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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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晨光刺眼，溫訣費力地睜開眼，宿醉的頭疼悶悶地敲著太陽穴，喉嚨幹得像著了火。
“嘶……”她抽了口氣，下一秒，身體的異樣感猛地清晰起來——渾身酸軟，腿根的腫痛。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溫訣反應過來！昨夜的碎片轟然湧入腦海——程皎辭逼近的臉、滾燙的撫摸……身體的誠實反應清晰地證明了昨天晚上那並非夢。
默默的低頭，結果發現——身上是一套幹凈的睡衣！誰換的？！答案讓她羞憤到窒息，她掀開被子想逃，身體的痛楚讓她一停了下來。
“哢噠。”
程皎辭端著杯子站在門口，她換了幹凈的白襯衫一步裙，但眼底的疲憊清晰可見。
四目相對，空氣凝滯。
溫訣眼睛瞪圓了，一個字也吐不出，臉紅得嚇人。
程皎辭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她一步步走近，在床邊站定，遞上杯子：“蜂蜜水，溫的。”“喝了會舒服點。喝完我們再談。”
“談什麽？！”“談昨晚……你怎麽……能……趁我……”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裏。
“不是趁你。”程皎辭打斷她，十分清晰，“昨晚，是你先吻了我。在沙發上，你主動貼上來。”
溫訣楞住了！仔細的回想起來！好像..似乎說的是真的？！“那是我喝醉了！不清醒！”她羞恥的說道。
“可是我沒有失控。”“每一個吻，每一處碰觸，我都清醒。”
這話砸在溫訣心上，她完全楞住，看著程皎辭，感覺第一次認識她。
“我失控的是，”程皎辭向前一步，俯身，“沒想到會這麽快。更沒想到……是在那種情況下。”她頓了下，“但那不是錯誤。”
“那……”溫訣幹澀的問道，“早上……你為什麽……不在？”。
程皎辭頓了一下，坦承：“你睡著了。我……”“我需要處理下我自己的……混亂。這麽多年，從沒有誰讓我失控成這樣。我得確定腦子……還在自己手裏。”
她擡手，懸停在溫訣臉頰邊，沒有觸碰：“溫訣，你把我搞亂了。”聲音帶著點自厭的無奈，“但這種‘亂’……”
她的目光掃過溫訣身上的碎花睡衣，耳尖微不可察地一紅，迅速挪開盯著她懷裏的玩偶。
“我現在得去公司開個早會。兩小時內回來。”她強調著，目光示意床頭櫃，“溫水、藥。溫訣，”“別躲。別跑。等我回來，所有事，一筆一筆，算清楚。”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半秒：“公寓地址是城市新苑A棟1601。密碼是0901——我的車牌號後四位。你記一下。”
她沒等溫訣回應，利落轉身離開。
門關上，溫訣腦子一團亂麻，還沒有反應過來程皎辭剛剛說了些什麽，她是怕她認為她又要跑了嘛？在報備？
溫訣在床上楞了好一會，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她眼睛像旁邊的角落，發現有一堆突兀東西。
緩慢的起身。
“咦，”什麽時候出現的。
溫訣拎起最顯眼的鋼筆盒。打開，裏面躺著深藍鋼筆，旁邊是有一個凹小區的地方：溫訣。
接著是Lor羊絨圍巾，很柔軟；深空灰羊絨披肩，同樣頂級質感。三樣，昂貴、精致、低調。
最後是超市牛皮紙袋，解開繩結——滿袋新鮮橙子。還有一個很精致的小熊玩偶，很柔軟。
溫訣楞住了，在這間房子裏面，除了程皎辭還會有誰....
