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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蜚語戒01(後半章有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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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蜚語戒01(後半章有虐) ……

確認關系後的第一個晚上, 蔣山緊緊抱著馮水,馮水也緊緊抱著蔣山。

誰都不敢睡。

開心,驚喜, 難以置信, 生怕今天發生的都只是一場夢,一閉眼,夢就醒了。

從蔣山把馮水救回來的那一天起,他就不斷在害怕。

一開始是害怕自己救不活她, 後面救活了,又怕養不好,養她讀書上學了, 自己卻又無法自拔地喜歡上了她。

害怕馮水喜歡別人, 害怕馮水和別人在一起,害怕馮水不再需要他這個哥哥。

畢竟哥哥和妹妹, 本身就是要分開的。

全世界都是這樣,即便他們並不是親兄妹,但也是一起長大的兄妹。

如果今天真的是一場夢, 馮水其實並不喜歡他,現在馮水也長大了, 有了自己的工作, 和別人戀愛結婚,可以說是指日可待。

到那時, 他一個對妹妹心懷不軌的哥哥, 又該如何自處?

把妹妹搶過來?

還是……選擇放棄。

馮水靠在蔣山懷裏,眼皮在打架,身體卻不敢放松。

她也害怕。

害怕這一切是一場幻夢,害怕蔣山說的答應和她談戀愛是哄騙她的, 等她一睡著,蔣山就偷偷溜走,留她一個人在這裏。

不要。

不要。

夜已經不知道多深,馮水困得難受,但想到這些,心裏又怕,鼻頭一酸,往前把臉埋進蔣山胸口。

蔣山感覺到馮水的動作,很是意外地擡了擡眉,又把她抱緊了些,輕聲問著:“怎麽還沒睡著?”

馮水想哭,不敢說話。

好一會兒,才小聲應了句:“哥,我害怕。”

“害怕?”

蔣山沒懂她什麽意思,聽她聲音不對勁,疑惑地皺眉松開她一些,想把她從懷裏拉出來看看是不是又哭了,還沒開始拉,抱著她的力度剛松,馮水就哭了起來,害怕地緊緊抱著他,手抱著,腿也纏上來:“不要……”

“我不要離開哥。”

蔣山有點懵,更不敢動,楞了幾秒,又重新抱緊她,一下一下地在她後背摸著哄著:“不離開不離開,哥哥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又哭了。”

馮水沒說話,也沒好意思再哭出聲,一抽一抽地吸鼻子。

蔣山繼續抱著她摸著,溫柔地問她:“為什麽哭?”

“我害怕你不要我。”

“不要你?”蔣山皺眉,“我嗎?”

“嗯。”馮水應聲的時候剛好遇上抽泣,害怕蔣山沒聽到,又加大聲音重覆,“嗯!”

蔣山本來還在奇怪,又被她逗得笑起來,動了動身體,抱著馮水掛在他身上的腿摸了摸,又拍了拍,又拍了拍,還是覺得不得勁兒,幹脆還是把她的腿放下去,像以前那樣低頭彎腰,雙手都去抱緊她,臉再埋進她頸窩蹭蹭。

但剛把馮水的腿放下去,還沒來得及抱,馮水又哭鬧起來,嚷嚷著又把腿掛了回去:“我就要這樣抱著你……”

蔣山無奈地笑笑,有點想伸手摸一把額頭。

妹妹……還真是……

有個性。

他笑著摸上馮水的腿,抱著往自己身上靠近了些,才雙手去抱她,身體還往下挪了挪,方便腦袋鉆進她頸窩裏蹭著聞著,被馮水的長頭發糊了一臉也沒關系。

只有像這樣,手掌摸著,手臂抱著,身體緊緊貼著,臉和頭都埋進去,鼻腔裏全是馮水頭發上的香味,全身上下每一個感官都接觸著馮水,他才覺得安心。

真實的,可觸的,柔軟的,有香味的。

還有……紮人的。

“哥,你壓我頭發了。”馮水在他懷裏說了句,他抱得太緊,馮水說話聲都是悶的。

蔣山笑笑,但不動,過了會兒才擡頭,把馮水的頭發整理到一邊,再重新抱回去。

“馮水,哥不會不要你的。”

“永遠都不會。”

蔣山在她頸窩親了一下,繼續慢慢說著。

“哥喜歡馮水。”

“比馮水要早。”

“在馮水還不知道什麽是愛情的時候,哥就喜歡馮水。”

蔣山說著,心裏莫名有點酸酸的,又親了一下馮水的脖子,剛想開口,還親一下,後面幹脆就貼著馮水脖子說話,聲音都變得悶起來:“哥好早好早就喜歡馮水。”

“馮水不要離開哥哥,好不好?”

