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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小世界的陸旦和阿雪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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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知陸旦有個小侄兒,是從旁家抱養回來的,拿正兒八經的兒子來養,未來陸旦死了,就是這小侄兒繼承家統。

外頭常能聽見關於陸旦的風聲,一些陳年老調嚼不爛的事,還有新添的,擋不住那些個新鮮的眼,總有那麽一兩件掛在嘴上,終日不議論上兩回,好似就跟沒吃飯一樣。

這陸旦未娶妻,依他家世,爭先恐後的小娘子要與他,可這正經人家卻又避之蛇蠍,就因陸旦別的明白利害,卻只一樣不好,跟昏了頭喪了魂一般,被個不知哪裏來的小玩意勾走了神志,連家也不成了,整日的與其廝混在一道,更有傳聞的這陸家的仆役都要叫那小狐貍精郎君,得要恭恭敬敬的。

也不知前世裏修的什麽福,竟叫這小狐貍精攀上了,從此飛黃騰達了。

都城的小娘子們咬碎了牙,暗地裏恨得這是牙癢癢!這可叫什麽事!出身好的到被個賤種爬上了頭,一口惡氣咽不下,就等著看笑話,看其招了人厭後如何落魄不堪。可等了許久,落魄到等不到,卻時常傳進耳朵裏聽見那陸旦是越發如何寵愛那小狐貍精,以至於婚不成,孩子也是為了堵家中人的口,猛然一日抱回來一個嬰孩,便是交代了。

這一出鬧出來不知給口中的小狐貍精招惹了多少非議,思來想去這些年裏頭,他竟然還好端端活著,沒被咒死,也算是福大命大。

到了最後,他又不知成了多少人艷羨不已,嫉妒不已的對象,試問這世間可還能找出這麽位用情至深的人來?

眾人想是沒了,這風流倜儻的無邊才子也就百年出個一回,更何況用情至深的情種呢?

一年年又一年年地過了,風波過了,眾人也忘了當年是如何地嫉恨,偶然提起,滿口中皆是嘆息羨慕,那些恨嫁的小娘子們也隨著飛逝的時間嫁了人,有的生了孩子難產死了,有的生了孩子,夫君卻死了,有的孩子也沒,夫君花天酒地,整個都城中,竟找不出還有什麽叫開心的事了。

那抱回來的小侄兒也一年大似一年,先頭還只是一個繈褓裏哭鬧,只會吃奶的嬰孩,後來漸漸會爬,學會了翻身,走路,再後來跑得比奶娘還要快,滿屋子裏誰也抓不住他,他一趁著人不註意,便往外跑,還要爬樹,攆狗,也就在陸旦面前老實了,不敢造次。

奶娘和服侍的丫頭小子們搖頭,不知怎麽偏蹦出來個混世魔王來,院子裏頭那位可叫一個端靜,比府上的娘子夫人們還要靜些,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怎麽學了一身的調皮勁來!

這日又是跟在身後,奶娘和丫頭們只在身後叫著端哥兒的乳名,一個個跑得氣喘籲籲,端哥兒一個勁往前跑,回頭朝奶娘他們吐著舌頭,掰著鬼臉,身形一閃一跳,沿著長廊跑到院子裏。

好難得阿爹不在的日子,早前因欺負了教念書的先生,就被罰了幾日抄書,減去了點心,乍一少了這麽一頓,端哥兒每日都覺得不飽,可因陸旦還在家,他不敢造次,老老實實地領罰,待陸旦一走了,前腳剛跨出門,端哥兒頭也不回扔了筆,撒了鞋,撒丫地跑。

他躲進院子裏,叫奶娘丫頭們找不到,甩脫了人,他偷看了一會那些人急切的模樣,越尋越遠,心中得意洋洋的,可讓煩人的走了。

端哥兒回頭,打量這院子,院子種了不少石榴,如今正是石榴開花的好辰光,熱熱鬧鬧開了一股子艷麗氣,端哥兒知道石榴只在這有,是他阿爹為了那人種的。

那人身子骨不好,在端哥兒有記憶起,家裏唯一起的藥竈,源源不斷定時定日的會診,定是為了這院子來的。

端哥兒自個也好久未見他了,還是前段日子端哥兒九歲生辰,那人送了端哥兒親手做的一件衣裳,那衣裳陸旦要他在生辰日穿著,也不管活計是多麽普通,甚至一般的丫頭都比不過,那日端哥兒便穿著這件衣裳過了一日。

