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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青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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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青鵠

◎立足◎

林清言早早起身伺候了李澄去早朝,便精心梳妝打扮後,帶著宮女前往蓮花所居的宮殿請安。

踏入殿內,只見蓮花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平和,雖懷著身孕,卻依舊難掩其絕世秀麗之姿。林清言快步上前,盈盈下拜,恭敬說道:“臣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蓮花微微擡手,嘴角含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惠昭儀免禮,快起來吧......賜座。”

林清言起身,謝過恩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她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恭謹。

她擡眸看了蓮花一眼,見蓮花面色紅潤,雖因有孕,卻更添了幾分溫婉的韻味,心中不禁暗暗讚嘆。

待宮女奉上茶點後,蓮花輕聲說道:“惠昭儀伺候陛下可還習慣。”

林清言連忙起身,再次福身道:“回娘娘的話,臣妾定當盡心伺候陛下!”

蓮花笑著擺擺手:“快坐下說話,莫要這般拘謹。”

林清言謝過蓮花後,重新坐下,說道:“娘娘關懷,臣妾銘記於心。臣妾初為後宮。許多規矩還不太懂,日後還望娘娘多多教導。”

蓮花微微點頭:“教導談不上,何況你為女官多年,又擔任要職,本宮擡舉你不過是希望互相扶持罷了......這後宮之中,最重要的是守規矩、懂分寸。只要大家都能安守本分,這後宮自然太平。”

林清言連連點頭:“娘娘說得是,臣妾定當謹記娘娘教誨,不敢有絲毫懈怠。”

林清言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說道:“娘娘,臣妾昨日承蒙陛下恩寵,心中實感惶恐。臣妾深知這一切都是娘娘寬宏大量,為陛下的子嗣著想,才給了臣妾這個機會。臣妾再次謝過娘娘。”

蓮花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惠昭儀不必如此。陛下乃天下之主,後宮雨露均沾也是常理。本宮如今有孕在身,無法伺候陛下,還望你能多為陛下分憂。”

林清言忙道:“娘娘放心,臣妾定當盡心盡力伺候陛下。只是臣妾初為後宮,很多地方還需娘娘指點。臣妾只盼著能在這宮中安穩度日,還望娘娘繼續庇佑。”

蓮花看著林清言,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你能有此想法甚好。這後宮之中,將來必定會紛爭不斷,只要你能守住本心,不參與那些勾心鬥角之事,本宮自會護你周全。”

林清言心中一喜,連忙起身行禮:“多謝娘娘,臣妾定當謹言慎行,不負娘娘期望。”

蓮花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狀似不經意地說道:“惠昭儀,陛下素來喜歡溫柔賢淑、知書達理的女子。你既已得陛下恩寵,日後更要多讀些書,學些才藝,也好在陛下跟前盡展風采。”

林清言心中一動,明白蓮花這是在暗示自己要抓住機會,進一步獲得陛下的寵愛。她連忙說道:“娘娘教誨,臣妾記下了。臣妾平日裏也愛讀些詩書,只是才藝方面還有所欠缺,日後定當更加勤奮。”

蓮花微微一笑:“如此甚好。這後宮之中,女子雖多,但是真正的嬪妃只有你我二人,眼下本宮有孕,留住陛下、不讓陛下去不該去的地方就靠你了。”

林清言心中明白蓮花話中的深意,韶書雪與陛下的不倫在女官中已經心照不宣,她道:“娘娘對臣妾如此用心,臣妾無以為報。日後臣妾定當以娘娘馬首是瞻,為娘娘效力。”

蓮花輕輕搖頭:“本宮不需要你為本宮效力,只盼著你能為陛下開支散葉。”

林清言再次行禮:“臣妾明白。”

蓮花看了看沙漏,快下朝了,便說道:“今日時辰也不早了,惠昭儀若無事,便先回去吧。日後有空,常來本宮這兒坐坐。”

林清言起身,再次向蓮花行禮:“是,娘娘。臣妾告退,娘娘保重身子。”

說罷,林清言帶著宮女緩緩退出殿外。走出宮殿,她回頭望了一眼,心中暗暗發誓,定要得到陛下寵愛,坐到皇後之位,安蓮花這女人不管多得寵,她永遠都是貢女,絕不會成為皇後,眼下後宮中只有她了,她一定要盡快得到聖心。

……

在繁華喧囂的鄴都街頭,一群貴族少年們或倚靠在雕梁畫棟的欄桿上嬉笑打鬧,或縱馬在石板路上奔騰而過,留下一串串清脆的馬蹄聲。盡管他們身上穿著錦衣玉食,脂粉香氣撲鼻,卻難以掩蓋住那股由內而外的頹靡之態。

蓮花忽而駐足,她靜靜地望著那些年少輕狂、眼神空洞的少年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憂慮。她輕輕嘆息了一聲,聲音雖輕,卻仿佛能穿透人心:“陛下,您看這些鄴都的貴胄之子,他們若皆如此沈迷於享樂,忘卻了我大夏先祖們開疆拓土的壯志,大夏的基業又何以托付呢?”

