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悄探語05 上次馮水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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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悄探語05 上次馮水說她……
上次馮水說她沒和何林談戀愛, 也不喜歡何林，蔣山信她，但又好像沒信她。
他信她不喜歡何林, 也信她沒有和何林談戀愛, 但她不喜歡他是事實，所以一切解釋都無濟於事。
只要她不喜歡他，就遲早會喜歡別人、會和別人談戀愛。
只要她不喜歡他，她離開他, 就是遲早的事，無論他怎麽及時行樂、怎麽費勁心思、怎麽自己騙自己說等她長大了可以對她強取豪奪，但只要馮水對他不是愛情, 他們就是會分開。
全世界都會主張他們分開。
因為他們是一起長大的兄妹, 哪怕並沒有血緣關系，在所有人看來, 也是兄妹。
包括他自己，在承認喜歡馮水的時候那樣糾結，不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就算是用強, 但馮水不喜歡他，他能留得住馮水一時, 難道還能留得住她一世嗎？
蔣山想明白這件事的第一時間, 直接回了屋子把還在睡覺的馮水拉起來抱著。
今天周末，馮水不用去上課, 原本是打算一覺睡到中午的, 結果才七點就被蔣山弄醒了，還抱得這樣緊，她都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哥……”馮水皺眉叫他，輕輕推了一下, 然後整個人都意外地楞住，瞌睡也跟著醒了。
因為有一滴溫熱的淚剛好落進她頸窩。
“哥……你怎麽哭了？”
馮水偏了偏頭靠近他蹭著，伸手抱著他溫柔地摸了摸：“哥？”
蔣山始終埋在她頸窩裏不肯擡頭，咬牙忍住嗚咽的哭聲掉著眼淚。
馮水的手還在他後背輕輕摸著，蔣山忍著淚咽了咽，擡腿跪在床上，分出一只手抱住馮水的腰身，慢慢往前壓下去。
身後忽然懸空，馮水有點害怕地抱緊他，蔣山很穩地抱著她躺回到床上。
蔣山趴著，半壓在她身上，抱著她不動了。
也不說話。
馮水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還是繼續抱著他在他後背摸摸拍拍，時不時叫他一聲，蔣山嗯聲答應，然後兩人又重新歸於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蔣山似乎沒有哭了，但情緒還是不好，馮水一直抱著他，摸累了的時候就擡手玩一玩他的頭發。
終於，這次是蔣山先開口：“馮水。”
“嗯？”馮水正拿手指正勾著他的頭發繞圈。
蔣山睜著眼，呼吸慢慢地，心跳慢慢地，說話也慢慢地：“等你高中畢業了，哥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
“為什麽畢業才說？現在不可以說嗎？”
蔣山低頭，鼻尖在馮水頸側輕輕蹭著：“嗯。”
“所以馮水，一直到畢業，都不能離開哥哥。”
馮水聽他這麽說皺眉：“我本來也不會離開哥哥啊。”
蔣山抱著她沒說話。
屋裏安靜了一會兒，馮水大概懂了他是什麽意思。
還是因為何林的事。
因為怕她談戀愛。
馮水有點煩，也生氣。
煩蔣山明明害怕她談戀愛，卻不說，氣他都這麽怕她和別人談了，還是不願意直接自己和她談。
還不是因為不喜歡她。
明明過年的時候她都差點露餡兒了，他竟然真的一點都沒發現，還就那麽讓這件事過去了。
但凡追著問一句呢？
不過……那樣的話，她現在應該也得不到蔣山的擁抱和蹭蹭了。
畢竟蔣山說過，妹妹和哥哥在一起，是亂.倫。
親情好煩。
都怪親情。
如果她不是他妹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訴他她喜歡他了，還可以追他。
只不過……最後能不能和他在一起，還是一個未知數。
