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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懷謙的驚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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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懷謙的驚怒

周六下午,花言約向懷謙出來散步。

地點是柳條巷子。

向懷謙似有所感,卻沒說什麽,只是安靜地跟著花言走著。

花言走在前面,蹦蹦跳跳,滔滔不絕。

“別看如今這裏樓房密密麻麻的,早五十年,這邊啥都沒,全~~~是水稻田,一望無際~~~的水稻田,在老城區人的眼裏,這裏是標準的鄉下頭,這裏的人都是鄉勿寧~~~”

她回過頭來嘿嘿一笑,“我們以前上學的那一塊,也是鄉下頭。在外地人眼裏我們是土生土長的大城市人,其實啊,到了市中心,我們的口音一出來,是會被老頭老太說鄉勿寧的~~~”

向懷謙笑起來,“你也被說過鄉勿寧?”

花言滿臉不爽,“當然被說過了。哼,那些老頭老太嘴巴太壞了。”

“等一下,你該不會沒被說過吧?”

向懷謙微笑不語。

花言:……

果然金錢是最厲害的醫美。

哎,怎麽歪題了。

她咳嗽一聲,言歸正傳。

“改革開放開始之後呢,城市爆炸發展,農民從鄉下湧進城市,市中心容不下的人,就漫灌到了這邊,水稻田被填平,修建起樓房和馬路。”

“那個時候,這裏是完全嶄新的。嶄新的樓,嶄新的路,嶄新的年輕人。”

“而如今……”

花言環顧四周,嘆氣。

“現在你也看到了,大家都老了。因為老,就顯得雕敝貧窮。”

“這條巷子原本從頭到尾都是店鋪,但是,有些因為賣的東西過時所以關門了,有些因為被大超市搶了生意所以關門了,總之,大部分都關門了。”

“沒有商業,就沒有人流,也就沒有錢。市政最多負責收收垃圾,別的也不管。”

“你看,這墻上全是酸雨腐蝕的痕跡,看著臟死了。路邊的灌木和花草死了就死了,也沒補上新的。日覆一日生活在這裏,心情都變得霧蒙蒙了。”

“這裏真的很需要改造,需要引入商業,引入活力……但是一直沒有錢。”

花言在向懷謙面前站定,仰頭看著對方,眼神無比鄭重:“這時候你家突然出現,真的好像及時雨,救我們全體於衰敗中。”

向懷謙笑笑:“你說得我們好像菩薩一樣,但我們也是有利可圖。盤活這條街的話,輝煌集團也有長久的進益。”

花言連連點頭,“這就是雙贏嘛!”

向懷謙笑容稍微冷下去,“所以,你是在代表你們單位催我的進度嗎?”

花言毫不猶豫搖頭,“這個項目拖了好幾年了,能正式啟動我已經謝天謝地了,何必急在一時……而且我知道,你也有你的考慮。我只是想著……”

“你說不需要用一條街道來紀念你媽媽,但是也許,我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看?”

“一般來說,老街改造最佳方案是打歷史文化牌。可是我們這條街,五十年前還是水稻田呢,談不上一丁點歷史文化,哈哈……”

“這條街唯一能沾到的榮光,就是它和改革開放完全同步,一起走過那個人民與國家共同騰飛的年代,金子一般的年代。”

“用這個角度去打造街道名片,我覺得很有前途。即適合年輕人打卡,也適合一家人共游。你覺得呢?”

向懷謙沈默了一會,點頭。

花言受到鼓舞,舉起手,一點一點:“父母的榮光年代。這就是我們的主題。來到這條街,你可以盡情領略父母青春年代的閃亮風貌。”

“到時候,這條街不僅紀念了你一個人的媽媽,也紀念了無數人的爸爸媽媽。”

她睜大眼,緊緊盯著向懷謙,滿臉期待:“你覺得怎麽樣?”

向懷謙避開她的眼神。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會考慮的。”

花言:……

她想說點什麽,卻又覺得毫無意義。

什麽啊,你考慮什麽啊,明明一臉排斥的樣子。

你到底怎麽想的?

不跟我說的話,我又怎麽會知道?

好憋悶。

連陽光都退去了,世界變得灰撲撲的。

心情糟透了。

花言低著頭,用腳搓著地磚,“哦,對了,有件事告訴你一下,我去相親了。”

向懷謙:?

花言丟下這個爆炸消息,轉身繼續往前走。

向懷謙追上去,聲音有些不穩:“怎麽突然想起相親?”