李澄聞言,眉頭不禁微微蹙起,眼中閃爍著深思的光芒。他自登基以來,一直深知士族勢力的盤根錯節,他們在朝中的關系錯綜覆雜。這些士族,盡管出身顯赫,卻大多沈迷於酒色財氣之中,幾百年來已逐漸失去了為官執政的能力。然而,他們不僅擁有廣袤無垠的土地,還牢牢掌握著政治權力。他們可以世襲官職,即便能力平平,也能依靠家族的深厚背景輕易獲取高官厚祿,享受著特權與尊榮。

這些士族勢力如同一只無形的巨手,牢牢控制著全國大部分的土地和財富,同時壟斷官職,掌控朝政。他們的權力無處不在,滲透至每一個角落,使得國家的治理與民眾的福祉都受到了嚴重的制約。

然而,如此驕奢淫逸、貪圖享樂的作風,又如何能將這大好江山托付於他們之手?

李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深深的憂慮。與士族相比,庶族的命運則顯得尤為坎坷。他們只能專註於耕種那微薄的土地,終身辛勤勞作,無法涉足官場,更不可能掌控政治。

即便他們才華橫溢,能力出眾,也無法憑借個人的努力與才能晉升,只能默默忍受士族的壓迫與欺淩。

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許多有志向的庶族子弟選擇了從軍這條充滿荊棘的道路。他們希望通過戰場上的拼搏與奮鬥,來獲取軍功與榮耀,從而擺脫士族的束縛,實現自己的抱負與理想。

憑借這些軍功,他們最終得以成為手握重兵的大將,甚至有部分人通過篡位自立為帝……

大夏太祖便是庶族篡位自立的典型...

蓮花此言,拋磚引玉,正戳中了李澄心中的隱憂,他深知,一個國家的未來,不僅僅取決於君主的英明決策,更在於年輕一代是否能夠擔當起保家衛國的重任,更在於天下英才能否被重用!

蓮花轉身,目光灼灼:“陛下可曾聽聞北陸的飛揚團呢?以少年為骨,以忠孝為魂,文武兼修,方成國之棟梁。大夏若效仿之,或可挽頹風於既倒。”

李澄心中一動。他自然知曉飛揚團之名,卻未料蓮花竟能以此為引,將此化為治國之策。他凝視蓮花片刻,忽而笑道:“愛妃所言極是。只是……這‘少年團’該以何為名,又該由誰執掌?”

蓮花垂眸,指尖輕輕撫過袖口金線繡的並蒂蓮,語氣很鄭重:“臣妾以為,此團當名‘青鵠’,取‘青出於藍,志在九霄’之意。至於執掌之人……畢竟沒有皇子,宗室五服之內也無男丁,陛下以為......安平公主如何?”

李澄聞言,眸光驟然一深。安平公主李承順年方十歲,是他名義上的長女,生母孝奕太子良媛慕容雪蘅身份卑微,不敢有二心,只是她到底不是親生的,李澄望著蓮花的肚子發呆。

只是確實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蓮花:“愛妃倒是為承順考慮得周全。只是……這‘青鵠團’若要成事,還需一位德高望重之人為師。不知愛妃心中可有人選?”

蓮花微微一笑,道:“臣妾以為,太傅房安之孫房珩,文能安邦,武能定國,且素來不涉黨爭,最為合適。”

房珩,出身清流,與世家無甚瓜葛。李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蓮花此舉,既避開了世家鋒芒,又為安平公主籠絡了清流支持,可謂一箭雙雕。

三日後,朝堂之上,李澄正式下詔設立“青鵠團”,以皇長女安平公主為團首,房珩為祭酒,士族和庶族子弟都可參加“青鵠團”,詔書一出,滿朝嘩然。

世家大族們暗中咬牙。他們幾百年的特權豈能打破?如今“青鵠團”這一設立,豈不是給庶族子弟提供了入仕的途徑?

而庶族子弟則歡欣鼓舞,紛紛將子弟送入團中,試圖借此一飛沖天。

蓮花端坐鳳儀宮,聽著寶瓶的回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

她也覺得“王侯將相寧有種夫”?

“娘娘真是高明。”寶瓶奉上茶盞,眼中滿是欽佩,“這‘青鵠團’一立,陛下對娘娘會愈發倚重。”

蓮花輕啜一口茶,淡然道:“高明?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陛下說不定早有此心。這後宮,過去、現在、將來都不會是本宮的後宮......北陸,本宮永遠也回不去了,這大夏也未必那麽容易把本宮當自己人,本宮要的,不過是……在這亂局中,有本宮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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