所以……親情也還是挺好的。
只要她不說出來，她就永遠是他妹妹，永遠有蔣山的抱抱。
但是……蔣山不和她在一起，就遲早會和別人在一起。
怎麽又繞回去了。
馮水忍不住皺眉嘆氣。
什麽時候才能打破這個怪圈。
蔣山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聽見她嘆氣，以為是自己把她抱得不舒服了，眉頭很緊，內心很痛。
但他不放。
憑什麽要放開。
既然沒辦法留住一輩子，那他從現在就要開始強取豪奪，現在就要把馮水據為己有。
從現在開始。
他抱著馮水用力吸了一口，頭從她頸窩離開，雙手撐在她兩側，皺著眉一臉嚴肅：“馮水，從現在開始，不許和別的男生講話。”
“啊？”馮水很是意外，“可是……可是我還要上學啊，同學，老師，都有男的。”
“老師可以，同學不行，年齡和你差不多的，差距在五歲以內的，通通不行！”
“五歲以內？”
“那我也不能和哥講話啰？”
“哥哥當然可以，我說的是別人。”
馮水看著他疑惑地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看著他慢慢笑起來：“哥……你是不是……”
“不是。”
馮水不笑了：“我都還沒說是什麽呢。”
“那你想說什麽？”
“生氣？”蔣山俯身靠近她，壓低了眉眼和音量，“還是吃醋？”
最後兩個字的聲音和氣息輕輕噴灑到她臉上，馮水下意識跟著一顫。
她認真看著蔣山的眼睛，試圖從裏面找到她所渴求的東西。
哪怕一星半點。
一星半點，她就立馬坦白。
但蔣山只是勾唇笑笑，擡手捏住她下巴，眼神落在她唇瓣上，慢慢眨了下眼：“馮水，記住哥哥的話。”
他這話說得冰冷，馮水聽得心驚，但他再擡眼和她對視的時候，卻又變回了以前的模樣。
他看著她溫柔地笑笑：“哥哥今年年末就全部學成了，明年馮水畢業，哥哥帶馮水去鎮上開店。”
蔣山起身走了。
馮水皺眉躺著，腦子裏不斷回想著剛才蔣山的表情和話語。
蔣山不對勁。
蔣山有問題。
但好像不是她所希望的那樣。
她要找到答案。
找到這個看起來和愛情這樣相似的答案。
.
那天之後，蔣山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嚴格看管著馮水，馮水在校外的時候，他完全不讓馮水離開他的視線，也不讓馮水和別的年齡相仿的男生說話，雖然馮水本來也不想說，但他還是一臉警告她的模樣。
馮水被警告得很不爽，但也只是不爽。
反正他也只能管校外，校內全憑馮水自覺，但每次回家都要一直問，今天見了哪些人，發生了什麽事。
馮水一五一十地和他說，然後看著他的眼睛不說話。
你有問題。
這是她的眼神一直在表達的意思。
蔣山知道，他還挑釁地和她對視。
有問題又怎樣？
他早就有問題了。
是馮水太笨，他都快瘋了才發現這麽一丁點端倪。
而且至今沒猜到答案。
他都提到吃醋了，還不明顯嗎？
馮水都能說自己沒和何林談戀愛了，那就是懂什麽是愛情了，如果他說得這麽明顯了她都猜不到，那一定就是接受不了他，在故意裝傻。
反正在馮水畢業之前、在他能和她發生關系之前，他就是不直說。
愛到明面上了，他也不承認。
只要不承認，他就是她哥，全世界都支持她被他管。
只要不承認，無論馮水找誰告狀，在別人眼裏，他也只是一個控制欲太強的哥哥而已。
哥哥的好處，原來還包括這個。
他怎麽沒有早點發現，生生憋到現在。
馮水看他竟然還挑釁她，很是意外地睜大眼睛，錯開視線皺著眉動動腦子，然後又大著膽子挑釁回去。
蔣山只是勾勾唇。
笨蛋妹妹，以為自己這樣就很兇嗎？
可他看著只想親。
未成年、未畢業，已經是你唯一的護身符了。
還傻乎乎地渾然不覺呢。
又一次送馮水去學校的路上，蔣山想到這裏又笑起來。
已經六月了，明年的現在，就是他如願以償的時候。
春種夏長，秋收冬藏，養了這麽多年的妹妹，也是時候抓起來當老婆了。
馮水還在他身後傻傻地像以前那樣雙手抱著他，蔣山再次勾勾唇，在校門口停車：“到了。”
馮水放開他，從車上下來，揮手和他說再見。
蔣山把她一把拉了回來：“不許和哥哥說再見。”
馮水無語地撇了撇嘴，這已經不知是第幾次了。
