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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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天還未亮，蕭然和孫景瀾放下賀禮，駕著馬車離開了。
一路走走停停，到達江南時，正是煙雨霏霏的夏季。
孫景瀾左手提著糕點，右手提著美酒，與蕭然一起，來到沈銘逸的墓前。
沈銘逸的墓碑很幹凈，一絲雜塵也不見，墓臺上還放著防蟲的藥草和吃食。
看來，葉慎安排了專人來打理。
孫景瀾蹲下身，將糕點、美酒一一擺在墓臺上。
“本想給你帶桂芳齋的糕點的，但路程有點遠，到這會壞了。”蕭然眉眼彎彎，“江南的糕點也不錯，甜甜的，軟軟的，吃起來也別有一番滋味。”
“哥哥，你嘗嘗看。若有很喜歡的，你托夢告訴我，我還帶來給你。”她垂下眼睫，神情有些低落，“可為什麽，你從未來過我夢中。”
孫景瀾拍拍蕭然的肩膀。
他將酒灑在地上，摸了摸沈銘逸的墓碑，觸手冰涼：“還記得你第一次做參軍時，我還以為你會跟那些貴族子弟一樣，呆個幾天，便會被嚇得卷鋪蓋逃跑。沒想到，你卻是鎮定自若，還足智多謀，幫了我大忙。”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相伴下去……”孫景瀾又灑了一盞酒，語帶苦澀，“這是我們第一次攜手打勝仗時，皇上賞我的酒。本想等你或者我大婚時，拿出來喝。早知道會如此，我就不藏著了，直接和你喝個痛快！”
“來！不醉不歸！”
孫景瀾端起酒盅，輕輕碰向墓碑。
遠處，竹林濤濤，水聲朗朗，就好像銘逸遙遙碰杯一樣。
回到馬車，蕭然依舊情緒低落，孫景瀾替她理好被風吹亂的頭發，清越的聲音含著溫柔：“若舍不得，我們就在此地住上一段時間，也好陪陪銘逸。”
“嗯。”蕭然點頭。
一掀開車簾，裏面空空如也。
蕭然頓時睜大了眼睛：“金秋呢？”
孫景瀾：“……”
“快去找啊！”蕭然跺腳。
孫景瀾瞬間消失。
經過一番功夫的尋找，孫景瀾終於在一家農戶的雞棚內發現了白貓。
它正趴低身子，藍色的大眼睛炯炯有神，潔白的“獠牙”蓄勢待發。
它往前一竄，孫景瀾伸手一截。
白貓一頭撞進了孫景瀾的懷中。
不敢耽擱，孫景瀾顧不得給白貓擦一擦，立刻抱著它，輕功如飛地趕到蕭然身邊。
“然兒，金秋找到了！”孫景瀾滿臉喜悅。
蕭然擡眼望去，看著那身上黑一塊、灰一塊，還沾有不可明說物體，正散發著臭味的貓，沈默了。
“喵嗚！”
白貓看見蕭然，嬌嬌地叫了一聲，伸出爪子要抱。
蕭然冷靜的後退一步，搖頭：“我不信，除非你把它洗幹凈。”
孫景瀾：“我……洗？”
“嗯。”蕭然雙手負於身後，重重點頭。
孫景瀾笑了笑，抱著白貓，認命般的，邁著沈重步伐出去了。
片刻後，蕭然聽著外面的流水聲，心頭浮現出一絲愧疚。
這愧疚當然不是對景瀾，而是對金秋。
她這麽絕情，金秋會不會傷心啊？
蕭然起身推開門，一眼就看見孫景瀾左手抱著金秋，右手提著桶舉過頭，兜頭澆下。
白貓猝不及防被澆了一身，呆呆地甩了甩尾巴。
蕭然急步上前，心疼道：“你就是這麽給它洗澡的呀？”
白貓本來還好，一看見蕭然，立刻就哀哀地叫了起來。
聲音拖長音調，極其委屈。
蕭然接過它，瞪了孫景瀾一眼。
孫景瀾：“……”
娘子總不能欺負我不會叫吧？
蕭然重新打了一盆水，化開皂角，揉在白貓身上。
等泡沫沖洗幹凈，白貓又是那只幹幹凈凈，身帶奶香的大貓貓。
抱著白貓上床，蕭然問道：“你在哪找到它的？”
“農戶的雞棚裏。”孫景瀾失笑，“我去的時候，它正準備偷雞呢。”
蕭然若有所思：“不然，就給金秋買一只□□？”
孫景瀾回頭：“給貓買雞？”
蕭然挑眉。
“好好好，我明天就去集市買。”孫景瀾從善如流。
買來一只雄赳赳，氣昂昂的大公雞後，金秋果然活潑了許多，每日樂此不疲地追著大公雞跑。
一時間，滿院雞毛、貓毛亂飛。
但好景不長，以後的每一日，蕭然都在公雞雄壯有力的鳴叫聲中醒來。
光被吵醒也就算了，關健一到早晨，男人那物總是格外有精神。
以前，孫景瀾看她未醒，不忍打擾她，自己忍著。但現在好了，男人完全沒了顧忌，總是一在雞鳴聲響起時，就把她拽進雲雨之中。
