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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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
周日早晨，花言最後看了一眼鏡子，檢查好儀容，匆匆下樓。
她上身紅白色沖鋒外套，下身藏藍色工裝褲，是適合活動、又能擋風的一套衣服。
下了樓，一眼看到馬路對面的季明。
他穿著一件黑色皮衣，下面是深藍牛仔褲。
皮衣還挺適合他的。
花言默默想著。
季明的車是一輛藍色大眾，整個車看起來很幹凈，感覺卻莫名老舊，仔細一看，車身上不少深淺擦痕。
季明註意到花言視線，不好意思道：“是有點破啊。平時開這車跑苗圃和工地，經常磕碰，有時候就懶得修了。不過我昨天特意去洗了車，幹凈得很，你放心吧。”
花言利索坐進副駕駛，開心道：“真好，裏面也超幹凈的呢！”
季明坐進駕駛座，綁好安全帶，笑道：“必須的。我昨天洗的可是最貴的一檔。”
花言翹起大拇指指著自己：“因為我是貴客嗎？”
季明笑開：“那當然，花小姐是最貴的貴客。”
荷花塘街道原本就在城市邊緣，大眾沿著馬路往前，很快離開城市，進入一片綠野之中。
花言看著窗外一望無盡的嫩綠清脆，心情無盡飛揚。
雖然直到出來那一刻都在猶豫，想著要不要取消，但是，果然，出來了就是好啊！
季明轉頭看一眼副駕駛，笑道：“喜歡大自然？”
“超喜歡！”
“我也喜歡。”
“哈哈，想也是啦，不然你也不會選擇這個職業了。”
花言看著季明，眼睛閃閃發亮：“我覺得你的職業真的很好啊，在城市裏建造小小的大自然。早知道有這種職業，我也去幹了。”
“現在也可以轉行啊。”
花言睜大眼睛，“不要誘惑我！小心我真的幹了，然後失敗了，然後全怪在你頭上哦！”
季明哈哈大笑。
藍色大眾停在一座農村自建房前面。
黃色瓷磚貼面的二層小樓，樓前有一片水泥地坪，地坪邊上有籃球框架和桌球臺。
這是季明朋友租的房子。
朋友不在家，目前東南亞旅行中。
季明掏出鑰匙，徑直開門進去。
進門後的大廳，竟然是一個皮具作坊的樣子。
稀奇古怪的工具掛在墻上，巨大的桌子上堆滿皮料，陳列架上放著各色完成品。
花言四處好奇打量，最後走到陳列架前細細欣賞，嘴裏讚嘆不已：“好漂亮好精致啊，都是你朋友手工做的？好厲害啊。”
季明：“喜歡哪一個？送給你。”
花言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啊？這怎麽行，這又不是你的東西，你可不能隨便亂送啊。”
“是我朋友要送的。他聽說我要帶相親對象過來玩，再三叮囑要讓你挑一樣東西當做紀念。所以，你就放心選吧。”
花言把那些皮制品一個個拿起來欣賞把玩，最後選中了一個小小的公雞形狀斜挎包。
她把包包背在身上，越發喜歡，聲音裏滿是愉快：“記得幫我說謝謝哦。我會好好使用的，每天都會帶著它去吃午飯！”
季明含笑：“我朋友一定很開心。他最大的滿足就是別人能好好使用他的作品。”
從大廳後門出去，是一個小院子，院子連著一片棚子，原本是給牲畜住的，現在改成了車棚。
兩個人推著兩輛摩托到村裏的小路上。
季明稍微教了一些基本操作之後，花言就迫不及待踩下油門，沖了出去！
摩托的力度和速度果然不是小電驢能比擬，花言聽著風在耳邊呼嘯，心仿佛飛到了萬裏高空。
季明騎著另一輛摩托，一路小心綴在花言後面。
在村子裏練習了一個小時左右，兩人打包上食物，騎上摩托，向遠處進發。
一藍一紅兩輛摩托在山谷間風馳電掣，猶如綠色海洋中的兩葉小舟。
太陽升到最高的時候，小舟在一片花海中停下來。
花言忍不住大叫：“太漂亮了～～～”
一只白鷺被驚起，帶起一片撲簌簌。
季明深受指著花海彼端：“前面那個高架橋看到了嗎？從那下面穿過去，就出省了。”
“哇，真的嗎？一會兒我們騎過去再騎回來，就算是出省半日游了！”
“好啊，沒問題。”
暖春，花海，野餐，兩人。
因為太美好，暧昧不知不覺生長出來，令人些許不安。
季明吃完三明治最後一口，把油紙揉成一團塞進垃圾袋。
“別擔心，我們慢慢來。”
他喝一口自帶的茶水。
“其實我上一段感情剛剛結束……確切說來，不是自然結束，是被她父母斬斷的。”