不許說她要走了，不許說蔣山快走，不許說拜拜，現在又多了個不許再見。
馮水覺得蔣山現在已經不止是有問題了，他簡直是已經魔怔的程度。
就一個何林、一個談戀愛，就把他逼成這樣？
這麽見不得妹妹喜歡別人，有本事直接讓妹妹喜歡自己啊。
嘴上說得好聽，不許和別的男生說話，也不許和別人走太近，好，她什麽男生都不接觸，就接觸他，然後喜歡他喜歡得無法自拔，然後特地等到既成年又畢業之後，再和他告白。
那時就不是早戀也不影響學習，就是單純因為他這個哥哥控制欲太強導致妹妹只能看到他一個人然後才會這樣喜歡他。
他會怎麽選？
一定瞬間就能接受她和別人談了吧？
什麽親情什麽吃醋，通通都是騙人的！
壞哥哥！壞蔣山！
冠冕堂皇的偽君子！
馮水掙開他的手哼了一聲，什麽都沒說，背著書包跑了。
蔣山看著馮水跑遠的背影，心口還是無可避免地抽痛起來。
笨蛋馮水。
哥哥都愛成這樣了，你還看不出來，到底要哥哥怎麽做才好？
直接和你告白嗎？
會接受哥哥嗎？能接受哥哥嗎？
亂.倫。
哥哥以前不懂，教錯了，哥哥和妹妹，其實是可以在一起的。
接受哥哥，好不好？
兩人這樣的相處一直持續到六月。
月初的時候高考結束，高三年級的畢業典禮定在高考完後一天，馮水和何英等人作為學校舞蹈隊的一份子，一起參與畢業典禮演出活動。
劉金就在這屆高三裏，高考前，馮水拿著蔣山從鎮上給她買的棉花糖去找她，祝她高考順利。
劉金笑著收下，說自己現在還要忙著備考，和她約定畢業典禮的時候再來找她敘舊。
中午十一點的時候，馮水所在的舞蹈節目表演完畢，劉金在後臺等她，帶她去了一處沒什麽人的走廊。
“越來越漂亮啦小馮水。”劉金笑著把手上的袋子遞給她，“送你的禮物。”
“這個是我爸從城裏帶回來的曲奇餅幹，我覺得挺好吃的，想著你都送我棉花糖了，應該是很喜歡吃甜的，就帶了一盒送給你，算是回禮啦。”劉金看著她又笑笑。
馮水沒想到劉金會給她回禮，有些尷尬地笑起來，不大好意思地朝她擺了擺雙手：“謝謝你，但其實我……沒想讓你回禮的。”
“我就是想著認識一場，你人也挺好的，還幫我說過話，你要高考了，我理應要去祝福你的。”
“我知道啊。”劉金還是笑著，“收下吧，下次見面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而且我想送給你，你就收下嘛。”
馮水想了想，點頭接了過來：“那好吧，謝謝你劉金。”
劉金笑笑。
“對了，你考大學嗎？還是畢業直接去鎮上上班啊？”
“應該是直接去上班。”馮水認真回答著，“我們班主任說鎮上開了有舞蹈機構和舞蹈工作室，高中學歷也能去。”
“是嗎？那還挺好。”
“那你哥呢？”
馮水一時啞然，嘴角的笑都掛不住了，兩只大眼睛裏除了意外就是心碎。
劉金微笑著和她對視幾秒，看她這模樣，才猛然意識到蔣山估計是還沒和她說他喜歡她的事，在心裏罵了蔣山兩句，笑著打圓場：“不是，我早就不喜歡你哥了。”
她從兜裏摸出手機，摁亮屏幕給她看：“你看，我和我男朋友的合照。”
馮水遲鈍地看了眼，又遲鈍地點了點，最後遲鈍地笑了笑：“哦，好。”
“對不起啊……我以為……”
“沒事兒。”劉金笑著把手機打開，“你手機號多少？我存一個。”
“我……沒有手機。”
“沒有嗎？”
“那你哥呢？他的給我一個吧，你放心，我對他沒意思。”
“我哥……也沒有。”
劉金驚奇地看馮水。
馮水有點為難：“我們村，還沒通電。”
“蔣家灣還沒通電啊？”劉金說了句，“這都多少年了。”
馮水點頭應了聲。
劉金嘆了口氣，把手機揣了回去，又從兜裏撕了張紙，拿筆寫了串數字上去，又標註好名字之後遞給馮水：“這是我的手機號，你先收著，等以後你們結婚了，記得通知我一聲。”
馮水“哦”了一聲接過去，小心地收進口袋裏。
竟是絲毫沒聽出她說的這個你們是什麽意思。
劉金再次嘆了口氣。
“行吧，你好好學習，好好跳舞。”劉金走近過來，在她肩上拍了拍，“最重要的是，好好長大。”
長長腦子。
後半句話她沒說，還記得第一次找馮水的時候，就說了句讓她多吃點飯，她就有點傷心地低頭了。
腦子比身高還要重要，還是不說了吧。
都要走了，劉金忽地想起剛才在後臺等馮水時看到的那個男生。
“對了，也幫我給你哥帶句話。”
