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關燈
第 46 章

皇上盯了蕭然半響,低聲道:“宣太醫。”

太醫趕到後,撿起破碎的藥碗殘渣,裏面還剩下一點藥汁。

太醫聞了聞,又嘗了嘗,拱手道:“回皇上,此藥乃是正常的安神藥。”

“太子還說,皇後每每喝了蕭妃送來的藥,都會心臟絞痛,夜不能寐。太醫,你還是給皇後也瞧瞧。”淑貴妃一臉擔憂。

皇後阻止不及,只得把戲演下去,伸出手讓太醫把脈。

太醫把完脈後,捋了捋胡須,慢慢道:“皇後娘娘脈相強勁,看似身體並無問題。至於心絞痛,下官還得再查看查看。”

太子向葉梁帝拱手:“父皇,蕭妃定是下了某種隱蔽的毒,令太醫暫時看不出來,實則,毒早就潛藏在母後身體裏了。否則,若真是一碗尋常湯藥,何至於蕭妃要強逼母後喝下?”

蕭然看向太子,圓圓的眼睛蓄滿淚水。

她震驚道:“太子就這麽一心想至臣妾於死地?那臣妾,也不敢再隱瞞了。”

“皇上。”蕭然膝行至葉梁帝身側,眼淚雖一顆顆滑落,但語字卻十分清晰,“事到如今,臣妾也不敢再隱瞞了。臣妾被誣陷不要緊,皇上與葉梁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啊。”

葉梁帝道:“你且說來。”

“皇上,臣妾一得到淑貴妃送來的橙子,想著此物甜蜜,用來壓制藥的苦味正好。於是,臣妾趕忙來到坤寧宮。皇後宮中的女官說皇後正在午睡,將臣妾安置在內殿等候。”

“內殿與皇後寢宮一步之遙。臣妾等著等著,忽聽寢宮內傳來說話聲,甚至還有男人的聲音。臣妾心中大為震驚,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蕭然道。

太子上前一步:“大膽!竟敢汙蔑皇後,男人的聲音自然是本太子的聲音。你休想攀誣皇後!”

蕭然害怕地抓住葉梁帝的靴子:“臣妾確實不知太子在裏頭。臣妾心中慌亂,又不敢發出聲音,見內殿宮女都面色如常,只覺得自己應該是想多了。”

“正當臣妾想告辭時,忽聽寢殿內突然提及......”

蕭然有意頓了頓。

葉梁帝道:“提及什麽?”

蕭然身體顫抖,似是極害怕的樣子:“那個男人的聲音對皇上極為不滿,多有詛咒之意。還提及,要調動宮中禁軍,準備......逼宮......”

“賤人,你汙蔑本太子!”

“蕭然,你胡說什麽!”

皇後與太子沖蕭然怒目而視,蕭然躲在葉梁帝腿側,身體瑟瑟發抖。

葉梁帝擡頭看了皇後與太子一眼。

二人一下子禁聲。

殿內一時靜極。

良久,葉梁帝緩緩道:“逼宮?”

太子跪倒在地:“父皇明鑒,兒臣不敢啊!”

葉梁帝瞇眼看著太子,又忽然調轉視線,逼視皇後,慢慢道:“歷代皇後都掌握著一部分宮中禁軍武器庫的鑰匙。這把鑰匙,可還在皇後那?”

“在的在的。”皇後點頭,忙讓人去取來。

太子卻面如金色。

宮女快步離開,但又以更快的速度跑過來,聲音帶著哭腔:“娘娘,不見了。床櫃暗格裏沒有鑰匙了。奴婢翻了個底朝天,也沒看見鑰匙的蹤影。”

皇後一把抓住宮女,厲聲道:“不可能!本宮親自去找。”

“娘娘......”宮女扶著皇後起身。

“先等等。”葉梁帝不緊不慢地開口,指了指跪在地上,面如金色的太子,“先把他搜一遍。”

“是。”葉公公一甩拂塵,走到太子面前,微笑道,“太子殿下,得罪了。”

說完,葉公公手一摸,從太子胸口處掏出一個東西,回身遞給了葉梁帝。

葉梁帝接過,細細地看了看那個東西,繼而又看向皇後,微笑道:“看來皇後不用找了,鑰匙在這呢。”

皇後心如死灰。

她與皇上相伴多年,彼此熟悉。她知道皇上越是發火,反而還沒那麽生氣,所以前幾次,太子惹得皇上大發雷霆,她心裏只是有些著急,還沒到絕望的地步。

但如今,皇上甚至還面帶笑意,她卻清楚的知道,那是皇上怒不可遏的表現。

皇後的心直往下沈。

一旁,淑貴妃驚訝道:“那就是武器庫的鑰匙?但怎麽會在,太子身上?”

葉梁帝的視線,緩緩逼迫著太子。

太子抖著聲音道:“那是,母後宮中有個宮女慧兒,她說這把鑰匙生銹了,她上次出宮時忘記打磨了,怕母後發現,怪罪她,就求兒臣將鑰匙帶出去打磨。”

葉梁帝挑眉:“哦?”

葉公公高聲道:“帶慧兒。”

一個宮女被侍衛押進殿內。

淑貴妃道:“你就是慧兒?”

