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0 章
那天之後，溫訣確定了程皎辭的心，像只突然被解開項圈的金毛犬，精力旺盛，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她的存在。
程皎辭的生活被徹底攪亂。
首先是那座空曠冰冷的公寓。
溫訣搬進來的速度快得像龍卷風。程皎辭出差回來，推開門鎖（密碼0901），剛走進城市新苑A棟1601，就楞住了。門廳角落堆著幾個印小雛菊的紙箱，還有那個顯眼的橙色帆布包。
溫訣只套件舊T恤，光腳，頭發亂紮，哼著不成調的歌，像個興奮築巢的鳥，正把她那些色彩雜亂的衣物、畫板、顏料，甚至還有一盆程皎辭茶水間窗臺上的仙人球，往公寓角落塞。
“皎皎！你回來啦！”溫訣一看到她，眼睛瞬間亮了，把手裏畫稿往椅子上一扔，光腳沖過來，張開手臂就準備撲過來。
“……你做什麽？”程皎辭有點困難地從她肩膀上方看著變亂的客廳。
“搬家啊！”溫訣松開手，理所當然，眼神亮晶晶看著程皎辭，“我那破公寓離你太遠！窗戶漏水！房東說修好要等半個月！”她指著角落那堆東西，“你看！就幾個箱子，不多！我保證東西不亂放！顏料箱放小陽臺就行！反正……反正你密碼都告訴我了嘛！”
她飛快補充，眼神帶著狡黠的期待，還特意點了一下“密碼”，仿佛那是個準入許可。
程皎辭看看那堆“不多”的箱子，又看看溫訣熱切得能融化的眼神。窗戶漏水？半個月？這理由……漏洞百出。還有，告訴密碼是讓她記著地址，不是讓她即刻入侵啊！拒絕？
“不行”這兩個字在嘴裏滾了滾，終究沒出口。溫訣那純粹的歡喜，讓任何拒絕都冷硬無情。
看著她因為自己一句地址密碼就開心的不行樣子，心裏某個角落莫名軟了一下。
“……隨便你。”程皎辭最終移開目光，聲音平板很冷淡。但這三個字，對溫訣就是聖旨！
“太好啦！”溫訣原地跳了起來，聲音大得震耳朵，“皎皎最好啦！”她立刻轉身更賣力搬箱子拆箱，努力把她生活痕跡“塞”進程皎辭的公寓裏面。
程皎辭沈默看著。她的堡壘，正被一種混亂的生命力打亂。
沙發上開始堆溫訣隨手丟的畫冊，廚房櫃臺出現她喜歡的彩色馬克杯，空氣裏混雜松節油還有絲溫訣身上甜甜橘子香精味。
冰冷空間，開始有溫度。
但這突如其來的“溫度”，對於程皎辭的潔癖和秩序感，無異於是莫的的痛苦。
溫訣搬進來頭幾天，程皎辭感覺自己像住雷區邊緣。
“洗手。”程皎辭目光鎖定溫訣正興奮拆新畫材的手。
“啊？哦！”溫訣楞一下，反應過來，吐吐舌頭，小跑沖向洗手間。
“再洗一遍。”程皎辭聲音從客廳傳來，毫無波瀾，“指縫。”
溫訣：“……”
接著.....