“就說，讓他抓點兒緊。”
畢業典禮結束，人群漸漸散去，馮水拎著劉金給的曲奇餅幹慢慢往校門口走。
抓點兒緊？
什麽意思？
抓什麽緊？
哪方面？
又是……和誰？
“馮水！”
馮水剛要走到校門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喊。
她轉過頭去看了眼，又皺眉轉了回去。
“馮水！”吳驍跑過來拉她，被馮水掙開。
“你有話就說，別拉我。”
吳驍皺著眉喘著氣，一臉認真的模樣：“好，我不拉你，我就是想問問你，你之前和我說你喜歡別人，是不是根本沒有這個人？”
“我觀察過你，你只和你哥走得近，而且你哥管你很嚴，完全不接受你談戀愛，你說你有喜歡的人，其實是你哥教你這麽說的吧？”
馮水皺緊了眉擡頭看他：“你在說什麽啊？”
“你也魔怔了嗎？”
“也？”吳驍沒懂她什麽意思，他搖了搖頭，繼續說著，“反正如果是這樣，那你承認就是，不用有顧慮，我一定等到畢業之後再來追你。”
又是畢業之後。
馮水有點煩躁地嘆了口氣，剛想說不用了，她也是真的有喜歡的人，校門外忽然有人叫她。
她看過去，是蔣山。
馮水無奈地皺眉。
怎麽老是被看到。
她不想和吳驍說話，拎著袋子往蔣山的方向走。
蔣山全程壓著眉眼盯著她，馮水走近的時候瞥了他一眼。
兇神惡煞的壞蔣山！不分青紅皂白就兇妹妹的壞哥哥！
馮水沒和他解釋，甚至都沒和他說話。
他看著她手裏還拎著個袋子，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是某個人送的有著某種意義的東西。
他瞪了吳驍一眼，只一眼，當著他的面把馮水手裏的袋子拽過來扔了。
“你幹嘛！”馮水著急去撿袋子，“這是劉金送我的餅幹！”
她把袋子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又看了眼裏面的電話號碼，確定沒掉出來，才生氣地走過去拉開袋子，把劉金的留言卡給他看：“你自己看！這是劉金寫的！”
蔣山本來還因為馮水不但和別的男生說話，還收別人的禮物，收了也就算了，竟然還敢帶過來給他看，給他看也就算了，竟然還想繼續帶回家，氣得簡直火冒三丈，結果剛趾高氣揚地挑釁完情敵，就被告知其實這東西其實是劉金送的，瞬間就滅了火氣，眉頭也松開，心虛地看著馮水，說話都溫和起來：“哦。”
但此時吳驍走了過來，剛才蔣山的眼神他看得清楚，但他不敢確定。
畢竟，他們是兄妹。
但他可以試探。
他走到兩人旁邊停下，朝著蔣山十分不友好地笑著：“馮水哥哥好。”
“讓你失望了，東西不是我送的。”
“你的下馬威，對我沒用。”
蔣山看著他，瞬間狠了神色。
馮水說出東西是劉金送的之後，他就知道自己剛才在吳驍面前鬧了笑話。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兩種可能。
一種，吳驍走過來，像劉明明那樣和他友好地打招呼，說清楚對馮水的意思，由衷地把他當長輩。
一種，就是吳驍現在這樣。
沒有半點對長輩的尊敬，只有對情敵的惡意和挑釁。
他看出來了。
他在威脅他。
蔣山盯著他不說話，目光狠得仿佛能射出刀子。
馮水正在一邊檢查曲奇有沒有被摔碎，就聽見吳驍竟然敢這樣對蔣山說話，蓋上曲奇轉過身就罵他：“你說什麽呢？你管得著嗎？”
“再敢這麽跟我哥說話，信不信我打你？”
吳驍原本還不甘示弱地和蔣山眼神對峙著，被馮水這麽罵了幾句，驚得半天說不出話。
要知道馮水對他雖然算不上友好，但也絕對稱得上是溫和，現在竟然為了蔣山這樣說他。
“馮水，你哥他剛才——”
“你也知道他是我哥！”馮水這麽說了句，轉身坐上蔣山的車。
蔣山還沈浸在馮水為他和情敵吵架的喜悅中，沒留神扶車，馮水一坐上來，車身就跟著一歪，蔣山笑著趕緊蹬地扶好，還被馮水打了一下後背。
但她這樣都沒罵他哎。
他嘴角的笑壓也壓不住，踏上腳踏板踩了一圈，載著馮水故意繞著吳驍慢悠悠掉頭。
只字未說，但表達的意思足夠明顯。
你，輸了。
吳驍看著馮水緊抱著蔣山離開的身影，握緊了拳頭。