“哥哥會對馮水很好很好的。”

“馮水要什麽哥哥就給什麽。”

馮水脖子被他親得有些癢,偏頭動了動:“哥,我癢。”

蔣山沒聽到自己想要的肯定答案,心裏有些小失落,但還是把嘴唇離開了馮水一些,埋在她頸窩沒再說話。

蔣山的最後一句話不是問句,馮水以為他不需要自己回答,但又隱隱覺得他不對勁,吸了吸鼻子想看他,但蔣山抱得太緊,臉還在她脖子邊上,她什麽都看不到。

“哥。”

馮水叫他一聲,皺著眉動了動腦子,就近親上他的鎖骨。

很輕的一聲。

又一聲。

還一聲。

“哥。”

“你為什麽也不高興?”

蔣山還是不答應,馮水繼續親。

親的位置都被嘬紅了,還有她不小心沾上的口水。

涼絲絲的。

蔣山終於忍不住笑笑,抱著馮水翻了個身:“這邊也要。”

馮水楞了兩秒,開始親另一邊的鎖骨。

“要嘬紅哦。”蔣山溫柔叮囑一句。

“嗯!”馮水點頭應了一聲,剛要去親,蔣山忽然把她從懷裏拉了出來,按著腦袋一口親了上去。

他這一下極快,馮水腦子都是懵的,就被他親到了舌頭。

“嗚嗚……”馮水慌亂的兩聲哼唧還沒來得及發出,就被蔣山一並吞了下去。

親妹妹。

親馮水。

他要一直親。

不要放開,更不要害怕。

要就是要,有什麽可猶豫的。

你可是哥哥啊蔣山,馮水是你養大的,從那個紮倆小辮兒跟在你屁股後頭轉悠的小屁孩兒,長成現在這樣漂亮靈動的大姑娘,都是因為你啊。

她小時候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你做的,每一頓飯也是你煮的,睡的床、喝的水、蓋的被子和穿的鞋子,全是你給她弄的,渾身上下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你洗的,連內衣內褲這樣的私密物件也是你洗,連青春期的第一件內衣和第一片衛生巾也是你買的。

她本來就該是你的。

就算你是哥哥,可那又怎樣?

馮水是被你救活的,也是被你養大的,如果連你都不能給她幸福,你還指望這個世界上有誰能給她幸福?

沒有了。

沒有人會比你更懂怎麽照顧她。

馮水跟你在一起,於你於她,都是最佳選擇。

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麽好怕的。

還怕什麽馮水喜歡別人,和別人在一起,還傻傻地等馮水的承諾。

馮水這個笨蛋妹妹,你和她說天長地久,她說她脖子癢。

你生氣不說話,她就一個勁兒地親你。

都笨成這樣了,你放心把她交給別人啊?

你還怎麽好意思說自己是她哥哥?

蔣山抱著馮水深深淺淺地親吻著,抓著她的手不讓她亂動,一下又一下吞咽著。

哥哥生來就是要照顧妹妹一輩子的。

這也是世俗規定的,就是那個說哥哥和妹妹不能在一起的世俗。

是世俗先自相矛盾的。

所以世俗不占理。

世俗錯了。

不必理會。

愛就愛了。

親就親了。

哪裏顧得上那麽多。

“嗚……”馮水被親得流口水,想讓蔣山停下來擦一下,舌頭卻被蔣山攪弄得不聽使喚,聲音也只能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和哼唧。

她的雙手一開始是抱在蔣山身後,親著親著她就往回縮,回縮就要往兩人身體之間擠,蔣山給她拿開了好幾次,她還是下意識往裏縮,幹脆給她抓起來不讓動。

馮水又開始哼哼唧唧。

她想擦口水。

都流到下巴了,再流就要滴到枕頭上了。

“嗚嗚哥嗚嗚……”

蔣山一邊親一邊想著決定不再猶豫退縮,想到最後的答案了,正激動振奮地親得起勁,馮水一直在哼哼唧唧,而且好像還很著急。

蔣山停了下來,嘴唇上還染著水漬:“怎麽了?”