客廳密碼鎖輕響，腳步聲停在門口。
程皎辭推門進來。她換了休閑西褲和羊絨衫，疲憊仍在。目光掃過拆開的禮物，落在抱著熊站在角落的溫訣身上。
她走進來，“急事處理完。現在有時間了。”她聲音清晰些。
溫訣手指收緊，不看程皎辭，盯著地上那堆東西。“這些……橙子……還有熊……”
“嗯。”程皎辭坦然承認。
“你昨天……在商場……就買了這些？”溫訣擡頭，眼神困惑又覆雜。
程皎辭指尖動了下，沈默半分鐘，直視她：“鋼筆、圍巾、披肩，符合‘實用、質量好、簡潔’的謝禮。”
溫訣心口又一堵。果然。
程皎辭接著說：“橙子和熊……”她頓住，眼神閃動，“……是那會兒……腦子不太清楚。”
“腦子不清楚？”溫訣聲音拔高，“你程總監也會不清醒？”
“我看見橙子了。像那天飯店你給我遞的樣子。”她視線轉向橙子袋，“還有……”目光落回熊，“……看見超市裏那些像你那件衛衣上的東西。”她咽下了“傻氣”兩個字。
“然後呢？”溫訣追問，抱緊熊。
“然後……”程皎辭目光凝註在溫訣臉上，她輕輕吐出一口氣：“那一刻，我就一個念頭——溫訣會喜歡。”
“溫訣會喜歡？”溫訣楞住。
程皎辭指尖輕點床沿：“對。橙子，想到你說水果店太酸；熊，想到你衣服。它們跟你有關。‘給溫訣帶回去’的念頭，壓過了‘應該’、‘符合要求’、‘合理’。”
溫訣張著嘴，發不出聲。
程皎辭傾身向前，直盯在著她：“那份沖動，和我買鋼筆圍巾一樣真。鋼筆圍巾是你需要的、配得上你的東西。橙子和熊……”她伸出手，隔空點了點溫訣懷裏的熊，“……是我覺得你會喜歡的。是‘那個我喜歡的溫訣’會喜歡的東西。”
程皎辭目光掃過那些禮物，又回到溫訣臉上：“它們都在這裏。”她指指禮物堆，“沒高低貴賤。在我這裏，”指尖輕點左胸，“是一樣的。”
這句話沖擊巨大。
“你……”溫訣聲音哽咽著，眼淚砸在熊頭上，“程皎辭……你混蛋！你突然說這樣的話……”
她臉埋進熊的絨毛哭。
程皎辭靜靜坐著，看她哭。等她哭聲變小，變成抽噎，才起身，她走到溫訣面前，伸出手。
那只骨節分明的手，落在溫訣懷裏熊的頭上。指尖輕輕揉了揉圓鼻子，帶著生澀的溫柔。另一只手擡起，輕柔地拂開溫訣的發絲。
“別哭了。”程皎辭聲音低沈柔和了點，“再哭，這熊，還有橙子，都得淹死了。”
溫訣哭紅的眼睛瞪著她。
程皎辭看著她委屈別扭的樣子，眼底極淡地閃過一絲柔軟。她收回手，從床頭櫃端起那杯溫水。
“喝了它。”杯子遞到眼前，“不然脫水。”
溫訣抱著熊的手松了松。遲疑了下，伸出手，接過杯子。指尖碰到程皎辭手，一顫。
程皎辭的手很快撤回。
溫訣低頭，小口喝水。溫水滋潤喉嚨，也漸漸撫平心緒，程皎辭沒說話，只靜靜站在床邊看著。
溫訣喝完，程皎辭自然接過空杯放回。
就在溫訣以為她要繼續站著，程皎辭微微彎腰，手撐在桌子邊緣，額頭落下一個短暫的觸碰，程皎辭用額頭輕貼她的額頭，純粹不帶情欲的觸碰，在確認。
確認完，程皎辭迅速直身，耳根泛起一絲薄紅。
“現在，”“回床休息。你需要恢覆。其他的事，”目光掃過禮物堆，落回溫訣身上，“等你狀態好點再說。”
她轉身拿薄毯，生疏地蓋在抱著熊、楞楞看她的溫訣膝上。
“我去廚房，弄點吃的。”說完轉身出去關好門。