馮水啊馮水，你這麽護著你哥，你知道他是個什麽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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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馮水說她沒和何林談戀愛, 也不喜歡何林，蔣山信她，但又好像沒信她。
他信她不喜歡何林, 也信她沒有和何林談戀愛, 但她不喜歡他是事實，所以一切解釋都無濟於事。
只要她不喜歡他，就遲早會喜歡別人、會和別人談戀愛。
只要她不喜歡他，她離開他, 就是遲早的事，無論他怎麽及時行樂、怎麽費勁心思、怎麽自己騙自己說等她長大了可以對她強取豪奪，但只要馮水對他不是愛情, 他們就是會分開。
全世界都會主張他們分開。
因為他們是一起長大的兄妹, 哪怕並沒有血緣關系，在所有人看來, 也是兄妹。
包括他自己，在承認喜歡馮水的時候那樣糾結，不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就算是用強, 但馮水不喜歡他，他能留得住馮水一時, 難道還能留得住她一世嗎？
蔣山想明白這件事的第一時間, 直接回了屋子把還在睡覺的馮水拉起來抱著。
今天周末，馮水不用去上課, 原本是打算一覺睡到中午的, 結果才七點就被蔣山弄醒了，還抱得這樣緊，她都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哥……”馮水皺眉叫他，輕輕推了一下, 然後整個人都意外地楞住，瞌睡也跟著醒了。
因為有一滴溫熱的淚剛好落進她頸窩。
“哥……你怎麽哭了？”
馮水偏了偏頭靠近他蹭著，伸手抱著他溫柔地摸了摸：“哥？”
蔣山始終埋在她頸窩裏不肯擡頭，咬牙忍住嗚咽的哭聲掉著眼淚。
馮水的手還在他後背輕輕摸著，蔣山忍著淚咽了咽，擡腿跪在床上，分出一只手抱住馮水的腰身，慢慢往前壓下去。
身後忽然懸空，馮水有點害怕地抱緊他，蔣山很穩地抱著她躺回到床上。
蔣山趴著，半壓在她身上，抱著她不動了。
也不說話。
馮水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還是繼續抱著他在他後背摸摸拍拍，時不時叫他一聲，蔣山嗯聲答應，然後兩人又重新歸於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蔣山似乎沒有哭了，但情緒還是不好，馮水一直抱著他，摸累了的時候就擡手玩一玩他的頭發。
終於，這次是蔣山先開口：“馮水。”
“嗯？”馮水正拿手指正勾著他的頭發繞圈。
蔣山睜著眼，呼吸慢慢地，心跳慢慢地，說話也慢慢地：“等你高中畢業了，哥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
“為什麽畢業才說？現在不可以說嗎？”
蔣山低頭，鼻尖在馮水頸側輕輕蹭著：“嗯。”
“所以馮水，一直到畢業，都不能離開哥哥。”
馮水聽他這麽說皺眉：“我本來也不會離開哥哥啊。”
蔣山抱著她沒說話。
屋裏安靜了一會兒，馮水大概懂了他是什麽意思。
還是因為何林的事。
因為怕她談戀愛。
馮水有點煩，也生氣。
煩蔣山明明害怕她談戀愛，卻不說，氣他都這麽怕她和別人談了，還是不願意直接自己和她談。
還不是因為不喜歡她。
明明過年的時候她都差點露餡兒了，他竟然真的一點都沒發現，還就那麽讓這件事過去了。
但凡追著問一句呢？
不過……那樣的話，她現在應該也得不到蔣山的擁抱和蹭蹭了。
畢竟蔣山說過，妹妹和哥哥在一起，是亂.倫。
親情好煩。
都怪親情。
如果她不是他妹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訴他她喜歡他了，還可以追他。
只不過……最後能不能和他在一起，還是一個未知數。
所以……親情也還是挺好的。
只要她不說出來，她就永遠是他妹妹，永遠有蔣山的抱抱。
但是……蔣山不和她在一起，就遲早會和別人在一起。
怎麽又繞回去了。
馮水忍不住皺眉嘆氣。