這樣接連好幾天，蕭然終於忍無可忍，要將“盡職盡責”的大公雞燉了，孫景瀾連忙攬著她，可憐巴巴道：“金秋難得有一個玩伴，你舍得讓它失去朋友嗎？”
蕭然氣急：“我看不舍的是你吧？！”
孫景瀾點頭，一臉饜足：“嗯，我也很不舍。”
蕭然：“……”無恥啊！
日子吵吵鬧鬧，卻又平平淡淡，等江南草木紛紛變黃，時間來到了深秋。
蕭然和孫景瀾帶著金秋和大公雞，駕著馬車，告別了江南，回到了原先的桃花莊。
蕭然在蕭雲峰的墓前靜靜佇立良久，直至，紛紛細雪落下。
頭頂忽然撐起一把骨傘，孫景瀾清越的聲音緩緩傳來：“小峰，我和姐姐來看你了。以後，我們就常住在這，陪著你，將世間所有稀奇古怪的事，一一講給你聽。”
蕭然拂去墳間落雪，含著淚水微笑：“是啊小峰，讓你一個人等了我們三年，現今，我們一家人終於重聚了。”
大片大片雪花翩然墜落，觸目皆是銀白世界。
“今晚就是除夕了，轉眼又是一年。”孫景瀾撥了撥火堆，讓火燒得更旺，他笑道，“聽說每到除夕，集市都會很熱鬧，還有各種各樣的小玩意。然兒，我們要不要去逛逛？”
蕭然正在給金秋織毛衣，聞言，欣喜點頭。
孫景瀾一笑，明黃色的火光照在他眼睛中，尤為溫柔。
距離桃花莊最近的縣是四平縣，雖然地處偏僻，不及京城繁華，但節日氛圍也極其濃厚，家家戶戶都穿著新衣，喜氣洋洋的互祝“新年好”。
蕭然牽著孫景瀾的手，笑吟吟地漫步逛著。
“這已經是第三串糖葫蘆了。”孫景瀾悠悠提醒。
蕭然委屈地收回手。
孫景瀾低頭笑，一邊付錢，一邊拿過糖葫蘆遞到她手上，聲音輕柔：“但今天是新年。新年麽，自然是要心想事成的。”
蕭然眉眼彎彎。
“啊！看這位公子儀表堂堂，玉樹臨風，這位姑娘花容月貌，溫柔賢淑，一看兩位就是天作之合，三生石上三世夫妻。”機靈的小攤販湊過來，“我這有個促進夫妻情趣的小游戲，不知二位有沒有興趣參加？”
“哦？”孫景瀾和蕭然挑眉。
“是這樣，規則是夫君蒙著眼睛，娘子在旁邊指揮夫君射箭，只要射中了靶子，就有禮品贈送！”攤販解釋。
“這個好玩。”蕭然拍手，遞去銀子，“我們來一局。”
“鐺”一聲，攤販敲著鑼鼓，大聲喝道：“走一走，瞧一瞧，夫妻情趣不能少！郎蒙眼，妻指揮，射中圓心甜蜜蜜！”
不多時，周圍便聚集了許多好奇的人們。
孫景瀾微微一笑，蒙住眼睛，手持長弓。
“左邊。”
“嗖”一聲，孫景瀾彎弓搭箭，正中目標。
“再往左。”
又中。
“右邊”
再中。
一連幾局，孫景瀾都正中靶子，贏得眾人紛紛喝彩，攤販的臉卻越來越綠。
這時，孫景瀾卻把布摘下了，放下弓箭。
“哎，小夥子，你怎麽不繼續射了？”有人問道。
孫景瀾悠悠一笑：“大家看個樂，不如親自一試。”
“有理！我先來！”
“那我第二個！”
圍觀的人群爭著交錢排隊，攤販的臉頓時由綠轉紅，笑開了花。
“公子留步。”攤販擠開人群，有些慚愧，又有些驕傲，“公子射箭技術之高超，小的我平生未見。先前說的禮品，公子和姑娘還未領取。”
他遞過一個小瓷品，湊近低聲道：“這是春情醉，用於夫妻那事助性，效果顯著。這春情醉啊，不是我自誇，連靈鶴山莊莊主用了都說好！”
“誰？”蕭然震驚。
孫景瀾推了回去，冷靜道：“多謝，不必。”
“也是。”攤販揣手，“公子還年輕，正是身強體壯的時候，還用不到這個。”
“告辭。”
孫景瀾拉著蕭然快步離開。
蕭然偏頭望去，只見明亮的雪色映照下，孫景瀾的耳垂居然紅了。
“原來，你也有害羞的時候啊！”蕭然笑著打趣。
聞言，孫景瀾悠悠看了她一眼，慢慢道：“再說下去，我可以讓你在不害羞的情況下，也全身泛紅。”
“你慎言啊！這全是人！”蕭然捂著臉大叫。
孫景瀾大笑。
*
轉眼三年過去，又是一年春季。
這日，蕭然剛推開門，就看見孫景瀾指尖停著一只五彩斑斕的小鳥。
她驚嘆道：“好漂亮啊！”
孫景瀾笑笑，攤開蕭然的掌心，讓小鳥跳到她手中。
小鳥十分不怕人，歪頭看著蕭然，還用鳥喙啄了啄她的手指。
酥酥的、癢癢的。
蕭然試著摸了摸小鳥的尾羽，小鳥頓時抖了抖翅膀，開心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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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銘逸的墓碑很幹凈，一絲雜塵也不見，墓臺上還放著防蟲的藥草和吃食。