臥室門關上。溫訣抱著熊，聽到廚房水聲響。
溫訣掀開毯子下床。身體的感覺和那堆東西提醒著她現實，不能再躲了。
她抱著熊走到禮物前，目光停在橙子上，俯身拿起橙子，走向陽臺。
陽臺門開著的。
程皎辭背對她在小圓桌旁，剛放下盛著白粥的淺碗，袖口卷著。
聽到動靜，程皎辭側了下臉沒立刻轉身“坐。”她說，順手拉開藤椅。
溫訣默默坐下，橙子放腳邊，熊還抱著。
程皎辭在她對面坐下，隔著桌子能看到外面粥的熱氣飄散。“粥溫度行。”聲音有點疲憊，“先喝。昨晚……折騰得夠嗆。”
話說得直白。
溫訣臉一熱，抱緊熊。
“昨晚我說的……”程皎辭看著她的眼睛，“話亂，但句句是真。”
“你說你清醒……”溫訣聲音哽住。
“是，”程皎辭立刻接住，“我清楚得很。知道是你，溫訣，你貼過來的時候……”她喉嚨動了下，“我只想抓住不放。”
溫訣心臟猛跳。
“早上走，”程皎辭沒停，接下去，“接了個電話，推不掉。但也是……”她擱桌沿的手收緊了點，“我得喘口氣。”
她停頓，呼吸微沈。
“這麽多年頭一回。像被一場雪埋實了，找不著北。”程皎辭目光掃過遠處高樓頂，又看回溫訣的臉，“知道該做什麽，該怎麽穩住……可心裏頭，”聲音沈了沈，“就吵翻天了——‘她睡好了沒？哪疼不疼？醒了……會不會怕見我？’這種……”
她搖搖頭，像甩開那滋味，“比砸了案子還難受。”
溫訣徹底楞住。
“所以，”程皎辭往前傾了傾，雙手交叉擱桌上，目光沈靜鎖著她，“我回來。不是處理流程文件。就想……”
她短暫卡殼，像在找詞：
“看你醒了，知道你怕不怕，就這樣，看你喝碗粥。”視線落在溫訣面前那碗粥上，聲音透一絲請求，“能先喝了它嗎？有力氣了，我們慢慢說？”
溫訣抱著熊的手松了點，眼淚湧上來。她想擦，程皎辭卻更快。
程皎辭抽了張紙巾，動作有些笨拙生硬，卻精準擦掉她快要落的淚。
“別哭。”“鹹，壞粥味。”理由拙劣。
溫訣吸下鼻子，點點頭拿起勺子舀粥。米粥溫熱粘稠。她低頭小口吃，眼淚還是吧嗒掉在碗邊。
程皎辭不再說話不再擦。只坐在那兒靜靜的看著，溫訣喝了大半碗，放下勺子，臉上淚痕未幹眼通紅。
程皎辭目光落在她腳邊的橙子袋上。
“這些橙子……”她聲音平穩，“挑的時候只想著得挑最甜的。看見它們，就像那天你遞我那瓣橘子的光。”她目光轉向溫訣。
“至於這熊……”程皎辭的目光終於落到溫訣懷裏那只絨毛被抱亂的棕熊臉上。她表情有瞬間空茫。
“付錢時候，收銀那小姑娘看我端著那些盒子抓著這玩意兒……”她嘴角極短暫地牽動下，帶點自嘲，“估計心裏想這人病得不輕。”
溫訣屏住呼吸。
程皎辭凝視著溫訣的臉，目光坦蕩直接：
“可那會兒，我就瞧著它那傻模樣，想你穿那件熊衛衣的樣兒。”程皎辭聲音低下去，“溫訣，鋼筆圍巾襯得起你本事能耐。橙子和熊……”她手指在空中停了停，最終還是隔空點了一下溫訣抱著熊的手背，“襯得起你讓我心裏頭暖乎乎那種勁兒。”
她定定望進溫訣含淚的眼裏：
“它跟你一樣，”程皎辭聲音不高卻清晰砸在心尖，“笨笨的，可又實打實暖和。讓人覺得真。”她視線鎖緊溫訣：
“這實打實暖暖和和的感覺，比我拿尺子量出來的每一樣好物件，值多了....”