他聲音有些沙啞,清了清嗓,剛想再問一遍,馮水就在努力抽手。

蔣山不解,松開了她。

然後就看見馮水火急火燎地擡手擦了流到臉頰邊緣的口水。

重新湊過來親他。

她雙手抱住他的後背,身體向前,臉也向前。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她看上去還是很緊張。

小心靠近,試探閉眼。

呼吸短促,生澀親吻。

嘴唇相觸的一瞬間,蔣山勾唇笑起來,馮水還是不太會親,動兩下就要停下來想一下蔣山是怎麽親她的,然後又認真跟做。

張嘴,親親上唇,親親下唇,然後伸進去親親舌頭,再攪和幾下,然後……有點兒忘了,那就退出來重覆。

蔣山被馮水抱著親著,明明馮水親得很認真,但他卻越來越想笑。

終於,馮水親得有點累了,想分開喘口氣,蔣山終於忍不住反親回去,照著她剛才的步驟全部重新親了一遍,才慢慢離開她,剛想告訴她這樣親才對,就看見了她嘴角正在往下流的口水,笑著擡手給她擦了擦,笑著問她:“怎麽老是流口水?”

馮水這回累懵了,也被親懵了,靠在蔣山懷裏慢慢回答一句:“我不知道。”

蔣山笑起來,抱著馮水揉了一把又一把,揉了後背揉腦袋,揉了腦袋又揉屁股,揉了屁股又揉後背,最後在她屁股上拍了拍,才錯開腦袋埋進她頸窩:“馮水,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哥哥好喜歡馮水,好喜歡好喜歡。”

折騰了一晚上,馮水瞌睡忽然有點上頭,貼在蔣山懷裏擠了擠:“哥,我困了。”

“困了?”蔣山這才想起來現在好像是有點晚了,明天一早馮水還得去工作室報道,趕緊從她頸窩出來,抱著她正經哄睡,“那馮水快睡。”

馮水應了一聲之後就沒再說話。

幾分鐘後,懷裏的人呼吸變得平穩,蔣山慢慢放開馮水,輕聲下了床,進了浴室沖澡,房間不隔音,他怕吵醒馮水,克制地發洩著欲望。

好半晌,他才從浴室出去,但沒有立刻回到床上,去餐桌前倒了杯水喝。

他挺久沒有這樣過了。

自從小花去世,他和馮水幾乎就沒怎麽笑過,即便每天都緊緊抱著睡覺,他也沒有這樣過。

連在腦子裏想想都沒有。

那會兒,他和馮水心裏都只有無盡的不安和恐懼。

必須要緊緊依靠在一起,才能勉強安心一些。

不想再次被扔下,不想再次變回孤身一人。

他害怕,馮水也怕。

好在現在,是真的不會分開了。

他們從兄妹變成了情侶。

蔣山想到這裏,竟是先忍不住嘆了口氣。

自己都覺得意外。

是啊,兄妹變情侶,剛才一時興奮沒意識到,現在冷靜了,也該好好打算一下。

不止村裏,鎮上知道他和馮水是兄妹的人,也不少。

他已經和馮水確定了關系,還親了馮水,應該正大光明地告訴所有人馮水不只是他妹妹的。

但那樣……是不是在害馮水?

那如果現在告訴別人,他和馮水其實並不是親兄妹,有用嗎?

蔣山皺著眉,轉身往臥室走。

會有用的。

必須有用。

.

第二天馮水去工作室報道的時候,竟然是何英接待的她。

馮水一問,才知道何英畢業第二天就來這裏面試,通過面試之後第三天就入職,比馮水早來了五天,馮水來面試的時候她剛好休假,這才錯過。

馮水笑著聽何英介紹著工作室的各個舞室和日常工作,到大家面前自我介紹了之後,正式開始今天的編舞和排舞任務。

她剛來,不用也沒資格編舞,隊長編好了之後,按照指示跟著跳就行,工作的具體內容和上學時的舞蹈課差不多,還有何英陪著,幾天下來,馮水也還算適應。

有了陳奶奶給蔣山做宣傳,店裏的生意好了很多,接連幾天,蔣山都忙著給這個大爺紮針、給那個奶奶貼膏藥,然後空閑時間去看看拔火罐的叔叔阿姨們好了沒。

每天上午差不多十一點半的時候,店裏的病人要回家吃飯了,蔣山才閑下來,馮水的工作室離家就一個對街的距離,不用蔣山接,蔣山看著時間直接騎車回家做飯。

馮水中午是十二點下班,下午兩點上班,蔣山則是吃完飯洗了碗就要往店裏趕,馮水不想一個人在家,但跟著去了店裏,再走著去上班的話又太遠,她不會騎自行車,蔣山送她的話又會惹得店裏的客人不高興,那樣蔣山就又沒生意了。