什麽時候才能打破這個怪圈。
蔣山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聽見她嘆氣，以為是自己把她抱得不舒服了，眉頭很緊，內心很痛。
但他不放。
憑什麽要放開。
既然沒辦法留住一輩子，那他從現在就要開始強取豪奪，現在就要把馮水據為己有。
從現在開始。
他抱著馮水用力吸了一口，頭從她頸窩離開，雙手撐在她兩側，皺著眉一臉嚴肅：“馮水，從現在開始，不許和別的男生講話。”
“啊？”馮水很是意外，“可是……可是我還要上學啊，同學，老師，都有男的。”
“老師可以，同學不行，年齡和你差不多的，差距在五歲以內的，通通不行！”
“五歲以內？”
“那我也不能和哥講話啰？”
“哥哥當然可以，我說的是別人。”
馮水看著他疑惑地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看著他慢慢笑起來：“哥……你是不是……”
“不是。”
馮水不笑了：“我都還沒說是什麽呢。”
“那你想說什麽？”
“生氣？”蔣山俯身靠近她，壓低了眉眼和音量，“還是吃醋？”
最後兩個字的聲音和氣息輕輕噴灑到她臉上，馮水下意識跟著一顫。
她認真看著蔣山的眼睛，試圖從裏面找到她所渴求的東西。
哪怕一星半點。
一星半點，她就立馬坦白。
但蔣山只是勾唇笑笑，擡手捏住她下巴，眼神落在她唇瓣上，慢慢眨了下眼：“馮水，記住哥哥的話。”
他這話說得冰冷，馮水聽得心驚，但他再擡眼和她對視的時候，卻又變回了以前的模樣。
他看著她溫柔地笑笑：“哥哥今年年末就全部學成了，明年馮水畢業，哥哥帶馮水去鎮上開店。”
蔣山起身走了。
馮水皺眉躺著，腦子裏不斷回想著剛才蔣山的表情和話語。
蔣山不對勁。
蔣山有問題。
但好像不是她所希望的那樣。
她要找到答案。
找到這個看起來和愛情這樣相似的答案。
.
那天之後，蔣山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嚴格看管著馮水，馮水在校外的時候，他完全不讓馮水離開他的視線，也不讓馮水和別的年齡相仿的男生說話，雖然馮水本來也不想說，但他還是一臉警告她的模樣。
馮水被警告得很不爽，但也只是不爽。
反正他也只能管校外，校內全憑馮水自覺，但每次回家都要一直問，今天見了哪些人，發生了什麽事。
馮水一五一十地和他說，然後看著他的眼睛不說話。
你有問題。
這是她的眼神一直在表達的意思。
蔣山知道，他還挑釁地和她對視。
有問題又怎樣？
他早就有問題了。
是馮水太笨，他都快瘋了才發現這麽一丁點端倪。
而且至今沒猜到答案。
他都提到吃醋了，還不明顯嗎？
馮水都能說自己沒和何林談戀愛了，那就是懂什麽是愛情了，如果他說得這麽明顯了她都猜不到，那一定就是接受不了他，在故意裝傻。
反正在馮水畢業之前、在他能和她發生關系之前，他就是不直說。
愛到明面上了，他也不承認。
只要不承認，他就是她哥，全世界都支持她被他管。
只要不承認，無論馮水找誰告狀，在別人眼裏，他也只是一個控制欲太強的哥哥而已。
哥哥的好處，原來還包括這個。
他怎麽沒有早點發現，生生憋到現在。
馮水看他竟然還挑釁她，很是意外地睜大眼睛，錯開視線皺著眉動動腦子，然後又大著膽子挑釁回去。
蔣山只是勾勾唇。
笨蛋妹妹，以為自己這樣就很兇嗎？
可他看著只想親。
未成年、未畢業，已經是你唯一的護身符了。
還傻乎乎地渾然不覺呢。
又一次送馮水去學校的路上，蔣山想到這裏又笑起來。
已經六月了，明年的現在，就是他如願以償的時候。
春種夏長，秋收冬藏，養了這麽多年的妹妹，也是時候抓起來當老婆了。
馮水還在他身後傻傻地像以前那樣雙手抱著他，蔣山再次勾勾唇，在校門口停車：“到了。”
馮水放開他，從車上下來，揮手和他說再見。
蔣山把她一把拉了回來：“不許和哥哥說再見。”
馮水無語地撇了撇嘴，這已經不知是第幾次了。
不許說她要走了，不許說蔣山快走，不許說拜拜，現在又多了個不許再見。
馮水覺得蔣山現在已經不止是有問題了，他簡直是已經魔怔的程度。
就一個何林、一個談戀愛，就把他逼成這樣？
這麽見不得妹妹喜歡別人，有本事直接讓妹妹喜歡自己啊。
