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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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夜色深沈，車子開進一個老舊小區——梧桐苑，路燈昏暗，照著斑駁的樓體和稀疏的梧桐樹影，車子停在3號樓前。
程皎辭推開車門下來，夜風冰冷，她裹緊單薄的病號服，擡頭望向三樓，一扇普通的窗戶，拉著厚厚窗簾，沒有透出一點光。
盛君和林小夏也下了車，臉上寫滿擔憂。
程皎辭沒看她們，目光急切地掃視單元入口。一個普通的鐵門虛掩著。她沖過去，一把拉開沈重的門。
“302室！左手邊！”林小夏在後面急忙喊。
程皎辭頭也不回，直接沖上樓梯。身體虛弱，腳步踉蹌，好幾次差點摔倒。她扶著冰冷的墻壁，手腳並用地向上爬。一層。兩層。三層。
終於到了三樓。狹窄的走廊，左手邊，一扇深棕色的防盜門。門牌號：302。
程皎辭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她沖到門前，攤開緊握到發痛的左手。
她屏住呼吸，指尖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將鑰匙精準插入鎖孔——
清脆的解鎖聲在寂靜樓道裏格外清晰。
鎖舌彈開的聲音。
她猛地推開防盜門！
一股混合著淡淡灰塵、新家具板材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溫訣常用的橙花護手霜的氣息，撲面而來。
門開了。
月光透過客廳窗戶，穿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灑進來一道清冷光束，勉強照亮玄關和客廳一角。
程皎辭站在門口，無視身後樓下傳來的盛君和林小夏焦急喊聲：“皎辭！等等！”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程皎辭站在玄關陰影裏，左手緊握著那枚鑰匙和鈴蘭，右手緊緊抱著那本沈甸甸的日記本。
她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灰塵、新板材和橙花香的味道，沖進鼻腔。
程皎辭站在玄關的黑暗裏，身體晃了一下，眼前發黑。
她沒想到。
溫訣……竟然悄悄買了這套房子？還一個人布置好了……
這念頭砸在她心上。
“啪嗒。”
一聲輕響。
玄關頂上的燈亮了，光線鋪開。
程皎辭的心猛地一緊。
她轉動目光。
普通的玄關，左邊是白色鞋櫃，右邊墻上幾個空掛鉤，前面是通往客廳的走廊。
她看向客廳。
深色地板。米白墻面。客廳不大，靠墻一張米灰色沙發，上面搭著條淺藍色毯子。沙發對面，空電視櫃上放著一個沒拆封的路由器盒子。
但讓她窒息的——
是沙發上方那面空白的墻。
墻上沒掛畫。
只有一行用深藍色筆寫下的字，寫到一半停了：
“皎皎，這裏是……”
程皎辭瞳孔一縮！她認得那字！
是溫訣的筆跡！
墨色很新，好像主人剛放下筆，轉身去拿東西，下一秒就會回來寫完。
未完的邀請，凝固在那裏。
這整潔的空間，沙發、毯子，沒拆封的路由器盒子，那句寫到一半的話……擰在一起。一種活生生的期待，在最要緊的時候斷了。
“咚！”
一聲悶響。
程皎辭右手緊抓的日記本，脫手砸在冰涼的地磚上。
日記本躺在地上。
這聲音讓程皎辭驚醒。她低頭，彎腰。
指尖碰到硬皮封面。指尖傳來紙張的微澀氣味，還有一絲……溫訣身上常有的甜橙香。
真實。殘酷的真實。
程皎辭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坐在冰冷的地磚上。她蜷縮起來，顫抖的手指翻開封面。
盛君和林小夏悄悄進來，遠遠站在玄關入口的陰影裏，緊張地看著。
扉頁空白。
再翻一頁。
熟悉的字跡撞進她眼裏——
（日期模糊）
「今天去夏夏學校找她玩……夏夏說要帶我去聽個厲害學姐的講座……」
「……禮堂好大……人擠人……夏夏拉著我往前鉆……」
「……臺上的人出來了……」
「……整個世界都靜了。 ……」
「…………她穿白色西裝…………手好白好長………………真特別…………」
「…………她在講建築設計……我聽不懂……但是眼睛移不開了…………」
「……夏夏在旁邊跟我說話……我一個字也聽不見…………」
「…………講座結束……她很快離開……我站在原地……好久……」
