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煙花易冷(八)

關燈
第38章 煙花易冷(八)

《春日未見》

林初夏的後背緊貼著冰涼的墻面,人群的註視如同實質,壓的她幾乎喘不過氣,她眼神閃躲:“沒什麽啊。”

“沒什麽是什麽啊?”唐菡緊追不舍,她瞇起眼睛,“是不是你知道誰是兇手啊?還是說——”她尾音故意拖得很長,“你就是兇手?”

“......”

最近林初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班上的同學似乎都在偷偷看她,眼神黏在她身上,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就連上課時,她也能感覺到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像是細密的蛛網,無聲無息地纏繞著她。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臉,心裏有些發毛。

難道是臉上沾了什麽東西?

她側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江予白。

少年在低頭認真記筆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鼻梁高挺,側臉的線條幹凈利落。

林初夏不得不承認,如今江予白很少打架,學習成績也提高不少後,的確是成了學習裏的大半個紅人。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於讓全校的人都盯著他看吧?

更何況,高一的時候,大家對他可是避之不及的。

那時候,江予白還被冠上了“殺人犯”“渣男”的名號,直到警察調查清楚蔣小雨跳樓的真相,才還了他清白。

可即便如此,那先曾經的流言蜚語依舊像一層薄薄的灰,覆蓋在他的身上,揮之不去。

大課間,跳完課間操回來,林初夏拿著被子去水房接水,剛好有兩個女生排,她前面。

她站在她們兩個身後,等待的時間裏從包裏摸出一張寫有英語單詞的紙條,卻被前面兩個女生的聊天打亂了思緒。

“你聽說了嗎?之前發在校園群裏的那個視頻,兇手找到了。”

“誰啊?”

“是高一七班的林初夏。”

“啊?你怎麽知道?警察那邊不是還在調查嗎?”

“調查什麽呢,他們班的蘇晚晴都拍到對方逃跑的照片了,都拿去交到警察局了。”

“啊?那警察怎麽還不來把她帶走?還讓我們和這個殺人犯天天生活在一起。”

“誰知道呢?”

兩個女生將水接好,有說有笑的離開,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臉色蒼白的林初夏。

她機械的打開水杯接水,思緒卻早已飄遠。

想起那天蘇晚睛加她時,發過來的照片,她完全沒有想過對方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林初夏的手指微微收緊,英語紙條在她掌心皺成一團。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那些話語像是沈重的石塊,一下有一下砸在心上,疼的她幾乎無法呼吸。

回到班級後,林初夏看著班上同學的眼神,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每個人的神色中都透露著害怕和厭惡。

林初夏緊張的低下頭,只覺得渾身發燙,她趕忙回到座位上,摸出練題冊,試圖用做題來掩蓋內心的慌亂。

正趴在桌上小酣的江予白被她的動作吵醒,側過頭去,半睜著眼睛看著她,“你這是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

林初夏手上的動作一頓,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看著江予白,心裏突然有些忐忑。

剛剛在水房裏的流言蜚語,有沒有傳入他的耳朵裏,會不會也和他們一樣懷孕她就是兇手。

林初夏的思緒被拉遠,她甚至想到了對方在知道她是兇手後,對她露出那厭惡的表情。

“走,陪我去小賣部買瓶水。”江予白突然起身伸了個懶腰,“順便透透氣,今天在教室坐一天了。”

“......”

正午的陽光熾熱無比,操場被曬的發燙,小賣部的藍色遮陽棚在陽光下曬得微微發皺。

冰櫃玻璃上凝結著水珠,花花綠綠的冰棍包裝紙在冷氣中若隱若現。

小賣部的老板涼椅上,慢悠悠的搖著蒲扇,手邊玻璃罐裏泡著胖大海,時不時抿上一口。

“老板,兩杯冰鎮酸梅湯!”江予白把四枚硬幣拍在櫃臺上,老板從泡沫箱裏拿出兩瓶結著白霜酸梅湯,水珠順著瓶頸滑落,滴在玻璃櫃臺上。

兩人坐在小賣部門口的長椅上,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靠著玻璃墻,仰頭望著天空。

刺眼的陽光讓人睜不開眼睛,空氣裏彌漫著夏日的燥熱。

“驚天大瓜!要不要聽。”

“什麽?”

小賣部裏傳裏一群人八卦的聲音。

“高一七班的林初夏是個殺人犯!”

林初夏猛地睜開眼睛,轉頭看向身旁的江予白。

只見他眉頭緊鎖,眼神裏滿是不悅。

她心裏一顫,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些什麽,是不是也和那去人一樣,覺得她是兇手?

她剛想開口解釋,江予白卻突然起身,大步沖進了小賣部。

江予白氣勢洶洶的揪著說話男生的衣領,“你剛剛說什麽?”

