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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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車子沒直接去溫家，拐進市中心一家大超市和兩家老店。
程皎辭停車，腳步比平時快些走進去。
茶葉店裏： “拿最好的普洱，要十年的。”她對店員說。
“有禮盒裝……”
“不要禮盒。”程皎辭搖頭，“紙袋裝。”
店員楞了一下，用厚牛皮紙袋仔細包好茶餅。
補品店： “要最好的野生蟲草。”她指著櫃臺裏金黃油潤的。
老板要去拿雕花罐。
“用保鮮盒裝。”程皎辭指著普通透明塑料盒。
老板沒說話，客人要求自然是什麽，把蟲草小心放進保鮮盒蓋好。
進口超市：程皎辭推車，挑了最好的蜜瓜、車厘子、金黃鳳梨。
到服務臺：“有果籃嗎？”
“有藤編禮籃……”
“不用。”她指著角落樸素的深色竹籃，“裝這裏。”
服務生看著高檔水果，又看看竹籃，遲疑著放了進去。
後備箱放著：不起眼的牛皮紙茶袋、普通保鮮盒裝的蟲草、裝滿高檔水果的簡單竹籃。外表很普通。
程皎辭輕輕的看了一眼，關上車廂。
車子啟動，開向溫訣家。
車子熄火很快就到了，程皎辭坐著沒動。
她坐在車裏，看著單元門口那扇熟悉的防盜門，感覺心跳得很快，胸口發悶，這比談最難的項目還讓她緊張。
上次被溫訣拉來吃飯的情景還在眼前：溫母很熱情，溫父很和氣，屋裏飯菜很香……那時的溫暖，現在想起來卻讓她更不安。
溫訣的愛像太陽，但會不會讓父母看不清別的？她知道，就算最開明的父母，面對女兒和同性伴侶，心裏會不會也有沒說出口的嘆息？
“上次他們對我好……是真的接受我，還是因為心疼女兒？”
“那些‘開心就好’的笑容……對我這個人，是不是還有距離？”
這想法像針紮進心裏。
她猛地推開車門！冷空氣吹進來。她挺直背。快步走到車尾，利落地把東西搬到門口。然後從副駕駛儲物格裏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
袋子在她手裏感覺很沈。
單元門有鐵銹味，她擡起有點抖的手，按了門鈴。
“叮——咚——”
門鎖“哢噠”一聲開了。門被拉開。
溫母站在門口，穿著家常衣服。“哎呀小皎！怎麽突然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她很高興，但看到程皎辭手裏的文件袋，眼神有點疑惑，“老頭子！小皎來了！”
“…阿姨好。”程皎辭聲音努力穩住，喉嚨發幹。溫母的熱情讓她心裏更緊。
她先把門口的東西——紙袋茶、保鮮盒蟲草、竹籃水果——搬進玄關放好。
那個文件袋，她緊緊抓著沒放。
走進熟悉的客廳。暖氣很足。溫父從廚房出來，解著圍裙，也很高興：“小皎？難得啊！快坐！小訣呢？”
“她…有點事，今天不來。”程皎辭聲音有點啞。在沙發坐下，背挺得直。文件袋放在腳邊地上。
溫母端來熱茶和水果，溫父問起溫訣最近有沒有搗亂。氣氛和上次一樣好。
程皎辭卻坐不住，恐懼在這份溫暖裏瘋長。這溫暖是真的嗎？她看著溫父溫和的笑，溫母關心的眼神，越看越覺得底下可能有別的。
要是她說出那句話……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握緊。終於，她擡起眼，看著溫父溫母，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冷硬，突然打破了平靜：