溫訣還沒等程皎辭說完，隨即松開熊，她不管不顧往前撲，隔著粥碗小桌，雙手死死環抱住了程皎辭的身體！
程皎辭渾身在那裏僵硬住了。
溫訣的淚瞬間浸濕了她的肩頭。
幾秒死寂。
程皎辭硬邦邦的身體才一點點松了下來，她懸在半空的手，終於一點點地，極其生澀地回抱過去，攏住了溫訣微微發抖的肩背。
這個擁抱笨拙、發僵。
陽光透過玻璃曬在交疊的手臂上，樓下偶爾飄來汽車聲。只有兩人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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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眼，溫訣費力地睜開眼，宿醉的頭疼悶悶地敲著太陽穴，喉嚨幹得像著了火。
“嘶……”她抽了口氣，下一秒，身體的異樣感猛地清晰起來——渾身酸軟，腿根的腫痛。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溫訣反應過來！昨夜的碎片轟然湧入腦海——程皎辭逼近的臉、滾燙的撫摸……身體的誠實反應清晰地證明了昨天晚上那並非夢。
默默的低頭，結果發現——身上是一套幹凈的睡衣！誰換的？！答案讓她羞憤到窒息，她掀開被子想逃，身體的痛楚讓她一停了下來。
“哢噠。”
程皎辭端著杯子站在門口，她換了幹凈的白襯衫一步裙，但眼底的疲憊清晰可見。
四目相對，空氣凝滯。
溫訣眼睛瞪圓了，一個字也吐不出，臉紅得嚇人。
程皎辭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她一步步走近，在床邊站定，遞上杯子：“蜂蜜水，溫的。”“喝了會舒服點。喝完我們再談。”
“談什麽？！”“談昨晚……你怎麽……能……趁我……”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裏。
“不是趁你。”程皎辭打斷她，十分清晰，“昨晚，是你先吻了我。在沙發上，你主動貼上來。”
溫訣楞住了！仔細的回想起來！好像..似乎說的是真的？！“那是我喝醉了！不清醒！”她羞恥的說道。
“可是我沒有失控。”“每一個吻，每一處碰觸，我都清醒。”
這話砸在溫訣心上，她完全楞住，看著程皎辭，感覺第一次認識她。
“我失控的是，”程皎辭向前一步，俯身，“沒想到會這麽快。更沒想到……是在那種情況下。”她頓了下，“但那不是錯誤。”
“那……”溫訣幹澀的問道，“早上……你為什麽……不在？”。
程皎辭頓了一下，坦承：“你睡著了。我……”“我需要處理下我自己的……混亂。這麽多年，從沒有誰讓我失控成這樣。我得確定腦子……還在自己手裏。”
她擡手，懸停在溫訣臉頰邊，沒有觸碰：“溫訣，你把我搞亂了。”聲音帶著點自厭的無奈，“但這種‘亂’……”
她的目光掃過溫訣身上的碎花睡衣，耳尖微不可察地一紅，迅速挪開盯著她懷裏的玩偶。
“我現在得去公司開個早會。兩小時內回來。”她強調著，目光示意床頭櫃，“溫水、藥。溫訣，”“別躲。別跑。等我回來，所有事，一筆一筆，算清楚。”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半秒：“公寓地址是城市新苑A棟1601。密碼是0901——我的車牌號後四位。你記一下。”
她沒等溫訣回應，利落轉身離開。
門關上，溫訣腦子一團亂麻，還沒有反應過來程皎辭剛剛說了些什麽，她是怕她認為她又要跑了嘛？在報備？
溫訣在床上楞了好一會，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她眼睛像旁邊的角落，發現有一堆突兀東西。
緩慢的起身。
“咦，”什麽時候出現的。
溫訣拎起最顯眼的鋼筆盒。打開，裏面躺著深藍鋼筆，旁邊是有一個凹小區的地方：溫訣。
接著是Lor羊絨圍巾，很柔軟；深空灰羊絨披肩，同樣頂級質感。三樣，昂貴、精致、低調。
最後是超市牛皮紙袋，解開繩結——滿袋新鮮橙子。還有一個很精致的小熊玩偶，很柔軟。
溫訣楞住了，在這間房子裏面，除了程皎辭還會有誰....