嘴上說得好聽，不許和別的男生說話，也不許和別人走太近，好，她什麽男生都不接觸，就接觸他，然後喜歡他喜歡得無法自拔，然後特地等到既成年又畢業之後，再和他告白。
那時就不是早戀也不影響學習，就是單純因為他這個哥哥控制欲太強導致妹妹只能看到他一個人然後才會這樣喜歡他。
他會怎麽選？
一定瞬間就能接受她和別人談了吧？
什麽親情什麽吃醋，通通都是騙人的！
壞哥哥！壞蔣山！
冠冕堂皇的偽君子！
馮水掙開他的手哼了一聲，什麽都沒說，背著書包跑了。
蔣山看著馮水跑遠的背影，心口還是無可避免地抽痛起來。
笨蛋馮水。
哥哥都愛成這樣了，你還看不出來，到底要哥哥怎麽做才好？
直接和你告白嗎？
會接受哥哥嗎？能接受哥哥嗎？
亂.倫。
哥哥以前不懂，教錯了，哥哥和妹妹，其實是可以在一起的。
接受哥哥，好不好？
兩人這樣的相處一直持續到六月。
月初的時候高考結束，高三年級的畢業典禮定在高考完後一天，馮水和何英等人作為學校舞蹈隊的一份子，一起參與畢業典禮演出活動。
劉金就在這屆高三裏，高考前，馮水拿著蔣山從鎮上給她買的棉花糖去找她，祝她高考順利。
劉金笑著收下，說自己現在還要忙著備考，和她約定畢業典禮的時候再來找她敘舊。
中午十一點的時候，馮水所在的舞蹈節目表演完畢，劉金在後臺等她，帶她去了一處沒什麽人的走廊。
“越來越漂亮啦小馮水。”劉金笑著把手上的袋子遞給她，“送你的禮物。”
“這個是我爸從城裏帶回來的曲奇餅幹，我覺得挺好吃的，想著你都送我棉花糖了，應該是很喜歡吃甜的，就帶了一盒送給你，算是回禮啦。”劉金看著她又笑笑。
馮水沒想到劉金會給她回禮，有些尷尬地笑起來，不大好意思地朝她擺了擺雙手：“謝謝你，但其實我……沒想讓你回禮的。”
“我就是想著認識一場，你人也挺好的，還幫我說過話，你要高考了，我理應要去祝福你的。”
“我知道啊。”劉金還是笑著，“收下吧，下次見面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而且我想送給你，你就收下嘛。”
馮水想了想，點頭接了過來：“那好吧，謝謝你劉金。”
劉金笑笑。
“對了，你考大學嗎？還是畢業直接去鎮上上班啊？”
“應該是直接去上班。”馮水認真回答著，“我們班主任說鎮上開了有舞蹈機構和舞蹈工作室，高中學歷也能去。”
“是嗎？那還挺好。”
“那你哥呢？”
馮水一時啞然，嘴角的笑都掛不住了，兩只大眼睛裏除了意外就是心碎。
劉金微笑著和她對視幾秒，看她這模樣，才猛然意識到蔣山估計是還沒和她說他喜歡她的事，在心裏罵了蔣山兩句，笑著打圓場：“不是，我早就不喜歡你哥了。”
她從兜裏摸出手機，摁亮屏幕給她看：“你看，我和我男朋友的合照。”
馮水遲鈍地看了眼，又遲鈍地點了點，最後遲鈍地笑了笑：“哦，好。”
“對不起啊……我以為……”
“沒事兒。”劉金笑著把手機打開，“你手機號多少？我存一個。”
“我……沒有手機。”
“沒有嗎？”
“那你哥呢？他的給我一個吧，你放心，我對他沒意思。”
“我哥……也沒有。”
劉金驚奇地看馮水。
馮水有點為難：“我們村，還沒通電。”
“蔣家灣還沒通電啊？”劉金說了句，“這都多少年了。”
馮水點頭應了聲。
劉金嘆了口氣，把手機揣了回去，又從兜裏撕了張紙，拿筆寫了串數字上去，又標註好名字之後遞給馮水：“這是我的手機號，你先收著，等以後你們結婚了，記得通知我一聲。”
馮水“哦”了一聲接過去，小心地收進口袋裏。
竟是絲毫沒聽出她說的這個你們是什麽意思。
劉金再次嘆了口氣。
“行吧，你好好學習，好好跳舞。”劉金走近過來，在她肩上拍了拍，“最重要的是，好好長大。”
長長腦子。
後半句話她沒說，還記得第一次找馮水的時候，就說了句讓她多吃點飯，她就有點傷心地低頭了。
腦子比身高還要重要，還是不說了吧。
都要走了，劉金忽地想起剛才在後臺等馮水時看到的那個男生。
“對了，也幫我給你哥帶句話。”
“就說，讓他抓點兒緊。”
畢業典禮結束，人群漸漸散去，馮水拎著劉金給的曲奇餅幹慢慢往校門口走。
抓點兒緊？
什麽意思？
抓什麽緊？
哪方面？
又是……和誰？
“馮水！”
