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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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得到了溫訣父母那邊的許可證，程皎辭開始了她的第三步。
程皎辭用了三個晚上，策劃了一場“聲東擊西”的驚喜。
那天中午，溫訣趕回家拿落在書房的畫稿。
客廳靜悄悄的，她直奔書房，路過程皎辭工作間敞開的門時，腳步猛地剎住。
程皎辭的桌子正中央，擱著一個深藍色絲絨首飾盒。旁邊還系著短短一截金絲帶。
溫訣的心“咚”地一跳！這個時間？放這兒？——給我的？！ 她腦子裏瞬間閃過好幾個念頭：是獎勵我這幾天趕稿辛苦？還是……她偷偷記著什麽我沒留意的紀念日？壞皎皎……什麽時候學會這套了…… 一絲甜意混著害羞悄悄爬上心頭，臉頰微微發熱。
還挺浪漫……
她屏住呼吸，輕手輕腳溜進去。手指有點抖，小心拿起那只小盒子，她轉向電腦屏幕後面：
“皎皎？”聲音裏壓著期待。
“嗯？”程皎辭從屏幕後擡頭，瞥了眼她手裏的盒子，眼神平靜，沒什麽變化，“怎麽了？”
“這……給我的？”溫訣臉頰發熱，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不是。”程皎辭答得幹脆利落，一點沒猶豫。她轉回屏幕，手指繼續敲著鍵盤，“明天去見吳總太太，生日禮物。”
溫訣臉上的笑瞬間凍住。手裏的盒子突然燙手，心拔涼拔的。
原來不是給她的。
“哦……”溫訣勉強扯動嘴角，“……挺好看……”她默默的地把盒子放回桌面，沒再看向程皎辭，忘了為什麽回來，拖著步子退出房間。
午飯時間。
飯菜擺上桌，溫訣沒胃口，叉子扒拉著，眼睛盯著桌布的花紋。心口那塊冰沒化開，反而更沈，墜得難受。
她心裏翻騰著：臭皎皎！不是給我的就算了……可我都這樣了……她居然一點沒看出來？還是看出來了故意不理？連句軟話都沒有……也不來哄哄我……壞透了！
她偷偷擡眼，飛快瞟了程皎辭一下。
程皎辭吃得很專心，動作一絲不亂目光要麽在叉子上，要麽掃過墻上畫，臉上淡淡的，一點波瀾都沒有。她……一點沒察覺嗎？
溫訣心裏更堵了，牙齒狠狠刮了下叉尖。臭皎皎！看你能繃多久！ 她放下叉子，故意弄出“叮當”“叮當”的聲音。程皎辭只是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下，依舊穩穩切著自己盤裏的牛排。
溫訣不幹了。
她突然站起身，椅子腿劃拉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好悶，開窗透透氣！”她大聲說著，幾步走到窗邊，“嘩啦”一下把窗簾完全拉開。
刺眼的午後陽光猛地湧進來，照在了程皎辭的眼睛上。
程皎辭終於擡眼，目光沒什麽溫度地掃過窗前那個故意背對陽光、把自己影子拉得長長擋住她食物的身影。
溫訣後背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心中暗哼：終於看我了吧？讓你裝！ 她又走回餐桌旁，卻不去自己的座位，就站在程皎辭正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彎腰收拾自己幾乎沒動的盤子，金屬餐刀和叉子在瓷盤上刮來刮去，聲音特別磨人。
程皎辭看著眼前晃動的、故意放大的身影，聽著那明顯的噪音，嘴角繃緊的線條下，一絲幾不可察的軟意洩出，又被強行壓下。
傻氣。
她心裏清楚得很，這小家夥在拼命嚷嚷“快看我快哄我”，別扭又直白得可愛。