看來，葉慎安排了專人來打理。
孫景瀾蹲下身，將糕點、美酒一一擺在墓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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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嘗嘗看。若有很喜歡的，你托夢告訴我，我還帶來給你。”她垂下眼睫，神情有些低落，“可為什麽，你從未來過我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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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找啊！”蕭然跺腳。
孫景瀾瞬間消失。
經過一番功夫的尋找，孫景瀾終於在一家農戶的雞棚內發現了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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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貓看見蕭然，嬌嬌地叫了一聲，伸出爪子要抱。
蕭然冷靜的後退一步，搖頭：“我不信，除非你把它洗幹凈。”
孫景瀾：“我……洗？”
“嗯。”蕭然雙手負於身後，重重點頭。
孫景瀾笑了笑，抱著白貓，認命般的，邁著沈重步伐出去了。
片刻後，蕭然聽著外面的流水聲，心頭浮現出一絲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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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急步上前，心疼道：“你就是這麽給它洗澡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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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接過它，瞪了孫景瀾一眼。
孫景瀾：“……”
娘子總不能欺負我不會叫吧？
蕭然重新打了一盆水，化開皂角，揉在白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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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白貓上床，蕭然問道：“你在哪找到它的？”
“農戶的雞棚裏。”孫景瀾失笑，“我去的時候，它正準備偷雞呢。”
蕭然若有所思：“不然，就給金秋買一只□□？”
孫景瀾回頭：“給貓買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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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孫景瀾看她未醒，不忍打擾她，自己忍著。但現在好了，男人完全沒了顧忌，總是一在雞鳴聲響起時，就把她拽進雲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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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無恥啊！
