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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枯芽寄07 八月十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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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枯芽寄07 八月十六,中……

八月十六,中秋節後一天,是馮水的生日。

日子快到的時候,蔣山把地裏的玉米賣了,又挖了兩趟草藥去賣,攢了錢領著馮水去鎮上做了身新衣服,還買了好些布,打算帶回家自己給馮水做衣服。

蔣家灣離鎮上遠,這麽多年也沒有通車,蔣山現在長大了些,腿腳也快了些,但還是得在路上耽誤一天多的時間,現在又帶著馮水,就又和以前耽誤的時間一樣了。

但有時候他又覺得,現在和以前還是不一樣的。

比如走的時間久了,有人會哭著要抱要背;比如路過花花草草時,有人吵著要去摘,結果還不小心割到手;又比如晚上在路邊石板上睡著時,總會有害怕得往他懷裏縮的那一小團。

馮水,這些都是馮水。

一直和他在一起的馮水。

只依賴他一個人的馮水。

他的馮水。

八月十五,蔣山起了大早把院子給打掃了,又去竈屋把早飯給做好,簡單吃過飯就開始準備給馮水做月餅。

蔣二全去世之後,他就再沒過過這些象征團圓和樂的節日,更不會做月餅,但馮水一直很期待吃月餅,昨晚睡覺前還特地叮囑過他做的時候一定把她叫上。

所以即便是他不會做,也得學著做,反正以前在鎮上的時候看見人做過,感覺就是裹了糖餡兒的、小一些的、有很多層的烤餅。

只要餡料別弄得太奇怪,烤的時候註意火候,做出來應該還是能吃的。

蔣山搬了張桌子在院子裏,把豬油、面粉、雞蛋和紅糖花生芝麻端出來放好,才進屋去把馮水叫起來。

然後就是吃了半碗稀飯的馮水坐在桌邊撐著腦袋邊打哈欠邊睜大眼睛看蔣山揉面的場景。

蔣山看她這模樣笑起來:“你要不再去睡會兒?反正就是揉面包餡兒,沒什麽好看的。”

“不要。”馮水撐著腦袋慢慢搖頭。

蔣山又笑起來:“那你想試試嗎?”

馮水放下手,看了看盆裏的面,又看了看蔣山。

這是不會的意思。

蔣山笑著把盆裏的面團分成湯圓大小的十幾份,連帶著盆放到馮水面前:“你幫哥哥把這些搓成球就可以。”

他拿了一個出來,雙手揉搓兩下,右手拿開,左手手心就躺了一顆白白胖胖的球形面團。

馮水看這樣簡單就可以幫上忙,一下子來了興致,眼睛都亮了,也不坐凳子了,站起來靠在桌子邊上挨個搓著球。

蔣山笑笑,拿了個小盆開始用豬油做油酥。

他動作一向麻利,不光把油酥做好,連餡料也備好了,馮水都還在努力搓球。

他也不著急,坐在一邊慢慢等著她。

臨近中午,兄妹倆才將月餅全部包好,蔣山把餅放進一口被燃燒的煤炭包圍的爐子裏後洗碗做飯去了,馮水就一直守在邊上等著。

吃完午飯後,蔣山揭開蓋子夾了一塊出來,確定熟了之後就開始烤第二爐、第三爐……

剛出爐的月餅燙,蔣山說要放涼了才能吃,馮水就一直守在旁邊等它涼,中途大概是香味兒飄了出去,小花跑了回來,和她一起守著盆裏的月餅。

等到晚上該賞月的時候,馮水覺得自己都快吃撐了,但蔣山才吃了兩個,她趁著他在院子裏擺菜和野果子,餵了一個月餅給他。

“哥,月餅節快樂!”

蔣山咬了一半,嚼了好一會兒咽下去,才笑著說:“是中秋節,我的傻妹妹。”

“哦。”馮水仰頭看著他笑著,好看的大眼睛彎起來,盈盈地閃著星星。

到底還是蔣山先嘆了口氣,也笑著給她餵了個餅:“月餅節就月餅節吧。”

“月餅節快樂,馮水。”

中秋節後一天就是馮水的生日,馮水兩個日子都沒怎麽過過,蔣山願意給她過哪個她都高興,但在蔣山看來,馮水的生日比中秋節要重要。

晚上賞完月之後他就帶著馮水早早睡下,八月十六當天一早,蔣山去後院兒抓了只公雞,怕雞叫聲太大嚇著馮水,他還特意拿遠了處理。

小花跟著他忙前忙後的,看著他把雞放鍋裏燉著,又去地裏摘菜,摘好了菜,馮水起床了,他又給她熱早飯。

“哥,我們中午吃雞嗎?”馮水聞到雞湯的香味,湊過來問他。

蔣山正在工具桶裏找著漁網和魚叉:“對啊。”

他找到漁網,拎起來給馮水看:“還吃魚呢。”

“吃魚?”

