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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我來接你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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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我來接你們回家

第69章

後面聽到江明羧打賭跳海, 戲弄一群人在海裏撲騰了半宿,最後還故意把人引進了養殖區,導致幾個小混混弄壞了漁民的海參, 賠償三千塊, 金苒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她偷偷和江許黎咬耳朵:“沒想到你爸心眼還挺黑。”

江許黎覷了她一眼。

心想,一直挺黑的, 恐怕只有她覺得他爸光明偉正。

江海闊的老婆準備了一大桌子海鮮,靠海吃海, 平村的村民日常飲食就是各種魚蝦貝殼, 但給客人肯定不能馬虎, 都是平日攢的好東西。

金苒見狀連忙伸手幫忙, 對方哪裏讓客人動手, 笑著道:“我和海闊結婚的時候,江哥還讓人送來了紅包,何該請你們吃飯。”

“就是啊,嫂子你別和我們客氣。”

旁的不說, 江海闊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面不改色叫嫂子, 足以證明江海闊和江明羧關系真不錯, 意識到此, 金苒便不再和他們客氣。

飯吃到一半,外面傳來一陣吵鬧的喧囂聲。

原來是王翠花帶著家裏人找過來了。

從村民那兒得知金苒和江許黎回村,王翠花立刻和兒子兒媳商量一番, 最後一致覺得不能就這麽讓兩人去別處——要知道這些年他們一直想和江明羧修覆關系,奈何每次都見不著人。

她兒子卻說, 幸好這次來的是江明羧的老婆和孩子,尤其現在的老婆還是後娶的,肯定不知道以前的事, 與其讓她在旁人那兒聽說什麽添油加醋的言論,不如他們主動把話“說開”。

她兒媳也表示讓老娘委屈點兒,想想還在牢裏的江老川,他們只能巴結著兩個人。

於是一家人顧不得吃飯,緊趕慢趕來到江海闊家。

因為江明羧對江家人一向排斥,和金苒結婚的時候沒有邀請他們,但房間裏統共就那麽幾個人,王翠花還是一眼認出了金苒。

說實話,打第一眼便不是很喜歡。

太漂亮,太自信,一看就不是能拿捏的主。

至於如何得出這樣結論,自然是和之前的那位做比較。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當年江明羧的第一任妻子其實是王翠花給張羅的。

一開始江明羧從他們家離開,江老川和王翠花還暗自慶幸,巴不得和這個侄子撇清關系。可誰能想到,轉眼江明羧就得了貴人相助——有位大老板看重他的聰明,願意資助他讀書,更讓人吃驚的是,在平村這個十幾年都出不了一個大學生的地方,江明羧居然真考上了大學!

這還不算完。

大學第二年假期時,江明羧帶回一筆錢,把父母的墳修葺一新,而修墳的錢,據說是和同學創業拿到的。

這下子,江家人坐不住了。

江明羧是江家的人,江老川作為他的親大伯,和半個父親也沒有區別,現在對方考上大學遠走高飛,他們發覺再也控制不住他,於是想方設法給他找了個鄰村的女人。

那女人也樂意當這根“風箏線”,雙方一拍即合,趁著假期回來,王翠花和江老川暗中下藥,讓江明羧和那姑娘生米煮成熟飯,硬是把這門親事定了下來。

原本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結果不到兩年,那姑娘聽到江明羧創業失敗的傳言,嚇跑了!

把柄沒了,江明羧直接抱著孩子去了A市,再也不受他們擺布,王翠花氣得咬牙切齒,卻也無計可施。

眼下她收起所有的思緒,將註意力放到眼前的繼母子身上。

她也聰明,沒有上來就和金苒說話,而是對著江許黎噓寒問暖:“這就是我那侄孫吧,我是你大伯奶,你出生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江許黎沒有印象,但他對於長輩還算有禮貌,於是叫了聲“大伯奶。”

王翠花頓時喜笑顏開,邀請兩人去自己家。

江許黎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不說同行的還有金苒,另一方面,他對這些親戚其實沒有什麽感情。

金苒本身無所謂去那兒,見江許黎態度堅決,便得體地替他圓場:“小黎這孩子認床,在外頭睡不踏實,而且明羧已經給我們安排好了住處,就不勞大伯娘費心了。”

態度溫和,讓人挑不出半點不是。

王翠花還能說什麽?只好在江海闊那個粗人的註視下,暫時離開。

見狀,江許黎猶豫了下,也跟著出去。

他沒有忘記自己來平村的目的,江明羧對平村的一切都諱莫如深,更不要提江許黎親生母親的事情,他想要知道對方的信息,只能詢問王翠花。

“哦,你親媽啊。”王翠花眼神閃了閃,“改嫁了,跟著男方去了隔壁鎮。”

江許黎對於改嫁態度倒是平靜,因為在他意料之中。

畢竟他爸媽在他有記憶起就離婚了,這麽多年過去,每個人應該有了新生活。

王翠花嘆了口氣:“之前我還想撮合你父母再婚呢,沒想到這麽短時間,你爸就又娶了新老婆,都說有了後媽就有後爸,要是你這後媽再生個孩子,以後你爸的公司說不定句要傳給他呢。”

這話存著上眼藥的心思,江許黎卻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我爸公司傳給誰,關你屁事。”

王翠花嘴角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不按套路出牌就算了,怎麽還罵人?!

“我沒有別的意思,”她尷尬解釋,“主要害怕你一個孩子受欺負,你是你爸的親生兒子,以後的家產理應是你的。”

江許黎依舊無所謂:“不關我的事。”

他對整天坐在辦公室裏沒有什麽興趣,早就打定主意以後不進公司而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如果他們倆有了孩子……他想了想,覺得也還不錯。

反正他爸不可能餓死他。

這下王翠花已經無語了。

她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要不是還要扮演“慈祥”的大伯奶,她很想抓住他晃一晃,看看這孩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正當她心情崩潰的時候,忽然聽到江許黎說:“時間不早了,我就不送你們了。”

說罷轉身進了院子。

……

“呸,小雜種!”

