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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你家小仙子該不會是和人私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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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你家小仙子該不會是和人私奔了吧!”

“人間洞府嗎, 這種都是圖清凈的所在,除非是身邊極其親近、打算將來就要放他進去拜訪之人,否則輕易不對外人講的, 你問不到也不稀奇。”

文昌坐在搖光後院那株巨大的月桂樹下,抿空盞中最後一口酒, 又給自己斟滿一杯。

搖光指骨隨意轉著空盞, 垂眸思想文昌剛才的話。

問不到,是不稀奇,但阿璃和那月宮少主被關押的所在,卻連他可通宇宙無垠的神識都探查不到,這便很有些稀奇了。

對面文昌擡起酒盞的同時, 也略有些幽怨地擡起了眼:“你真不喝?”

能不幽怨嗎?雁兒親手釀的酒,統共就那麽一點,看在多年好友面上,分了一壇給眼前這人, 他還特地親自提著送到小仙子殿中。

結果呢,這兩人一滴未嘗, 就直接讓那酒連著酒壇子, 都被一枚不知哪來的天火炸彈炸了個精光!

但人家小仙子的殿宇都給炸平了,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是眼瞅著對面搖光擡起頭來,竟是一臉“你也知道的,我家那位不讓我喝,我也沒法”的欠揍神情,他還是忍不住陰聲怪氣了句:“小仙子如今又不在, 你裝模作樣給誰看呢你。”

說罷,自己恨恨地一飲而盡。

放下杯盞, 又伸著腦袋左右看看,困惑起來:“不過小仙子近日都去哪兒了,你倆不是天天有事沒事都黏一起的嗎?怎麽這幾日都不見她人。”

他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說起來,你又為何忽然打聽起那位少主兄長的人間洞府來了?人都被燒成那樣了,那洞府以後肯定也是閑置著,再沒人去住了,聽聞巫真大人傷心過度,不肯接受,至今還不肯出殿門呢。還有月宮那位少主,也奇怪得很,兄長出了那樣大的事,他竟和你家小仙子一樣,看也沒去看望一次,直接沒了蹤影……”

他“呀”地一聲:“你家小仙子該不會是和人私奔了,一起藏去他兄長那處永無人知的洞府中去了吧。”

搖光倏然擡眼。

文昌嘴上犯完賤,爽了一把,立刻就雙手高舉,投降認起慫來:“瞎說的,哈哈,我瞎說的。”

但眼看對面搖光忽然一臉沈凝,竟是陷入深思的模樣,他心裏猛地一個咯噔:不是,他剛真是瞎說的啊,該該該不會就說中了吧!

搖光無暇顧及一臉驚恐的文昌,他沈思了會,敲響了璃音的識海:“阿璃,我在想,會不會,你們其實是被關在一處了?”

其實早該想到的,阿璃,巫真,還有商月,被同一個人抓走關了起來的三人,自然也該被關在同一處。

而一座山可容納的山牢,自然也不止一個,或許他們就被囚禁在同一座山中的不同牢室之中,這是極有可能的。

沒一會,對面便傳來了少女明顯思索過後的清聲回應:“有這個可能,我曾在周圍聽到過水聲,又反覆確認過幾次,那聲音不像是溪澗,倒像是十分浩瀚的江河,你不如放歸嵐出來找找,或許能有些收獲。”

他當即揮袖一展,展開她留下的那一幅萬壑千山圖,視線淡淡掃過被他收入畫中養傷的那一對姐弟,而後落向了伏龍山側,那條與之依戀地相偎在一起的巨型青龍身上,向識海中回道:“好。”

*

四條粗長的魂釘鎖鏈,昨兒個被璃音拆成了一個個鐵環,今日又被她組裝了回去,將兩枚魂釘往石室頂上一拋,固定住,弄了個簡易的秋千出來。

之前進了葫蘆肚子,不過一把幹巴巴的綠豆,也能叫她玩出花來,不嫌膩地玩了整整三百年,如今身邊既有這幾把大鐵鏈,她自然更不會放過。

少女就坐在由那鎖鏈改造而成的秋千上面,直著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每蕩到最低點,便輕輕蹬腳給個助力,又叫那鎖鏈帶著她的身子,高高揚蕩了起來。

對於自己這自娛自樂出來的產物,璃音還是挺得意的,只可惜識海無法傳遞眼前畫面,否則高低要向小七炫耀一番。

正玩著想著,察覺到洞口一道月白色清光閃過,璃音一腳撐出,陡然收勢。

她沒有起身,只是坐在鎖鏈秋千之上,慢慢仰起臉來,笑著向手握長劍的來人打了個招呼:“師兄,來啦。”

*

東海之濱。

搖光負手立於海岸,正月腥涼的海風迎面湧來,鼓動起他淡藍色的長袍,和身後如絲翻飛的墨發。

放遠的視線之中,一條身形巨碩的青龍,正以龍腹緊貼著蔚藍闊大的海面,向著無盡遠大海的深處,飛速探馳而去。

這是歸嵐最後一片尚未探查完的江河海域了,若還是沒有消息……

“阿璃……”

她已有一個多時辰沒有在識海之中回應過他了。

搖光闔了闔眼。

再睜開時,眸中陡然翻湧起一片幽藍色的電芒!