一頓飯，吃得只剩溫訣制造出來的各種小噪音。
下午。
家裏空氣像被溫訣點著了引線。她像只精力旺盛的貓，開始在客廳地毯上有節奏地踱步——“噠、噠、噠”，每一步都踩得又慢又重。
踱了幾圈見書房沒反應，她改變策略。拿起沙發上的抱枕，狠狠勒了兩下，然後猛地摔進沙發裏，讓軟墊發出沈悶的“噗通”聲！
……沒動靜。
溫訣咬唇。豁出去了！
她突然從沙發彈起來，大步走到程皎辭書房門口，故意用腳尖在地板上弄出“嘎吱”聲。她在門外站住，清了清嗓子，假裝在背稿子：“……嗯…所以…這個結構的承重問題…關鍵節點在於…嗯…”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透進虛掩的門縫。
書房裏鍵盤敲擊聲果然停了，非常明顯地停頓了兩秒！ 才又若無其事地、平穩地繼續響起。
有戲！ 溫訣眼睛一亮，嘴角沒壓住，翹起一點得意的弧度。她抱著手臂，索性靠在了書房門框上，離門更近了點，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指甲刮擦著木門框，發出細微但連綿不斷的“咯吱…咯吱……”聲。
鍵盤聲沒再停頓，只是敲擊的速度似乎……比剛才快了那麽一點點？節奏亂了零點一秒？溫訣捕捉到了這點細微變化，心裏那點憋屈的氣終於出了些，又惱又有點得意地小聲嘀咕：讓你不理我……
過了好一會，程皎辭終於推門出來，目光掃過沙發上那團蔫巴巴身影，語氣如常：“一下午沒歇？晚上出去透透氣？”
溫訣心頭那點火苗“噌”一下又著了！走走？！她憋屈了一整天，氣都要炸肺了！她就跟沒事人似的？！
“不去！”她猛地扭過頭，後腦勺對著程皎辭，全身寫著抗議。
程皎辭像沒接收到信號。她徑直走過來，修長手指直接握住溫訣手腕，力道穩得不容抗拒：“走，悶著不好。”
溫訣被半拖半拽拉起來，心裏的火“轟”一下燒大了！壞皎皎！不解釋！不道歉！強迫人散步！我要報警！
傍晚的風吹過公園，路燈亮了，很安靜。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著。
程皎辭走在前面半步，溫訣故意落後面，低著頭，腳尖把一顆小石子踢進草叢。她抿緊唇，眼睛死死盯著自己鞋尖。
程皎辭走得不緊不慢，走了二十來分鐘，穿過一片竹林。前面傳來笑鬧聲。她腳步停了，轉過身看著溫訣：“我去洗手間。你在這等，別亂跑。”
聲音沒起伏，眼神也看不出多餘東西。
溫訣猛地擡頭！
去洗手間？！公園的公廁？！現在？！把她一個人丟在剛吵過架、又黑又陌生的角落？！
巨大憋屈和被“丟下”的怒火“轟”地炸了！她知道她委屈了一天！知道她現在一點就炸！最需要她一句軟話的時候，她跑了？！不可理喻！
“誰要亂跑！”聲音繃得又尖又利，帶著破音，“快去！”她恨恨扭開頭，像個賭氣小孩，用盡全力背對著程皎辭離開方向。
溫訣抱住自己，縮在路燈下面，肩膀垮下來，眼眶熱了。壞皎皎！看你磨蹭到什麽時候！
時間一點點滴答過去。
竹林深處一點聲都沒了。公園漸漸沒人了。溫訣抱緊胳膊，蜷縮著。火氣在等待裏被失望一點點磨掉，最後全變成了害怕。她……真把她丟下了？這個念頭一出，眼淚就止不住掉下來。
就在那一刻——
斜後方！傳來急促腳步聲！“窸窸窣窣”！方向根本不對！
溫訣心狂跳，扭頭看去——
程皎辭！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大步穿過草叢，向她走來了！腳步比平時快，甚至有點急促的踉蹌，手裏緊緊攥著一大捧燦爛的向日葵！
程皎辭在她面前站定，長長影子把溫訣整個罩住。她胸口微微起伏，氣息有點不穩，像是跑過來的。那張萬年冷清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甚至……有點僵硬？