「………………………………我完了。」
（暴雨天躲進圖書館）
「……甩濕頭發……看閱覽區——」
「——！！！是她！！！」
「…………她在這裏？！…………像……做夢…………」
「……我不小心打翻了她的杯子……毀了她的書和圖……她擡頭看我……眼神冰冷……說‘滾’……」
「……好難過……」
（替盛君姐參加研討會）
「……是她！戴眼鏡更冷了……發言……舌頭打結……丟臉……她打斷我……話好兇……卻替我解了圍……想道歉……追上去……文件袋塞給她……她眼神……像在看垃圾……還要我買《公共場合行為守則》……好難過。」
（和盛君姐談業務）
「她竟然是甲方！……緊張……手心全是汗……方案是我畫的……必須穩住……她批評落點模糊……好準！……現場改出來了……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沒那麽冷了？……」
（一起吃飯）
「……盛君姐和小夏真好……氣氛輕松……還回答了我烘焙的事……雖然只是‘嗯’……筆掉在她旁邊……她肯定看到了……為什麽不說？……」
（過了一個月）
「她好像……沒那麽抗拒我的靠近了？……遞圖紙時……指尖偶爾會碰到……她沒立刻抽走……開會……我發言時……她目光停留的時間……變長了……有一次……散會後……她站在窗邊……夕陽的光……落在她肩上……好美……我悄悄拍了張照片……」
（終於沒有推開我了）
「……進山寫生……信號差…………」
「……雨越下越大……躲到山坳裏………………好冷……」
「……突然……聽到有人喊我名字……聲音……又急又啞………」
「……擡頭——」
「…………是她！！！！…………」
「…………她眼睛……紅得嚇人……死死盯著我…………」
「…………她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把我拉進懷裏！…………」
「…………雨好冷……她的懷抱……卻燙得很…………能感覺到她心臟……瘋狂地跳…………」
（住在一起了）
「……她還是工作狂……但……會記得給我熱牛奶……放在畫架旁……」
「……她書房的燈……總亮到很晚……畫累了……我就坐門口……偷偷看她專註的側臉……安心……」
「……她討厭榴蓮味……我買了一次……她臉都綠了……開窗通風……下次……還是偷偷吃吧……」
「一起逛超市。她推著車，把我愛吃的薯片放進購物籃（嘴上說‘垃圾食品’！）……她刷卡的樣子，好帥。」
（日記最後一頁）
「……山裏的孩子……眼睛亮……我教他們畫畫……他們喊‘溫老師’……很甜。」
「可是……」
「…………想她了。」
「…………程皎辭…………你在幹什麽呢？」
「…………有沒有……按時吃飯？…………圖紙……還堆得高嗎？…………暖氣開太低了嗎？」
「…………好想………抱住她……告訴她……這裏很美……但有她在……才算圓滿。」
「…………嗚……………」
「…………程皎辭…………我的程皎辭…………」
「…………好想………………好想…………回家…………回你身邊………………」
「…………好想啊……真的好想………………」
「…………光明正大地牽著你的手…………」
「…………在所有陽光下…………在所有人面前…………」
「…………告訴全世界——她是我的妻子！！！」
「…………給她戴上戒指…………」
「…………聽她叫我‘溫太太’……」
「…………嗚……什麽時候才可以……」
「………………………………好喜歡…………好喜歡…………太喜歡…………程皎辭了啊！！！！…………嗚嗚嗚……」
日記結束了。
最後一頁的墨跡，幹涸在思念裏。
程皎辭的手指停在模糊的字跡上，指尖冰涼。過了許久，她一頁一頁往回翻。
紙張沙沙響。
最終，她的指尖停在第一頁。
那頁寫著起點——
「夏夏學校……講座……被她拉進去……擠到前排……」
「……夏夏說話……我一個字也聽不見……眼睛……被釘在她身上……拔不下來………」
「……講座結束……她消失在後臺……光滅了……我站在原地……腳下發飄……心臟後知後覺……瘋狂擂鼓……」
「………………………………我完了。」
程皎辭的目光死死釘在這頁上。心臟像是被攥緊。
講座？
夏夏學校？
那次回母校的講座？
一個畫面閃回——
淩波大學禮堂。她站在臺上講建築結構。臺下坐滿人。
某一刻……她擡了下眼，掃過前排……
——一道目光！
一道……非常專註的目光！
直直釘在她臉上！
那目光讓她握筆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道目光……是溫訣？！