“頭發。”程皎辭盯著溫訣剛洗完的頭發，幾滴水珠順發梢滴落地板上，“吹幹。”
“鞋子。”溫訣風風火火外面沖回來，換鞋時一只拖鞋踢歪，程皎辭的聲音立刻響起，“擺正。”
“顏料蓋子。”溫訣畫畫到一半跑去倒水，“蓋好。揮發。”溫訣像被裝遙控器的機器人，在程皎辭的指令下手忙腳亂糾正自己“不拘小節”習慣。
她甚至懷疑程皎辭在她身上裝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監控。
當然，程皎辭也沒全盤接收。
比如，溫訣剛“安頓”沒幾天，就興沖沖計劃晚上一起窩沙發看電影。
“沙發用來坐的，”程皎辭說的很冷，“不是讓你當樹懶掛件的地方。”沒商量餘地。
溫訣像被針紮破氣球，瞬間蔫了，抱靠墊縮沙發角，小聲嘀咕：“……抱一下怎麽了嘛……”
“不行。”程皎辭斬釘截鐵。
蔫了不到三分鐘，溫訣眼珠一轉，像想起什麽，又跳起來：“那……吃點水果總可以吧？皎皎，我買了超甜貓山王榴蓮！你嘗嘗！”她說著，就要跑廚房拿散發“異香”的盒子。
那股濃烈侵略性氣味提前飄來！程皎辭臉色瞬間變了！她幾乎立刻沙發起身，眼神充滿毫不掩飾的嫌棄和……生理不適。
“不許拿！”“扔掉。或者放外面。現在開窗通風。”她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向窗戶，動作飛快。
溫訣僵原地，看程皎辭如臨大敵樣子，再看看廚房方向，最終像徹底洩氣皮球，蔫蔫“哦”一聲，放棄拿榴蓮念頭，自己也沒興致，抱靠墊縮回沙發角，用眼神無聲抗議雙重打擊（不讓抱還不讓吃）。
冷戰還沒鋪開，她目光瞟向那盆被她強行帶來小仙人球，在思考什麽。沒過一會兒，她又會找借口“廚房水好像沒關緊”或“這畫冊看不懂”靠過來，仿佛剛才拒絕沒發生。
接著輪到程皎辭私人時間空間。
程總監程皎辭，向來把工作私人分得像國境線清晰。但在溫訣這兒，這條線被單方面抹去。
她手機成“入侵”第一站。
有時深夜，程皎辭剛處理完郵件準備休息，手機屏幕突然亮起，跳出條溫訣帶巨大感嘆號消息：
「皎皎！！看窗外！！今晚月亮好圓！像不像你上次吃的豆沙包？！」後面附張手機拍、角度清奇、糊得藝術感月亮照片。
程皎辭：“……”
有時清晨，她剛跑步機晨練，手機震動，點開是溫訣發來語音，背景嘈雜，帶剛睡醒鼻音：
“皎皎早！猜猜我今天早餐吃什麽！失敗溏心蛋！蛋黃流得到處都是！不過好好吃！配你冰箱超貴藍莓醬！圖片.jpg（狼藉煎蛋特寫）”
程皎辭看屏幕上金黃“事故現場”，跑步節奏差點亂掉：“……”
更離譜一次，程皎辭書房開重要視頻會議，屏幕裏財務數據和代表臉。突然，她私人手機桌面瘋狂震動！屏幕赫然跳出溫訣視頻通話請求！還伴隨她設置、極其幼稚“叮鈴鈴~”專屬鈴聲！
程皎辭萬年冰山臉第一次視頻會議裂了縫！她飛快抓起手機，看也沒看直接按掉！然後對攝像頭，面不改色流利英語道歉：“抱歉，網絡臨時波動。請繼續。”
幾乎同時，書房門外傳來溫訣刻意壓低、卻清晰聲音：“皎皎？你開完會沒？我煮紅豆湯！要不要喝？……咦？在開會啊？那我放門口啦！”
接著碗碟輕輕放地上細微聲響，哼歌遠去腳步聲。
程皎辭：“……”
溫訣入侵笨拙、熱情，不講道理，像股暖流，猝不及防沖進程皎辭精心維護冰河裏。
程皎辭不是沒抵抗過。
“安靜點。” （溫訣客廳放音樂畫畫時）
“別動我文件。” （溫訣好奇翻她書架專業書籍時）