她沒說話，慌亂地掃過自己手裏的花束，然後，她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極其生硬地擡起手臂———把那捧沈甸甸、散發青草香的金色，幾乎是“杵”進了溫訣懷裏。
“給……你。” 兩個字，甚至帶點不易察覺的顫音。說完，她立刻別開視線，不敢再看溫訣的臉，目光死死釘在旁邊的梧桐樹幹上。
“哼！……算你……”溫訣嘴角拼命想往上翹，又被委屈死死拉下來，語氣硬撐著，可看著程皎辭那副強裝鎮定卻連耳朵都紅了的模樣，心裏那點氣莫名就消了大半， “看在這花的份上……白天的事……”說不下去了，她猛地低下頭把臉埋進那片金黃柔軟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了，她確實挺好哄的。而且……這樣的皎皎……有點可愛。
溫訣緊緊的抱著這捧向日葵，想著回家用哪個花瓶插它……
目光不經意掃過花束中心。
嗯？中間那朵向日葵……有點不一樣？
它小一圈？花瓣也是金色，但質感……不對？硬的？涼的？
位置還很刁鉆，被周圍的花嚴嚴實實護著，幾乎露不出來。
好奇心瞬間蓋過甜蜜。溫訣屏住呼吸，小心撥開旁邊幾朵大向日葵，騰出點空間，指尖試探地碰了碰那朵“硬”花瓣。
嘶——冰涼！金屬！上面好像還有精細刻痕？
更怪的是——這“花”中心不是花盤，是個帶條細縫的……小圓頂？邊上像有卡扣？
什麽東西？
溫訣好奇心爆棚。鬼使神差地，屏住氣，指尖使巧勁兒輕輕往上一提——
“哢嗒！”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像精密零件彈開的聲音！
那朵小金屬向日葵……被她從花心掰下來了！
而更讓溫訣心臟停跳的是——花被掰掉的地方，那個小圓頂自己向上彈開了！
露出來的。
是一個設藏得嚴嚴實實的——小小首飾盒！做得跟向日葵花盤一樣的！
圓蓋裏面——
躺著兩枚戒指。
鉑金的指環，樣子極其簡單，在指環內側的地方，各嵌著一粒——
藍鉆！
而在藍鉆旁邊，極其細微地，用激光刻著一圈幾乎看不見的英文花體字：
“Lux in Tenebris”
以及她們兩人名字的首字母縮寫：C & W
一圈……看不懂的洋文？
溫訣捧著這個打開的“向日葵”，手很抖，剛才向日葵帶來的歡喜還在沒緩過神來，現在這個更新發現，“轟”地把她腦子炸懵了！目光死死鎖住藍鉆旁的神秘字母。
“Lux…… in…… Tenebris？” 她下意識地地在心裏拼讀這幾個單詞，眉頭不自覺地蹙緊。英文？！不對……“Tenebirs”？這個拼法好像沒見過……“Tenebris”？拉丁文？！
什麽意思？臭皎皎……刻句洋文在這裏！還這麽隱蔽？！也不解釋一下？！
她本能地擡眼看向路燈和月光交錯處，那個靜靜站著的清冷身影——想用目光質問她“這到底是什麽鬼？！”
程皎辭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她清楚地看到溫訣眼中震驚和歡喜。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了那麽一點點。微小，但堅硬。
那眼神似乎在說：自己猜？
夜風吹動她額前的頭發。
她沒說話。
一個字也沒有。
溫訣得不到答案，又低頭去看那圈刻字。“Lux in Tenebris……” 她心裏又默念了一遍，舌尖抵著牙齒，把這拗口的詞記下。算了……等會兒回家上網查！臭皎皎，賣關子是吧！反正刻在我戒指上……跑不了！
只有藏在花心裏的那兩枚戒指。
