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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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關系
請客的地點是街道辦附近一家連鎖蘇州菜餐廳。
這家餐廳並不在花言的心選名單上。
某次路過，花言曾指指點點：哼，這家全是半成品，中央廚房配送過來的，鍋裏熱一下就上桌了。
但是這裏位置方便，裝修高檔，十分適合宴請聚會等等歡慶場合。
於是，當需要請街道辦全體六十多個員工吃飯時，這裏成了理所當然的選擇。
向懷謙直接包下了一整間大廳。
菜上得很快，桌子很快堆滿。
大廳裏觥籌交錯，一派熱火朝天。
東道主向總當然在主桌，同桌的是馬書記和主任們。
花言坐在離主桌最遠、靠門的桌子。
她忍不住抱怨：“你為什麽非要拉我來！”
田夢專心吃著菜，隨意道：“大人物暗示我把你帶上。那我當然要帶上。”
花言忍不住朝著主桌張望。
隔著層層疊疊的人潮，幾乎看不到向懷謙的身影。
她小聲哼唧：“你就是不帶上，也不會有人發現。”
“大人物吩咐了，我就要聽話。大人物懶得檢查是正常的，但萬一他檢查呢？到時候發現我不聽話，我豈非大大得罪他？”
花言嘴角抽抽：“所以你寧可得罪我？”
田夢嘻嘻笑：“我們可是一家人，說什麽得罪不得罪的。”
“凡是對你有利的就是家人了是吧！”
“哎呀你這孩子，說話怎麽總是這麽不好聽呢。出社會都這麽久了，社會化程度怎麽這麽低呢。但是別怕，姐姐會保護你。你只要聽姐姐的話就好了。”
花言：……
她轉頭去吃菜。
嘔，好難吃。四季豆軟塌塌的，完全缺乏那種靈魂香脆。
這家店就是這樣。一點鍋氣都沒有，也不知哪來的臉面叫自己炒菜。
花言突然起身。
立刻被田夢拉住：“你想早退？別想了，陪大家吃完。這可是基本的合群。”
花言沒好氣：“我沒想早退。我去洗手間。”
田夢眼神懷疑：“那你一定要回來哦。”
“一定會回來的！且放心吧姐姐！”
花言甩開田夢的桎梏，一溜煙跑了。
若有若無尿了一下，出來洗手。
水龍頭是感應的。
手伸到龍頭下面，沒有出水。
花言左偏偏，右試試，就是不出水。
啊，氣死了，連水龍頭都欺負我！
花言氣得猛打龍頭。
水出來了。
花言：……
她氣鼓鼓洗完手，跑出來。
拐角出，一道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她。
“你在躲我嗎？”
花言心臟亂跳，連連擺手：“沒有啊！怎麽會，我為什麽要躲你？”
向懷謙垂下眼：“為什麽整整一周不聯系我？”
花言絞盡腦汁。
“啊，哦，我想著，你應該住回別墅去了，那裏怪遠的，過來一趟不方便。”
“我還住在阿婆家。”
花言楞住。
“我出來很方便。”
“啊？這樣嗎？那真是太好了……”
女孩探頭往大廳看一眼，生怕有同事過來。
“那個，我們先回去吧。我之後會聯系你。我保證。”
向懷謙：“我有重要的事，現在就要跟你說。”
花言：？
她心一橫，伸手拉住向懷謙的手，沿著墻根悄悄溜出大門，一直走出門口的燈照範圍，溜進陰影的庇護裏。
“什麽重要的事？”
向懷謙鄭重：“這次的改造工程，我想讓你負責。”
“啊？為什麽！”
“不好嗎？由你負責，我們雙方溝通起來更加方便，工程完成之後，你也有了功績，可以借此升職。”
花言眼神在地面亂飄，十個手指互相扭著：“這是我們單位的大項目，而我只是一個底層科員，怎麽能做負責人？我們單位是有人事架構的，不能這麽亂來。”
“你不用做明面上的一把手，只要讓大家知道你的重要性就行了。”