宮女點了點頭。

淑貴妃面色嚴肅:“慧兒,本宮問你,你可要如實回答!”

慧兒點頭稱是。

“你是否交給太子一把鑰匙?”淑貴妃問道。

慧兒搖了搖頭。

“撒謊!明明就是你給本太子的!”太子怒道。

慧兒身體一抖,跪伏在地。

淑貴妃往前行了幾步,停到慧兒面前,溫柔道:“慧兒,你不用怕,照實說就行。太子說,你忘記打磨一把鑰匙,怕皇後娘娘責怪,就求太子殿下替你帶去宮外打磨,是否有此事?”

慧兒看了看太子,怯生生道:“奴婢,並沒有交給太子鑰匙。”

“太子與奴婢雲泥之別。奴婢這樣的人,都不配和太子說話,怎麽能祈求太子幫奴婢做事呢。”慧兒小聲道。

淑貴妃沈吟:“如此說來,你並沒有求太子打磨鑰匙了?”

“沒有。”慧兒聲音雖小,但語氣堅定,“奴婢只是負責皇後宮中的衣物換洗、定制,並不掌握鑰匙。即便想找太子幫忙打磨鑰匙,奴婢也沒有鑰匙可以給太子啊。”

“你!”太子向葉梁帝磕頭,“此女巧言令色,父皇斷不可信!父皇,兒臣真的是冤枉的啊!”

葉梁帝把玩著鑰匙,良久,才開口道:“既然你口口聲聲說,這個宮女把鑰匙給了你。那太子,你來說說,此女於何時何地將鑰匙給你的。”

太子面色發白,也不敢再隱瞞:“兒臣在宴會上感覺無趣,那些大臣們都圍著三弟恭維,沒幾個註意到我這個太子的。兒臣煩悶,就出來走了走,不知覺中走到了母後這邊。想到很久沒有看到母後了,就正好進來看看母後。”

“然後,兒臣剛走到側殿,就看見慧兒在哭。我上前問問她怎麽了,她就說鑰匙沒有打磨,求我幫她打磨。”太子面色閃過一絲不自然。

葉梁帝註意到了太子的不自然,追問道:“側殿?你怎麽會走到側殿?”

太子猶豫半響,咬牙道:“因為兒臣與母後宮中的一個宮女巧蘭,有私情。”

“什麽!”皇後大驚。

太子咬牙,繼續道:“兒臣與她在側殿歡好完,出來就碰見了慧兒。”

說完,太子拱手,一字一句道:“父皇可召巧蘭問話。她雖沒有看見慧兒,但定然聽見了兒臣與慧兒的聲音。”

葉梁帝招了招手。

葉公公高聲道:“帶巧蘭。”

不多時,一個太監急匆匆地跑來,身後幾個小太監擡著一具女屍。太監一甩拂塵,道:“稟皇上,這就是巧蘭。奴才剛找到她時,她就自盡了。”

太子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沖上前,搖著巧蘭的屍體,狠聲道:“你怎麽就自盡了?!快起來,快起來!你快給我作證啊!”

“太子!”淑貴妃忙令幾個小太監拉住太子。

太子急怒之下,力氣大到幾個人都拉不住。

皇後捂著臉哭泣。

坤寧宮內殿一時亂極。

葉梁帝冷眼旁觀一切,擡手抓起茶盞,狠狠地摔到地上。

清脆的茶盞碎裂聲響起,殿內眾人齊齊跪倒在地,一聲不敢再發。

葉梁帝站起身,視線從皇後、太子、淑貴妃、蕭然身上掃過。

他緩緩走到太子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太子。

太子抖如篩糠,汗如雨下。

葉梁帝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任何感情:“太子,鑰匙暫且不論。朕只問你一句,你是否對朕一直心存恨意?”

太子面色發白;“兒臣......兒臣沒有啊。”

葉梁帝道:“自你被禁足期間,無數大臣向朕上折子。”

“說你在禁足期間,不僅不思悔改,反而日夜酗酒,動輒打殺下人,還時常辱罵三皇子,甚至還辱罵朕、詛咒朕!”葉梁帝一指太子,厲聲道,“太子,你說!這樁樁件件,是不是你做的?!”

太子匍匐在地,抖著唇,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皇上!”皇後哭喊道,“這都是小人汙蔑啊!”

“汙蔑?!”葉梁帝轉身,怒瞪皇後,“朝中這麽多大臣一起汙蔑他?!這禁軍武器庫的鑰匙也是汙蔑他?!他與後宮宮女有私情也是汙蔑他?!”

“皇上......”皇後捂著胸口哭泣。

葉梁帝嘆了口氣:“朕知你恨朕,朕也時常自悔,是否是朕這個父皇對你太不關心,才導致你這樣。所以,朕一直沒動你的太子之位,給了你最高的位子,就是想讓你盡快成熟起來,體會朕的不易,看到朕對你的愛護之心。”

“可你!”葉梁帝厲聲道,“你是怎麽做的?!你怨恨兄弟,詛咒父皇,勾引母後宮中的宮女,還滿口謊言,妄圖拖無辜人下水。”

“心胸狹隘!忤逆不孝!貪圖美色!還目無君父,居然想逼宮!”葉梁帝一腳踹到太子身上,“朕怎麽會生出你這個兒子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