程皎辭呼吸停了。
她猛地擡頭，看向林小夏，聲音發顫：
“小夏……”程皎辭聲音幹啞，“那次……我回淩大講座……你……帶了溫訣去聽？”
林小夏用力點頭，聲音帶哭腔：“是……皎辭姐……我帶她去的……她說想看看……”
程皎辭目光落回日記第一頁，手指撫過字跡。聲音很輕：
“她……坐前排？”
“嗯……”林小夏哽咽，“我……拉著她……擠到挺前面的……”
程皎辭指尖停在“眼睛……被釘在她身上……拔不下來……”上。
那道目光……是溫訣？！
圖書館那次……
程皎辭手指翻到圖書館那頁：
「暴雨……沖進圖書館……躲雨……」
「……甩濕頭發……看閱覽區——」
「——！！！是她！！！」
「…………她在這裏？！…………像……做夢…………」
原來……不是初遇？！
對溫訣……那是重逢？！是她暗戀的、講座上見過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
所以……她才失控？！撞翻水杯？！後來……那樣執著靠近她，而自己還讓她滾開？！
這念頭帶來寒意和巨大的心疼。
她看著日記上溫訣笨拙的靠近、試探、被拒的難過、雨中山坳的宣告……
這一切……始於……那場講座？始於……那道她沒在意的目光？
程皎辭目光掃過公寓：沙發、毯子，墻上那句沒寫完的話，沒拆的路由器盒子，地上的日記本，滾落的鑰匙……
最後，她看向林小夏：
“她……”程皎辭聲音很輕，帶著鼻音，“……講座上……就一直……那樣看我？”
林小夏淚流滿面，用力點頭：“嗯……她……看傻了……我跟她說話……她聽不見……就……一直看著你……直到你走……”
程皎辭身體晃了晃。她低頭，看日記第一頁溫訣驚嘆迷戀的文字，那句“我完了。”，最後的思念和渴望，“好想……回家……回你身邊……”，“程皎辭…………我的程皎辭…………”
巨大的悲慟和荒謬感抓住她。
“那……”程皎辭聲音很低，帶著茫然，“……這兩年……我每天看到……摸到……抱著的……那個給我熱牛奶……坐書房門口等我……偷買榴蓮的溫訣……”
她擡頭，目光空洞：
“……是誰？”
巨大的絕望讓她眼前一黑，身體向後倒去。
“皎辭——！！”盛君和林小夏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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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皎辭沒看她們，目光急切地掃視單元入口。一個普通的鐵門虛掩著。她沖過去，一把拉開沈重的門。
“302室！左手邊！”林小夏在後面急忙喊。
程皎辭頭也不回，直接沖上樓梯。身體虛弱，腳步踉蹌，好幾次差點摔倒。她扶著冰冷的墻壁，手腳並用地向上爬。一層。兩層。三層。
終於到了三樓。狹窄的走廊，左手邊，一扇深棕色的防盜門。門牌號：302。
程皎辭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她沖到門前，攤開緊握到發痛的左手。
她屏住呼吸，指尖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將鑰匙精準插入鎖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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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舌彈開的聲音。
她猛地推開防盜門！
一股混合著淡淡灰塵、新家具板材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溫訣常用的橙花護手霜的氣息，撲面而來。
門開了。
月光透過客廳窗戶，穿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灑進來一道清冷光束，勉強照亮玄關和客廳一角。
程皎辭站在門口，無視身後樓下傳來的盛君和林小夏焦急喊聲：“皎辭！等等！”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程皎辭站在玄關陰影裏，左手緊握著那枚鑰匙和鈴蘭，右手緊緊抱著那本沈甸甸的日記本。
她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灰塵、新板材和橙花香的味道，沖進鼻腔。