“哥你是自己抓嗎?”

“哥你什麽時候去抓?”

“哥我也想去。”

蔣山走進竈屋看了眼雞湯,把竈膛裏的柴拿了出來,留了點兒炭煨著,一手漁網魚叉,一手裝魚的竹筐,轉身叫上馮水:“走吧,哥帶你抓魚去。”

蔣家灣被一條河流分成兩半,一半在灣下面,土壤肥沃莊稼強壯,魚蝦也眾多且肥美,所以住在那兒的人家也多;而另一半,河流的分支要少些,又是上游,土壤稍顯貧瘠,河溝也很多磚石,除了蔣山這一家,這邊就沒有別的人家了,勝在清靜,也勝在寬裕,只要能幹,想種多寬的地都行,想抓多少的魚也行。

蔣山在漁網裏裝了點肉扔進溝裏,然後撈起褲腿拿著魚叉去灣子邊上的淺灘上叉魚。

馮水以前去小溪邊上洗衣服的時候被螃蟹夾過腳,有點害怕,先是站在河溝上面的橋上看著,但越看又越想去,反正漁網這邊只需要等蝦上鉤就可以,她捏了捏拳頭,鼓起勇氣往蔣山那邊跑去。

她一路往下跑到淺灘上,差點嚇跑蔣山正要紮的魚。

“哥。”

她話音剛落,蔣山拿著魚叉一下朝水裏紮進去,一條手掌大小的草魚被叉了起來。

“哇!”馮水看見蔣山叉到了魚,想過去,可又怕把蔣山剛給她做好的布鞋弄濕,站在水邊幹著急。

蔣山往她這邊走過來,把魚遞給她看了眼,馮水本來還挺激動,探過頭去看,結果剛好看見魚死過去翻白眼的模樣,嚇得捂著臉叫出了聲來。

蔣山皺著眉奇怪地看了眼魚,一邊往竹兜裏扔魚,一邊笑著哄她:“沒事兒,不是有哥在嗎,一條死魚而已,不怕。”

“看這個。”

他朝她伸手,攤開掌心,五顆大小不一、形狀也不一的珍珠出現在她眼前。

馮水慢慢放下擋住臉的手,她沒見過這東西,覺得很是新奇,伸出食指在其中一顆指甲蓋兒大小的珠子上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硬硬的,滑滑的,表面還沾著有水漬和一點點泥沙。

“這是珍珠,河蚌裏開出來的。”蔣山勾著嘴角和她解釋,“以前沒見過?”

馮水擡眼朝他搖了搖頭。

蔣山笑著小幅度動了動手:“手接著。”

馮水趕緊朝他攤開雙手,蔣山把珠子輕輕放她手心:“自己拿著玩會兒,哥再去叉兩條鯽魚,一會兒給你熬湯喝。”

蔣山說完,轉身又去抓魚了,馮水兩只手捧著那幾顆珍珠,殘留的水漬從著她的指縫間悄悄溜走。

她認真地抿著唇,將珍珠都騰到右手手心,左手輕輕撚了一顆橢圓的珠子舉起來看了看,柔和的、溫潤的、在陽光照射下閃著彩色光澤的……珍珠。

她輕輕將珍珠放回了掌心,小心地捧著,繼續在水邊看蔣山叉魚。

回家的時候,蔣山一共叉了三條鯽魚、兩條草魚還有一條胡子鰱,河溝那邊的網兜裏也抓了小半桶的蝦和螃蟹,倒在盆裏清洗的時候發現還有幾條拇指大小的小魚,被蔣山一起洗幹凈裹了面粉炸成了小魚幹。

今天的飯菜尤為豐盛,馮水中午吃的飯,到了半下午才勉強不撐,晚上好不容易消化了,又吃飯,吃了飯還想吃果子,吃了果子還想吃昨天剩下的月餅,最後蔣山在竈屋裏洗碗的時候,馮水撐得在院子裏坐著動都動不了。

小花今天也是吃了不少,躺在她腳邊的時候,馮水都能看見它鼓起來的肚子。

馮水坐得有點累,起身動了動脖子,今天的月光依然很好,月亮又大又圓,像……塊兒月餅。

她想到這裏又笑起來,剛想進屋去找蔣山玩,就看見他從竈屋裏出來,說是水燒好了,讓自己去洗澡。

馮水答應一聲,聽蔣山的話拿著澡盆進了洗澡的棚子。

都要脫衣服了,忽然想起早上蔣山送給她的珍珠還在兜裏揣著,怕脫衣服的時候弄掉,又跑回房間,正好撞見蔣山彎著腰在桌上用果子和糖給她拼生日蛋糕,旁邊還放著一個糕餅店裏賣的那種塑料蓮花蠟燭。