馮水剛要走到校門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喊。
她轉過頭去看了眼，又皺眉轉了回去。
“馮水！”吳驍跑過來拉她，被馮水掙開。
“你有話就說，別拉我。”
吳驍皺著眉喘著氣，一臉認真的模樣：“好，我不拉你，我就是想問問你，你之前和我說你喜歡別人，是不是根本沒有這個人？”
“我觀察過你，你只和你哥走得近，而且你哥管你很嚴，完全不接受你談戀愛，你說你有喜歡的人，其實是你哥教你這麽說的吧？”
馮水皺緊了眉擡頭看他：“你在說什麽啊？”
“你也魔怔了嗎？”
“也？”吳驍沒懂她什麽意思，他搖了搖頭，繼續說著，“反正如果是這樣，那你承認就是，不用有顧慮，我一定等到畢業之後再來追你。”
又是畢業之後。
馮水有點煩躁地嘆了口氣，剛想說不用了，她也是真的有喜歡的人，校門外忽然有人叫她。
她看過去，是蔣山。
馮水無奈地皺眉。
怎麽老是被看到。
她不想和吳驍說話，拎著袋子往蔣山的方向走。
蔣山全程壓著眉眼盯著她，馮水走近的時候瞥了他一眼。
兇神惡煞的壞蔣山！不分青紅皂白就兇妹妹的壞哥哥！
馮水沒和他解釋，甚至都沒和他說話。
他看著她手裏還拎著個袋子，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是某個人送的有著某種意義的東西。
他瞪了吳驍一眼，只一眼，當著他的面把馮水手裏的袋子拽過來扔了。
“你幹嘛！”馮水著急去撿袋子，“這是劉金送我的餅幹！”
她把袋子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又看了眼裏面的電話號碼，確定沒掉出來，才生氣地走過去拉開袋子，把劉金的留言卡給他看：“你自己看！這是劉金寫的！”
蔣山本來還因為馮水不但和別的男生說話，還收別人的禮物，收了也就算了，竟然還敢帶過來給他看，給他看也就算了，竟然還想繼續帶回家，氣得簡直火冒三丈，結果剛趾高氣揚地挑釁完情敵，就被告知其實這東西其實是劉金送的，瞬間就滅了火氣，眉頭也松開，心虛地看著馮水，說話都溫和起來：“哦。”
但此時吳驍走了過來，剛才蔣山的眼神他看得清楚，但他不敢確定。
畢竟，他們是兄妹。
但他可以試探。
他走到兩人旁邊停下，朝著蔣山十分不友好地笑著：“馮水哥哥好。”
“讓你失望了，東西不是我送的。”
“你的下馬威，對我沒用。”
蔣山看著他，瞬間狠了神色。
馮水說出東西是劉金送的之後，他就知道自己剛才在吳驍面前鬧了笑話。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兩種可能。
一種，吳驍走過來，像劉明明那樣和他友好地打招呼，說清楚對馮水的意思，由衷地把他當長輩。
一種，就是吳驍現在這樣。
沒有半點對長輩的尊敬，只有對情敵的惡意和挑釁。
他看出來了。
他在威脅他。
蔣山盯著他不說話，目光狠得仿佛能射出刀子。
馮水正在一邊檢查曲奇有沒有被摔碎，就聽見吳驍竟然敢這樣對蔣山說話，蓋上曲奇轉過身就罵他：“你說什麽呢？你管得著嗎？”
“再敢這麽跟我哥說話，信不信我打你？”
吳驍原本還不甘示弱地和蔣山眼神對峙著，被馮水這麽罵了幾句，驚得半天說不出話。
要知道馮水對他雖然算不上友好，但也絕對稱得上是溫和，現在竟然為了蔣山這樣說他。
“馮水，你哥他剛才——”
“你也知道他是我哥！”馮水這麽說了句，轉身坐上蔣山的車。
蔣山還沈浸在馮水為他和情敵吵架的喜悅中，沒留神扶車，馮水一坐上來，車身就跟著一歪，蔣山笑著趕緊蹬地扶好，還被馮水打了一下後背。
但她這樣都沒罵他哎。
他嘴角的笑壓也壓不住，踏上腳踏板踩了一圈，載著馮水故意繞著吳驍慢悠悠掉頭。
只字未說，但表達的意思足夠明顯。
你，輸了。
吳驍看著馮水緊抱著蔣山離開的身影，握緊了拳頭。
馮水啊馮水，你這麽護著你哥，你知道他是個什麽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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