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外說:入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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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屋子看上去太小,擺設也很簡單,它有一張床榻,點了燈的朦朧燈火,起伏靜謐的人影,還有光著的腳,霧氣的視野。

他好像什麽都能看見,又好像什麽都看不見。

他看得清樸素的床榻上有著年老的刻痕,透明的紗帳未紋上任何一種樣式,像洗了發舊卻還是異常柔軟的,紅體蠟燭垂淚的滴痕,搖曳的燈火,甚至一只蛾子撲火瞬間淫滅的聲響,清晰而讓心顫動,皆是輕輕撥弄玩耍的意思,但是無論如何也看不見人,總有一樣,能讓他心底確定的,堂而皇之地從眼睛裏溜走,叫看也看不見。

有一種感覺——他應當是在這裏,卻好像不是這的,是外闖了進來的陌生人,掉進了別人的家,別人的陷阱中。

他心中一陣不妙,想道難不成是著了誰的道?

正思索著,紗帳裏的人輕問:“怎麽還不睡?”

他心裏疑惑,聽過又沒聽過,他幾乎確定應當是某些陰謀,否則他怎麽會到了這奇怪的地方,可下一秒心中升騰起奇異的,不可掌控的愉快,他的嘴也不受控制,話語如流淌的柔涓溪水,回道:“馬上就來。”

隨後擡步,向床邊走去,他捏著拳,只見越來越近,分明只是平常而普通的動作,卻又如大敵,他放輕聲音,緩慢而謹慎,另一面與輕快的腳步,松愉的心情合起來,他像是急於墜入溫柔鄉的色鬼,他暗罵一句不中用。

紗帳被掀開,首先入眼的是幹凈的寢衣,蜿蜒柔軟的背,微陷的腰,隨意交叉擺弄的腳,右腳蜷著的腳趾扯著一截紅色的布,用力地鉸在上頭,像是一根絲作圈圈繞繞的姿態。

再接著,是側著的身體,這讓他再下一眼由一條潔白的膀子到滿頭黑烏發絲上,看它們既柔軟又強硬地侵入床榻各個地方,隨意的卷起,放下,堆積,一旁的光照得黑而亮。

他彎下腰,某一刻將他腦海中所有的戒備抽走,只餘下他眼中一瞬的迷戀,以至於作出不與平常的反應,他被這頭烏發吸引,吸引得彎下腰,撩起其中一截,細滑,微微泛著涼,他一松手,發絲一根不剩地從手指縫滑落。

他上了床,躺在這人的旁邊,先是輕輕拿起這段發,夾在兩人的中間,這才慢慢躺下。

做完這一切後,他一下驚醒,竟抽了自己一巴掌,悶響的一聲,納悶方才那舉動可是中邪魔怔了,心裏一股惱意,咬牙切齒。

他瞇起眼,看向這背對著他的人,倘若是什麽圈套專門設了來害他,到是厲害得緊,不知用了什麽,也能讓他一瞬失魂會。

他問這人:“可是睡了?”

他假意不知,只當已是一個入了溫柔鄉榻的普通紈絝,端看對方如何回應,如此便能見招拆招,見鬼說鬼話,他到不信這人一絲紕漏都不露,自然知曉背後指使是誰,若真有這般厲害,一點馬腳不曾露,他閉上眼,心想也是個禍害,當即殺了罷。

可他等了一會卻是丁點回應也無,仔細瞧輕微起伏的動靜,倒真像睡著了,他暗想還真是沈得住氣,伸手拽住在他面前的一條膀子,伸手滿是軟肉,細細的膀子從單薄的衣料中隱約透出雪白鮮活的肌膚,他蠻橫地問怎麽話也不回,力氣大得弄疼了人。

這人如願被疼醒,輕叫了聲痛,嗔他你弄痛我了!

人始終不轉過來,膀子甩脫來,這人裏面的手擡上來揉著微紅褶皺的位置,他抿著唇,只聽了一個痛字,石子撞鈴般的微動,他再未動粗,反而揉著兩指尖,仿佛仍舊揉著一團,他盤算著這膀子是多弱,卻並不覺得厭惡,想若是這些肉再旖旎地長長,膀子,腰部再粗些,凹陷的一道更是顯眼。

他這樣想很快又甩了自個另一邊巴掌,將這些沒頭沒尾突如其來的東西打了出去,面色很是不渝,已是發了兩次錯,一時難以置信,一時是自尊踩在腳底的侮辱,他面色不善,戾氣滿滿,原本還計算著要與他拉扯,問出幕後主使,這會子改了主意,那幕後主使也沒什麽興趣要曉得,索性伸了手,將這截細嫩的脖子折斷,手指已搭上了那處肩窩,這人卻笑了,聳起了窄窄的肩頭,耳尖肉蹭著他指節。

他一楞神,人一轉過了身,擡起略小,軟嗒嗒的手,只是輕微帶著涼氣撩過方才他抽自個的一邊臉頰,笑著問:“怎麽傻了?打自個做什麽?疼不疼啊?”