花言驚訝：“啊？為什麽？”
季明笑笑，“她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我嘛，家裏很普通。”
花言無言以答。
這個理由，雖然俗氣，卻很有力。
“她和我是校友。我們一起當了校友會的幹事，加了聯系方式，一來二去就……其實我們還沒到談婚論嫁那一步，但是她爸媽一聽說這事，就立刻勒令她再也不要跟我見面。她一直很聽爸媽的話，所以……就這樣了。”
一時陷入寂靜。
微微的風聲，蟲子的嗡嗡聲，小鳥求偶的吟唱聲，全都清晰可聞。
花言啪的一下拍在季明的胳膊上，“不用在意他們的想法！他們這樣武斷地否定你，是他們太狹隘了。人的價值取決於人品，而不是有錢沒錢這種無聊的東西。”
她說完豪言壯語，又不好意思撓撓頭，“哈哈，可能因為我沒錢，才會這麽想吧。”
季明轉頭看著花言，目光有些深深。
“很多沒錢的人反而把錢看得比什麽都重要……”
他突然翹了翹嘴角，“但是我覺得，你才是對的。”
花言拍拍胸口，“當然了！相信我準沒錯！”
季明笑起來。
“總之，經過這事之後，我想……我這樣的普通人，談婚論嫁還是找普通人比較好。”
他看一眼花言，啊了一聲，“不是說你普通的意思，我是說——”
花言揮手，“沒關系，我就是很普通啊。我喜歡這樣普通的我自己。”
“我也喜歡。”
花言：！
季明舉起玻璃茶壺：“敬普通的我們。”
花言舉起自己的茶壺，碰上去。
兩個人吃完飯，回到摩托上，穿越了省邊界，又穿回來。
下午四點，藍色大眾停在花言樓下。
季明為花言打開車門。
“本來是想和你吃晚飯的……但是今天體力消耗比較大，還是讓你早點回家休息比較好。”
“哈哈，騎的時候不覺得，現在還真是有點累了。”
“因為你全程太緊張了。騎習慣就好了，習慣之後就不會這麽累了。”
花言眼睛一亮，“我們下次還去嗎？”
季明眼彎彎：“去啊。為什麽不去？今後我們可以經常去玩。我朋友夫婦回來之後，我們可以四個人一起上路。”
花言兩眼放光。
季明忽然拉起花言的手，彎腰，在手背上蜻蜓點水般親了一下。
花言差一點原地竄起來。
“你快上樓吧。我先走了。”
季明說完，回到車上。藍色大眾啟動，沿著馬路向前，很快消失在街角。
花言還呆呆站在原地。
剛才發生了什麽？
她好不容易回神，一眼看到馬路對面牽著狗、一臉詭異笑容的李思。
李思帶著狗跑過來，迫不及待發表評論：“你這位相親對象，是高手啊！”
花言：……
兩人一狗一起上了樓。
李思仔細檢查那個公雞形狀的小包包，嘖嘖驚嘆：“好可愛啊！手工好精細呀！比那些大牌包包還要好！”
花言抱著小狗，揉著狗頭，與有榮焉：“是吧，我也覺得。哎，你說我回禮什麽好？”
李思想了想，“不如請他吃飯吧。實體禮物的話，是給他還是給朋友呢？給誰都不太對吧。吃飯最好了。”
花言連連點頭。
手機響起信息提示音。
旁邊的李思偷瞄一眼屏幕，隨口問道：“跟向懷謙報平安呢？”
“嗯啊。”
隨口答應完之後，花言突然覺得不對。
“我跟他報什麽平安啊，他又不是我爸媽。都怪他啦，非要說季明不是好人，豈止不是好人，簡直是殺人狂——總之，今天他一直跟我發信息，確認我是不是還活著。”
李思：？
花言：？
“你那什麽眼神？”
李思確認：“你的意思是，你今天和相親對象約會，同時全程和向懷謙發信息？”
“沒有全程啊！我今天可是出去騎摩托的！騎摩托怎麽發信息？我只有休息的時候跟他發。”
“你的意思是，如果今天是不那麽激烈的項目，你就會一直不停地發？”
花言：……
李思冷笑：“確認你是不是活著？這種鬼話也就只有你這種笨蛋會信了。呵呵，臭男人。無非是獨占欲發作了，看你和別的男人玩得開心，他就不爽了。就好像狗聞到了狗尿味道，就非要上去再尿一泡。”
花言：……
李思拍桌：“不要慣著他，知道嗎？”
花言：……
周一傍晚，夕陽從窗戶悄悄爬進辦公室。
花言正在做下班前的收尾工作，只見某男同事咋咋唬唬大驚小怪跑進來：“小花！小花！外面有個大美女找你！”
花言：？
大美女？誰？
她站起身，“哦，我出去看下。”
男同事喜滋滋：“不用，我已經把她帶進來了。”
他讓開身體，露出後面的人。
是幻覺嗎？
仿佛一陣香風襲來，粉白花瓣滿天飛舞。
整間辦公室十來個人齊刷刷睜大了眼。
花言尤其震驚。
這不是……林如玉？
她來幹什麽？？？
林如玉用手輕輕一撩頭發，下巴高傲揚著：“請問哪位是花言？”