山牢,活物,水聲……

視線透過凡人不可窺覷的白日星光,在浩渺無垠的銀漢之中,在這無限闊大的海面之上,猛然張開!

視野之中是一片無盡的深藍。

海浪翻卷,一尾銀色的小魚被一個大浪甩上了某處礁島,撲騰著魚身,被迫擱淺在了那裏。

這本不過是茫茫大海之中,每日都會發生千萬次的一件小事,無論是那洶湧的海浪,矗立的礁島,似乎都已對此習以為常。

只有那條不甘倒黴的銀魚,還在不斷絕望而努力地掙動著。

搖光的視線緩緩自那處掃過,若是以往的他,本不會在此等小事上多做停留,可那尾努力掙動的銀魚,莫名便讓他想起夏夜枯井之中,那一只叫得聒噪而努力的蚱蜢,還有……

還有那熊熊沖天的火光之中,少女倔強端坐在祭壇之上的身影。

那種煌煌天災之下,仍舊要與天爭,與己爭,不肯服輸的勁頭。

那種即便身軀接受著炙烤,靈魂之中卻仍永遠保有著的對美好未來的沖勁與向往,那種鮮活而不屈的生命力!

何其相似!

他的視線亦不由得為之停駐,向那小魚多看了兩眼。

便是在這多出的兩眼之間,那魚身猛然間躍出一個劇烈的痙動——

嗤!

銀色小魚竟驟然化作一縷黑煙,且並不向上飄散,而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攫住,眨眼間,便被吸入了下方黑褐色的礁石之中。

搖光眸中幽藍色靈流驟然狂閃,一掌伸出,破軍裂風而至,被他牢牢握住,又再隨他飛掠淩空而去!

與此同時……

吼!

歸嵐仰頸,亮出一聲亢奮而響亮的龍嘯,詰起龍身,向著遙遙一點露出海面的那一處礁島,猛沖而去!

*

“師兄,咳咳,沒用的……”

璃音細白的脖頸被男人狠狠掐在掌中,她不斷嗆咳著,憔悴的一張面容被浮光幽森的劍影映照得蒼白雪亮。

但她一雙清透的眸中卻毫無驚懼,背抵著堅冷的石壁,仍是在笑:“我的心意不至,就算你把我片成千千萬萬片,玉橫也不會聽你的話的。”

璃音也是到此刻才咂摸出來,師兄戴面具,不是為了防己,而果然是為了防她。

他時刻都將自己的神魂牢牢藏覆在萬龍甲之中,既是防她對他使用魂術,也是防她身後那一位過於強大的援兵,防止他探查到他神魂的位置,從而順藤摸瓜,將她給找了出來。

“是嗎?”

商止落著點點焦黑的指腹緩摩上少女膩白瑩潤的肌膚,淡笑一聲。

很快,很快這無暇美玉一般的肌膚,還有這副完美的肉/身,便也會是他的了!

浮光懸停在少女頭頂,閃爍出幽暗不定的光,隨主人的掌控,抑著興奮,緩緩下壓。

劍身幽冷,往璃音臉上緩緩壓下一線冰寒的涼意。

體內靈力被月露凝成的一個個關節堤壩阻隔,劍身覆上,璃音微斂笑意,數息過後,淚水突然奪眶而出。

她微偏過頭,輕輕闔上了眼,似是放棄了所有的抵抗,只是微微顫抖著身軀,輕啜了一聲:“師兄……”

望著身前雙目緊閉、淚流不止、只知喊著他名字求饒的小姑娘,商止眼尾抽皺,他時刻謹慎遮掩在精巧面具下的那一張臉,竟就在這一剎那間,猛烈地扭曲起來!

“沒用的東西!”

男人停下劍壓,強抑著滿腔勃發的怒火,卻也終是撕碎了那張溫和的假面,他怒視著面前顫抖流淚的少女,冷聲暴喝:“不過受了這點苦,就要求饒,就要哭了嗎?!”

少女被他掐住,掙紮不動,只得仰著脆弱的脖頸,在他手中細弱地嗚咽了聲,她睜開一雙濕漉漉的眼,浮腫醜陋的指節無力地攀上他的腕,淚水越發滾滾而下:“師兄,好痛,我好痛……咳……求……求你……”

然而她越是示弱,越是求饒,便越是不自知地激發著男人體內奔湧的暴戾。

商止緩慢而用力地收攏指骨,愈發狠戾地掐住少女嗚咽不止的喉,他眸光幽深,牢牢盯視著她,不錯過她每一滴眼淚,不錯過她長睫和嘴唇的每一次輕微顫抖。

看著看著,他忽一用力,猛扣住少女的脖頸,似是看到了什麽極為荒誕可笑的場面,數息之後,竟是仰天大笑!

