們一提到學習就覺得討厭。反正我們是面向小妖怪的幼兒園,也沒人監察和批評我們這個。”

“嗯,這些主要還是看你。”何年點頭。

“還有就是有關他們的修煉。”江初月說,“具體的修煉我不懂,但我覺得我們應該限制一下他們變原形的頻率。”

她忽然想起什麽一般,問道,“照言言和咪咪的情況來看,之前沒有幼兒園的時候小妖怪們上了小學豈不是動不動就變?你那時候怎麽辦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