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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怎麽每次都是,我離開不過一小會兒,你就……慘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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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怎麽每次都是,我離開不過一小會兒,你就……慘兮兮的?”

謝謙然在佳佳坦白後, 楞神了許久。

回過神時,便見佳佳正低頭玩著手機。

謝謙然想起什麽,忙叮囑佳佳道:“今天的事, 麻煩你不要告訴沈老師。”

佳佳有些尷尬地舉起手機, 和沈沂水的聊天頁面上已經飄了一長串綠泡泡。

謝謙然:“……”

但接下來沈沂水出差的時間裏,謝謙然都沒有再收到來自沈沂水的信息, 仿似這件事從未發生過——或者說, 不對沈沂水產生任何影響。

時間過得很快, 沈沂水處理的案子因為異地開庭,以及某些不可說因素,轉眼便在北京耽擱了半個月之久。

時間也過得很慢,對於謝謙然來說,每一天都是煎熬。

周六的早晨,謝謙然再度擡起手機, 發現仍未收到來自沈沂水的信息時, 挫敗地嘆了口氣。

沈沂水是什麽意思呢,是真的沒有多做他想, 還是想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中盤桓不去, 最終導向一個結局——

她給沈沂水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撥通前,她的大腦都是一片空白。

手指無力, 電子鈴聲蓋過緊張導致的微弱耳鳴。

不久,沈沂水那頭接起了電話:“餵?”

謝謙然失去的力氣驟然回覆, 她握緊了手機:“沈老師, 是我。”

“嗯,我知道, 有什麽事嗎?”

謝謙然正打算開口,邊聽見那頭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

“沈律師, 我對象說他路上出了點急事,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趕過來,開庭的話沒有他可以嗎?”

是林小姐的聲音。

對象?謝謙然提取關鍵詞。

什麽對象?是真有這個對象,還是編造出來降低沈沂水警惕的?

那頭沈沂水似乎捂住了話筒,聲音悶悶地傳過來,但能聽出很溫柔:“可以的林小姐,您別急……您先別哭,這個案子,你們是占優勢的。”

林小姐又道:“可是我對象不在,我什麽事情都不知道,怎麽能打官司……嗚……真想不明白,有什麽資料不能缺,非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

沈沂水柔聲安撫道:“您放心,您愛人已經把資料都傳遞過來了,我這邊資料齊全,一會兒開庭,您只要保持鎮定、保持沈默,聽我的提示發言,不會有問題的。”

“真的嗎?”

“嗯,您可以信任我。”

林小姐嗚嗚咽咽的聲音終於遠了些。

沈沂水的聲音這時也不再是悶著的了,她對謝謙然道:“有什麽事情可能要等會兒再說,馬上開庭了,當事人的情緒不是很穩定,我需要做一些安撫工作。順利的話我應該明天就回來。”

謝謙然還來不及答話,沈沂水便道:“先這麽說,我先掛了。”

電話便就此中斷了。

謝謙然握著手機,呆呆地站在客廳中央。

剛才打電話前,她還只是在為沈沂水有沒有看穿自己的心意而煩心。

現在——

她看向玄關,眼前忽然浮現幾天前林小姐不請自來,站在沈沂水家玄關換鞋的畫面。

這位林小姐,一看是嬌生慣養的樣子,皮膚白得從裏到外發著光。

那張臉蛋,兩頰都是恰到好處的肉,只生得沒有一點皺紋,又沒有一點贅肉。

她說“打擾了”的時候,聲音也膩得像蜜糖。

謝謙然看了看自己醬油色的手臂。

摸了摸自己瘦削的下頜。

“打擾了。”覆刻了一句林小姐說過的話,耳邊聽到的卻是無聊至極的冷淡女聲。

她走到玄關邊,仿佛還看到穿著高跟鞋的林小姐,比自己高上半個頭。

謝謙然:“……”

她默默走到冰箱邊,取出大瓶牛奶灌了幾口。

但此時卻又不由想起電話裏聽到的,林小姐與沈沂水的對話。

什麽“我對象不在”,“我什麽事情都不知道”,一聽就盡是借口。

這個世界上,哪個手握身份證的成年人離開別人活不了?

她打開某機票軟件,看著飛向北京的機票發呆。

明明只是幾百塊錢,只是幾個小時的距離。

對於她來說,卻有如天塹。

客廳時鐘指針走向十,又到了該做飯送去律所的時間,謝謙然只能長舒一口氣,出門去買菜。

沒有沈沂水在的城市,只有沒有沈沂水在的律所,能夠給她一點點與沈沂水保持聯系的幻覺。

下樓出小區時,她被保安叫住。

“小謝啊,剛剛有兩個人來這裏找你,我沒有你電話,就沒把人放進去。”

謝謙然楞了楞:“什麽人?”