“叔叔，阿姨。” 聲音沈下去。
客廳一下子安靜了，溫母端茶的手停住，溫父臉上的笑也停了。
程皎辭喉嚨動了動，聲音發緊：
“我……今天來……是想……很認真地……跟您二位說……”
她停了一下，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我和溫訣……我們是……”
那個詞在她嘴裏很重，終於說出來：
“……我們……決定……要永遠在一起……過一輩子。” 每個字都清楚，也每個字都沈。
說完，客廳一片死寂。程皎辭屏住呼吸，心被冰冷的恐懼抓住，等著她以為會來的反應——沈默，就是答案？
溫父溫母互相看了一眼，這次看的時間比較長。他們的眼神交流，從開始的困惑，慢慢變成一種更覆雜的情緒——最後，那裏面竟然是……包容和理解。
“哎喲！”溫母聲音一下子高了，帶著高興和一點責怪，激動地拍了下腿，“你這孩子！怎麽突然說這個！”她看著程皎辭，眼神像看自家傻孩子，“還用得著你來‘說’？！小訣那丫頭早跟我們說透啦！早知道你們要過一輩子！” 語氣很自然，“你們倆好好的，互相照顧著，我們就比什麽都高興！知道嗎？別的都不重要！”話很溫暖，全是接納。
溫父也松了口氣，臉上重新有了溫和的笑：“小程啊，別總這麽繃著。我們看得明白。”他看著程皎辭，目光包容，“小訣那丫頭，從小認準了就不回頭。她看你的眼神，騙不了人。你是她選的人，就是我們家人。以後啊，把這兒當自己家，該怎樣就怎樣，別給自己那麽大壓力。”
程皎辭聽到這些，瞬間松了口氣，沖垮了她的所有防備，她有點暈，覺得不真實。
“我……”程皎辭聲音啞得快沒聲了。她用盡全力控制發抖，猛地彎腰——
在溫家父母的目光中，她一把抓起腳邊那個文件袋！
嗤啦——！
封口被她撕開！
一疊文件被她放在堆著水果零食的茶幾上！
幾張關鍵的紙散在最上面：
建築大獎證書。
房本覆印件（淩波市兩套房）。
體檢報告（各項都“正常”）。
一份打開的文件——遺囑。
程皎辭攤開的遺囑文件關鍵頁上，清晰顯示：
標題：最後遺囑和遺願
立遺囑人：程皎辭
核心條款：
撤銷所有先前遺囑。
指定唯一繼承人： “本人名下所有財產（包括但不限於房產、存款、投資、知識產權、個人物品等，無論位於何處），在本人去世後，全部由溫訣繼承，且此項繼承權為不可撤銷、唯一且絕對的。”
那份攤開的遺囑文件上，白紙黑字，蓋著醒目的公證鋼印。核心條款用加粗字體印著：
“…所有財產…由溫訣唯一且不可撤銷繼承…”
“…若溫訣無法繼承，則剩餘遺產全部捐贈予雲嶺山區藝術兒童基金會…”
文件末尾，是她親筆簽下的“程皎辭”。
冰冷的房本、閃亮的獎狀、健康的證明……甚至死後把一切都給溫訣的遺囑……像一堆證據，明晃晃地攤在水果旁邊！
程皎辭身體繃得直直的，眼神帶著固執，看著溫家父母變了的眼神：
“我比小訣大七歲。” 她聲音艱澀，“家裏長輩…也都不在了。” “給不了她別人有的家人的依靠…” 聲音越來越低，被喉嚨裏的苦澀堵住：“我能承諾的……就只有這個…讓她一輩子富足安穩…健康無憂……”
死靜。
比剛才更沈的死靜。
墻上的鐘在“嘀嗒”的響。
溫父臉上的溫和僵住了，他死死盯著那份遺囑，眼神從震驚很快變成了說不出來的心疼。
“哎呀！傻孩子！！！”溫母聲音帶著哭腔，撲過來，抓住程皎辭的手腕！眼淚嘩嘩掉在文件上，“誰要這些啊！！！”她用力拍打程皎辭的手背，心痛得不行，“我們要的是你！是小訣！是你們倆好好活著！平安快樂就夠了！你們兩個孩子……怎麽就這麽……傻啊……” 後面的話被哽咽堵住。她看著程皎辭的臉，眼裏全是心疼。
