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6 章
溫訣在清晨的光線裏醒過來，空氣裏有橙子的香氣，混著程皎辭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味，還有退燒後留下的汗味。
意識剛回籠，溫訣就感覺自己是被人抱著的。程皎辭的胳膊輕輕圈在她腰上，比昨晚的力道輕了些，但存在感很強。
溫訣的臉挨著程皎辭的脖子，那地方溫溫熱熱的，不像昨晚燒得那麽嚇人了。程皎辭的呼吸均勻，吹著她額前的頭發。
溫訣小心翼翼地擡起頭。
程皎辭還在睡，燒也退了，臉色好了點。這時候的程皎辭，沒有了平時的冷硬，顯得很安靜。
溫訣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她不敢動，怕吵醒她，……昨晚程皎辭滾燙的眼淚、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的溫度，還有那個帶著雨水味道的吻，一下子全湧回溫訣腦子裏。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很輕很輕地碰了碰程皎辭的額頭。
就在這時——
程皎辭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溫訣的心猛地一跳！像是幹了壞事被抓個正著，瞬間屏住呼吸，身體僵住。
等了幾秒。
程皎辭的眼皮慢慢掀開了一道縫。眼神有些迷糊，像蒙了層霧。
高燒的勁兒還沒完全過去，帶著點剛睡醒的脆弱。她的眼神沒什麽焦點地在空氣裏飄了幾秒，然後才慢慢地，落在了溫訣的臉上。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
空氣好像凝固了...
溫訣的臉“唰”地紅透了！心臟在胸口裏“咚咚咚”使勁砸！她甚至能看清程皎辭瞳孔裏映出的自己，整張臉都寫滿了慌亂和害羞！
程皎辭看著她，眼神裏沒有驚訝也沒有生氣，只有剛醒時那種沒聚攏神的茫然，還有……一點點困惑？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
然後，她的目光自然地往下移。
掃過溫訣同樣紅透的耳朵尖。
掃過溫訣緊張得微微起伏的胸口。
最後，落在了她們倆現在的姿勢上——她的胳膊還在溫訣腰上搭著，溫訣的一條腿也不知什麽時候壓在了她的腿上。薄薄的睡衣根本擋不住兩人緊緊挨著的地方傳來的體溫。
程皎辭的目光在那糾纏的肢體上停了三秒鐘。
溫訣緊張得快要喘不上氣了！
完了！她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把自己推開？像以前一樣？
可是——程皎辭只是很慢地眨了一下眼。
她並沒有立刻推開溫訣。
也沒說話。
只是保持著這個姿勢，視線又回到了溫訣臉上。看不出情緒的眼神，看起來很靜，底下卻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湧動，又被她強行壓住了。
溫訣被她看得頭皮發麻，臉燙得能煎雞蛋。她張了張嘴，想說“你昨晚發燒冷才抱著我的……”或者“我就是想幫你退燒……”，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程皎辭喉嚨裏發出一聲很低的聲音。她好像想說話，但幹澀的喉嚨只擠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溫訣猛地回過神！幾乎是彈起來！“你……你渴了吧？我去倒水！”她手忙腳亂地從程皎辭懷裏掙脫出來，顧不上自己快要跳出來的心，逃命似的沖出臥室奔向廚房。
程皎辭躺在床上，看著溫訣慌慌張張跑掉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臥室裏就剩她一個人。她慢慢地擡起那只剛剛還抱著溫訣的手臂，舉到眼前。
指尖好像還殘留著溫訣腰上的觸感。鼻子裏還有著被子裏溫訣淡淡的橙子香，昨晚上那些混亂的片段漸漸清晰——背上溫訣的重量、她自己滾燙的眼淚、那個帶著雨水味道的吻，還有……溫訣溫暖的身體緊緊抱著她帶來的那種心安感……
程皎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明顯大了幾號家居服上。誰給她換的？..........答案很明顯。她無意識地用指尖蹭了蹭袖口，眼神深不見底。
程皎辭慢慢放下手臂，重新閉上眼睛。她不再去想那些亂糟糟的情緒。高燒過後的那種虛脫無力一陣陣湧上來，她就那麽躺著，睡著了，感受著從空氣裏那絲讓她心安的橙子香。
溫訣端著一杯溫水，輕手輕腳地走到臥室門口，壓下快要跳出來的心跳，才鼓起勇氣往屋裏看。
結果就看見程皎辭閉著眼睛，好像又睡著了。昨晚高燒時的脆弱，像一場夢似的。但那件不合身的衣服，還有空氣裏沒散盡的親密氣息，又實實在在地提醒著她，那不是夢。