他靈力深靜,磅礴如淵海,如此放開大笑起來,激湧的靈流在小小的山腔之中回蕩起來,回音隆隆,山石簌簌而下,簡直叫人有種聲振寰宇的錯覺!

“你可知,你可知,在我負傷後的那些年裏,我的父神、母神,昆侖山上為我治傷的那些神巫,包括你的巫真師姐,甚至西王母,那些人……”

他低下頭,黑沈的一雙眸子盯視著她,聲可震玉:“那些人!你可知那些人曾多少次向我許諾過!只需有朝一日,玉橫得了機緣,得以凈化,便可叫它認我為主,為我療愈殘軀!可結果呢,我聽了他們的許諾,守著玉橫,守著你,等了一千年!一千年!結果呢!”

啜吟之聲一停。

被他掐按在山壁之上的少女止住了眼淚,睜大了雙眼,怔然地望著他。

結果呢?

結果就擺在眼前,再不必等他贅言。

少女卷翹的睫羽一陣輕顫,無數晶瑩而滾熱的淚珠,便又一次向著他指骨間猛然砸落了下來。

指間濕熱的觸感讓商止厭惡地深皺起了眉,他手上再次加勁,死死掐住少女的脖頸,他傾身,覆向她耳畔,低聲似嘲:“一千年,我整整一千年都在叩問自己,比之你一介人間小兒,我究竟輸在了何處,才讓玉橫寧可認你一個人間凡女為主,也不願來愈我上神之軀!”

“我為護衛天宮、為守護蒼生,拼死而戰,落下這樣一副殘軀。而你呢,能讓玉橫如此心悅誠服之人,我還當會是個多麽出色的人物,多麽臨危不懼,能令魔玉都為之膽寒,結果呢……哈哈,結果呢……”

少女在他手中掙紮著,發出小貓一般細弱的哭吟,他再次頗覺荒誕地大笑起來:“原來你也不過就是運氣好了那麽一些罷了!”

他笑得那樣真心,那樣用力,以至於手中的少女何時突然停止了弱聲弱氣的啜泣,竟也沒有在意。

果然只有示弱才能激出他的真面目,可璃音聽著他那般淒慟不忿的大笑,心下也不禁一陣恍惚。

原來……原來玉橫,原本竟是內定給師兄療愈魂軀的靈寶,她原本只該是個幫他凈化靈寶的工具人,完成使命,便該乖乖退場。

只是這世上的機緣從來就是如此不講道理,凈化完成,在誰都還未反應過來的那一刻,玉橫竟已先行一步贈她仙身,認她為主了。

神器有靈,一旦認主,便成定局,除非她拱手相讓,否則便是西王母也再無力改變。

所以這才是師兄對她一切厭恨的根由。

也難怪他會恨她,會不甘心。

他是曾拼死拯救天地、對戰魔尊的大英雄。

而她呢,如他所言,不過運氣好些的一介凡女罷了,上一世,她甚至失了智,入了魔,害了那麽多條無辜的性命,她憑什麽,她怎麽配……

她微倦地閉了閉眼。

而就在這時……

轟隆——!

猛然間一陣山石巨震,天地倒轉!

仿佛整座山都被一只巨人的大腳一腳踹翻,兩人猝不及防間,身子一歪,就要齊齊隨著倒轉的山體翻轉起來!

商止反應迅疾,面具下的薄唇一抿,便狠狠將浮光插入了身後的山壁之中!

無數碎石轟隆而下,男人手握劍柄,絲毫不見慌亂地借勢穩住身形。

同時銀芒閃過,全副堅硬無比的萬龍甲,只在霎時便攀裹住了他的全身。

男人筋腕用力,仍舊狠狠將少女掐抵在石壁之上,他盯住她,冷哼一聲:“看來你那位神君還是找來了。”

璃音卻根本沒聽清他說的什麽,只是睜大了雙眼,看他身下的輪椅在翻滾不息的亂流之中墜下,轟然砸墜在山壁之上,變作一片飛揚的木屑。

而他身下,原本該是輪椅所在的那一處位置,薄韌銀甲卻清晰地裹出男人清挺勁瘦的身軀,以及……

以及兩條修拔有力的腿。

璃音遽然擡眼,正對上身前男人一雙無比嗜血的、瘋狂躁戾的赤色血眸。

“還是被你發現了啊,師妹……”

他冷笑一聲,似是遺憾,又似是嘆息:“我早就與你說過了,就是知道了一切又如何?畢竟有過這許多年的師兄妹情誼,我原不想傷害你的。”

隨他話音落下,一只騰滿黑氣魔焰、早已辨認不出原本材質的小葫蘆,帶著嗜血可怖的氣流,緩緩自他腰間旋了出來。

“可如今……”

商止掐在少女脖頸上的指節微動,黑玉葫蘆立時興奮起來,血盆似的葫嘴對準了眼前的少女,帶著足可吞山噬海般的猙獰架勢,狠狠一張!

血紅的洞口隨男人殘冷的字音一齊向璃音吞覆而來:“你見過我這副模樣,就不得不死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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