一陣沈默。

“哥……”馮水站在門邊,有點不知所措。

“不是讓你去洗澡嗎?怎麽突然過來了?”蔣山明顯也很意外,直起身來問她,手裏還拿著雙擺水果用的筷子。

馮水抿著唇,把兜裏的珍珠拿了出來,攤開手掌給他看。

“我想把這個放下再去洗。”

蔣山視線落在她掌心。

是他上午時叉魚時送她的那五顆珠子。

馮水低頭錯開視線走進去,把珍珠在自己床頭放好,然後又低著頭出來,眼神全程回避著桌上的水果蛋糕和生日蠟燭。

“哥,我洗澡去了。”

“等等。”

蔣山叫住她:“反正都看見了,那就這會兒許願吧,一會兒糖化了也不好吃了。”

他將塑料蠟燭拆開放好:“蛋糕拼好了,過來吧。”

“哦。”

蔣山拿起火柴:“自己點嗎還是哥給你點?”

“哥點。”

蔣山擦燃火柴,把蠟燭點燃。

火苗燃起的一瞬,塑料蓮花慢慢盛開,響起生日快樂歌。

蔣山還是第一次見這樣會動會響的蠟燭,當時買的時候只是聽老板說城裏現在很流行這個,糕餅店裏最好的蠟燭也是這個,只以為應該就是個形狀比較特別的蠟燭,結果竟然還能響。

“哥!”馮水很是開心,“我記得這個歌,是生日歌!我媽媽以前給我唱過的!”

蔣山笑著答應:“哦,是嗎?”

“嗯!”馮水看著他笑。

“快許願,一會兒蠟燭該燃完了。”

馮水雙手合十,閉著眼睛許願,蔣山坐在她旁邊看著她。

剛見面那會兒,馮水也是這樣閉著眼睛,但那會兒她臉上都是泥巴和血跡,整個人瘦得不成樣子,臉色蒼白得像紙。

現在……

蔣山擡手給她撥了撥擋臉的頭發。

至少不那麽瘦了。

她會越長越好的,蔣山這樣想著。

他要更加努力,把妹妹養得更好。

“哥,我許完了。”馮水許完願就笑著轉頭看向蔣山,滿眼都是期待。

“許完了就吹蠟燭吧。”

馮水吸了口氣,往蠟燭上用力一吹,一口氣全滅了。

“生日快樂,馮水。”

蔣山原本不打算說這個的,但馮水今天真的很開心,他一個當哥哥的,扭扭捏捏的也不是個事兒,於是還是笑著對她說了句,但到底還是有些放不開,語氣沒什麽情緒。

“謝謝哥!”馮水很高興地回應一句,笑著給蔣山餵蘋果。

蔣山拼的這個生日蛋糕很是簡易,一個陶瓷的盤子,兩層水果,撒了白糖和紅糖碎裝飾和調味。

用的都是這個季節山裏時令的水果,蘋果和柿子都是蔣二全在的時候種下的,後來他又種了些秋梨和紅棗,蘋果柿子和紅棗他都加了,就是沒有加梨。

其實按道理說,中秋節前後最好吃的水果當然是梨,但畢竟是馮水生日,梨……總感覺不太吉利。

他不想再和任何人分離了,馮水肯定也不想。

“哥,你多久生日?”馮水吃著棗,忽然這麽問了句。

“等哥生日,我也要給哥拼生日蛋糕。”

桌上的生日蠟燭已經熄滅,但生日歌仍在繼續。

蔣山怔楞兩秒,拿著桌面上的火柴盒捏了捏:“哥,沒有生日。”

“沒有生日?”

“嗯。”

馮水看著他一臉不解,眉頭擠在一起快要打結。

蔣山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轉頭一看,被她這表情逗笑:“就是……哥不記得了。”

“哦哦。”她點了點頭。

屋裏又安靜一會兒,只剩桌上蓮花蠟燭的響聲。

“哥,你喜不喜歡我?”

蔣山被馮水這話嚇得立馬轉頭看她,生怕她有半點別的意思。

但馮水只是睜著大眼睛看著他,說得認真且誠懇:“哥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可以把我的生日分給哥。”

“這樣,哥就有生日了。”

她伸手拉了拉蔣山:“哥,你願意嗎?”

蔣山感覺自己一半心臟松了口氣,另一半心臟卻在猛跳,連帶著喉嚨都在震動。

他咽了咽,試著張嘴說話:“我……”

聲音沒有顫抖,所以感覺喉嚨在震動其實是錯覺?