程皎辭站在玄關的黑暗裏，身體晃了一下，眼前發黑。
她沒想到。
溫訣……竟然悄悄買了這套房子？還一個人布置好了……
這念頭砸在她心上。
“啪嗒。”
一聲輕響。
玄關頂上的燈亮了，光線鋪開。
程皎辭的心猛地一緊。
她轉動目光。
普通的玄關，左邊是白色鞋櫃，右邊墻上幾個空掛鉤，前面是通往客廳的走廊。
她看向客廳。
深色地板。米白墻面。客廳不大，靠墻一張米灰色沙發，上面搭著條淺藍色毯子。沙發對面，空電視櫃上放著一個沒拆封的路由器盒子。
但讓她窒息的——
是沙發上方那面空白的墻。
墻上沒掛畫。
只有一行用深藍色筆寫下的字，寫到一半停了：
“皎皎，這裏是……”
程皎辭瞳孔一縮！她認得那字！
是溫訣的筆跡！
墨色很新，好像主人剛放下筆，轉身去拿東西，下一秒就會回來寫完。
未完的邀請，凝固在那裏。
這整潔的空間，沙發、毯子，沒拆封的路由器盒子，那句寫到一半的話……擰在一起。一種活生生的期待，在最要緊的時候斷了。
“咚！”
一聲悶響。
程皎辭右手緊抓的日記本，脫手砸在冰涼的地磚上。
日記本躺在地上。
這聲音讓程皎辭驚醒。她低頭，彎腰。
指尖碰到硬皮封面。指尖傳來紙張的微澀氣味，還有一絲……溫訣身上常有的甜橙香。
真實。殘酷的真實。
程皎辭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坐在冰冷的地磚上。她蜷縮起來，顫抖的手指翻開封面。
盛君和林小夏悄悄進來，遠遠站在玄關入口的陰影裏，緊張地看著。
扉頁空白。
再翻一頁。
熟悉的字跡撞進她眼裏——
（日期模糊）
「今天去夏夏學校找她玩……夏夏說要帶我去聽個厲害學姐的講座……」
「……禮堂好大……人擠人……夏夏拉著我往前鉆……」
「……臺上的人出來了……」
「……整個世界都靜了。 ……」
「…………她穿白色西裝…………手好白好長………………真特別…………」
「…………她在講建築設計……我聽不懂……但是眼睛移不開了…………」
「……夏夏在旁邊跟我說話……我一個字也聽不見…………」
「…………講座結束……她很快離開……我站在原地……好久……」
「………………………………我完了。」
（暴雨天躲進圖書館）
「……甩濕頭發……看閱覽區——」
「——！！！是她！！！」
「…………她在這裏？！…………像……做夢…………」
「……我不小心打翻了她的杯子……毀了她的書和圖……她擡頭看我……眼神冰冷……說‘滾’……」
「……好難過……」
（替盛君姐參加研討會）
「……是她！戴眼鏡更冷了……發言……舌頭打結……丟臉……她打斷我……話好兇……卻替我解了圍……想道歉……追上去……文件袋塞給她……她眼神……像在看垃圾……還要我買《公共場合行為守則》……好難過。」
（和盛君姐談業務）
「她竟然是甲方！……緊張……手心全是汗……方案是我畫的……必須穩住……她批評落點模糊……好準！……現場改出來了……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沒那麽冷了？……」
（一起吃飯）
「……盛君姐和小夏真好……氣氛輕松……還回答了我烘焙的事……雖然只是‘嗯’……筆掉在她旁邊……她肯定看到了……為什麽不說？……」
（過了一個月）
「她好像……沒那麽抗拒我的靠近了？……遞圖紙時……指尖偶爾會碰到……她沒立刻抽走……開會……我發言時……她目光停留的時間……變長了……有一次……散會後……她站在窗邊……夕陽的光……落在她肩上……好美……我悄悄拍了張照片……」
（終於沒有推開我了）
「……進山寫生……信號差…………」
「……雨越下越大……躲到山坳裏………………好冷……」
「……突然……聽到有人喊我名字……聲音……又急又啞………」
「……擡頭——」
「…………是她！！！！…………」
「…………她眼睛……紅得嚇人……死死盯著我…………」
「…………她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把我拉進懷裏！…………」
「…………雨好冷……她的懷抱……卻燙得很…………能感覺到她心臟……瘋狂地跳…………」
（住在一起了）
「……她還是工作狂……但……會記得給我熱牛奶……放在畫架旁……」
「……她書房的燈……總亮到很晚……畫累了……我就坐門口……偷偷看她專註的側臉……安心……」
「……她討厭榴蓮味……我買了一次……她臉都綠了……開窗通風……下次……還是偷偷吃吧……」