“在忙，出去。” （她書房工作時，溫訣探頭探腦）
這些命令，對溫訣總是打折扣。她保證通常撐不過三分鐘，又像棉花糖一樣，開始程皎辭周圍飄來飄去。
她總程皎辭工作累揉眉頭時，塞杯溫熱蜂蜜水；或她盯屏幕太久眼神發直時，突然湊書房門口，氣聲飛快說個只有她倆懂冷笑話，然後看程皎辭想笑硬憋回去嘴角，得意跑開。
那些冰冷的命令，像打棉花上，毫無作業用。
溫訣笨拙的適應程皎辭冰冷指令。公寓“微型風暴”似乎漸平息——或者說，程皎辭指令頻率降低了，溫訣學會進門先洗手，畫畫完立刻蓋好顏料，頭發吹半幹才敢出浴室。
但溫訣骨子裏那股對“垃圾食品”熱愛，程皎辭一點也沒辦法。
程皎辭不止一次廚房垃圾桶，看到揉一團、印快餐店LOGO包裝袋，或茶幾角落藏半包沒吃完薯片。
她皺皺眉，沒說話，只指尖捏包裝袋邊緣，精準丟分類垃圾桶最底層。
當溫訣窩沙發看電影時，看到她抱大桶色彩鮮艷爆米花，或捏根滋滋冒油烤腸。程皎辭就會自動往旁邊移動兩下，最終移開視線，什麽都不說。
直到一天傍晚。
程皎辭加班回來，比平時晚許多。推開門鎖，公寓很安靜，廚房亮燈。她放公文包，準備走向廚房倒水。
廚房裏，溫訣背對她，踮腳努力想把印著知名炸雞品牌LOGO紙袋，塞進已有點滿垃圾桶。紙袋太大，她塞著有些吃力，嘴裏叼半根沒吃完雞翅，鼓囊囊嚼著。
聽腳步聲，溫訣猛回頭，看到程皎辭，瞬間僵住！嘴裏雞翅忘嚼，像偷吃被抓現行倉鼠。她手忙腳亂想藏紙袋，差點帶倒垃圾桶。
空氣凝固。
程皎辭目光平靜掃炸雞紙袋，掃溫訣油汪汪嘴角，掃垃圾桶隱約可見其他零食包裝……最後，落溫訣那雙寫滿“完蛋了”、“要被罵了”驚慌眼睛上。
幾秒沈默，長像世紀。
溫訣幾乎窒息，準備迎接場“垃圾食品危害”和“廚房衛生”的訓斥。
然而，程皎辭什麽也沒說。
她只極自然移開視線，像沒看到刺眼紙袋溫訣嘴角油光。她走飲水機旁，接杯冰水，仰頭喝下。然後，著端水杯，走出廚房，像廚房一切只是幻覺。
溫訣僵原地，手裏捏垃圾，嘴裏雞翅忘咽。她看程皎辭的背影，眨眨眼，……劫後餘生的慶幸湧心頭！
皎皎……沒罵我？！
她甚至……沒讓我立刻扔掉？！
溫訣心臟砰砰跳，趕緊把紙袋用力塞垃圾桶，飛快擦嘴，然後哼歌溜回客廳。危機解除！
門檻似乎又被踏破一層！！
自那後，溫訣膽子似乎大了點。
程皎辭下班回來，偶爾玄關櫃看到印奶茶店LOGO紙袋，裏面裝溫訣“強烈推薦”新品（雖程皎辭從不碰）。
或周末下午，她書房出來，看到溫訣盤腿坐客廳地毯，面前攤堆畫稿，旁邊放盒開封、撒厚芝士粉薯片。溫訣看到她，立刻露燦爛笑容，把薯片盒往她這邊推推：“皎皎！嘗嘗？新口味！”
程皎辭目光落在沾粉末薯片上，眉頭幾不可察蹙一下，隨即移開。
“不吃。”聲音依舊冷淡。
但她也不會再說“拿走”或“不許客廳吃”。她只繞開那片區域，去廚房倒水，或回書房。
似乎……不再那麽難忍受？邊界在無聲擴張。
甚至有一次，程皎辭下班路過那家以榴蓮制品聞名甜品店，腳步頓一下。櫥窗陳列精致榴蓮千層蛋糕。她想起溫訣上次啃榴蓮滿足的表情。鬼使神差，她走進去，買最小尺寸，裝精致盒子裏。
回家開門，她把盒子放餐桌上，什麽沒說。
溫訣從房間出來，看到盒子，眼睛瞬間瞪銅鈴！她撲過去，看清盒子裏面東西，發出驚喜尖叫：“皎皎！你買的？！給我的？！”
程皎辭正看文件，頭沒擡：“路過。促銷。”
溫訣才不管促銷，她歡呼打開盒子，濃郁榴蓮香氣瞬間彌漫。她挖大勺塞嘴裏，幸福的眼睛瞇起，含糊不清說：“皎皎最好啦！雖你不吃，但給我買就是最好！”