花言眼睛仍然看著地面，一副不願意的樣子。
向懷謙想了想，：“你怕同事會嫉妒？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都是必然的。過於思慮這種東西，職業路會走不遠的。”
花言小聲哼唧：“我本來也沒想走多遠……”
“難道你想一直混日子嗎？”
花言擡眼，看到對方臉上明晃晃的驚訝，感覺心臟被紮了一下，刺痛不已。
“不做你的大工程就是混日子嗎？我雖然職位微末，每天的工作也是有意義的。就上周，我還親自阻止了一起電詐案件呢。要不是我，某個爺叔就要被騙走十萬塊錢了。他對我千恩萬謝的……我怎麽就是混日子了！”
向懷謙伸手去握住女孩的手臂：“我不是這個意思。”
花言一下子甩開他，“我這個職位，本來也沒多少晉升機會的。我也沒那麽大野心。這世上出人頭地的是極少數，大多數人都是我這樣的，辛苦工作也只是想換回來一份安穩生活而已。怎麽，你有意見嗎？看不上嗎？那可真是對不起了！”
向懷謙提高聲音：“我說了不是這個意思！”
花言一下子慫了，“對不起……我知道你是好意。”
向懷謙嘆氣，“你不是大多數人啊。你聰明有能力，而且你是我的朋友，我願意幫你。”
“謝謝，但是不用了。”
“為什麽？”
花言心裏酸酸的。
你說呢？你想不到嗎？我不想從你的朋友，變成你的下屬，你的馬屁精。
可是這話又怎麽說得出口。
她撓撓頭，另找理由：“我很感謝你的心意，真的！但是……你不知道自己是多大的香餑餑？要是被別人知道我們是好朋友，肯定會通過我來拍你馬屁，到時候多難受啊。”
向懷謙秒答：“我不介意。”
花言也秒答：“可是我介意。”
向懷謙似乎明白了什麽。
“那……”
他微微蹙眉，有些失望的樣子。
“我們的關系要繼續保密嗎？”
花言一楞。
繼續？保密？
啊，差點忘了這茬。
對哦，之前因為那個八卦大王趙姐，是曾經請他保密來著。
花言突然快樂起來：“對啊，那就繼續保密好了。這樣最好。我們之間的事情本來也沒必要讓別人知道嘛，對不對？”
向懷謙頓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要永遠保密嗎？”
“啊？永遠？我沒說永遠啊，那也太嚴重了啦。”
向懷謙撇開視線，不說話。
花言擡頭看他。
糟糕，他看起來沒有一點開心的樣子。
他嘴角緊繃，睫毛顫動，眼眸藏在陰影中，一點看不清。
“我明白了。回去吧，至少把這頓飯吃完。”
說完，他率先往燈火通明的大門走去。
花言落在後面，幾乎被愧疚感吞沒。
宴席持續，然後散去。
六十多個人嘩啦啦湧出大門，互相告別，各自離去。
王主任拉住田夢：“你和向總，你們的關系是什麽程度？”
田夢看一眼縮在旁邊的花言。
“目前算是普通朋友吧。但是我們之間有某種固定的聯系，我相信，假以時日，我和他一定能成為好朋友！”
花言：？
你在說什麽胡話？不，你不能。
王主任自然聽不到無名小蝦米的心聲。
他一臉滿意，用力拍田夢的肩膀：“我就知道小田是最可靠的！”
他突然靠近，一臉推心置腹：“我不是要指導你怎麽做人，我們小田向來最會做人的。我就是想提醒一句，名義上，心靈上，你和他可以是朋友，但是落實到行動上，你千萬不能把他當朋友！他是我們的金元寶、財神爺，你一定要好好捧著他、呵護他，時刻讓他開心，絕對不能忤逆他！”
田夢一拍胸脯：“王主任，放心吧！”
花言無言以答，心有戚戚。
我就說吧，我真的很了解我自己，我……我幹不來這個！
向懷謙好不容易拒絕掉大家的熱情相送，獨自開車回家。
拐過第一個路口之後，叮，黑暗的車廂中響起信息提示音。
他看一眼手機。
「你吃飽了嗎？要不要去吃夜宵？」
