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時間滑到周四傍晚。

程皎辭合上筆記本電腦，視頻會議結束。客廳裏安靜，只有空調的低鳴。夕陽穿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幾道光。

在她心裏，今天是溫訣在雲嶺山公益的最後一天。傍晚六點半，溫訣會發消息，說明天回來的事。

嗡…嗡——

熟悉的震動聲從沙發扶手傳來！

手機屏幕亮著！還是那個聊天窗口！

新消息跳出來：

「皎皎！晚上下小雨，有點涼（發抖小人）」

「明早的車返程！路上信號差，就不專門發消息啦！晚上早點睡！明天見！！！（超大愛心）」

發送時間：六點三十二分！

她回過神來坐到地毯上，背靠著沙發，一種強烈的沖動湧上來——要給溫訣回來做點什麽。明天。溫訣就回來了。

程皎辭吸了口氣，撐著沙發站起來。她需要做點什麽，需要讓溫訣回來時感覺舒服、開心。

拿起車鑰匙，快步走向地下車庫。她的黑色轎車安靜地停著。解鎖，坐進駕駛座，皮革輕微摩擦。點火，引擎低吼一聲啟動。車子流暢地匯入傍晚的車流。

沒去家邊上的超市。方向盤一打，開了半小時，去了城市另一頭的那家進口超市。車子停進商場地下。

走進超市，地方大，燈光亮。程皎辭推了輛車，目標明確。

水果區。她徑直走向最顯眼位置的榴蓮，標簽是泰國空運貓山王。指著一個最大、最飽滿的，對工作人員說：“這個。”工作人員開始打包。味道濃烈刺鼻，她只是安靜站著等。

乳品區。冷氣很足。她走到放進口高端酸奶的貨架。溫訣提過喜歡一個北歐牌子的濃稠口感。程皎找到了那個牌子，直接拿了四盒最大的罐裝。她看到旁邊有澳洲鮮奶，也順手拿了一盒。

零食區。她的目光掃過貨架，很快找到了目標：瑞士品牌的海鹽焦糖爆米花桶，法國手工黑松露薯片——溫訣愛吃的。她拿了最大桶的爆米花和店裏剩下的最後兩包薯片。旁邊還有兩小盒比利時抹茶松露巧克力，她也放進車裏。又拿了包裝不錯的進口堅果能量棒。

購物車很快滿了。車裏的東西包裝精致，看著就不便宜。程皎辭沒什麽表情，推車去結賬。

收銀員一件件掃碼：榴蓮、北歐酸奶、瑞士爆米花、法國薯片、比利時巧克力、能量棒、澳洲鮮奶……程皎辭平靜地刷卡付錢。

她提著幾大袋東西回車上，混雜的食物氣味立刻充滿車廂。袋子堆在後座。

剛要開車，商場一樓臨街那家珠寶店的亮堂櫥窗晃進了她的視線。

她動作一頓，拔了鑰匙下車。鎖好車，拎著超市袋子走向珠寶店。

門自動滑開。店員迎上來：“您好。”

“看看項鏈。”程皎辭說得簡單，目光已經投向店裏深處。

店員會意，把她領到鉑金櫃臺，輕聲介紹幾款。

程皎辭目光掠過那些璀璨的款式，停在角落一個單獨的玻璃罩子上。細細的鉑金鏈，掛著一朵鈴蘭花苞，花心嵌了一顆小小的、綠色的石頭。

鈴蘭。溫訣喜歡鈴蘭。溫訣脖子細，一直空著。這朵花，很適合她。

“這個。”程皎辭指著那項鏈。

店員眼睛亮了：“您真有眼光，這是意大利金匠的手工，鉑金鏤空鑲嵌，花心是塊不錯的翡翠…”她小心地取出項鏈，在燈光下展示。

旁邊的價簽數字很大。程皎辭看著那花苞：“包起來。”

單據打出來。她幹脆地付了款。小小的首飾盒裝進手提袋。她拎著它和那些超市袋子一起回到車上。

坐進駕駛座。後座堆著給溫訣的零食飲料，那個小小的珠寶袋混在裏面。

車子開向公寓。窗外是城市的燈火。程皎辭看著路。那些吃的用的，還有項鏈，都是給溫訣準備的。車廂裏的榴蓮味兒還很沖，但想到溫訣可能聞到後那副想嘗又嫌味的樣子，她就覺得沒什麽了。

她想象著溫訣回來的樣子：揭開酸奶蓋子、抱著爆米花桶窩在沙發裏、還有那朵小鈴蘭掛在她頸間的樣子……

一絲極淡的笑意，滑過她緊繃一天後終於放松的嘴角。

車開進公寓車庫。程皎辭分兩次把超市袋子和小小的珠寶袋拎回家，一一放好。

榴蓮放在廚房的小陽臺最顯眼的位置（味道確實熏人）。

酸奶和鮮奶塞進冰箱。

爆米花桶、薯片、巧克力、能量棒……堆滿了屬於溫訣的那個零食筐。

最後，那個裝著鈴蘭項鏈的小提袋，她帶回臥室。沒打開看，拿出小小的絨布盒，拉開床頭櫃最上面的抽屜，輕輕放在最深處——等明天，親手給她。

弄完這些，程皎辭站在客廳中間。空蕩蕩的房間好像因為這些準備，一下子有了溫度。

明天。

溫訣就回來了。

要帶她去南山看看父母的那天，也到了。

程皎辭走到窗邊。樓下的燈火亮成一片。一周快結束了。她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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