程皎辭翻動文件手指停頓一下，隨即恢覆流暢。她沒擡頭，也沒開窗，繼續看著手中報告。
時間這些細小溫暖“入侵”裏走。冰層下面水，溫訣持續不斷熱度下，悄無聲息地化開。
程皎辭堡壘還在那兒，但壁壘裏面，溫度持續升高。連她的習慣：比如早上咖啡必須90度，筆記本桌上必須擺正某角度，被溫訣不小心撞亂，她也只皺眉多看幾秒，然後默默扶正，連句重話沒。這種無可奈何後默認姿態，本身就是種默許。
這持續暖意，像春雨落深潭，一點一滴，無聲無息，一步一步瓦解著程皎辭冰封世界。
而窗臺上那盆小仙人球，在溫訣“精心”照料下：每天被她端追太陽曬一小時，偶爾偷偷澆點奶茶底？長得硬氣不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那天之後，溫訣確定了程皎辭的心，像只突然被解開項圈的金毛犬，精力旺盛，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她的存在。
程皎辭的生活被徹底攪亂。
首先是那座空曠冰冷的公寓。
溫訣搬進來的速度快得像龍卷風。程皎辭出差回來，推開門鎖（密碼0901），剛走進城市新苑A棟1601，就楞住了。門廳角落堆著幾個印小雛菊的紙箱，還有那個顯眼的橙色帆布包。
溫訣只套件舊T恤，光腳，頭發亂紮，哼著不成調的歌，像個興奮築巢的鳥，正把她那些色彩雜亂的衣物、畫板、顏料，甚至還有一盆程皎辭茶水間窗臺上的仙人球，往公寓角落塞。
“皎皎！你回來啦！”溫訣一看到她，眼睛瞬間亮了，把手裏畫稿往椅子上一扔，光腳沖過來，張開手臂就準備撲過來。
“……你做什麽？”程皎辭有點困難地從她肩膀上方看著變亂的客廳。
“搬家啊！”溫訣松開手，理所當然，眼神亮晶晶看著程皎辭，“我那破公寓離你太遠！窗戶漏水！房東說修好要等半個月！”她指著角落那堆東西，“你看！就幾個箱子，不多！我保證東西不亂放！顏料箱放小陽臺就行！反正……反正你密碼都告訴我了嘛！”
她飛快補充，眼神帶著狡黠的期待，還特意點了一下“密碼”，仿佛那是個準入許可。
程皎辭看看那堆“不多”的箱子，又看看溫訣熱切得能融化的眼神。窗戶漏水？半個月？這理由……漏洞百出。還有，告訴密碼是讓她記著地址，不是讓她即刻入侵啊！拒絕？
“不行”這兩個字在嘴裏滾了滾，終究沒出口。溫訣那純粹的歡喜，讓任何拒絕都冷硬無情。
看著她因為自己一句地址密碼就開心的不行樣子，心裏某個角落莫名軟了一下。
“……隨便你。”程皎辭最終移開目光，聲音平板很冷淡。但這三個字，對溫訣就是聖旨！
“太好啦！”溫訣原地跳了起來，聲音大得震耳朵，“皎皎最好啦！”她立刻轉身更賣力搬箱子拆箱，努力把她生活痕跡“塞”進程皎辭的公寓裏面。
程皎辭沈默看著。她的堡壘，正被一種混亂的生命力打亂。
沙發上開始堆溫訣隨手丟的畫冊，廚房櫃臺出現她喜歡的彩色馬克杯，空氣裏混雜松節油還有絲溫訣身上甜甜橘子香精味。
冰冷空間，開始有溫度。
但這突如其來的“溫度”，對於程皎辭的潔癖和秩序感，無異於是莫的的痛苦。
溫訣搬進來頭幾天，程皎辭感覺自己像住雷區邊緣。
“洗手。”程皎辭目光鎖定溫訣正興奮拆新畫材的手。
“啊？哦！”溫訣楞一下，反應過來，吐吐舌頭，小跑沖向洗手間。
“再洗一遍。”程皎辭聲音從客廳傳來，毫無波瀾，“指縫。”
溫訣：“……”
接著.....