說著擡起半邊身子,吹了緩緩一口纏綿的氣到臉上。

他整身過了冷水刺骨的顫,一股子甩脫不開的麻亂,使他大力粗暴地推開人,甚至掌心微熱沒骨頭般的孱弱身子叫他汗毛倒豎,一下他便覺得心神不安,更是鼓脹著腦子,一股惡氣上不來也下不去,含在嘴裏道:“離我遠點!”

這人悶哼一聲,似乎腦袋撞到哪裏,一會細細弱弱的:“你怎麽啦?還在生我的氣?”

他聽了,愈發覺得裝得真好,冷笑道“你倒是說說我生什麽氣?”

“嗯……”又是一陣細弱的聲,在仔細地思考,過會並不是很確定:“我……我也不曉得了,我惹你生氣已經許多次啦。”

撒謊——他篤定這人撒謊,既然不知道,為何說還在生氣?想來是編不出借口,隨意說的。

“哦?都是哪些?想來你必定樁樁件件記得比我還清楚。”

這人又是思考了一番,他心裏發笑,也不立刻掐死人,先陪著玩玩,看能扯出什麽花樣。

“我自然是記得的。”這人的聲音又輕又柔,像含了一口盈盈徐徐的水,“你以前生氣是因為我總是惹你,膽子小還怕人,做事情也不好,叫你操心拖你後腿,闖了禍還要你收拾,後來你生氣還是因為我不聽話,一不留神我就不穿鞋,亂脫衣服,然後就生病,生病了還煩人,你氣我又不撇下我,我還嘔你……”

他面無表情地聽了會,打斷問:“既像你這般說,可見你是一點好都沒了,既如此我為何還要這樣對你好?”

“我是不好。哪裏有你好。”這人頓了一下,似乎覺察不到他這話其中險惡的意味,相反因著往昔的回憶,話語漸漸有了靦腆,羞意,他古怪地覺察到這層,不知什麽反應好,既不是反感也並非抽身置外的冷漠,因此他未說話,正是這停頓的一下,他才聽見一聲飽含柔情的嘆息——我跟你說好了的,你到哪裏我就到哪裏。

“我死了你也要跟著一塊死嗎!”話語諷刺而銳利,可是這影響不到人,輕聲道:“是呀,你死了我自然也是要死的。”

他啞口無言,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好像這人真是有這樣一個心上人,那麽他此時之景應當是被當做了這心上人的影子,對著他做起了矯揉造作的親密,活像是幹渴了沒幾日便饑不擇食惡婦般,也不要臉面了。

他應當立馬翻身坐起,順勢殺了這人,再回去,可他一動不動,並未顯出要走的跡象,隨後突然暴起,壓制住身下人的手腳,鼻尖掐著鼻尖,饒是如此,他也依然未曾看清這人長什麽樣,更該說是他依然知曉是何種模樣,心裏有了形,因此眼睛裏盡是熟悉的景。

這人肌膚真白。

他想。

身下之人驚呼一聲,微微掙著,問你做什麽?

他也不知做什麽,只是有一瞬感到十分憤怒,突然做了這十分孟浪的事,只想了會,他低頭親住一張嘴,狠狠咬破了一口,一道哭聲傳來,小聲軟綿綿地罵他,可聽在他耳中卻是故作清高的一種,仔細一聽那些罵句裏卻沒一句是罵登徒子的,不過是疼,說他野蠻的字眼。

熟絡親密的話語顯示這人已並非初次,這人既是如此愛著心上人,死都願意,如何一個陌生人的自個也如此願意門戶大開?雖是罵,但唇乖乖張著,容他肆虐為所欲為,或是咬或是吸著唇瓣。

這讓他更為生氣,顯得他是個急色的酒色之徒,一股腦將這錯全推在這不知羞恥的人身上,他掐著身下人腰間軟肉,身下人像條蛇一般扭,猛然泛起一陣氤氳的霧氣,只看見半掩衣物下的身子,柔然而潔白,一張微微擡起紅水的唇,齒咬著唇,紅白相間,微微蕩在肩窩的發絲夾在二人中間碾磨,被汗水洗過顯得濕地擋在胸前一側,而後微微呼吸的胸膛,撐著一顆作亂的腦袋,濕漉漉地碾過,如展開的面團,漸漸變得勻凈,玉珠似得潤。

霧越來越大,其後他便記不清了,只有很小的喘息,熱耐了許久,但霧始終是冰冰的,與他出了滿身熱汗的背部不同,一絲一寸交織,叫一聲這霧便更加濃,哭了,便更加濕重。

最後他什麽都不記得,猛地睜開了眼。

陸旦滿目陰鷙地盯著被下狼藉,只因夢中活像是被掐住七寸,竟是將什麽事都做透了,尚且來不及餘味這什麽,這會只剩下暴怒與不甘,牽著鼻子走無異於被人玩弄一番,況且是和夢裏不知什麽東西,一時渾身不適,又是一陣暈眩。

陸旦忍耐幾下,才未將火撒在器物上,壓下後,目子清明,已然丟至腦後,當做夢中無稽之談,不過是件常事罷了。

(依舊是不知什麽的番外,以前的蛋哥不好把握,畢竟是入夢,穿到未來蛋哥,親歷了一場夫妻小情趣嘛~

腰酸背痛腿抽筋……寫的時候滿臉是我是誰,我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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