SUV急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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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餐廳並不在花言的心選名單上。
某次路過，花言曾指指點點：哼，這家全是半成品，中央廚房配送過來的，鍋裏熱一下就上桌了。
但是這裏位置方便，裝修高檔，十分適合宴請聚會等等歡慶場合。
於是，當需要請街道辦全體六十多個員工吃飯時，這裏成了理所當然的選擇。
向懷謙直接包下了一整間大廳。
菜上得很快，桌子很快堆滿。
大廳裏觥籌交錯，一派熱火朝天。
東道主向總當然在主桌，同桌的是馬書記和主任們。
花言坐在離主桌最遠、靠門的桌子。
她忍不住抱怨：“你為什麽非要拉我來！”
田夢專心吃著菜，隨意道：“大人物暗示我把你帶上。那我當然要帶上。”
花言忍不住朝著主桌張望。
隔著層層疊疊的人潮，幾乎看不到向懷謙的身影。
她小聲哼唧：“你就是不帶上，也不會有人發現。”
“大人物吩咐了，我就要聽話。大人物懶得檢查是正常的，但萬一他檢查呢？到時候發現我不聽話，我豈非大大得罪他？”
花言嘴角抽抽：“所以你寧可得罪我？”
田夢嘻嘻笑：“我們可是一家人，說什麽得罪不得罪的。”
“凡是對你有利的就是家人了是吧！”
“哎呀你這孩子，說話怎麽總是這麽不好聽呢。出社會都這麽久了，社會化程度怎麽這麽低呢。但是別怕，姐姐會保護你。你只要聽姐姐的話就好了。”
花言：……
她轉頭去吃菜。
嘔，好難吃。四季豆軟塌塌的，完全缺乏那種靈魂香脆。
這家店就是這樣。一點鍋氣都沒有，也不知哪來的臉面叫自己炒菜。
花言突然起身。
立刻被田夢拉住：“你想早退？別想了，陪大家吃完。這可是基本的合群。”
花言沒好氣：“我沒想早退。我去洗手間。”
田夢眼神懷疑：“那你一定要回來哦。”
“一定會回來的！且放心吧姐姐！”
花言甩開田夢的桎梏，一溜煙跑了。
若有若無尿了一下，出來洗手。
水龍頭是感應的。
手伸到龍頭下面，沒有出水。
花言左偏偏，右試試，就是不出水。
啊，氣死了，連水龍頭都欺負我！
花言氣得猛打龍頭。
水出來了。
花言：……
她氣鼓鼓洗完手，跑出來。
拐角出，一道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她。
“你在躲我嗎？”
花言心臟亂跳，連連擺手：“沒有啊！怎麽會，我為什麽要躲你？”
向懷謙垂下眼：“為什麽整整一周不聯系我？”
花言絞盡腦汁。
“啊，哦，我想著，你應該住回別墅去了，那裏怪遠的，過來一趟不方便。”
“我還住在阿婆家。”
花言楞住。
“我出來很方便。”
“啊？這樣嗎？那真是太好了……”
女孩探頭往大廳看一眼，生怕有同事過來。
“那個，我們先回去吧。我之後會聯系你。我保證。”
向懷謙：“我有重要的事，現在就要跟你說。”
花言：？
她心一橫，伸手拉住向懷謙的手，沿著墻根悄悄溜出大門，一直走出門口的燈照範圍，溜進陰影的庇護裏。
“什麽重要的事？”
向懷謙鄭重：“這次的改造工程，我想讓你負責。”
“啊？為什麽！”
“不好嗎？由你負責，我們雙方溝通起來更加方便，工程完成之後，你也有了功績，可以借此升職。”
花言眼神在地面亂飄，十個手指互相扭著：“這是我們單位的大項目，而我只是一個底層科員，怎麽能做負責人？我們單位是有人事架構的，不能這麽亂來。”
“你不用做明面上的一把手，只要讓大家知道你的重要性就行了。”
花言眼睛仍然看著地面，一副不願意的樣子。