沈默，就是最響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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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溫訣父母那邊的許可證，程皎辭開始了她的第三步。
程皎辭用了三個晚上，策劃了一場“聲東擊西”的驚喜。
那天中午，溫訣趕回家拿落在書房的畫稿。
客廳靜悄悄的，她直奔書房，路過程皎辭工作間敞開的門時，腳步猛地剎住。
程皎辭的桌子正中央，擱著一個深藍色絲絨首飾盒。旁邊還系著短短一截金絲帶。
溫訣的心“咚”地一跳！這個時間？放這兒？——給我的？！ 她腦子裏瞬間閃過好幾個念頭：是獎勵我這幾天趕稿辛苦？還是……她偷偷記著什麽我沒留意的紀念日？壞皎皎……什麽時候學會這套了…… 一絲甜意混著害羞悄悄爬上心頭，臉頰微微發熱。
還挺浪漫……
她屏住呼吸，輕手輕腳溜進去。手指有點抖，小心拿起那只小盒子，她轉向電腦屏幕後面：
“皎皎？”聲音裏壓著期待。
“嗯？”程皎辭從屏幕後擡頭，瞥了眼她手裏的盒子，眼神平靜，沒什麽變化，“怎麽了？”
“這……給我的？”溫訣臉頰發熱，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不是。”程皎辭答得幹脆利落，一點沒猶豫。她轉回屏幕，手指繼續敲著鍵盤，“明天去見吳總太太，生日禮物。”
溫訣臉上的笑瞬間凍住。手裏的盒子突然燙手，心拔涼拔的。
原來不是給她的。
“哦……”溫訣勉強扯動嘴角，“……挺好看……”她默默的地把盒子放回桌面，沒再看向程皎辭，忘了為什麽回來，拖著步子退出房間。
午飯時間。
飯菜擺上桌，溫訣沒胃口，叉子扒拉著，眼睛盯著桌布的花紋。心口那塊冰沒化開，反而更沈，墜得難受。
她心裏翻騰著：臭皎皎！不是給我的就算了……可我都這樣了……她居然一點沒看出來？還是看出來了故意不理？連句軟話都沒有……也不來哄哄我……壞透了！
她偷偷擡眼，飛快瞟了程皎辭一下。
程皎辭吃得很專心，動作一絲不亂目光要麽在叉子上，要麽掃過墻上畫，臉上淡淡的，一點波瀾都沒有。她……一點沒察覺嗎？
溫訣心裏更堵了，牙齒狠狠刮了下叉尖。臭皎皎！看你能繃多久！ 她放下叉子，故意弄出“叮當”“叮當”的聲音。程皎辭只是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下，依舊穩穩切著自己盤裏的牛排。
溫訣不幹了。
她突然站起身，椅子腿劃拉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好悶，開窗透透氣！”她大聲說著，幾步走到窗邊，“嘩啦”一下把窗簾完全拉開。
刺眼的午後陽光猛地湧進來，照在了程皎辭的眼睛上。
程皎辭終於擡眼，目光沒什麽溫度地掃過窗前那個故意背對陽光、把自己影子拉得長長擋住她食物的身影。
溫訣後背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心中暗哼：終於看我了吧？讓你裝！ 她又走回餐桌旁，卻不去自己的座位，就站在程皎辭正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彎腰收拾自己幾乎沒動的盤子，金屬餐刀和叉子在瓷盤上刮來刮去，聲音特別磨人。
程皎辭看著眼前晃動的、故意放大的身影，聽著那明顯的噪音，嘴角繃緊的線條下，一絲幾不可察的軟意洩出，又被強行壓下。
傻氣。
她心裏清楚得很，這小家夥在拼命嚷嚷“快看我快哄我”，別扭又直白得可愛。
一頓飯，吃得只剩溫訣制造出來的各種小噪音。
下午。
家裏空氣像被溫訣點著了引線。她像只精力旺盛的貓，開始在客廳地毯上有節奏地踱步——“噠、噠、噠”，每一步都踩得又慢又重。