保安撓了撓頭:“他們說是你家裏人,但我看著不像,就沒放人。那,就在那邊。”

謝謙然朝保安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在小區正門口的花壇前,看到了席地而坐的謝父、謝母還有謝家豪三人。

謝家豪盤著腿,正抱著手機打游戲,身旁擺著一個行李箱。

而謝父,顯然眼睛一直盯著小區門口,見謝謙然出來,便噌地站了起來。

謝謙然猶豫片刻,沒有第一時間走,便被謝父謝母兩人攔在了小區門禁前。

謝謙然沈默片刻,問道:“有什麽事嗎?”

謝父依舊是那副一家之主的架勢:“你這是什麽態度?你這是和你爸媽說話的態度嗎?”

謝母則在一旁唱白臉:“茜茜啊,爸爸媽媽來找你是有要緊事,我們進去說話好嗎?”

謝謙然看了看謝家豪身邊的行李箱,道:“這裏是沈老師的房子,我們去別的地方聊吧。”

謝父冷哼一聲,道:“什麽她的房子,不都是你姑父出的錢買的?”

謝謙然原本心平氣和,不願與他們產生矛盾。聽到這裏,卻不由胸口起伏了幾下:“我不知道你聽誰說的,但沈老師和她父親沒有關系,這裏是她的家。”

她頓了頓,道:“如果你們想說,就去別的地方說。不想說,我就先走了。”

“你敢走!”謝父的怒喝聲從身後傳來。

謝謙然只當做沒聽見,刷開門禁,準備回小區內避一避。

然而門剛被刷開,肩膀處便傳來一道猛烈的拉力——謝謙然被這道拉力拽得重心不穩,向後摔落在了地面上。

謝父則越過她的身體,想要闖入小區。

謝謙然眼前,黑與亮交錯著閃爍了幾下。

在最後的這幾下裏,她看到謝父被保安攔住了,沒有闖進小區。

而謝母則一臉驚慌地跑了過來,看著手說“流血了”。

她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

北京。

開庭結束,沈沂水陪在林小姐的旁邊,安撫她:“您放心,這次開庭您的表現沒有問題,我們會勝訴的。”

林小姐仍然期期艾艾,拽著她的袖子問:“真的嗎?我只會在家裏待著,我對象什麽事情都不讓我幹的,我真的做得不錯嗎?”

沈沂水聽她的話,楞了一楞,點頭:“至少這次開庭……”沒有問題。

話尚未說完,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男聲喊:“寶貝。”

林小姐聽到這個聲音,眼前便一亮,高興對沈沂水道:“我對象來了!”

沈沂水也朝聲音來處看去。

一個個子高挑得出眾的男性,在凜冬裏只披了一件姜黃色風衣,內裏一件雜色毛衣,蹬一雙過膝長靴。表情比北京驟降的氣溫還要冷。

走到沈沂水跟前時,這位男士先冷冷掃了一眼沈沂水的手臂——林小姐的手正扯著她手臂上的衣服。

然後便對林小姐到:“香香,過來。”

事實上,這位男士,才是沈沂水所處理案子真正的當事人。

這個案子,主要是兩個跨省市公司的商業糾紛。這位男士——沈沂水記得他姓劉,是公司的實際掌權者。而林小姐,則經由他的邀請成為公司掛名法人。

雖然這個案子本身,劉先生和林小姐的公司占理,沒有造成什麽實質性的損失。

但一個讓女朋友擔任公司掛名法人、並且在開庭當天不見人影的男性當事人——沈沂水對他並沒有什麽好印象。

林小姐向沈沂水揮了揮手,便打算朝她男友走去。

沈沂水想了想,將自己的名片遞過去:“林小姐,有任何事情,可以隨時聯系我。”

林小姐猶豫片刻,接過名片便匆匆朝男友跑了過去。

沈沂水離開法院不久,便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小區保安亭的電話。

沈沂水皺眉,接起來,便聽對面有些慌亂道:“沈女士啊,您這個,借住在您家裏的小謝,她受傷了——腦袋摔到地上出血了,現在送到醫院去了,您這邊什麽時候有時間回來一趟?”

沈沂水打車去到機場,買了最近一班的機票。

當晚約莫九點抵達省城,她又坐了半小時車去到醫院。

急急忙忙問過病房號,趕到謝謙然所在的病房門口時,她總算松了一口氣——

但隨之便是一陣好笑。

病房裏邊,謝謙然腦袋上裹了幾層紗布,但雖然如此,人看著卻是好好的。

小桌板支在面前,住院還不忘學習呢。

沈沂水敲了敲門,走進去。

謝謙然擡頭看過來,表情十分驚喜:“沈老師?”

沈沂水又氣又好笑:“謝謙然,我離開家這才多久呢,你就住上院了?”

她越想越是如此:“怎麽每次都是,我離開不過一小會兒,你就……慘兮兮的?”

謝謙然張了張嘴。

沈沂水腦中忽然一個激靈,她有點擔心謝謙然會說“那你能不能不要離開”。

按先前佳佳的那件事情來說,還真的不是沒有可能。

好在謝謙然似乎並沒有這個打算,剛剛張開的嘴巴下一秒又閉上了。

不過不久,她又開口:“沈老師,你已經離開快半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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