花言聲音悶悶:“不是我要去的,我才不想相什麽親呢。我爸爸擅自安排好了,非要我去的。”

向懷謙悄悄松了一口氣。

“哦,那去見一面,然後拒絕就好了。”

“我本來也是這麽想的。但是見面之後覺得對方還行,就沒拒絕。他約我明天去鄉下騎摩托玩。”

向懷謙:?

“騎摩托?騎什麽摩托?”

“啊?就是騎摩托啊。”花言一臉莫名其妙,“市區禁摩啊,騎摩托只能去鄉下。其實也不算鄉下啦,就是郊區沒什麽人的地方。”

向懷謙有點急躁:“騎摩托?騎摩托?你相了個什麽人,要帶你去騎摩托?他以為自己在演古惑仔電影嗎?”

“才不是呢,他是正經人。他在園林局上班,是設計師,有編制的。摩托就是愛好。人都有愛好,這很正常吧。”

向懷謙心中一時湧起千萬吐槽,完全呢不知從何開始。

他深呼吸,整理思緒。

“摩托很危險的,你不知道嗎?不然你以為為什麽市區禁摩?到時候你們兩個翻了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打120,人家跟你說救護車需要一個小時才能趕到,怎麽辦?”

“啊?不會吧?我們又不是去飆車,就是正常地玩一下。”

向懷謙冷笑,“不飆車?這種事你能保證?你知道男人為了在女人面前表現會做出什麽事嗎?”

花言擺擺手,全不在意的樣子:“不會的啦。說了他是正經人,很沈穩的,不會幹那種沖動的事。”

向懷謙沈默少頃。

“你一副很了解他的樣子。可是你才見過他一次吧?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人是鬼。那麽多殺妻新聞你沒看過嗎?偽裝成約會的樣子,帶妻子去登山,結果從懸崖把妻子推出去——丈夫對妻子尚且如此,你就不擔心一個陌生的相親對象能做出什麽事?”

花言睜大眼睛:“你和李思應該很有話講。她說對方可能是殺豬盤,你說對方可能是殺人狂。”

“哈哈哈哈哈哈……”她前仰後合笑起來,“你們的思路都怎麽回事啊!”

向懷謙:……

“什麽殺妻,這種事就不可能啊。殺妻是為了占有妻子的財產,他殺我有什麽好處?沒有好處啊。沒有好處的事他為什麽要幹?”

向懷謙咬牙,話到嘴邊又吞下去,但最終還是出口:“如果他見色起意呢?”

“不會吧?都相親了,按照步驟來就好了,何必急在一時。”

向懷謙只覺得眼前一黑。

步驟?什麽步驟?你腦子裏在想什麽步驟???

花言也有點焦躁起來。

這個氣氛怎麽回事,搞得好像我做錯了什麽似的。

我做錯什麽了?

我做錯什麽了?

呵。

懶得理你。

她忿忿轉身,自顧自往前走。

向懷謙默默追上來。

“你想結婚?”他低聲發問。

花言一楞。

“我不知道。我沒怎麽具體想過這事。但是應該也沒有不想結婚……吧。”

她嘆一口氣。

“我媽媽從大學畢業那年開始盼我結婚。但我這個人怎麽說……雖然長得不難看,但是沒有那種氣質你懂嗎,就是那種誘惑的氣質。從小到大,我覺得不錯的男生最後都處成了朋友。”

“你覺得不錯的男生……比如說李端義?”

花言轉頭看了一眼向懷謙。

這話怎麽也聽著怪怪的。

但是……這話倒也沒錯。

她點頭,爽快承認:“對啊。”

向懷謙發出一聲含義不明的呵。

“當然了,還有你。”

花言轉頭看著向懷謙,圓圓的眼睛亮晶晶的。

“在所有我覺得不錯的男生中,你是排名第一。一騎絕塵那種。”

開心了吧?這樣開心了吧?

你這個家夥,就是喜歡這樣被我哄著啊!

向懷謙果然臉色稍微好了一點。

“一共有多少?你覺得不錯的男生。”

花言傻眼。

這誰數過啊!

向懷謙擺擺手,“算了,不用告訴我。”

花言:……

她拍拍向懷謙的手臂:“別擔心了,我不會有事的。你想象的那種恐怖情況,絕對不會出現的。明天,我會完整安全地回家,我保證。”

向懷謙突然回到了現實中。

他低頭看著女孩。

所以,明天,她還是要和那個相親對象去約會。

兩個人,沒有別人。

向懷謙沈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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