他又咳嗽一聲清嗓,淡淡笑著:“沒關系,哥本來也不過生日。”

馮水有些失落地垂下眼。

“哥……還是嫌棄我的對不對?”

“馮水,是村裏的克星。”

“馮水……和馮水的東西,都不吉利。”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哥……不想要也正常。”

蔣六牙一家已經死了將近半年,蔣山都快忘了馮水曾經被傳是克星的事了,猛地聽馮水這麽一說,才意識到她這是誤會了,剛想說當然不是,轉頭看見馮水這副模樣,一定是最近有人又說過她。

他反手拉起她的手,緊張地問她:“是不是又有人罵你了?”

“是誰?”

馮水低著腦袋搖頭。

“跟哥說。”

馮水仍是低著頭不說話,咬著下唇憋眼淚。

自從村裏的人知道了她沒死,還住進了蔣山家,那些因為她去世而慢慢消散的謠言就又卷土重來。

蔣山的確已經盡力在保護她,但她還是會有獨自一人的時候。

這些人、這些事,她逃不開,只能努力試著讓自己不去在意,可如果連蔣山也這樣……

“馮水。”蔣山等得著急,拉她手她也不動,幹脆低頭去看她,剛巧看見一滴淚的落下。

他難受地皺緊了眉。

“哥答應你,哥和你同一天生日。”

蔣山拿筷子夾了瓣柿子吃:“哥今天也吃水果蛋糕了,和馮水是同一塊兒蛋糕。”

馮水酸著鼻頭,慢慢擡起頭,嘴角顫抖著,一滴淚懸在眼眶要掉不掉的。

蔣山看了看桌子,把那個蓮花蠟燭又合上,拿火柴把所剩無幾的幾瓣蠟燭點上,像馮水那樣伴著生日歌閉眼許願,大概十秒,他睜開眼,搶在蠟燭熄滅前吹滅。

“哥也許願了,用的也是馮水的蠟燭。”

然後他看向馮水:“你不祝哥生日快樂嗎?”

馮水看著他哭起來:“哥……”

蔣山輕輕給她擦掉眼淚:“我們馮水的東西都是好東西,哥喜歡都來不及。”

“絕對不會嫌棄。”

馮水吸了吸鼻子:“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連哥的話也不信了嗎?”

“我信。”馮水用力點著頭,紮的兩個小辮子都在甩。

蔣山看著她笑起來:“那不哭了?”

“嗯!”馮水兩把抹掉眼淚,起身往床邊去了。

蔣山以為她這是要去睡覺了:“一會兒再睡,還沒洗澡呢。”

“我不睡。”馮水顫抖著聲音回覆了一句,然後掀開蚊帳找了找,捏著什麽東西過來了。

“送給哥。”她攤開手掌,幹幹凈凈的五顆珍珠。

蔣山剛想拒絕,但又怕她傷心,糾結兩秒,從裏面拿了一顆最小的,解釋說:“馮水,這些也是哥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哥也希望你能收下,所以哥就要一個,意思一下就行了。”

“好嗎?”

馮水看了看蔣山手上的珍珠,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把他手上的拿了回來,換了一顆最大的給他:“那哥要最大的。”

“馮水。”蔣山還想說什麽,擡眼就看見她又是一副要掉眼淚的樣子,把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妹妹想要對他好,他應該高興才對。

他就這樣收下了那顆珍珠,晚上睡覺時,才後知後覺地喜悅起來,撚著那顆珍珠好半天睡不著。

他有生日了,是馮水非要和他分享的,他還有生日禮物,也是馮水非要他收下的。

非要,必須如此,不可拒絕。

不然她就要哭。

蔣山將珍珠放在了枕頭邊上,睡著了都在笑。

第二天天剛亮,他就起了床,去針線筐裏找到紅線和粗針,把馮水送他的那顆珍珠穿成了一條項鏈,小花聽見動靜過來,看他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對著朝霞的方向舉著一條珍珠項鏈,陽光一點一點灑在珠子上,映出柔和溫潤的光。

等到差不多是馮水睡醒的時候,蔣山回了屋子找馮水,把她的那四顆珠子也用紅線穿了起來,怕紅線太細她戴著勒脖子,還用粗一些的紅線圍著原來的紅線編粗了一些。

“哥,你覺不覺得,我的這個看著有點奇怪?”馮水捧著江山遞過來的項鏈皺眉,“就是……只有四顆,是雙數,串在一起還好,但這個是分別穿起來的。”

“雖然……隔得不遠,也不醜,但是……看著就是和其他的項鏈不太一樣,總感覺像是少了點什麽。”

蔣山只是笑著,卻沒有回答她。

他要的就是這樣。

要別人一看,就覺得馮水的項鏈缺了點什麽。

而她所缺的那一顆、應該被穿在正中間的珠子,在他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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