花言：……
她遲疑舉手。
高跟鞋咚咚敲在瓷磚地板上，林如玉像一只華麗的蝴蝶一般，輕輕飛到花言的桌子前。她仔細上下打量，眼神意味不明：“哦，就是你啊。你下班了嗎？”
花言眨眨眼，“算是下班了吧。”
林如玉點頭，“很好，那跟我走吧。我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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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衣還挺適合他的。
花言默默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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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言翹起大拇指指著自己：“因為我是貴客嗎？”
季明笑開：“那當然，花小姐是最貴的貴客。”
荷花塘街道原本就在城市邊緣，大眾沿著馬路往前，很快離開城市，進入一片綠野之中。
花言看著窗外一望無盡的嫩綠清脆，心情無盡飛揚。
雖然直到出來那一刻都在猶豫，想著要不要取消，但是，果然，出來了就是好啊！
季明轉頭看一眼副駕駛，笑道：“喜歡大自然？”
“超喜歡！”
“我也喜歡。”
“哈哈，想也是啦，不然你也不會選擇這個職業了。”
花言看著季明，眼睛閃閃發亮：“我覺得你的職業真的很好啊，在城市裏建造小小的大自然。早知道有這種職業，我也去幹了。”
“現在也可以轉行啊。”
花言睜大眼睛，“不要誘惑我！小心我真的幹了，然後失敗了，然後全怪在你頭上哦！”
季明哈哈大笑。
藍色大眾停在一座農村自建房前面。
黃色瓷磚貼面的二層小樓，樓前有一片水泥地坪，地坪邊上有籃球框架和桌球臺。
這是季明朋友租的房子。
朋友不在家，目前東南亞旅行中。
季明掏出鑰匙，徑直開門進去。
進門後的大廳，竟然是一個皮具作坊的樣子。
稀奇古怪的工具掛在墻上，巨大的桌子上堆滿皮料，陳列架上放著各色完成品。
花言四處好奇打量，最後走到陳列架前細細欣賞，嘴裏讚嘆不已：“好漂亮好精致啊，都是你朋友手工做的？好厲害啊。”
季明：“喜歡哪一個？送給你。”
花言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啊？這怎麽行，這又不是你的東西，你可不能隨便亂送啊。”
“是我朋友要送的。他聽說我要帶相親對象過來玩，再三叮囑要讓你挑一樣東西當做紀念。所以，你就放心選吧。”
花言把那些皮制品一個個拿起來欣賞把玩，最後選中了一個小小的公雞形狀斜挎包。
她把包包背在身上，越發喜歡，聲音裏滿是愉快：“記得幫我說謝謝哦。我會好好使用的，每天都會帶著它去吃午飯！”
季明含笑：“我朋友一定很開心。他最大的滿足就是別人能好好使用他的作品。”
從大廳後門出去，是一個小院子，院子連著一片棚子，原本是給牲畜住的，現在改成了車棚。
兩個人推著兩輛摩托到村裏的小路上。
季明稍微教了一些基本操作之後，花言就迫不及待踩下油門，沖了出去！
摩托的力度和速度果然不是小電驢能比擬，花言聽著風在耳邊呼嘯，心仿佛飛到了萬裏高空。
季明騎著另一輛摩托，一路小心綴在花言後面。
在村子裏練習了一個小時左右，兩人打包上食物，騎上摩托，向遠處進發。
一藍一紅兩輛摩托在山谷間風馳電掣，猶如綠色海洋中的兩葉小舟。
太陽升到最高的時候，小舟在一片花海中停下來。
花言忍不住大叫：“太漂亮了～～～”
一只白鷺被驚起，帶起一片撲簌簌。
季明深受指著花海彼端：“前面那個高架橋看到了嗎？從那下面穿過去，就出省了。”
“哇，真的嗎？一會兒我們騎過去再騎回來，就算是出省半日游了！”
“好啊，沒問題。”
暖春，花海，野餐，兩人。
因為太美好，暧昧不知不覺生長出來，令人些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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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轉頭看著花言，目光有些深深。