“頭發。”程皎辭盯著溫訣剛洗完的頭發，幾滴水珠順發梢滴落地板上，“吹幹。”
“鞋子。”溫訣風風火火外面沖回來，換鞋時一只拖鞋踢歪，程皎辭的聲音立刻響起，“擺正。”
“顏料蓋子。”溫訣畫畫到一半跑去倒水，“蓋好。揮發。”溫訣像被裝遙控器的機器人，在程皎辭的指令下手忙腳亂糾正自己“不拘小節”習慣。
她甚至懷疑程皎辭在她身上裝了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監控。
當然，程皎辭也沒全盤接收。
比如，溫訣剛“安頓”沒幾天，就興沖沖計劃晚上一起窩沙發看電影。
“沙發用來坐的，”程皎辭說的很冷，“不是讓你當樹懶掛件的地方。”沒商量餘地。
溫訣像被針紮破氣球，瞬間蔫了，抱靠墊縮沙發角，小聲嘀咕：“……抱一下怎麽了嘛……”
“不行。”程皎辭斬釘截鐵。
蔫了不到三分鐘，溫訣眼珠一轉，像想起什麽，又跳起來：“那……吃點水果總可以吧？皎皎，我買了超甜貓山王榴蓮！你嘗嘗！”她說著，就要跑廚房拿散發“異香”的盒子。
那股濃烈侵略性氣味提前飄來！程皎辭臉色瞬間變了！她幾乎立刻沙發起身，眼神充滿毫不掩飾的嫌棄和……生理不適。
“不許拿！”“扔掉。或者放外面。現在開窗通風。”她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向窗戶，動作飛快。
溫訣僵原地，看程皎辭如臨大敵樣子，再看看廚房方向，最終像徹底洩氣皮球，蔫蔫“哦”一聲，放棄拿榴蓮念頭，自己也沒興致，抱靠墊縮回沙發角，用眼神無聲抗議雙重打擊（不讓抱還不讓吃）。
冷戰還沒鋪開，她目光瞟向那盆被她強行帶來小仙人球，在思考什麽。沒過一會兒，她又會找借口“廚房水好像沒關緊”或“這畫冊看不懂”靠過來，仿佛剛才拒絕沒發生。
接著輪到程皎辭私人時間空間。
程總監程皎辭，向來把工作私人分得像國境線清晰。但在溫訣這兒，這條線被單方面抹去。
她手機成“入侵”第一站。
有時深夜，程皎辭剛處理完郵件準備休息，手機屏幕突然亮起，跳出條溫訣帶巨大感嘆號消息：
「皎皎！！看窗外！！今晚月亮好圓！像不像你上次吃的豆沙包？！」後面附張手機拍、角度清奇、糊得藝術感月亮照片。
程皎辭：“……”
有時清晨，她剛跑步機晨練，手機震動，點開是溫訣發來語音，背景嘈雜，帶剛睡醒鼻音：
“皎皎早！猜猜我今天早餐吃什麽！失敗溏心蛋！蛋黃流得到處都是！不過好好吃！配你冰箱超貴藍莓醬！圖片.jpg（狼藉煎蛋特寫）”
程皎辭看屏幕上金黃“事故現場”，跑步節奏差點亂掉：“……”
更離譜一次，程皎辭書房開重要視頻會議，屏幕裏財務數據和代表臉。突然，她私人手機桌面瘋狂震動！屏幕赫然跳出溫訣視頻通話請求！還伴隨她設置、極其幼稚“叮鈴鈴~”專屬鈴聲！
程皎辭萬年冰山臉第一次視頻會議裂了縫！她飛快抓起手機，看也沒看直接按掉！然後對攝像頭，面不改色流利英語道歉：“抱歉，網絡臨時波動。請繼續。”
幾乎同時，書房門外傳來溫訣刻意壓低、卻清晰聲音：“皎皎？你開完會沒？我煮紅豆湯！要不要喝？……咦？在開會啊？那我放門口啦！”
接著碗碟輕輕放地上細微聲響，哼歌遠去腳步聲。
程皎辭：“……”
溫訣入侵笨拙、熱情，不講道理，像股暖流，猝不及防沖進程皎辭精心維護冰河裏。
程皎辭不是沒抵抗過。
“安靜點。” （溫訣客廳放音樂畫畫時）
“別動我文件。” （溫訣好奇翻她書架專業書籍時）
“在忙，出去。” （她書房工作時，溫訣探頭探腦）
這些命令，對溫訣總是打折扣。她保證通常撐不過三分鐘，又像棉花糖一樣，開始程皎辭周圍飄來飄去。
她總程皎辭工作累揉眉頭時，塞杯溫熱蜂蜜水；或她盯屏幕太久眼神發直時，突然湊書房門口，氣聲飛快說個只有她倆懂冷笑話，然後看程皎辭想笑硬憋回去嘴角，得意跑開。
那些冰冷的命令，像打棉花上，毫無作業用。
