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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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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謝信之坐在那兒,溫瀾乖乖地站在他身邊,謝信之伸手指了指書上的字,“這個認識嗎,讀來看看。”溫瀾順著謝信之的手指去看,聲音裏帶著遲疑,“德……”

見謝信之點了點頭,溫瀾開心地笑了下。

他看著書本上的字,不自覺地念了出來:“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溫瀾讀的時候學著以往瞥見的夫子的模樣搖頭晃腦,謝信之看著甚是可愛,她輕笑一聲,“這句話什麽意思?”

溫瀾搖了搖頭,“不知道。”

“這句話意思是……”謝信之頓了下,沒接著往下說,“罷了,你不必知道這些。”

這些東西是女子學的,溫瀾他身為男子,能識字、讀寫詩詞便好了,沒必要和他說這麽多。謝信之將《大學》收起來放在一邊,她看向謝澤,“謝澤,去取那本《三字經》,”餘光中看到溫瀾微屈的身體又加了一句,“給溫夫郎搬把椅子過來。”

“溫夫郎”三個字一出來,在場的人除了謝信之都很是驚訝,謝澤最快回神,“是,大小姐,在下這就給……溫夫郎取來。”

溫瀾聽到謝信之的稱呼有些摸不著頭腦,明明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換了稱呼,他咬緊下唇,“大小姐,怎麽突然那樣叫我?”

椅子被放在了謝信之旁邊,但沒有謝信之的允許,溫瀾也不敢坐,他呆楞楞地站在旁邊,手指不自覺地扶上椅子。

謝信之看了一眼溫瀾緊緊抓在椅子上的手,聲音冷淡:“怎麽叫你了?你叫謝安元妻主,我叫你溫夫郎,有什麽不對嗎?”

“沒有、沒有,是我的問題,大小姐這樣叫就是了。”溫瀾低垂著頭,不敢擡頭看謝信之,他好貪心,能同大小姐離得這麽近已經很好了,他不該再貪求更多的。

“家主是我的妻主,大小姐叫我溫夫郎是對的。”

謝信之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溫夫郎,看書。”

“是,大小姐。”溫瀾起身恭敬地行了個禮,從前謝信之喚他溫瀾或者瀾兒,溫瀾聽過謝信之對趙明安的稱呼“趙侍夫”,看來在謝信之的眼中,他同其他人是一樣的,那該有的禮數也該恢覆了。

謝澤眼看著兩人的氣氛凝滯,也不敢說什麽,這大小姐也真是,溫夫郎先前喊了一句“妻主”,可是讓她記住了,這下好了,以後可有的聽了,不過這溫夫郎也是,見大小姐不開心,也不知道低頭說兩句好聽的。

謝澤臉上冷酷,內心卻是演了一場大戲。

“人之初,性本善……”

謝信之看溫瀾越讀越不開心,她不悅地揉了揉眉心,有些後悔同溫瀾置氣,她想要的不就是同溫瀾保持距離嗎,那溫瀾喊謝安元妻主不就是她想要的嗎?既然如此,她又有什麽可生氣的。但謝信之一想起溫瀾喊妻主時自然的樣子,就忍不住猜測這話他私下喊了幾遍,是不是連更過分的都喊過?

謝信之越想越生氣,她平日處理事件的理智此時都被餵了狗,謝信之猛地將書合上,她看見溫瀾低垂著脖頸的樣子心裏也不是滋味,“瀾兒,我剛才態度不好,你別放在心上。”

“嗯,大小姐。”溫瀾依舊低頭,聲音悶悶的。

“大小姐”這個稱呼平時聽著沒什麽,但自從謝信之聽到溫瀾那聲“妻主”後,再聽便有一種疏離感。她想了想道:“你平時是怎麽稱呼趙侍夫的?”

“明安哥哥。”謝信之這話說的莫名其妙,溫瀾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比你大上幾歲,你按著趙侍夫那邊,就喊我信之姐姐吧。”謝信之說的一派坦然,就像這在謝家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但無論是從輩分還是從地位上來看,這個稱呼顯然都是不合適的。

只是兩人都下意識地忽略這個問題,溫瀾聽到這個稱呼腦中一片空白,這稱呼被他在口中咀嚼過多次,從沒有想過能親口喊給謝信之聽。

謝信之說出來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輕咳一聲,“怎麽,你不願意?”

溫瀾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那叫一聲我聽聽。”

“信之姐姐……”

普通的四個字,謝信之不是第一次聽,但從溫瀾嘴裏說出來,這四個字就像蘸了一圈糖似的,甜滋滋的,她使勁壓住上揚的嘴角,“瀾兒。”

空氣變得粘稠起來,謝信之和溫瀾的視線纏繞在一起,絲絲縷縷,謝澤身處其中感覺難受極了,她好奇地擡頭看了一眼,小夫郎眼角微紅,大小姐滿眼寵溺,真真是天造地設地一對……情人……

溫瀾喊完這一句後,整個人都紅透了,他留下一句“我走了,明日見,信之姐姐”就轉身跑了,留下謝信之看著溫瀾的背影傻笑。

趙明安吃完飯後感覺閑來無事便去溫瀾房裏看看,正巧看到他一路跑過來,“怎麽了,跑的這樣急做什麽?”