溫父慢慢站起來，他沒看那些文件，上前一步，重重地按在程皎辭繃緊得的肩膀上：
“小程，”溫父聲音低沈，重重砸進心裏，“我們盼的，是小訣能找到真心愛她、能陪她好好過日子的人。我們要看見她眼睛裏真真切切的幸福”，“要這個！是實實在在的這個人！不是你包裏這些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酸澀。就在他目光移開程皎辭臉的瞬間，程皎辭好像看到他眼底深處，有什麽特別熟悉的東西閃了一下——像極了溫訣偶爾惡作劇成功時，那種又調皮又亮的光。
那光快得像錯覺，卻讓程皎辭心猛地一跳。
溫父繞過茶幾上那些的“證明”，目光掃過旁邊的果盤。他的視線在茶幾角上極快地停了一下——那裏，是一個小小的、印著雛菊圖案的徽章，靜靜地躺在果盤邊上，那雛菊的樣子，和溫訣總別在背包上的那個，一模一樣。
溫父的目光沒停留，他伸手從果盤裏，穩穩拿起一個橙子。
溫父把這個沈甸甸的橙子，不由分說地塞進程皎辭那只冰涼的手裏。
“心意，我們明白了。”溫父的聲音很樸實，也很堅定，“下次再來看我們……”
他停了一下，話很簡單：
“……帶點新鮮水果就行。就當回自己家，不用弄這些。”
那些房本、獎狀、體檢報告、甚至自以為最能證明“認真”的遺囑……在溫母的眼淚、溫父那句“要實實在在的這個人”和手裏這個普通橙子面前，一下子全垮了，變成了沒用的灰！
“嘣”！
她猛地低下頭！
啪嗒。
一滴眼淚，重重砸在遺囑文件上。
砸在“所有東西都給溫訣”那行黑字上。墨跡被淚水洇開一點，邊緣有點糊了。
那層凍了太久的地方，開始一點點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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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沒直接去溫家，拐進市中心一家大超市和兩家老店。
程皎辭停車，腳步比平時快些走進去。
茶葉店裏： “拿最好的普洱，要十年的。”她對店員說。
“有禮盒裝……”
“不要禮盒。”程皎辭搖頭，“紙袋裝。”
店員楞了一下，用厚牛皮紙袋仔細包好茶餅。
補品店： “要最好的野生蟲草。”她指著櫃臺裏金黃油潤的。
老板要去拿雕花罐。
“用保鮮盒裝。”程皎辭指著普通透明塑料盒。
老板沒說話，客人要求自然是什麽，把蟲草小心放進保鮮盒蓋好。
進口超市：程皎辭推車，挑了最好的蜜瓜、車厘子、金黃鳳梨。
到服務臺：“有果籃嗎？”
“有藤編禮籃……”
“不用。”她指著角落樸素的深色竹籃，“裝這裏。”
服務生看著高檔水果，又看看竹籃，遲疑著放了進去。
後備箱放著：不起眼的牛皮紙茶袋、普通保鮮盒裝的蟲草、裝滿高檔水果的簡單竹籃。外表很普通。
程皎辭輕輕的看了一眼，關上車廂。
車子啟動，開向溫訣家。
車子熄火很快就到了，程皎辭坐著沒動。
她坐在車裏，看著單元門口那扇熟悉的防盜門，感覺心跳得很快，胸口發悶，這比談最難的項目還讓她緊張。
上次被溫訣拉來吃飯的情景還在眼前：溫母很熱情，溫父很和氣，屋裏飯菜很香……那時的溫暖，現在想起來卻讓她更不安。
溫訣的愛像太陽，但會不會讓父母看不清別的？她知道，就算最開明的父母，面對女兒和同性伴侶，心裏會不會也有沒說出口的嘆息？
“上次他們對我好……是真的接受我，還是因為心疼女兒？”
“那些‘開心就好’的笑容……對我這個人，是不是還有距離？”