日子吵吵鬧鬧，卻又平平淡淡，等江南草木紛紛變黃，時間來到了深秋。
蕭然和孫景瀾帶著金秋和大公雞，駕著馬車，告別了江南，回到了原先的桃花莊。
蕭然在蕭雲峰的墓前靜靜佇立良久，直至，紛紛細雪落下。
頭頂忽然撐起一把骨傘，孫景瀾清越的聲音緩緩傳來：“小峰，我和姐姐來看你了。以後，我們就常住在這，陪著你，將世間所有稀奇古怪的事，一一講給你聽。”
蕭然拂去墳間落雪，含著淚水微笑：“是啊小峰，讓你一個人等了我們三年，現今，我們一家人終於重聚了。”
大片大片雪花翩然墜落，觸目皆是銀白世界。
“今晚就是除夕了，轉眼又是一年。”孫景瀾撥了撥火堆，讓火燒得更旺，他笑道，“聽說每到除夕，集市都會很熱鬧，還有各種各樣的小玩意。然兒，我們要不要去逛逛？”
蕭然正在給金秋織毛衣，聞言，欣喜點頭。
孫景瀾一笑，明黃色的火光照在他眼睛中，尤為溫柔。
距離桃花莊最近的縣是四平縣，雖然地處偏僻，不及京城繁華，但節日氛圍也極其濃厚，家家戶戶都穿著新衣，喜氣洋洋的互祝“新年好”。
蕭然牽著孫景瀾的手，笑吟吟地漫步逛著。
“這已經是第三串糖葫蘆了。”孫景瀾悠悠提醒。
蕭然委屈地收回手。
孫景瀾低頭笑，一邊付錢，一邊拿過糖葫蘆遞到她手上，聲音輕柔：“但今天是新年。新年麽，自然是要心想事成的。”
蕭然眉眼彎彎。
“啊！看這位公子儀表堂堂，玉樹臨風，這位姑娘花容月貌，溫柔賢淑，一看兩位就是天作之合，三生石上三世夫妻。”機靈的小攤販湊過來，“我這有個促進夫妻情趣的小游戲，不知二位有沒有興趣參加？”
“哦？”孫景瀾和蕭然挑眉。
“是這樣，規則是夫君蒙著眼睛，娘子在旁邊指揮夫君射箭，只要射中了靶子，就有禮品贈送！”攤販解釋。
“這個好玩。”蕭然拍手，遞去銀子，“我們來一局。”
“鐺”一聲，攤販敲著鑼鼓，大聲喝道：“走一走，瞧一瞧，夫妻情趣不能少！郎蒙眼，妻指揮，射中圓心甜蜜蜜！”
不多時，周圍便聚集了許多好奇的人們。
孫景瀾微微一笑，蒙住眼睛，手持長弓。
“左邊。”
“嗖”一聲，孫景瀾彎弓搭箭，正中目標。
“再往左。”
又中。
“右邊”
再中。
一連幾局，孫景瀾都正中靶子，贏得眾人紛紛喝彩，攤販的臉卻越來越綠。
這時，孫景瀾卻把布摘下了，放下弓箭。
“哎，小夥子，你怎麽不繼續射了？”有人問道。
孫景瀾悠悠一笑：“大家看個樂，不如親自一試。”
“有理！我先來！”
“那我第二個！”
圍觀的人群爭著交錢排隊，攤販的臉頓時由綠轉紅，笑開了花。
“公子留步。”攤販擠開人群，有些慚愧，又有些驕傲，“公子射箭技術之高超，小的我平生未見。先前說的禮品，公子和姑娘還未領取。”
他遞過一個小瓷品，湊近低聲道：“這是春情醉，用於夫妻那事助性，效果顯著。這春情醉啊，不是我自誇，連靈鶴山莊莊主用了都說好！”
“誰？”蕭然震驚。
孫景瀾推了回去，冷靜道：“多謝，不必。”
“也是。”攤販揣手，“公子還年輕，正是身強體壯的時候，還用不到這個。”
“告辭。”
孫景瀾拉著蕭然快步離開。
蕭然偏頭望去，只見明亮的雪色映照下，孫景瀾的耳垂居然紅了。
“原來，你也有害羞的時候啊！”蕭然笑著打趣。
聞言，孫景瀾悠悠看了她一眼，慢慢道：“再說下去，我可以讓你在不害羞的情況下，也全身泛紅。”
“你慎言啊！這全是人！”蕭然捂著臉大叫。
孫景瀾大笑。
*
轉眼三年過去，又是一年春季。
這日，蕭然剛推開門，就看見孫景瀾指尖停著一只五彩斑斕的小鳥。
她驚嘆道：“好漂亮啊！”
孫景瀾笑笑，攤開蕭然的掌心，讓小鳥跳到她手中。
小鳥十分不怕人，歪頭看著蕭然，還用鳥喙啄了啄她的手指。
酥酥的、癢癢的。
蕭然試著摸了摸小鳥的尾羽，小鳥頓時抖了抖翅膀，開心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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