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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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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一起洗

一個星期後。

雲枝身體各項指標均已平穩, 可以出院了。

楊月等人徹底人間蒸發,中間只跟簡熙通過一次電話,得知她們和好的消息, 恭喜兩聲,就完事了。

雲枝出院這天, 江晚澄的司機把簡熙的車從北城開過來, 車鑰匙交給簡熙。

簡熙就這樣開著車,載著雲枝回家了。

這一周吃住都在醫院, 也沒碰什麽穩定情緒的藥,一片都沒有。

奇怪得很, 兩個人面色都紅潤起來了。

哪還有沒和好之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遇到紅燈,腳剎一踩。

簡熙手腕支在方向盤上, 側頭看向雲枝。

雲枝戴著一副有線耳機,認真地在開什麽工作會議,說一些簡熙聽不懂的專業術語。

“工作狂。”簡熙小聲嘀咕一句。

雲枝聽見了,摸了摸她的頭,嘴裏那些催眠的話一句都沒停。

簡熙杵著下巴, 繼續自言自語地嘀咕, “小小的腦袋裏,怎麽能裝進去這麽多知識呢,同樣都是人, 為什麽我的腦袋裏就空空的, 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簡熙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 愁容滿面地把車開出去。

下午四點多, 天就黑了。

車內亮度很低,這樣的氛圍就剛剛好。

變道時, 簡熙餘光去瞄副駕駛的後視鏡,一不小心和似笑非笑看著她的雲枝對視上,讓她心頭一緊的不是雲枝的臉,而是被雲枝把玩在手上的有線耳機。

現在大家基本都用藍牙耳機,很少有人會用有線耳機了。

但雲枝一直沒有改過這個習慣。

“你……開完會了?”

雲枝手腕輕輕一甩,那根有線耳機就掛到簡熙脖子上,雲枝寡淡的臉上沒有半點不正經。

簡熙卻覺得自己被調戲了,悄悄舒出一口躁動的氣。

雲枝抱著胳膊,撩了下順直的黑發,輕描淡寫道:“開會哪有陪你重要。”

好撩啊。

雲枝真是壞死了,明知簡熙得開車,什麽都做不了,再多歪心思也得壓下去,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她。

硬是給簡熙盯出來一身燥熱的汗。

要知道在醫院這一周,四處都是眼睛,她們除了擁抱,蜻蜓點水地吻一下臉頰,沒有機會做別的更親熱的事。

都要憋瘋了。

簡熙蠢蠢欲動。

雲枝一本正經地在她耳邊使壞。

“專心開車。”

“小簡,我現在一點都不想死了,如果你不想一場車禍把我們送走的話,油門是不是應該松一點了。”

車速慢慢降下來,簡熙咬牙切齒地來了一句,“你給我等著。”

雲枝愜意地往後靠,閉上眼睛,懶懶的語調說:“嗯,我等著。”

半小時後,車子穩穩停下,引擎嗡鳴平息。

車頂燈昏黃的光線恰到好處,勾勒著雲枝清冷又慵懶的輪廓。

簡熙的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掌心被細密的汗珠打濕,這一路,雲枝那句“我等著”,像小羽毛似的在她心尖抓撓。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副駕的雲枝——

雲枝正將掛在她脖子上那根惹禍的有線耳機一圈一圈纏繞在指尖,漫不經心地誘惑著她。

那雙溫柔的眼睛毫不避諱地回望她,仿佛是無聲挑釁——不是讓我等著嗎?我等著呢。

“到家了。”簡熙聲音啞得厲害。

“嗯。”

雲枝應了一聲,嘴角弧度加深些許,傾身向她的身體收回去,解開安全帶,金屬扣彈開的輕響在暧昧氛圍拉滿的車廂格外清晰。

就在雲枝安全帶松開的剎那,簡熙再也按耐不住,猛地傾身過去,目標明確,就是雲枝讓她魂牽夢縈一路的嘴唇。

在醫院長達一周的克制,在車上被撩撥起的燥熱,此刻全化作急切的行動力。

她們的距離縮短到鼻尖相碰,錯亂的氣息交融。

吻,眼看就要落下。

“嗡嗡嗡——”

一陣突兀的手機震動聲驟然炸響,像冷水澆頭。

兩人身體瞬間僵住,同時看向簡熙放在中控儲物格裏的手機。

“不管它,繼續……”

簡熙又傾身過去,卻被雲枝抵著胸口推開。

“接吧。”

簡熙懊惱地低咒一聲,臉上寫滿欲求不滿。

雲枝安撫地揉了揉她快要炸開的頭頂,“乖啊。”

簡熙煩躁的情緒稍稍平覆,沒好氣地拿起手機一看,“是楊月。”

雲枝給了她一個眼神,她接了電話,按下免提。

楊月絲毫不知自己這通不合時宜的電話壞了她們的好事,激動地說道:“簡熙,我有一個重爆消息,你要不要聽?”