等看不到人後,王翠花氣得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這大中午的,哪來的天黑?分明是借口不想跟他們說話。

江明羧不是個好東西,生的兒子果然也是個壞種!

她一邊罵罵咧咧往家走,一邊和兒子兒媳商討接下來怎麽辦,剛走出沒幾步,晴朗的天空突然烏雲翻滾。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劈頭蓋臉砸下來,天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仿佛被蒙上了厚厚的黑布,王翠花一行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淋成了落湯雞。

另一邊,坐在鄉村小院門口嗑瓜子的金苒看到江許黎回來:“問出來了?”

江許黎點了點頭。

“那你要去看看她嗎?”

這個“她”說的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江許黎卻是猶豫了。

或許是近鄉情怯,又或許擔心對方已經組建了新家庭,怕自己的出現會打擾到他親媽的生活。

“再說吧。”

沈默片刻後,他岔開話題,“你剛才說我爸會來?”

“哦,那個啊,是騙他們的。”金苒眨了眨眼,笑著解釋。

兩家關系並不算好,來之前江明羧也多次叮囑過,金苒只是怕他們突然發難,才故意說江明羧會來,希望讓他們有所顧忌。

江許黎:“……”

除了他爸黑心眼,他覺得她也挺黑心眼的。

兩人在村裏待了半天時間,原本打算當天就離開,沒想到午後晴朗的天氣突然轉陰,狂風過後,夏天的雨來勢洶洶,伴隨著電閃雷鳴,將這座海邊小村落籠罩於朦朧的雨幕中。

於是想走也沒辦法走了。

好在江海闊家裏房子多,收拾出來兩間讓他們暫時住下。

當天晚上,金苒在和江明羧通話的時候告訴了對方這件事情。

“本來打算後天就回去,看天氣預報,這雨要下一周。”

江明羧在海邊生活了十幾年,自然知道海邊雨水多:“不然我讓王助理去接你們?”

金苒遲疑:“王助理還要工作吧,還是不要麻煩他了。”

雖然知道王特助工資高,但拿這樣的事情麻煩對方,心裏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打工人何苦為難打工人。

江明羧便沒有再說什麽,安慰道:“正好趁這個機會放松一下。”

金苒望向窗外,暴雨像撒豆子似的砸在天井的水泥地上,偶爾一道閃電劃過,照亮微微蹙起的眉頭,她有些無奈:“雨這麽大,大概只能待在屋子裏。”

沒想到一語成讖。

接下來的幾天雨水不見停止,更甚者,出村的唯一一條陸路被沖斷了,金苒不敢冒險,索性真的聽江明羧的建議在平村住下,享受農家小院的慢生活。

白天的時候和江許黎雙排打游戲、幫江海闊的老婆一起處理海貨,晚上聽著雨滴聲看電影,和江明羧打電話聊天。

除此之外,王翠花那邊隔三差五就要過來一趟。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對方突然一反常態開始對金苒示好,又送吃食又拉著她聊天,仿佛真的把她當成了親近的侄媳婦。

金苒照單全收,不過每當對方試圖說起自家過得多麽不容易,而江明羧現在是大老板時,她就露出害羞的笑容:“這個我不知道呢,我們家是明羧拿主意。”

“對啊,我們這樣的人家,每天只需要吃吃喝喝,逛街買衣服就好了,明羧怕我累著,根本不讓我費心思呢。”

“為什麽要讓我幫大伯啊,大伯怎麽了?說起來這次回來都沒有見到大伯呢,是不是對我們不滿啊。”

主打一個句句有回應,句句不答應。

王翠花:“……”

她狐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女人,卻見對方一臉真誠無辜,仿佛完全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麽問題。

就這樣,再次送走無功而返的王翠花,金苒伸了個懶腰,久坐的筋骨發出輕微的抗議。

望向窗外,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說起來,來到平村這麽多天,她都沒有好好逛一逛。江明羧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但因為最近每天晚上的聊天,她還是知道了不少關於這個村子的事,比如平村西北方的海格外藍,比如村裏有一個長得像人魚的石頭,還有果子特別甜的毛杏子。

可惜現在是夏天,毛杏早就落光了,只剩下滿樹的葉子,被雨水沖洗得更加青翠欲滴。

有王翠花一家人在,以後他們估計不會再回來了,這樣想著,金苒突然很想去看看那些海和石頭。

人有錯,環境沒有錯,尤其江明羧提起來的時候,語氣裏流露出來的那點兒懷念。

他應該很想念這裏吧。

或許等看過之後,可以把看到的一切講給江明羧聽,即便不回來,至少能讓他通過她的眼睛,重新看看這片生活過的土地。金苒做好決定,結果出門時才發現江許黎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她發了條消息,沒等到回覆,索性獨自行動。

這還是這些天金苒第一次走出院子,滿目青山綠水,到處郁郁蔥蔥,目光所及,心情都跟著好起來。

因為不清楚具體地址,只能憑借著感覺往西北方向走,沿路看到村民便打聲招呼,大多數熱情又真誠,忽而,餘光瞥到什麽,金苒猛地頓住腳步。

雨過天晴,碧藍天空掛著一道彩虹,朦朦朧朧的水蒸氣中,身姿挺拔的男人正朝她走來。

江明羧不知道什麽時候到的,襯衫肩頭洇著水痕,發梢也還帶著濕意,正微微側頭和幾個村民們說話。

似乎有所察覺,他擡起頭,視線跨越人群,準確無誤落到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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