馮水堅持了幾天等到放假,開始學騎自行車。

蔣山不放心她,關了兩天店跟在她身後看著,生怕她摔著。

才住進來小半個月,周邊的住戶很多還沒打過照面,但打過照面的,蔣山介紹自己和馮水時,都會有意模糊掉兄妹這層關系,只說是和自己住在一起的妹妹,對方就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默認是還在暧昧期的小年輕。

但還有些是以前蔣山在藥店接待過的人,這些人是看著馮水一聲一聲叫著蔣山哥哥長大的,任憑蔣山怎麽模糊,他們都堅定地認為二人是絕對的兄妹關系,看見蔣山跟在馮水身後這樣緊張,脫口而出的還是一句:“真是個負責的好哥哥啊!”

然後那些曾被蔣山有意引導過的鄰居這才恍然大悟,哦,原來真是妹妹啊。

兩個周末的時間,馮水學會了騎自行車,上午的時候蔣山騎車送她去,然後騎車去開店,中午的時候馮水走路回家,蔣山騎車回家做飯,吃過飯洗過碗,蔣山載著馮水一起去店裏,快到兩點了,馮水就自己騎車去上班,下了班又自己騎車來店裏,等蔣山也忙完,就一起騎車回家,路上順便買菜。

時間就這麽慢慢來到九月,馮水的工作越來越熟練,蔣山的手藝也越來越出名,幾個月前才拒絕過陳奶奶說親,幾個月後,又多了其他爺爺奶奶說親。

蔣山這段時間一直有意無意地在和這些認識他和馮水的大爺大娘們解釋,說自己和馮水其實並不是親生兄妹,也沒有血緣關系,連姓氏也不一樣,甚至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上戶口,就更別提是不是名義上的兄妹了。

但那些大爺大娘大概以為蔣山這是害怕妹妹大了就不記恩,也不和他親,連連安慰他說,養恩大於生恩,沒有血緣關系又怎樣?馮水是他養大的,他就是她哥,比親哥還要親的哥!

大爺大娘們說得鏗鏘有力,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直接找到當地派出所給他倆把戶口給上在自己家,就當是自己生的一對兒親兄妹。

蔣山聽了這些,每每都是一股濁氣堵死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一直到回了家抱著馮水又親又摸又蹭了之後才會稍微好些。

但每次一到店裏,就又反覆,遇上那種想說親的,他更是好幾次都想直接說,他和馮水不只是兄妹,他們還是情侶,他們其實已經親了抱了睡了就差那最後一步了,請不要再當著他這個男朋友的面接二連三給他的女朋友介紹對象了好不好?

他會吃醋,會生氣,還會不安。

但他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畢竟她們也是好心。

但就是因為這樣出於倫理道德上的好心,一旦被發現,現在多少人來幫助他們,將來就會有多少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實在不行,帶著馮水離開這裏吧。

蔣山有時這樣想著。

到一個完全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可那樣……他們就離蔣二全和馮春梅更遠了。

也離他們一起長大的地方更遠。

而且,要這樣躲一輩子嗎?

一輩子都不回來,一輩子都不去看蔣二全他們。

馮水舍不得,他也舍不得。

那如果是回去呢?回蔣家灣去,且不說灣子裏的人知道了會不會有麻煩,也不說他們是不是從此就待在那裏不出來,光是回家,回到那個地方,那個滿是小花生活痕跡的地方。

能接受嗎?還是……又回到搬出來之前的那種狀態。

只怕還是後者吧。

回又不敢回,走又舍不得走。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會有辦法的吧。

一定會有辦法的。

自從確認了蔣山是真的要和她談戀愛之後,馮水這幾個月都沈浸在美夢終於成真的喜悅中,她能感覺到蔣山經常會不開心,但竟是絲毫沒察覺到讓蔣山不開心的原因竟是她們的這段戀愛無法見光。

還是一次去蔣山店裏坐著等他的時候,一個奶奶過來要給他介紹對象,馮水這才想到這一層。

對啊,喜歡了,在一起了,不只是自己知道,還得讓別人知道。

可是……

她和蔣山在一起,怎麽能讓別人知道?

這可是亂.倫啊,她還沒和蔣山告白的時候,就是因為害怕蔣山接受不了,才遲遲不敢開口。

現在要讓她把這件事告訴這麽多人,有可能會引起這麽多人的憤怒和唾罵……可如果不說,難道要讓所有人一直只把她們當成一對兄妹來看待嗎?