簡熙和雲枝對視一眼,兩個人都被勾起興趣。

“你說。”

“周宏要結婚了!”

“什麽!”

簡熙和雲枝同樣很震驚。

“不是吧,他不是單身嗎,什麽情況!”

“我長話短說啊。”

楊月興致勃勃地說起來,“那天從醫院離開後,我們幾個不是去慶功了嘛……”

“等等。”簡熙精準地捕捉到她話語裏的漏洞,“慶功?慶什麽功?”

“哎呀,沒什麽,這不重要,你聽我說……”

楊月試圖打哈哈,趕緊把這一趴過去。

但簡熙死咬著不放,“你給我說清楚。”

楊月咿咿呀呀也沒說出來什麽。

雲枝眉眼帶笑,已經反應過來了。

簡熙慢了好一陣才反過勁來,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我說呢,那天我回病房一看,一個人都沒有了,原來你們早就知道姐姐沒事了,你們都在騙我是不是!”

她質問著,帶笑的話語裏卻沒有半點責怪意味。

楊月理直氣壯地狡辯,“增進一下你們的感情嘛,你看那些苦情電視劇和小說裏不都這樣,越是歷經坎坷來之不易的感情越深刻嘛,簡熙,你看你一口一個姐姐,叫得多甜蜜,你就說你現在幸不幸福吧,值不值得吧?”

幸好楊月看不到此刻簡熙和雲枝的表情,不然一定會被她們甜死。

簡熙被說得怪不好意思,把扯遠的話題扯回去,“好了好了,別說我們了,你接著說吧。”

“對了,我說到哪了。哦,我還沒開始說呢。”

楊月想了想,重新盤了下思路,“那天我們都特別開心,喝了很多酒,嗨到後半夜才散,回酒店的時候,在前臺開房,後面又來了一個女人,當時我們就覺得周宏不對勁,後來才知道那個女人是他前女友……”

楊月打開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講起這段戲劇性的故事。

周宏和前女友如何瞬間石化,如何在酒店大堂尷尬對視,朋友們如何默契地裝醉走開給她們留空間,後來又如何在各種地方偶遇,兩人冰釋前嫌,舊情覆燃,再到今天閃電訂婚。

說是長話短說,結果楊月說了足足能有快半個小時。

簡熙聽得眼皮上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揉著眼睛看向雲枝。

雲枝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眼底始終帶著溫和笑意。

終於,楊月聲音透出明顯幹澀,“然後,你們懂的,就這麽水到渠成,婚期就定了。”

“定了哪一天?”簡熙抓住重點問。

“六月六號。”

“六月六……”簡熙下意識重覆。

雲枝牽住簡熙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口型對她說:“你生日誒。”

楊月把想說的說完,知道雲枝就在簡熙身邊,飛速掛了電話,把二人世界留給她們。

世界清凈了。

簡熙還想把剛才那麽好的氛圍找回來,剛準備傾身過去,雲枝笑了。

“你笑什麽?”

簡熙挫敗地鼓起臉。

雲枝推開車門,“我只是覺得……”

她頓了頓,一只腳已然踏出車外,冷風裹著松木的清新氣息湧入。

“我的小簡,真可愛。”

說完,她下了車,只留給簡熙一個冷冷清清的背影,徑直朝家走去。

可愛?

我可愛嗎?

簡熙對著車前鏡把自己好好看了看,可愛這個字眼,和她沾邊嗎?

咬牙切齒的簡熙火速下車,追了上去。

“你等等我!說清楚誰可愛了!”

簡熙的聲音驚飛一只棲息在光禿禿枝椏上的寒鴉。

老舊的單元門緊閉,鐵門油漆脫落,露出銹跡斑斑的底色。

雲枝就站在那裏,回頭朝簡熙笑。

簡熙一陣風似地追到雲枝身邊,帶過來奔跑後的微喘和一身寒氣。

雲枝捧起她的臉,左右晃著揉一揉,“你可愛呀。”

簡熙“嘁”了一聲,不理她了。

拉開沈重的單元門,一股混合潮濕灰塵和老樓道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簡熙驀地想起那天雲枝想讓她背,她卻不肯。

她不由分說地微微屈膝,雙手向後張開,把背給雲枝,“上來,我背你上樓。”

“不……”