客廳密碼鎖輕響，腳步聲停在門口。
程皎辭推門進來。她換了休閑西褲和羊絨衫，疲憊仍在。目光掃過拆開的禮物，落在抱著熊站在角落的溫訣身上。
她走進來，“急事處理完。現在有時間了。”她聲音清晰些。
溫訣手指收緊，不看程皎辭，盯著地上那堆東西。“這些……橙子……還有熊……”
“嗯。”程皎辭坦然承認。
“你昨天……在商場……就買了這些？”溫訣擡頭，眼神困惑又覆雜。
程皎辭指尖動了下，沈默半分鐘，直視她：“鋼筆、圍巾、披肩，符合‘實用、質量好、簡潔’的謝禮。”
溫訣心口又一堵。果然。
程皎辭接著說：“橙子和熊……”她頓住，眼神閃動，“……是那會兒……腦子不太清楚。”
“腦子不清楚？”溫訣聲音拔高，“你程總監也會不清醒？”
“我看見橙子了。像那天飯店你給我遞的樣子。”她視線轉向橙子袋，“還有……”目光落回熊，“……看見超市裏那些像你那件衛衣上的東西。”她咽下了“傻氣”兩個字。
“然後呢？”溫訣追問，抱緊熊。
“然後……”程皎辭目光凝註在溫訣臉上，她輕輕吐出一口氣：“那一刻，我就一個念頭——溫訣會喜歡。”
“溫訣會喜歡？”溫訣楞住。
程皎辭指尖輕點床沿：“對。橙子，想到你說水果店太酸；熊，想到你衣服。它們跟你有關。‘給溫訣帶回去’的念頭，壓過了‘應該’、‘符合要求’、‘合理’。”
溫訣張著嘴，發不出聲。
程皎辭傾身向前，直盯在著她：“那份沖動，和我買鋼筆圍巾一樣真。鋼筆圍巾是你需要的、配得上你的東西。橙子和熊……”她伸出手，隔空點了點溫訣懷裏的熊，“……是我覺得你會喜歡的。是‘那個我喜歡的溫訣’會喜歡的東西。”
程皎辭目光掃過那些禮物，又回到溫訣臉上：“它們都在這裏。”她指指禮物堆，“沒高低貴賤。在我這裏，”指尖輕點左胸，“是一樣的。”
這句話沖擊巨大。
“你……”溫訣聲音哽咽著，眼淚砸在熊頭上，“程皎辭……你混蛋！你突然說這樣的話……”
她臉埋進熊的絨毛哭。
程皎辭靜靜坐著，看她哭。等她哭聲變小，變成抽噎，才起身，她走到溫訣面前，伸出手。
那只骨節分明的手，落在溫訣懷裏熊的頭上。指尖輕輕揉了揉圓鼻子，帶著生澀的溫柔。另一只手擡起，輕柔地拂開溫訣的發絲。
“別哭了。”程皎辭聲音低沈柔和了點，“再哭，這熊，還有橙子，都得淹死了。”
溫訣哭紅的眼睛瞪著她。
程皎辭看著她委屈別扭的樣子，眼底極淡地閃過一絲柔軟。她收回手，從床頭櫃端起那杯溫水。
“喝了它。”杯子遞到眼前，“不然脫水。”
溫訣抱著熊的手松了松。遲疑了下，伸出手，接過杯子。指尖碰到程皎辭手，一顫。
程皎辭的手很快撤回。
溫訣低頭，小口喝水。溫水滋潤喉嚨，也漸漸撫平心緒，程皎辭沒說話，只靜靜站在床邊看著。
溫訣喝完，程皎辭自然接過空杯放回。
就在溫訣以為她要繼續站著，程皎辭微微彎腰，手撐在桌子邊緣，額頭落下一個短暫的觸碰，程皎辭用額頭輕貼她的額頭，純粹不帶情欲的觸碰，在確認。
確認完，程皎辭迅速直身，耳根泛起一絲薄紅。
“現在，”“回床休息。你需要恢覆。其他的事，”目光掃過禮物堆，落回溫訣身上，“等你狀態好點再說。”
她轉身拿薄毯，生疏地蓋在抱著熊、楞楞看她的溫訣膝上。
“我去廚房，弄點吃的。”說完轉身出去關好門。
臥室門關上。溫訣抱著熊，聽到廚房水聲響。
溫訣掀開毯子下床。身體的感覺和那堆東西提醒著她現實，不能再躲了。
她抱著熊走到禮物前，目光停在橙子上，俯身拿起橙子，走向陽臺。
陽臺門開著的。
程皎辭背對她在小圓桌旁，剛放下盛著白粥的淺碗，袖口卷著。