男生滿臉的不屑,故意拉長語調又說了一遍:“我說——高三——七班——的林初夏是個殺人犯。”

說完後他露出一臉得意的表情,好似在說,“我就說怎麽了?有本事你來打我啊!”

好欠啊!

江予白心裏說這樣想的,居然如此那就滿足他,江予白眼神裏冷,一拳重重的砸在男生臉上。

那男人被打得直接唷在地上,江予白順勢壓了上去,對著他一陣猛揍。

周圍幾個人想拉都拉不住,直到有同學跑出叫來了教導主任,著場混亂才終於結束。

不出意外,江予白被叫去了辦公室“喝茶。”

辦公室內,教導主任背著手站在窗前,唾沫星子隨著訓斥的話語飛濺,落在窗臺邊的綠植上:“江予白,你讓我說你什麽好?你才消停多久啊,又打架!這次是打自己同學,下次是不是要打老師......”

江予白低著頭站在後面,隨意摸了摸打架受傷的地方,教導主任的話在他耳邊仿佛成了背景音,左耳進右耳出。

教導主任轉過身,坐在皮椅上喝了口保溫杯裏的茶,語氣緩和了些,“說吧,這次又是因為什麽打架?”

“老師你一直教導著我們要和同學和平相處,那他們罵自己同學是殺人犯,這是不是該打?”

“你還知道要和同學和平相處呢!”教導主任氣的將手上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遇到這種事情我怎麽交你的?告訴老師!那間事情人家警察直接會調查,你們倒好,自己推理起兇手。”

“我不管兇手是誰,你今天在放學之前必須給我交五千字的檢討過來。”

“五千?”江予白擡起頭,,滿臉不可置信,“以前不都是三千?”

“......”

江予白從辦公室裏出來,林初夏早已拿著碘伏和棉簽在外面等著。

兩人來到天臺,江予白已經和往常一樣乖巧的閉上眼睛,安靜等待著林初夏處理傷口。

細密的碘伏夜噴在傷口上傳來的刺痛感,不經讓他微微走起眉頭。

林初夏用著棉簽小心清理著傷口周圍的血跡,嘆了口氣沒有上話。

“你嘆什麽氣?”江予白突然睜開眼,“你怎麽不問問我為什麽又打架?”

林初夏將手收了回來,無奈問道:“那請問,小江同學,你什麽又打架呢?”

“因為我相信你。”他眼神堅定的看向林初夏,“小林老師,因為我相信你,所以不想讓他們造謠你。”

“噗。”林初夏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心裏卻湧起一暖流,酸酸漲漲的。

“謝謝你啊,小江同學。”

“害,說這些幹嘛。”

有風吹過,天邊的那抹雲彩被夕陽染成粉紅色,下課鈴聲的響起,校園裏漸漸熱鬧起來,同學們陸陸續續往校外走去。

江予白拿著籃球,在指尖轉動著,“今天下午我們籃球隊有訓練,你要去嗎?”

林初夏邊收拾著書包,邊搖頭拒絕,“不要,我今天下午有事,你去吧。”

從開學到現在林俊就沒在找過林初夏,學費一學期800元,林初夏現在身上也就只剩300元了,這學期她的學費還沒交,班主任那邊已經在催好幾次。

而且她今天下午要去學校後街的燒烤店裏去幫忙打工,早點把學校賺齊。

“什麽事啊?”江予白突然湊了過來,在他的旁邊坐下。

林初夏將書包背起,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有事就說有事,我身體不太舒服,想早點回家休息一下,不行嗎?

“行。”江予白又站了起身,“既然你不去的話,那我就先走了,你回去路上小心一點,你是不是和夏梔一起回去?”

林初夏點了點頭。

“那就行,有夏梔陪你那我就放心。”

“......”

林初夏收拾好了東西下了樓,夏梔早已經在梧桐樹下等著了。

她一楞了一下,“不想讓你先走了嗎?”

夏梔笑嘻嘻的挽住她的手臂,“現在發生那樣的事,我怎麽敢讓你一個人回家。”

“嗯?”

也對,夏梔這個小靈通,學校裏的八卦就沒有她不知道的,這次這件事件鬧那麽大,她要是還不上知道,那就有鬼了,不過值得慶幸的時,她沒有因此來排斥林初夏初夏,也沒有和她們一樣懷疑她就是殺人犯。

林初夏欣慰的笑了笑,“謝謝你啊。”

“這有什麽?”夏梔擺了擺手,“我們是朋友,不嗎?”

對!我們是朋友啊。

林初夏轉頭看向夏梔,夕陽的餘暉灑在好友臉上,溫暖的光仿佛也照進了她心裏。

兩人一起來到公交站臺等車,林初夏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發現打工的時間快來不及。

於是她找了一個借口,“夏梔,我突然想起我家裏讓我帶東西,你先回去吧。”

“要不我陪你一起吧。”夏梔有些不放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