向懷謙想了想，：“你怕同事會嫉妒？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都是必然的。過於思慮這種東西，職業路會走不遠的。”
花言小聲哼唧：“我本來也沒想走多遠……”
“難道你想一直混日子嗎？”
花言擡眼，看到對方臉上明晃晃的驚訝，感覺心臟被紮了一下，刺痛不已。
“不做你的大工程就是混日子嗎？我雖然職位微末，每天的工作也是有意義的。就上周，我還親自阻止了一起電詐案件呢。要不是我，某個爺叔就要被騙走十萬塊錢了。他對我千恩萬謝的……我怎麽就是混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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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懷謙提高聲音：“我說了不是這個意思！”
花言一下子慫了，“對不起……我知道你是好意。”
向懷謙嘆氣，“你不是大多數人啊。你聰明有能力，而且你是我的朋友，我願意幫你。”
“謝謝，但是不用了。”
“為什麽？”
花言心裏酸酸的。
你說呢？你想不到嗎？我不想從你的朋友，變成你的下屬，你的馬屁精。
可是這話又怎麽說得出口。
她撓撓頭，另找理由：“我很感謝你的心意，真的！但是……你不知道自己是多大的香餑餑？要是被別人知道我們是好朋友，肯定會通過我來拍你馬屁，到時候多難受啊。”
向懷謙秒答：“我不介意。”
花言也秒答：“可是我介意。”
向懷謙似乎明白了什麽。
“那……”
他微微蹙眉，有些失望的樣子。
“我們的關系要繼續保密嗎？”
花言一楞。
繼續？保密？
啊，差點忘了這茬。
對哦，之前因為那個八卦大王趙姐，是曾經請他保密來著。
花言突然快樂起來：“對啊，那就繼續保密好了。這樣最好。我們之間的事情本來也沒必要讓別人知道嘛，對不對？”
向懷謙頓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要永遠保密嗎？”
“啊？永遠？我沒說永遠啊，那也太嚴重了啦。”
向懷謙撇開視線，不說話。
花言擡頭看他。
糟糕，他看起來沒有一點開心的樣子。
他嘴角緊繃，睫毛顫動，眼眸藏在陰影中，一點看不清。
“我明白了。回去吧，至少把這頓飯吃完。”
說完，他率先往燈火通明的大門走去。
花言落在後面，幾乎被愧疚感吞沒。
宴席持續，然後散去。
六十多個人嘩啦啦湧出大門，互相告別，各自離去。
王主任拉住田夢：“你和向總，你們的關系是什麽程度？”
田夢看一眼縮在旁邊的花言。
“目前算是普通朋友吧。但是我們之間有某種固定的聯系，我相信，假以時日，我和他一定能成為好朋友！”
花言：？
你在說什麽胡話？不，你不能。
王主任自然聽不到無名小蝦米的心聲。
他一臉滿意，用力拍田夢的肩膀：“我就知道小田是最可靠的！”
他突然靠近，一臉推心置腹：“我不是要指導你怎麽做人，我們小田向來最會做人的。我就是想提醒一句，名義上，心靈上，你和他可以是朋友，但是落實到行動上，你千萬不能把他當朋友！他是我們的金元寶、財神爺，你一定要好好捧著他、呵護他，時刻讓他開心，絕對不能忤逆他！”
田夢一拍胸脯：“王主任，放心吧！”
花言無言以答，心有戚戚。
我就說吧，我真的很了解我自己，我……我幹不來這個！
向懷謙好不容易拒絕掉大家的熱情相送，獨自開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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