聽到動靜，程皎辭側了下臉沒立刻轉身“坐。”她說，順手拉開藤椅。
溫訣默默坐下，橙子放腳邊，熊還抱著。
程皎辭在她對面坐下，隔著桌子能看到外面粥的熱氣飄散。“粥溫度行。”聲音有點疲憊，“先喝。昨晚……折騰得夠嗆。”
話說得直白。
溫訣臉一熱，抱緊熊。
“昨晚我說的……”程皎辭看著她的眼睛，“話亂，但句句是真。”
“你說你清醒……”溫訣聲音哽住。
“是，”程皎辭立刻接住，“我清楚得很。知道是你，溫訣，你貼過來的時候……”她喉嚨動了下，“我只想抓住不放。”
溫訣心臟猛跳。
“早上走，”程皎辭沒停，接下去，“接了個電話，推不掉。但也是……”她擱桌沿的手收緊了點，“我得喘口氣。”
她停頓，呼吸微沈。
“這麽多年頭一回。像被一場雪埋實了，找不著北。”程皎辭目光掃過遠處高樓頂，又看回溫訣的臉，“知道該做什麽，該怎麽穩住……可心裏頭，”聲音沈了沈，“就吵翻天了——‘她睡好了沒？哪疼不疼？醒了……會不會怕見我？’這種……”
她搖搖頭，像甩開那滋味，“比砸了案子還難受。”
溫訣徹底楞住。
“所以，”程皎辭往前傾了傾，雙手交叉擱桌上，目光沈靜鎖著她，“我回來。不是處理流程文件。就想……”
她短暫卡殼，像在找詞：
“看你醒了，知道你怕不怕，就這樣，看你喝碗粥。”視線落在溫訣面前那碗粥上，聲音透一絲請求，“能先喝了它嗎？有力氣了，我們慢慢說？”
溫訣抱著熊的手松了點，眼淚湧上來。她想擦，程皎辭卻更快。
程皎辭抽了張紙巾，動作有些笨拙生硬，卻精準擦掉她快要落的淚。
“別哭。”“鹹，壞粥味。”理由拙劣。
溫訣吸下鼻子，點點頭拿起勺子舀粥。米粥溫熱粘稠。她低頭小口吃，眼淚還是吧嗒掉在碗邊。
程皎辭不再說話不再擦。只坐在那兒靜靜的看著，溫訣喝了大半碗，放下勺子，臉上淚痕未幹眼通紅。
程皎辭目光落在她腳邊的橙子袋上。
“這些橙子……”她聲音平穩，“挑的時候只想著得挑最甜的。看見它們，就像那天你遞我那瓣橘子的光。”她目光轉向溫訣。
“至於這熊……”程皎辭的目光終於落到溫訣懷裏那只絨毛被抱亂的棕熊臉上。她表情有瞬間空茫。
“付錢時候，收銀那小姑娘看我端著那些盒子抓著這玩意兒……”她嘴角極短暫地牽動下，帶點自嘲，“估計心裏想這人病得不輕。”
溫訣屏住呼吸。
程皎辭凝視著溫訣的臉，目光坦蕩直接：
“可那會兒，我就瞧著它那傻模樣，想你穿那件熊衛衣的樣兒。”程皎辭聲音低下去，“溫訣，鋼筆圍巾襯得起你本事能耐。橙子和熊……”她手指在空中停了停，最終還是隔空點了一下溫訣抱著熊的手背，“襯得起你讓我心裏頭暖乎乎那種勁兒。”
她定定望進溫訣含淚的眼裏：
“它跟你一樣，”程皎辭聲音不高卻清晰砸在心尖，“笨笨的，可又實打實暖和。讓人覺得真。”她視線鎖緊溫訣：
“這實打實暖暖和和的感覺，比我拿尺子量出來的每一樣好物件，值多了....”
溫訣還沒等程皎辭說完，隨即松開熊，她不管不顧往前撲，隔著粥碗小桌，雙手死死環抱住了程皎辭的身體！
程皎辭渾身在那裏僵硬住了。
溫訣的淚瞬間浸濕了她的肩頭。
幾秒死寂。
程皎辭硬邦邦的身體才一點點松了下來，她懸在半空的手，終於一點點地，極其生澀地回抱過去，攏住了溫訣微微發抖的肩背。
這個擁抱笨拙、發僵。
陽光透過玻璃曬在交疊的手臂上，樓下偶爾飄來汽車聲。只有兩人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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