端哥兒知道,明面上他是阿爹的養子,未來這整個陸家的繼承人,可論起地位,確實比不過這院子的主人,但凡這些年那人對他有過一絲不滿,隔日他必會被陸旦以別的名頭送回他親生爹娘身邊,再不召回。

端哥兒討厭那人,因他的緣故,他被笑話沒娘,丟了臉,還時常膽戰心驚怕被拋棄了,可另一面,端哥兒是小孩,小孩最明白誰好誰壞的,他心裏又知道院子裏的那人心地好,新衣裳是他熬了幾夜一針一線做出來的,端哥兒看見生辰那日陸旦離席,放不下發了熱的那人。

他還曉得自個闖禍後,之所以被罰的輕,重重拿起輕輕放下的緣故,皆是那人從中周旋,免去不少他的皮肉之苦。

他一個小孩子,還未多大,竟也嘗到了愛恨之苦。

他對那人,總有說不清楚的孺慕之情,那人若喜愛自個,卻為何不肯抱抱自個,若真將他當孩子看待,為何不時常來看他?讓他過來請安?

端哥兒走近幾步,窗戶半掩著,他略微墊腳探身便能看到裏面,都是五六月的天,那人還穿著夾襖,想是才剛醒來,半梳著頭,丫頭服侍他在榻上洗漱,廚房送來清口的精粥,新做的下口小菜,還有三碟點心,兩盤甜的,一盤鹹的,那人胃口不大好,身旁丫頭在勸他,說新做的點心可是郎主專請了新的掌廚,知道郎君您愛吃甜的,好歹吃上幾口,待郎主回來,也好放心了。

那人聽了,果真拿了起來吃上幾口了,隨後笑了起來,端哥兒眼也不眨,目不轉睛地看,那人笑了,從未有過的,端哥兒都沒見他對自個這般笑過,都只對阿爹這樣,如今連個丫頭也能見,偏他像是個外人,連個丫頭也不如!

再見不知說什麽悄悄話,聲量壓得很低,端哥兒側耳都聽不大清,只見屋子裏的人說說笑笑的,想及在這可憐至極,在窗下跟個偷聽者般,端哥兒眼一酸,鼻也一酸,一陣風過,端哥兒鼻頭癢,打了個噴嚏,驚動了屋裏的人,丫頭警覺道誰?

端哥兒忙躲至一處隱蔽草叢中,不叫人發現,但見那丫頭張望,不見人影,回頭道許是什麽貓兒的經過。說著便將窗關了。

端哥兒使勁瞪著窗,要穿個洞,心裏一股子不是滋味的滋味,一個小丫頭都敢說他是貓兒了!

他越想越傷心,他打了個噴嚏,如何裏面的人聽不出來,那人為何不擔心他會不會病了?

他胡攪蠻纏地想,一會是恨死屋裏的那人了,卻不知是端哥兒自個蠻橫脾氣,怪不得別的人,哪能知道他來,知道他在窗下?

他更不知道來之前,那人早問過了丫頭,小郎君在哪?

吃完了飯,那人私底下替他抄的半本書還未送過去。

端哥兒傷心極了,想他一個人孤零零在這裏,阿爹不過是為了那人才抱養了自個,如此來看,那人是不喜歡自個的,遲早有一天他會被送回去。

既如此,當初為何要選自個?選一個不討喜的?

他越想越氣,既然總有一天要被趕走,還不如他索性乖乖地收拾了包袱,自個家去算了。

府裏眾人哪裏察覺得到這混世小魔王突如其來的傷心與決議,更別提他一個小人,竟不顧面子,膽子大到翻墻爬樹出去,摔了一嘴的泥,竟還覺得從此自由了,不煩別人的眼了。

他這一走,帶了個小包袱,初初拿了腳站在寬闊大街上,方知一股害怕,與從前在馬車上所見所感不一樣,好像這不是他生活了許久的土地,外頭的人都看他,卻又十分冷漠地挪開眼,最後像陣寒風似的一個個經過他。

端哥兒跳著兔子似的,打著氣走,他不認識他原來的家在那,他一出生就被抱走了,只知道是在另一條街上,不算是很熱鬧的地。

他打算問問人怎麽走,問了好幾人,都因他是個孩子還沒開口就搖頭說不知道,隨後很怕他一般,匆匆走過。

後來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爺爺說帶他去,端哥兒點頭跟著走了,卻不知他一身綢緞衣裳早被人販子盯上了,端哥兒又長得好,是個能賣出大價錢的貨,比當年買阿雪的錢還要多出好幾十倍。

貴人的孩子和窮人的孩子,哪怕在這點上也強壓了一頭不止,隨後便如喪火流星,生死皆有命,萬丈紅塵滾滾碾來。

端哥兒害怕,擠在一堆孩子中,才知道要被賣到不知名處,才憶起家裏的各種好,連煩人的奶娘也叫他思來想去幾遍。

他不應該鬧脾氣的,甚至不該耍性子,端哥兒想若不是這般,他應該當時推門進去,不管那人是不是喜歡自個,他要在那人懷裏撒嬌,纏上一回,那人如果不喜歡自個,為何要熬壞了身子給他做衣裳,每次都要頂著阿爹的脾氣維護他呢?