溫瀾搖了搖頭,“沒事,明安哥哥,你怎麽過來了?”

趙明安用手指點了點溫瀾的額頭,語氣親昵:“好幾日沒見了,你個小沒良心的,一點都不想我,枉我這麽巴巴地跑過來看你。”

溫瀾抱住趙明安的胳膊小聲撒嬌:“明安哥哥,我錯了,我也很想你。”

“那我問你,你從哪裏過來的?”趙明安看那個方向應該是謝謝信之的院子,也不知他有沒有猜對,自從上次溫瀾落水後,趙明安就發現謝信之對溫瀾的態度同對他們這些人有些不一樣。平日裏,謝信之對他們不說看不起,但一向是無視的,但她對溫瀾卻很是關心,甚至親自抱他在院子裏走,還將自己的衣服給溫瀾穿。

溫瀾見瞞不過趙明安,只好老實交代,“大小姐那裏。”

“去做什麽了?”趙明安有些擔心,但又想這青天白日的,謝信之也不好做什麽吧,可是,溫瀾這麽可愛,年紀又小,若是被人哄騙了也是有可能的。

“信之姐姐教我讀書認字。”溫瀾小聲道,“信之姐姐”四個字被他含在舌尖咂摸了一會兒才吐出來,其中載滿了喜悅。

“信之姐姐?她讓你這麽喊的?”趙明安有些驚訝,兩人的進展竟然這麽快嗎?

“嗯。”溫瀾乖乖點頭,若不是謝信之讓他這麽叫,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麽喊呀。

趙明安看著溫瀾單純的小臉有些糾結,“大小姐她有沒有對你做什麽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就是像謝安元那樣摸你的手或者臉什麽的?”趙明安害怕溫瀾聽不明白,補充道。

“沒有,”溫瀾想了想道,他用手給趙明安比劃了兩下,“我們兩個的椅子隔得有那麽遠……”溫瀾沒說,那把椅子他一直沒坐到。

趙明安笑了,“隔這麽遠你還不滿意了,你們兩個男女有別,再加上大小姐的身份,離這麽遠是保護你,一男侍二女說出去終究不太好聽。”

趙明安這話說出來是出於對溫瀾的關心,並沒有其他的意思,但溫瀾自己心裏有鬼,聽著便羞愧得很,北坤朝的男兒從小便被教育要忠誠於妻主,溫瀾和謝信之在一起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但一離開她,內心深處的羞愧就會深深地席卷他,“是、是,我明白,明安哥哥,我……”

趙明安看著溫瀾的樣子心疼得厲害,但有些話不得不說給溫瀾聽,他這一輩子就這樣了,但溫瀾不一樣,他年紀小,又有一個有本事的大姐,若是這件事情傳出去了,於謝信之來說不過是一件風流韻事,但對溫瀾來說,以後誰還敢娶他呢,“瀾兒,你知道我和那位瓦匠的事情,其實我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也不可能會娶我,等她玩膩了,一走了之,我拿她也沒辦法,以後她娶夫生子,我大概只會成為她的一樁風流事吧。”

趙明安頓了下,他看了一眼溫瀾,接著道:“謝信之也一樣,對她們來說,男人不過是隨便玩弄的物件,喜歡了就逗弄兩下,不喜歡了便可以丟在一邊。或許有了孩子我們便能有一個依仗,但我那個人她、她每次都要親眼看著我將避孕藥吃下,所以,時間久了,我也不抱什麽希望了。”

溫瀾聽了趙明安的話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他想說謝信之不是這樣的,她會教他認字讀書,兩人之間還有特殊的稱呼,但不知為何他就是說不出來。

趙明安看著他的樣子也忍不住哭起來,他難道不知道李木是誰嗎,李木,或者叫宋理,當今皇帝的二皇女,他也曾在宴席上遠遠地見過李木同人說笑。但趙明安不能說,說出來只會自取其辱。

當初他也是金尊玉貴的小少爺,只是在他二十一歲要議親那年卻突然傳出他不是趙家主孩子的消息,趙家主當時病臥在床上,趙大小姐便作主將他趕了出來,從此顛沛流離,陰差陽錯之下進了謝家。

兩人抱頭痛哭一場。

片刻後,溫瀾擦了擦臉上的眼淚,低聲道:“明安哥哥,我不在意以後了,我和大小姐並未逾矩,我只想和她相處一段時間,等我離開謝家了,估計大小姐以後也不會再想起我了,就讓我偷藏這一段幸福時光吧。”

趙明安點了點頭,感情的事情,只有自己經歷過才能知道,他自己尚且不能處理明白,也沒立場對溫瀾說什麽,若是現在有人勸他同李木斷了關系,趙明安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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