雲枝拒絕的話尚未出口,就被簡熙轉過來的眼神中化不開的堅持給打敗了。

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重重撞擊一下。

商海中練就的冷靜自持,生死邊緣磨練出的盔甲,在這個倔強的背影前,在這個寒冷的夜晚,不堪一擊。

雲枝終於不再猶豫,伸出雙臂,緩緩伏上簡熙的背。

雲枝身體重量完全落在背上那一刻,簡熙的心猛地一沈,被巨大的酸澀感填滿。

太輕了……

但就是這份輕盈的重量,承載她們許多年來所有的分離,尋找,愛恨,和失而覆得的沈重。

簡熙穩穩托住雲枝的腿彎,用心托住她最寶貴的全世界。

“抓緊了。”

簡熙聲音悶悶的,堅定地邁出姐妹倆回家的第一步。

“累嗎?”還沒走兩步,雲枝就問。

“不累。”

“累嗎?”雲枝又問。

“不累,一點都不累。”

姐姐,這二十五年來,都是你在托舉我,往後,換我來吧。

一級,兩級……

簡熙一步一步往上走,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雲枝不停地給她擦汗,一直問她累不累,她都是同樣的答案。

不累,一點都不累。

因為每一步攀登都是對過往所有艱難跋涉的無聲回應。

她們穿過一層又一層的黑暗與月影交錯,穿過凝固的寒冷空氣,一步又一步艱難卻篤定地向上走,走向那扇屬於她們舊日巢穴的家門。

回家了。

這一次,她們真正回家了。

氣喘籲籲的簡熙用鑰匙擰開門鎖,雲枝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放我下來吧小簡。”

“不要 。”

“你這孩子。”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簡熙不服氣地想。

簡熙背著雲枝,穩穩邁過門檻,門關上,她終於肯把雲枝放下來。

雲枝往裏走了兩步,就著漆黑,摸索燈開關。

然而下一秒,一股帶著急切的蠻力從身後撲來。

沖力讓雲枝猝不及防地前傾小半步,後背緊緊貼在簡熙溫熱的前胸上。

“小簡……”

簡熙雙臂箍得很緊,下巴重重擱在雲枝肩窩裏,灼熱呼吸噴灑在她頸側敏感的肌膚上。

“姐姐,我等不及了,我真的等不及了……”

雲枝微偏過頭,嘴唇幾乎貼上簡熙滾燙的耳朵,輕聲道:“那……我們繼續?”

簡熙扳過雲枝的身體,讓她面對自己。

雲枝白皙的臉頰染上薄紅,那雙剛才在外面還冷靜自持的眼眸裏,此刻清晰映著簡熙的影子,波光流轉,是無聲的邀請和縱容。

簡熙不再猶豫,也無需猶豫,她低頭,精準捕捉到那兩片渴望已久的唇瓣。

不是車上戛然而止的一吻,也不是醫院裏小心翼翼的蜻蜓點水,更不是從前發洩恨意的吻,這是積蓄整整一周的思念,以及經歷千難險阻後重歸於好的吻,簡單,直接,熾烈,奔放,帶著近乎掠奪的力道,撬開溫柔的防備,長驅直入。

雲枝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瞬間被更深的吻吞沒。

“慢點,慢一點,小簡……”

“不行,我再也等不及了,姐姐,別說話,吻我,好好吻我……”

雲枝纖細的手臂順從地攀上簡熙的脖頸,手指插入她發間,溫柔回應,那份在醫院裏被壓抑的,在車上被撩撥起的渴望,變成唇齒相依間激烈的碰撞。

她們吻得難舍難分,身體互相倚靠,踉蹌著向小小的浴室方向移動。

直到肺裏的氧氣快要耗盡,簡熙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雲枝的額頭,喘息劇烈。

雲枝眼睫顫動,臉頰緋紅,嘴唇微微張開喘息著,那份冷清的氣質被徹底打破,只剩動人心魄的嫵媚。

“姐姐,你好美啊。”

簡熙想做的,不止是親吻。

“一起洗?”雲枝聲音帶著情動的沙啞。

簡熙毫不猶豫地點頭。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攔腰抱起雲枝。

雲枝低呼一聲,雙臂更緊地環住她的脖子,卻沒有掙紮,只是將臉埋進她頸窩,發出一聲類似喘息的輕笑。

水流聲夾雜著沈重而滿足的呼吸,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她們緊緊相擁,在隔絕寒冷與喧囂的方寸之地,在只屬於她們的家,把曾經那些撕裂,痛苦,怨懟,沈入水底。

“姐姐,我們重新開始。”

“嗯,我們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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