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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俊老總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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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俊老總從天而降

周一,午休時間。

花言和李思照例一起去吃飯。

李思埋頭吃下去半碗,擡頭一看,奇道:“你怎麽不吃?”

花言戳戳碗裏的米粒:“沒有啊,在吃啊。可能不是很餓吧。”

“因為周六吃多了?太誇張了吧,周日還不夠你清腸的?”

李思回憶了一下,“不是,你也沒吃那麽多啊,我感覺。”

“啊……可能是上午吃了零食的關系吧。有個同事給大家發了自己做的小點心。是糯米做的,看著小,吃下去還挺紮實的。”

李思突然明白了什麽,嘆氣,“我就說讓你去送向懷謙了。”

花言茫然:“啊?”

“他嘴裏說不要你送,真看到你突然出現,肯定超開心的。人都是這樣的,嘴巴永遠不老實。現在好了,你老老實實按照他說的做,他不開心,你也不開心。”

花言一時無言,浮誇地嘆出長長一口氣,捂住臉。

“向懷謙沒回去……他不回去了。”

輪到李思茫然了:“……啊?”

花言回憶起周六傍晚那通電話,內心百味陳雜,忍不住以手扶額。

“我也不大清楚……大概就是說……向大老板在這邊弄了個什麽項目,讓向懷謙親自領導。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向懷謙開始在這裏工作了。”

李思試圖整理情況:“不是說向懷謙沒有在他爸爸的集團裏上班,自己在外面做投資嗎?”

“是這樣沒錯啦,但是……他總歸是繼承人嘛。爸爸逐步弄一些項目讓兒子練手,這不是很正常嘛。”

“也是哦,確實如此……不是,你怎麽這幅死樣子?他留下來,你不是應該開心嗎?”

花言微笑:“我開心啊。我當然開心。”

“你開心個屁。你臉上都要滴苦汁了。”

花言:……

她抓耳撓腮,試圖用文字表達心中難言的糾結:“現在就是內心很覆雜……我都告別兩次了,兩次都是真心實意地難過了,傷感了,結果現在變成這樣……你懂這種感覺嗎,怎麽說,有點陰魂不散?”

李思:……

她無奈:“向懷謙聽見你這麽說,會哭的。”

花言連連揮手:“哎呀不是啦,不是那個意思,不是說向懷謙怎麽樣,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心裏怪怪的。就好像面前突然出現一道很好吃的菜,神說,就這一盤哦,以後再沒有了。那我當然是很用心、很虔誠地品嘗了。結果呢,接下來每一天都有這道菜!”

李思迸發出一陣大笑。

花言崩潰:“不準笑!”

李思拼命忍住,“對不起,我不笑了。唉。也是萬萬沒想到,那個目高於頂的向懷謙,也有被別人嫌棄的一天。”

“都說了不是了!我沒有嫌棄他!我那麽喜歡他呢!”

花言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連忙改口:“啊,不是——”

李思又是一陣大笑。

周四,荷花塘街道辦事處。

一整天,辦公室裏都激烈地傳播、討論著一則勁爆大消息。

從三年前就開始傳聞要改造、不斷傳聞、就是不來真的、狼來了已經無數次的柳條巷子改造工程,終於迎來了靠譜的合作商,眼看就要正式啟動了!

而這次的合作商不但靠譜,還來頭超大,正是一度締造房地產神話的輝煌集團。

這二十年來,輝煌集團積極與各地政府合作,打造了許多兼具歷史文化保護和網紅商業的新型街區。

由輝煌集團承擔本次柳條巷子的改造,簡直是牛刀殺雞,手到擒來。

更不要說,輝煌這次派來的負責人,是老總唯一的心肝寶貝,集團唯一的太子爺。

從人選就能看出他們對本次工程多麽重視。

真是可喜可賀!

這時就有人提出疑問了:

堂堂輝煌集團太子爺,為什麽要來做這麽□□大點的老破街道改造項目?

立刻有資訊大王回答:

因為這裏是純元皇後出生長大的地方呀。

大家驚呼:原來如此!

這下群眾們都理解了,放心了。

看來這次是真穩了!

花言:……

有一種被雷劈的感覺。

但總體來說,這個消息還是讓花言很開心。

原來向懷謙從向大老板那裏領到的項目是這個啊。

柳條巷子正好位於蘭阿婆的家和棉紡廠的中間點。

三十多年前,在這條巷子的鼎盛時代,裏面擠擠挨挨全是店鋪。

好萊塢大片VCD,港臺小說,韓版時裝,各種新潮美食,這裏全都能買到。

向懷謙的媽媽,那位美麗如幻夢的夫人,在她的少女時代,一定拉著小夥伴們的手,在這條巷子裏度過了無數快樂時光吧。

曾經最熱鬧的巷子,如今已經破敗。

如果能借這次改造的機會,讓巷子重回往昔人氣場景,向懷謙的媽媽在天上應該也會高興吧。

真好。

周末過去,周一來到。

一大早,小樓裏就熱火朝天的忙碌起來。

提前預定好的鮮花擺起來,氣球彩帶掛起來,大門口也拉起鮮紅橫幅:熱烈歡迎輝煌集團向總蒞臨指導工作。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大家都翹首以盼傳說的向總的到來。

下午五點,閃閃發亮的黑色庫裏南準時抵達街道辦事處門口。

整個辦事處上至書記,下至臨時工,傾巢出動。

直接和改造工程相關人員只是少數,想看個稀奇的是這座樓裏所有人。

田夢在走廊盡頭一把抓住正往洗手間跑的花言。

花言哇哇大叫:“你拉我幹嘛?我尿急!快放手!”