拐了他們的人很兇狠,一旦得了手便原形畢露,非打即罵,吃得也是殘羹剩飯,端哥兒起初不吃,氣性大,人販子看他不吃便冷笑,拎起他,掰開嘴往裏面灌,端哥兒咳得半條命都快沒了,夜裏偷偷地哭,醒來也哭。

不知哭了幾日,日子都昏頭了,一日外頭傳來好大的動靜,是打殺的喊聲,孩子們湊到一塊去,有人小聲問會不會是官府的人來救我們了,沒人回他,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期盼。

端哥兒也是,他想阿爹那般厲害,定是找到他了。

沒過一會外頭靜了,門開了,一群官兵模樣的人守在門外,端哥兒瞇著眼仔細瞧,突然哭了出來,也不管狼狽,抱著陸旦的腿就哭嚎起來。

端哥兒是真的怕了。

他一路哭哭啼啼,被陸旦提回了家,家裏人都守著,奶娘見了他又是一哭,端哥兒哭了一陣,開始轉著臉找人,卻沒能找到他心心念念要見到的那人。

陸旦瞧出他心思,冷哼一聲,他打著膽子想要見那人,陸旦臉色越發不好,奶娘拉住端哥兒,叫他乖些,別惹了郎主生氣。

奶娘告訴他他離家出走還被拐子拐走的事,府裏就翻了天,你沒回家幾日,郎君就不肯見人,也在外面尋你,還和郎主吵了一架,近幾日身上不好,嘴裏都念叨著你,你惹出來的好事,一屋子人仰馬翻的,好容易養好的,又不大好了,郎主最記掛他,你還要招惹這事,要不是他求情,你腿都被打折了!你啊還是趕緊學乖了,萬不可再這般任性了。

端哥兒一聽,心裏羞怕,他這事鬧得大,稍有差池就真的回不來了,他一時愧疚,只盼著阿爹真的狠狠罰他一次,可陸旦狠心冷落他,將端哥兒做了隱形人看,奶娘時常看了心疼不已,想要勸說幾句,端哥兒還是個孩子,何必這般對他。

陸旦冷笑,道:“我卻不知他一個孩子能做出這樣的蠢事,若是再長幾歲,恐怕將來陸家到他手裏是要敗了!”

奶娘沒法,只好唉聲嘆氣回去。

端哥兒自知真的錯了,打聽那人的情況,不知是否陸旦有意為之,丫頭們都搖頭說不知道,還道小郎君還是先回去,待郎君身子好了,您再來也不遲。

幾次三番被這樣搪塞,端哥兒等不了了,便偷偷一人溜到院子裏,還是原來的窗下,陸旦坐在床邊,那人趴在裏,不與陸旦說話,偶爾幾聲聽明白了,是他趕陸旦走,陸旦不走,那人沒法子,只好臥在一處沒動靜。

那人瘦了,比那日還要瘦了點,微側過的臉白得很,影子單薄,屋子裏竟升起了炭盆,端哥兒才明白他許是病得很重,沒辦法起身來見自個,也是自個害得才這樣。

那人動了動,聽見聲音,渾身又沒力氣,拉下臉問陸旦什麽動靜。

陸旦說哪裏有動靜。

那人道我聽見了,像是端哥兒的,你趕緊去瞧瞧!

陸旦看著他,終於站起身,端哥兒還兀自窗下落淚,嗚嗚傷心,轉眼陸旦冷著臉看著端哥兒,端哥兒糊著滿眼的淚,想要說聲對不起,屋內那人撐起身子,陸旦側過身,露出端哥兒。

那人笑起來:“端哥兒?誰欺負你了?怎麽不進來?”

端哥兒趕緊抹眼淚,緊著小心看了陸旦一眼,陸旦低頭,過了一會道:“進來罷。”

(寫個另一個世界的陸旦的番外,阿雪就是那人,用端哥兒的視角的一個小番外

後面我就開始繼續寫正文啦,加快進度,把後面的劇情都寫出來~

抓緊吃甜,抓緊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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