踱了幾圈見書房沒反應，她改變策略。拿起沙發上的抱枕，狠狠勒了兩下，然後猛地摔進沙發裏，讓軟墊發出沈悶的“噗通”聲！
……沒動靜。
溫訣咬唇。豁出去了！
她突然從沙發彈起來，大步走到程皎辭書房門口，故意用腳尖在地板上弄出“嘎吱”聲。她在門外站住，清了清嗓子，假裝在背稿子：“……嗯…所以…這個結構的承重問題…關鍵節點在於…嗯…”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透進虛掩的門縫。
書房裏鍵盤敲擊聲果然停了，非常明顯地停頓了兩秒！ 才又若無其事地、平穩地繼續響起。
有戲！ 溫訣眼睛一亮，嘴角沒壓住，翹起一點得意的弧度。她抱著手臂，索性靠在了書房門框上，離門更近了點，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指甲刮擦著木門框，發出細微但連綿不斷的“咯吱…咯吱……”聲。
鍵盤聲沒再停頓，只是敲擊的速度似乎……比剛才快了那麽一點點？節奏亂了零點一秒？溫訣捕捉到了這點細微變化，心裏那點憋屈的氣終於出了些，又惱又有點得意地小聲嘀咕：讓你不理我……
過了好一會，程皎辭終於推門出來，目光掃過沙發上那團蔫巴巴身影，語氣如常：“一下午沒歇？晚上出去透透氣？”
溫訣心頭那點火苗“噌”一下又著了！走走？！她憋屈了一整天，氣都要炸肺了！她就跟沒事人似的？！
“不去！”她猛地扭過頭，後腦勺對著程皎辭，全身寫著抗議。
程皎辭像沒接收到信號。她徑直走過來，修長手指直接握住溫訣手腕，力道穩得不容抗拒：“走，悶著不好。”
溫訣被半拖半拽拉起來，心裏的火“轟”一下燒大了！壞皎皎！不解釋！不道歉！強迫人散步！我要報警！
傍晚的風吹過公園，路燈亮了，很安靜。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著。
程皎辭走在前面半步，溫訣故意落後面，低著頭，腳尖把一顆小石子踢進草叢。她抿緊唇，眼睛死死盯著自己鞋尖。
程皎辭走得不緊不慢，走了二十來分鐘，穿過一片竹林。前面傳來笑鬧聲。她腳步停了，轉過身看著溫訣：“我去洗手間。你在這等，別亂跑。”
聲音沒起伏，眼神也看不出多餘東西。
溫訣猛地擡頭！
去洗手間？！公園的公廁？！現在？！把她一個人丟在剛吵過架、又黑又陌生的角落？！
巨大憋屈和被“丟下”的怒火“轟”地炸了！她知道她委屈了一天！知道她現在一點就炸！最需要她一句軟話的時候，她跑了？！不可理喻！
“誰要亂跑！”聲音繃得又尖又利，帶著破音，“快去！”她恨恨扭開頭，像個賭氣小孩，用盡全力背對著程皎辭離開方向。
溫訣抱住自己，縮在路燈下面，肩膀垮下來，眼眶熱了。壞皎皎！看你磨蹭到什麽時候！
時間一點點滴答過去。
竹林深處一點聲都沒了。公園漸漸沒人了。溫訣抱緊胳膊，蜷縮著。火氣在等待裏被失望一點點磨掉，最後全變成了害怕。她……真把她丟下了？這個念頭一出，眼淚就止不住掉下來。
就在那一刻——
斜後方！傳來急促腳步聲！“窸窸窣窣”！方向根本不對！
溫訣心狂跳，扭頭看去——
程皎辭！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大步穿過草叢，向她走來了！腳步比平時快，甚至有點急促的踉蹌，手裏緊緊攥著一大捧燦爛的向日葵！
程皎辭在她面前站定，長長影子把溫訣整個罩住。她胸口微微起伏，氣息有點不穩，像是跑過來的。那張萬年冷清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甚至……有點僵硬？