“這是尿急的時候嗎?太子爺都到門口了!”

花言感覺自己又被雷劈了。

“他到門口關我什麽事?說到底這個改造工程是經濟發展科的業務,和我們民政科沒關系,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快放手,我真的尿急。”

“我們這樣□□大的單位,分什麽這個科那個科?還不是誰湊到財神爺面前混出一個臉熟,到時候功勞就歸誰。”

花言掙紮:“算了啦,不要啦,我不擅長做這種事。”

田夢恨鐵不成鋼:“不擅長就不做了嗎?不逼自己一把,你要怎麽立功,怎麽升官?難道你想要一輩子當基層牛馬嗎?”

花言一臉感動:“我一直知道你很上進,沒想到你竟然願意拉著我一起上進……但是真的算了,我這個性格不是說改就能改的,有些事也不是我想就能做成功的。我覺得,人生在世,還是接受命運比較好。”

田夢憤憤甩開花言的手,“你真是沒用!我懶得理你了!”

說完,她一個人朝門口跑去了。

花言嘆氣,縮起脖子,溜去衛生間。

大門口,在人山人海的包圍中,向懷謙下了車。

街道書記一個箭步奔過去,用力握住向懷謙的手,以無比真摯深情的語氣道:“向總!您終於來了!我們一直在等您!”

向懷謙目光巡視一圈,又巡視一圈。

沒看到想看到的那個人。

他沒說什麽,隨著書記的似火熱情上進了大門。

大家也呼啦啦跟了進去。

田夢一個人站在門外的馬路牙子上,目瞪口呆。

這位傳說的太子爺,年輕的繼承人,他,他——

好一會兒之後,她緩過神來,閃電般沖進洗手間。

洗手間裏沒人。

田夢打開格子間一一查看,確實沒人。

這家夥,該不會偷摸下班了吧!

田夢轉頭往辦公室跑,希望能截住某個不老實的家夥。

從衛生間到辦公室,需要穿過大廳。

大廳裏,大家擠成裏外三圈,最中心的部分,書記正在自豪介紹本街道辦事處的歷史功績。

向懷謙一個轉頭,精確捕捉到一個人。

正是試圖從人圈之外偷偷溜過的田夢。

他主動開口打招呼:“田小姐,好久不見。”

田夢:!

大家呼啦啦轉頭,書記也一臉驚訝。

王主任立刻出聲:“小田!你竟然認識向總?怎麽早不說?”

田夢心虛:“那個……啊……其實……”

向懷謙:“我們是通過共同的朋友認識的。”

大家發出哦哦的聲音。

有人小聲調笑:“看不出田夢還挺有人脈啊”。

並沒有人追問那個共同的朋友是誰,都很自然地默認是某個說出名字來也沒什麽意義的陌生人。

田夢也識趣閉嘴。

向懷謙看著田夢:“我一會兒請大家吃飯,你也會來吧?”

王主任熱情道:“向總請吃飯,我們小田就是骨折了,拄著拐杖也會來!”

田夢:……

王主任我感謝您吶。

她點頭弓腰,打著哈哈,迅速溜走,在辦公室逮到了正要偷摸早退的花言。

她兩手緊抓,兩眼怒睜:“你們兩個人在玩什麽情趣游戲?好玩嗎?是不是特別好玩?我是你們游戲的一環嗎?”

花言大叫:“你在說什麽鬼話啦!”

她試圖逃跑,卻怎麽也甩不脫被田夢的魔爪。

田夢柳眉倒豎:“你騙得我好苦!”

“我可沒騙過你!我騙你什麽了?那天吃飯的時候,我跟你清楚說過的吧,我說,這是我老同學,向懷謙。怪你自己看不上人家,根本沒記住人家的名字!”

田夢噎住。

她馬上轉過彎來,另起話題:“你為什麽要躲著向總?你們不是感情好得很嗎?”

花言感覺牙根酸了一下,“我們沒有感情很好……而且我也沒有躲著他。”

“你說這屁話你自己相信嗎?”

花言小臉皺成一團,不說話了。

田夢苦口婆心:“這樣天降的大好機會,別人做夢都不敢的!以你們兩的關系,你大可以做這個項目的一把手——啊,不,一把手是書記,王主任肯定要做二把手,你至少可以做三把手。你在這麽好的項目裏留了名字,等哪天王主任高升走人,沒準你就能頂替他的位置呢!”

花言楞住:“哇塞,你描述得也太美好了……但是吧,我怎麽覺得不會這麽順利呢。先不說王主任猴年馬月才會走人,到時候就一定輪得到我嗎?這不還有你虎視眈眈嘛。等一下,你這麽急著把我拱上去,是不是就指望著我到時拉你一把呢?”

田夢崩潰:“不然呢!不是,咱姐妹兩非要分這麽清嗎?互幫互助不好嗎?共贏懂嗎?win-win!”

花言眼神飄忽,好半天,小聲道:“你覺得是友誼重要,還是升職重要?”

田夢一臉“你在說啥”的表情。

花言耳朵有些發紅。

這些話,她也覺得不好意思。

“我……不想和他有工作上的關系,感覺像是走後門一樣,不光彩。我也不想從平等的朋友,變成欠下人情,低人一等,每天看老板臉色的馬屁精下屬。”

田夢一時無語。

半晌,憤憤:“你啊你,真是幼稚到驚人的地步。”

花言生氣甩手:“我就是這麽幼稚,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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