這想法像針紮進心裏。
她猛地推開車門！冷空氣吹進來。她挺直背。快步走到車尾，利落地把東西搬到門口。然後從副駕駛儲物格裏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
袋子在她手裏感覺很沈。
單元門有鐵銹味，她擡起有點抖的手，按了門鈴。
“叮——咚——”
門鎖“哢噠”一聲開了。門被拉開。
溫母站在門口，穿著家常衣服。“哎呀小皎！怎麽突然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她很高興，但看到程皎辭手裏的文件袋，眼神有點疑惑，“老頭子！小皎來了！”
“…阿姨好。”程皎辭聲音努力穩住，喉嚨發幹。溫母的熱情讓她心裏更緊。
她先把門口的東西——紙袋茶、保鮮盒蟲草、竹籃水果——搬進玄關放好。
那個文件袋，她緊緊抓著沒放。
走進熟悉的客廳。暖氣很足。溫父從廚房出來，解著圍裙，也很高興：“小皎？難得啊！快坐！小訣呢？”
“她…有點事，今天不來。”程皎辭聲音有點啞。在沙發坐下，背挺得直。文件袋放在腳邊地上。
溫母端來熱茶和水果，溫父問起溫訣最近有沒有搗亂。氣氛和上次一樣好。
程皎辭卻坐不住，恐懼在這份溫暖裏瘋長。這溫暖是真的嗎？她看著溫父溫和的笑，溫母關心的眼神，越看越覺得底下可能有別的。
要是她說出那句話……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握緊。終於，她擡起眼，看著溫父溫母，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冷硬，突然打破了平靜：
“叔叔，阿姨。” 聲音沈下去。
客廳一下子安靜了，溫母端茶的手停住，溫父臉上的笑也停了。
程皎辭喉嚨動了動，聲音發緊：
“我……今天來……是想……很認真地……跟您二位說……”
她停了一下，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我和溫訣……我們是……”
那個詞在她嘴裏很重，終於說出來：
“……我們……決定……要永遠在一起……過一輩子。” 每個字都清楚，也每個字都沈。
說完，客廳一片死寂。程皎辭屏住呼吸，心被冰冷的恐懼抓住，等著她以為會來的反應——沈默，就是答案？
溫父溫母互相看了一眼，這次看的時間比較長。他們的眼神交流，從開始的困惑，慢慢變成一種更覆雜的情緒——最後，那裏面竟然是……包容和理解。
“哎喲！”溫母聲音一下子高了，帶著高興和一點責怪，激動地拍了下腿，“你這孩子！怎麽突然說這個！”她看著程皎辭，眼神像看自家傻孩子，“還用得著你來‘說’？！小訣那丫頭早跟我們說透啦！早知道你們要過一輩子！” 語氣很自然，“你們倆好好的，互相照顧著，我們就比什麽都高興！知道嗎？別的都不重要！”話很溫暖，全是接納。
溫父也松了口氣，臉上重新有了溫和的笑：“小程啊，別總這麽繃著。我們看得明白。”他看著程皎辭，目光包容，“小訣那丫頭，從小認準了就不回頭。她看你的眼神，騙不了人。你是她選的人，就是我們家人。以後啊，把這兒當自己家，該怎樣就怎樣，別給自己那麽大壓力。”
程皎辭聽到這些，瞬間松了口氣，沖垮了她的所有防備，她有點暈，覺得不真實。
“我……”程皎辭聲音啞得快沒聲了。她用盡全力控制發抖，猛地彎腰——
在溫家父母的目光中，她一把抓起腳邊那個文件袋！
嗤啦——！
封口被她撕開！
一疊文件被她放在堆著水果零食的茶幾上！
幾張關鍵的紙散在最上面：