「一起逛超市。她推著車，把我愛吃的薯片放進購物籃（嘴上說‘垃圾食品’！）……她刷卡的樣子，好帥。」
（日記最後一頁）
「……山裏的孩子……眼睛亮……我教他們畫畫……他們喊‘溫老師’……很甜。」
「可是……」
「…………想她了。」
「…………程皎辭…………你在幹什麽呢？」
「…………有沒有……按時吃飯？…………圖紙……還堆得高嗎？…………暖氣開太低了嗎？」
「…………好想………抱住她……告訴她……這裏很美……但有她在……才算圓滿。」
「…………嗚……………」
「…………程皎辭…………我的程皎辭…………」
「…………好想………………好想…………回家…………回你身邊………………」
「…………好想啊……真的好想………………」
「…………光明正大地牽著你的手…………」
「…………在所有陽光下…………在所有人面前…………」
「…………告訴全世界——她是我的妻子！！！」
「…………給她戴上戒指…………」
「…………聽她叫我‘溫太太’……」
「…………嗚……什麽時候才可以……」
「………………………………好喜歡…………好喜歡…………太喜歡…………程皎辭了啊！！！！…………嗚嗚嗚……」
日記結束了。
最後一頁的墨跡，幹涸在思念裏。
程皎辭的手指停在模糊的字跡上，指尖冰涼。過了許久，她一頁一頁往回翻。
紙張沙沙響。
最終，她的指尖停在第一頁。
那頁寫著起點——
「夏夏學校……講座……被她拉進去……擠到前排……」
「……夏夏說話……我一個字也聽不見……眼睛……被釘在她身上……拔不下來………」
「……講座結束……她消失在後臺……光滅了……我站在原地……腳下發飄……心臟後知後覺……瘋狂擂鼓……」
「………………………………我完了。」
程皎辭的目光死死釘在這頁上。心臟像是被攥緊。
講座？
夏夏學校？
那次回母校的講座？
一個畫面閃回——
淩波大學禮堂。她站在臺上講建築結構。臺下坐滿人。
某一刻……她擡了下眼，掃過前排……
——一道目光！
一道……非常專註的目光！
直直釘在她臉上！
那目光讓她握筆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道目光……是溫訣？！
程皎辭呼吸停了。
她猛地擡頭，看向林小夏，聲音發顫：
“小夏……”程皎辭聲音幹啞，“那次……我回淩大講座……你……帶了溫訣去聽？”
林小夏用力點頭，聲音帶哭腔：“是……皎辭姐……我帶她去的……她說想看看……”
程皎辭目光落回日記第一頁，手指撫過字跡。聲音很輕：
“她……坐前排？”
“嗯……”林小夏哽咽，“我……拉著她……擠到挺前面的……”
程皎辭指尖停在“眼睛……被釘在她身上……拔不下來……”上。
那道目光……是溫訣？！
圖書館那次……
程皎辭手指翻到圖書館那頁：
「暴雨……沖進圖書館……躲雨……」
「……甩濕頭發……看閱覽區——」
「——！！！是她！！！」
「…………她在這裏？！…………像……做夢…………」
原來……不是初遇？！
對溫訣……那是重逢？！是她暗戀的、講座上見過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
所以……她才失控？！撞翻水杯？！後來……那樣執著靠近她，而自己還讓她滾開？！
這念頭帶來寒意和巨大的心疼。
她看著日記上溫訣笨拙的靠近、試探、被拒的難過、雨中山坳的宣告……
這一切……始於……那場講座？始於……那道她沒在意的目光？
程皎辭目光掃過公寓：沙發、毯子，墻上那句沒寫完的話，沒拆的路由器盒子，地上的日記本，滾落的鑰匙……
最後，她看向林小夏：
“她……”程皎辭聲音很輕，帶著鼻音，“……講座上……就一直……那樣看我？”
林小夏淚流滿面，用力點頭：“嗯……她……看傻了……我跟她說話……她聽不見……就……一直看著你……直到你走……”
程皎辭身體晃了晃。她低頭，看日記第一頁溫訣驚嘆迷戀的文字，那句“我完了。”，最後的思念和渴望，“好想……回家……回你身邊……”，“程皎辭…………我的程皎辭…………”
巨大的悲慟和荒謬感抓住她。
“那……”程皎辭聲音很低，帶著茫然，“……這兩年……我每天看到……摸到……抱著的……那個給我熱牛奶……坐書房門口等我……偷買榴蓮的溫訣……”
她擡頭，目光空洞：
“……是誰？”
巨大的絕望讓她眼前一黑，身體向後倒去。
“皎辭——！！”盛君和林小夏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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