她沒說話，慌亂地掃過自己手裏的花束，然後，她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極其生硬地擡起手臂———把那捧沈甸甸、散發青草香的金色，幾乎是“杵”進了溫訣懷裏。
“給……你。” 兩個字，甚至帶點不易察覺的顫音。說完，她立刻別開視線，不敢再看溫訣的臉，目光死死釘在旁邊的梧桐樹幹上。
“哼！……算你……”溫訣嘴角拼命想往上翹，又被委屈死死拉下來，語氣硬撐著，可看著程皎辭那副強裝鎮定卻連耳朵都紅了的模樣，心裏那點氣莫名就消了大半， “看在這花的份上……白天的事……”說不下去了，她猛地低下頭把臉埋進那片金黃柔軟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了，她確實挺好哄的。而且……這樣的皎皎……有點可愛。
溫訣緊緊的抱著這捧向日葵，想著回家用哪個花瓶插它……
目光不經意掃過花束中心。
嗯？中間那朵向日葵……有點不一樣？
它小一圈？花瓣也是金色，但質感……不對？硬的？涼的？
位置還很刁鉆，被周圍的花嚴嚴實實護著，幾乎露不出來。
好奇心瞬間蓋過甜蜜。溫訣屏住呼吸，小心撥開旁邊幾朵大向日葵，騰出點空間，指尖試探地碰了碰那朵“硬”花瓣。
嘶——冰涼！金屬！上面好像還有精細刻痕？
更怪的是——這“花”中心不是花盤，是個帶條細縫的……小圓頂？邊上像有卡扣？
什麽東西？
溫訣好奇心爆棚。鬼使神差地，屏住氣，指尖使巧勁兒輕輕往上一提——
“哢嗒！”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像精密零件彈開的聲音！
那朵小金屬向日葵……被她從花心掰下來了！
而更讓溫訣心臟停跳的是——花被掰掉的地方，那個小圓頂自己向上彈開了！
露出來的。
是一個設藏得嚴嚴實實的——小小首飾盒！做得跟向日葵花盤一樣的！
圓蓋裏面——
躺著兩枚戒指。
鉑金的指環，樣子極其簡單，在指環內側的地方，各嵌著一粒——
藍鉆！
而在藍鉆旁邊，極其細微地，用激光刻著一圈幾乎看不見的英文花體字：
“Lux in Tenebris”
以及她們兩人名字的首字母縮寫：C & W
一圈……看不懂的洋文？
溫訣捧著這個打開的“向日葵”，手很抖，剛才向日葵帶來的歡喜還在沒緩過神來，現在這個更新發現，“轟”地把她腦子炸懵了！目光死死鎖住藍鉆旁的神秘字母。
“Lux…… in…… Tenebris？” 她下意識地地在心裏拼讀這幾個單詞，眉頭不自覺地蹙緊。英文？！不對……“Tenebirs”？這個拼法好像沒見過……“Tenebris”？拉丁文？！
什麽意思？臭皎皎……刻句洋文在這裏！還這麽隱蔽？！也不解釋一下？！
她本能地擡眼看向路燈和月光交錯處，那個靜靜站著的清冷身影——想用目光質問她“這到底是什麽鬼？！”
程皎辭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她清楚地看到溫訣眼中震驚和歡喜。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了那麽一點點。微小，但堅硬。
那眼神似乎在說：自己猜？
夜風吹動她額前的頭發。
她沒說話。
一個字也沒有。
溫訣得不到答案，又低頭去看那圈刻字。“Lux in Tenebris……” 她心裏又默念了一遍，舌尖抵著牙齒，把這拗口的詞記下。算了……等會兒回家上網查！臭皎皎，賣關子是吧！反正刻在我戒指上……跑不了！
只有藏在花心裏的那兩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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