建築大獎證書。
房本覆印件（淩波市兩套房）。
體檢報告（各項都“正常”）。
一份打開的文件——遺囑。
程皎辭攤開的遺囑文件關鍵頁上，清晰顯示：
標題：最後遺囑和遺願
立遺囑人：程皎辭
核心條款：
撤銷所有先前遺囑。
指定唯一繼承人： “本人名下所有財產（包括但不限於房產、存款、投資、知識產權、個人物品等，無論位於何處），在本人去世後，全部由溫訣繼承，且此項繼承權為不可撤銷、唯一且絕對的。”
那份攤開的遺囑文件上，白紙黑字，蓋著醒目的公證鋼印。核心條款用加粗字體印著：
“…所有財產…由溫訣唯一且不可撤銷繼承…”
“…若溫訣無法繼承，則剩餘遺產全部捐贈予雲嶺山區藝術兒童基金會…”
文件末尾，是她親筆簽下的“程皎辭”。
冰冷的房本、閃亮的獎狀、健康的證明……甚至死後把一切都給溫訣的遺囑……像一堆證據，明晃晃地攤在水果旁邊！
程皎辭身體繃得直直的，眼神帶著固執，看著溫家父母變了的眼神：
“我比小訣大七歲。” 她聲音艱澀，“家裏長輩…也都不在了。” “給不了她別人有的家人的依靠…” 聲音越來越低，被喉嚨裏的苦澀堵住：“我能承諾的……就只有這個…讓她一輩子富足安穩…健康無憂……”
死靜。
比剛才更沈的死靜。
墻上的鐘在“嘀嗒”的響。
溫父臉上的溫和僵住了，他死死盯著那份遺囑，眼神從震驚很快變成了說不出來的心疼。
“哎呀！傻孩子！！！”溫母聲音帶著哭腔，撲過來，抓住程皎辭的手腕！眼淚嘩嘩掉在文件上，“誰要這些啊！！！”她用力拍打程皎辭的手背，心痛得不行，“我們要的是你！是小訣！是你們倆好好活著！平安快樂就夠了！你們兩個孩子……怎麽就這麽……傻啊……” 後面的話被哽咽堵住。她看著程皎辭的臉，眼裏全是心疼。
溫父慢慢站起來，他沒看那些文件，上前一步，重重地按在程皎辭繃緊得的肩膀上：
“小程，”溫父聲音低沈，重重砸進心裏，“我們盼的，是小訣能找到真心愛她、能陪她好好過日子的人。我們要看見她眼睛裏真真切切的幸福”，“要這個！是實實在在的這個人！不是你包裏這些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酸澀。就在他目光移開程皎辭臉的瞬間，程皎辭好像看到他眼底深處，有什麽特別熟悉的東西閃了一下——像極了溫訣偶爾惡作劇成功時，那種又調皮又亮的光。
那光快得像錯覺，卻讓程皎辭心猛地一跳。
溫父繞過茶幾上那些的“證明”，目光掃過旁邊的果盤。他的視線在茶幾角上極快地停了一下——那裏，是一個小小的、印著雛菊圖案的徽章，靜靜地躺在果盤邊上，那雛菊的樣子，和溫訣總別在背包上的那個，一模一樣。
溫父的目光沒停留，他伸手從果盤裏，穩穩拿起一個橙子。
溫父把這個沈甸甸的橙子，不由分說地塞進程皎辭那只冰涼的手裏。
“心意，我們明白了。”溫父的聲音很樸實，也很堅定，“下次再來看我們……”
他停了一下，話很簡單：
“……帶點新鮮水果就行。就當回自己家，不用弄這些。”
那些房本、獎狀、體檢報告、甚至自以為最能證明“認真”的遺囑……在溫母的眼淚、溫父那句“要實實在在的這個人”和手裏這個普通橙子面前，一下子全垮了，變成了沒用的灰！
“嘣”！
她猛地低下頭！
啪嗒。
一滴眼淚，重重砸在遺囑文件上。
砸在“所有東西都給溫訣”那行黑字上。墨跡被淚水洇開一點，邊緣有點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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