“很多沒錢的人反而把錢看得比什麽都重要……”
他突然翹了翹嘴角，“但是我覺得，你才是對的。”
花言拍拍胸口，“當然了！相信我準沒錯！”
季明笑起來。
“總之，經過這事之後，我想……我這樣的普通人，談婚論嫁還是找普通人比較好。”
他看一眼花言，啊了一聲，“不是說你普通的意思，我是說——”
花言揮手，“沒關系，我就是很普通啊。我喜歡這樣普通的我自己。”
“我也喜歡。”
花言：！
季明舉起玻璃茶壺：“敬普通的我們。”
花言舉起自己的茶壺，碰上去。
兩個人吃完飯，回到摩托上，穿越了省邊界，又穿回來。
下午四點，藍色大眾停在花言樓下。
季明為花言打開車門。
“本來是想和你吃晚飯的……但是今天體力消耗比較大，還是讓你早點回家休息比較好。”
“哈哈，騎的時候不覺得，現在還真是有點累了。”
“因為你全程太緊張了。騎習慣就好了，習慣之後就不會這麽累了。”
花言眼睛一亮，“我們下次還去嗎？”
季明眼彎彎：“去啊。為什麽不去？今後我們可以經常去玩。我朋友夫婦回來之後，我們可以四個人一起上路。”
花言兩眼放光。
季明忽然拉起花言的手，彎腰，在手背上蜻蜓點水般親了一下。
花言差一點原地竄起來。
“你快上樓吧。我先走了。”
季明說完，回到車上。藍色大眾啟動，沿著馬路向前，很快消失在街角。
花言還呆呆站在原地。
剛才發生了什麽？
她好不容易回神，一眼看到馬路對面牽著狗、一臉詭異笑容的李思。
李思帶著狗跑過來，迫不及待發表評論：“你這位相親對象，是高手啊！”
花言：……
兩人一狗一起上了樓。
李思仔細檢查那個公雞形狀的小包包，嘖嘖驚嘆：“好可愛啊！手工好精細呀！比那些大牌包包還要好！”
花言抱著小狗，揉著狗頭，與有榮焉：“是吧，我也覺得。哎，你說我回禮什麽好？”
李思想了想，“不如請他吃飯吧。實體禮物的話，是給他還是給朋友呢？給誰都不太對吧。吃飯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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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
隨口答應完之後，花言突然覺得不對。
“我跟他報什麽平安啊，他又不是我爸媽。都怪他啦，非要說季明不是好人，豈止不是好人，簡直是殺人狂——總之，今天他一直跟我發信息，確認我是不是還活著。”
李思：？
花言：？
“你那什麽眼神？”
李思確認：“你的意思是，你今天和相親對象約會，同時全程和向懷謙發信息？”
“沒有全程啊！我今天可是出去騎摩托的！騎摩托怎麽發信息？我只有休息的時候跟他發。”
“你的意思是，如果今天是不那麽激烈的項目，你就會一直不停地發？”
花言：……
李思冷笑：“確認你是不是活著？這種鬼話也就只有你這種笨蛋會信了。呵呵，臭男人。無非是獨占欲發作了，看你和別的男人玩得開心，他就不爽了。就好像狗聞到了狗尿味道，就非要上去再尿一泡。”
花言：……
李思拍桌：“不要慣著他，知道嗎？”
花言：……
周一傍晚，夕陽從窗戶悄悄爬進辦公室。
花言正在做下班前的收尾工作，只見某男同事咋咋唬唬大驚小怪跑進來：“小花！小花！外面有個大美女找你！”
花言：？
大美女？誰？
她站起身，“哦，我出去看下。”
男同事喜滋滋：“不用，我已經把她帶進來了。”
他讓開身體，露出後面的人。
是幻覺嗎？
仿佛一陣香風襲來，粉白花瓣滿天飛舞。
整間辦公室十來個人齊刷刷睜大了眼。
花言尤其震驚。
這不是……林如玉？
她來幹什麽？？？
林如玉用手輕輕一撩頭發，下巴高傲揚著：“請問哪位是花言？”
花言：……
她遲疑舉手。
高跟鞋咚咚敲在瓷磚地板上，林如玉像一只華麗的蝴蝶一般，輕輕飛到花言的桌子前。她仔細上下打量，眼神意味不明：“哦，就是你啊。你下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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