那樣的話,她就永遠不能在人前和蔣山做親近的事,連親一下臉頰和手背都不可以,一旦親了,就會被人指指點點,說她們有違人倫,而且大家還會默認她們會分開,會和其他人在一起接吻擁抱,還會一直在她們面前提起這些事,說不定還要讓她們幫忙推進。

可她們明明就是情侶,真真正正的情侶,為什麽不讓親,又怎麽能這樣理所當然地讓她們把自己喜歡的人推向別人。

不要。

這樣好委屈。

她不要。

晚上睡覺的時候,馮水沒忍住哭了,蔣山心疼地抱著她摸著哄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下午在店裏的時候蔣山看見那個奶奶要給馮水介紹對象,立刻過去給她推脫了,但馮水應該還是意識到了。

知道了問題所在,卻沒有解決的辦法。

這種感覺很痛苦,他知道。

蔣山默默嘆了口氣,卻只能將馮水抱得更緊。

或者……幹脆就被罵呢?

這個年代,應該不會死人吧?

反正他都說了不是親生的了,連名義上的都不是,就是口頭上叫一下而已。

再不然……直接領證吧。

就說,之前都是騙他們的。

其實他和馮水一直都是娃娃親,年紀太小怕影響不好,這才說是兄妹。

會有人信嗎?

估計還會損失掉很多客人吧,說不定鋪子還會直接倒閉。

那樣就又沒有錢了。

但馮水更重要。

馮水最重要。

可是……馮水也有工作,他直接說了,按照那些大爺大娘的傳播能力,馮水在工作室該怎麽辦?被孤立了怎麽辦?被針對了怎麽辦?被開除了又該怎麽辦?

現在和在學校的時候不一樣了,他不再是能為馮水出頭的哥哥,他是……讓她落到這種境遇的罪魁禍首。

半點忙都幫不上她。

蔣山煩躁地皺著眉。

他還是想得少了,在一起之前,他只想到自己能不能接受亂.倫,馮水又能不能接受亂.倫,卻沒想到在他和馮水都接受了這件事之後,其他人不接受會如何。

馮水不接受,事情被捅了出來,也就是他自己被罵,可現在馮水接受了,事情一旦被人知道,馮水可是會跟著他一起被罵的。

蔣山啊蔣山。

你真是……你到底怎麽當的哥哥。

你把馮水害慘了。

妹妹說喜歡你,你不但沒有批評她教育她、讓她及時走回正軌,你還親她,還抱她,還……答應她要和她談戀愛,這不是帶著她往歧路上引嗎?

只在乎自己的欲望,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要得到妹妹,不管不顧也要強行和她在一起,完全不管妹妹之後的人生該如何繼續。

你對得起馮水嗎?你對得起她每天叫你的一聲聲哥哥嗎?

可……難道現在要和馮水分手嗎?

蔣山抱著馮水,鼻子猛地一酸。

馮水還在他懷裏掉著眼淚,掉著掉著就開始親他,一下一下地,能夠到哪兒就親哪兒,隔著衣服也要親,和著眼淚也要親。

她就是要親,在外面不能親,那她在家裏就要親個夠,要一直親,一直親,一直親。

現在這種情況,誰知道蔣山會不會突然反悔。

到時候她就連在家也親不了了。

她不要。

不要……

馮水越想越想哭,越親眼淚越多,終於,她胸口難受得再也受不了,翻起身壓著蔣山,伸手抱著他的脖子,還沒來得及說出想說的話,就埋在他頸窩大哭起來。

“哥……”

“你親親我……”

“我想你親……”

馮水一哭,蔣山的眼淚也忍不住了,他平躺著抱著馮水,一只手放在她後背,一只手在她後腦勺輕輕摸著,流著眼淚,偏過頭在馮水側臉一下一下親著,很輕,很慢,但不停。

馮水哭得更厲害,也一下一下地親他的臉。

她咽喉澀得發痛,話也說不出來,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騎在蔣山身上,捧著他的臉親了上去。

一個鹹鹹的,濕潤的,無聲的吻。

接長長久久的吻。

做長長久久的愛人。

不要分開。

流言蜚語,也不要分開。

好不好?

哥。

蔣山還是沒有和馮水說要分開的話。

他說不出,他舍不得,他一想到要和馮水分開,從此再也不能親馮水,再也不能抱著馮水睡,甚至……馮水還可能會再也不理他,不和他住在一起,永不相見。

他心痛,他難過,他受不了。

他還是要想辦法留住馮水。

他是個自私的哥哥。

都知道前方沒有路了,卻還是要帶著妹妹一起。

除非……妹妹先不要他。

否則他一定不要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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