溫訣笨拙的適應程皎辭冰冷指令。公寓“微型風暴”似乎漸平息——或者說，程皎辭指令頻率降低了，溫訣學會進門先洗手，畫畫完立刻蓋好顏料，頭發吹半幹才敢出浴室。
但溫訣骨子裏那股對“垃圾食品”熱愛，程皎辭一點也沒辦法。
程皎辭不止一次廚房垃圾桶，看到揉一團、印快餐店LOGO包裝袋，或茶幾角落藏半包沒吃完薯片。
她皺皺眉，沒說話，只指尖捏包裝袋邊緣，精準丟分類垃圾桶最底層。
當溫訣窩沙發看電影時，看到她抱大桶色彩鮮艷爆米花，或捏根滋滋冒油烤腸。程皎辭就會自動往旁邊移動兩下，最終移開視線，什麽都不說。
直到一天傍晚。
程皎辭加班回來，比平時晚許多。推開門鎖，公寓很安靜，廚房亮燈。她放公文包，準備走向廚房倒水。
廚房裏，溫訣背對她，踮腳努力想把印著知名炸雞品牌LOGO紙袋，塞進已有點滿垃圾桶。紙袋太大，她塞著有些吃力，嘴裏叼半根沒吃完雞翅，鼓囊囊嚼著。
聽腳步聲，溫訣猛回頭，看到程皎辭，瞬間僵住！嘴裏雞翅忘嚼，像偷吃被抓現行倉鼠。她手忙腳亂想藏紙袋，差點帶倒垃圾桶。
空氣凝固。
程皎辭目光平靜掃炸雞紙袋，掃溫訣油汪汪嘴角，掃垃圾桶隱約可見其他零食包裝……最後，落溫訣那雙寫滿“完蛋了”、“要被罵了”驚慌眼睛上。
幾秒沈默，長像世紀。
溫訣幾乎窒息，準備迎接場“垃圾食品危害”和“廚房衛生”的訓斥。
然而，程皎辭什麽也沒說。
她只極自然移開視線，像沒看到刺眼紙袋溫訣嘴角油光。她走飲水機旁，接杯冰水，仰頭喝下。然後，著端水杯，走出廚房，像廚房一切只是幻覺。
溫訣僵原地，手裏捏垃圾，嘴裏雞翅忘咽。她看程皎辭的背影，眨眨眼，……劫後餘生的慶幸湧心頭！
皎皎……沒罵我？！
她甚至……沒讓我立刻扔掉？！
溫訣心臟砰砰跳，趕緊把紙袋用力塞垃圾桶，飛快擦嘴，然後哼歌溜回客廳。危機解除！
門檻似乎又被踏破一層！！
自那後，溫訣膽子似乎大了點。
程皎辭下班回來，偶爾玄關櫃看到印奶茶店LOGO紙袋，裏面裝溫訣“強烈推薦”新品（雖程皎辭從不碰）。
或周末下午，她書房出來，看到溫訣盤腿坐客廳地毯，面前攤堆畫稿，旁邊放盒開封、撒厚芝士粉薯片。溫訣看到她，立刻露燦爛笑容，把薯片盒往她這邊推推：“皎皎！嘗嘗？新口味！”
程皎辭目光落在沾粉末薯片上，眉頭幾不可察蹙一下，隨即移開。
“不吃。”聲音依舊冷淡。
但她也不會再說“拿走”或“不許客廳吃”。她只繞開那片區域，去廚房倒水，或回書房。
似乎……不再那麽難忍受？邊界在無聲擴張。
甚至有一次，程皎辭下班路過那家以榴蓮制品聞名甜品店，腳步頓一下。櫥窗陳列精致榴蓮千層蛋糕。她想起溫訣上次啃榴蓮滿足的表情。鬼使神差，她走進去，買最小尺寸，裝精致盒子裏。
回家開門，她把盒子放餐桌上，什麽沒說。
溫訣從房間出來，看到盒子，眼睛瞬間瞪銅鈴！她撲過去，看清盒子裏面東西，發出驚喜尖叫：“皎皎！你買的？！給我的？！”
程皎辭正看文件，頭沒擡：“路過。促銷。”
溫訣才不管促銷，她歡呼打開盒子，濃郁榴蓮香氣瞬間彌漫。她挖大勺塞嘴裏，幸福的眼睛瞇起，含糊不清說：“皎皎最好啦！雖你不吃，但給我買就是最好！”
程皎辭翻動文件手指停頓一下，隨即恢覆流暢。她沒擡頭，也沒開窗，繼續看著手中報告。
時間這些細小溫暖“入侵”裏走。冰層下面水，溫訣持續不斷熱度下，悄無聲息地化開。
程皎辭堡壘還在那兒，但壁壘裏面，溫度持續升高。連她的習慣：比如早上咖啡必須90度，筆記本桌上必須擺正某角度，被溫訣不小心撞亂，她也只皺眉多看幾秒，然後默默扶正，連句重話沒。這種無可奈何後默認姿態，本身就是種默許。
這持續暖意，像春雨落深潭，一點一滴，無聲無息，一步一步瓦解著程皎辭冰封世界。
而窗臺上那盆小仙人球，在溫訣“精心”照料下：每天被她端追太陽曬一小時，偶爾偷偷澆點奶茶底？長得硬氣不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