溫訣心裏湧上一股覆雜的暖流。她輕輕走到床邊，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目光落在程皎辭還帶點蒼白的臉上，忍不住又伸出手，指尖特別輕地幫她把額角的頭發撥開。
這一次，程皎辭沒醒。
但溫訣清清楚楚地看到，就在她指尖拂過的時候，程皎辭原本微微抿著的嘴唇，悄悄的向上翹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弧度。
溫訣的嘴角也跟著不自覺地揚了起來。她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輕輕坐下。看著程皎辭熟睡的時候。
突然——
沙發角落裏傳來沈悶的震動聲！緊接著是刺耳的手機鈴聲！溫訣的手機終於充上電自動開機了！
溫訣被鈴聲嚇得一激靈！猛地想起來！糟了！盛君姐！她昨天失聯，手機關機到現在，盛君姐肯定急瘋了！
她沖到客廳，抓起在沙發上震個不停的手機，屏幕被好幾十條“盛君姐”的未接來電和短信刷爆了！心裏“咯噔”一下！她也不敢細看那些淩晨發來的急得跳腳的信息，手指哆嗦著趕緊撥了回去！
電話秒通！
“小訣？！”“我的老天爺！你可算開機了？！嚇死我了！打多少電話了你知道嗎？！我以為你……”
“盛君姐！對不起！對不起！”溫訣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我……我手機昨天在山上摔壞了！開不了機！我……我忘了充了！我沒事！真沒事！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人沒事就行！沒事就行！”盛君的聲音也哽咽了，長舒一口氣，“昨天那大雨，你又找不著人……我都差點報警了！”
“對不起……”溫訣愧疚得要命，“我……我昨天晚上……”
她正想解釋被困和程皎辭救她的事，盛君卻突然打斷她，語氣變得有點奇怪，像是松了口氣，還有點……看穿了一切的促狹笑意？
“哎喲！好了好了！人沒事兒就好！別哭了！”“其實……你也不用太自責。我後來吧……‘報平安’的信兒收到了。”
“報平安？”溫訣一楞，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就昨天晚上啊！”盛君說，一副門兒清的語氣，“大概……十一點左右？我手機收到條短信。”她頓了一下，故意用一種特別平靜、沒啥起伏的調調學著念：
「溫訣已安全返家。勿念。」
溫訣徹底楞住了！抓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十一點左右……不就是程皎辭剛把她送回家不久的時候嗎？！
“那會兒我看到這短信，雖然是個陌生號，”盛君拖長了調子，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但！是！啊！”她加重了語氣，“我翻了下通話記錄，發現前頭晚上——就是你沒消息那會兒——除了拼命打你電話，我就只給一個人打過電話……”
盛君的聲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逗弄和“我早就知道了”的得意：
“——就是咱們那位永遠一副不食人間煙火樣子的程總監！”
“所以咯，”盛君笑出了聲，“一看那條跟程總監本人一個德行、公事公辦的短信，再看看時間——正好是你剛被弄下山沒多久——我就猜到是誰發的了！肯定是程總監在送你回家的路上，怕我擔心，順手發了這麽一條！”
溫訣的臉刷地就紅透了！她甚至能想象程皎辭在車裏板著臉，用最冷的調調敲那條短信的樣子……這個笨蛋！這個總是默默地在背後、用最不起眼的方式、解決後顧之憂的笨蛋！
“程總監這人啊，”盛君還在電話那頭興致勃勃地八卦，“看著冷冰冰的，還挺細心！知道我們擔心，還特意發個信息！雖然那語氣硬邦邦的像發通知，連個名兒都不署……”她話鋒一轉，帶著看好戲的笑，“小訣啊，看來程總監對你……挺上心嘛！還知道替你擦屁股！”
“盛君姐！”溫訣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羞惱地叫起來，聲音又急又窘，“你……你別亂說！程總監她……她就是……順便……！”聲音越說越小，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羞澀。
就在這時——溫訣身後傳來非常輕微的腳步聲。
溫訣猛地回頭！
程皎辭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臥室門口。身上還套著那件寬大的家居服，手裏端著溫訣剛才放下的水杯，顯然是被客廳的動靜吵醒了，出來看看。
此刻，她就那麽站在那兒，平靜地看著溫訣。但溫訣看得清清楚楚，在盛君那句“看來程總監對你……挺上心嘛！”清清楚楚地從手機聽筒裏傳出來的時候——
那張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僵硬！飛快地閃過一抹猝不及防的……尷尬？！甚至……還有點被人當面戳穿了什麽似的羞惱？！
她的目光飛快地從溫訣火燒似的臉上掃過，立刻像被燙到一樣躲開了！下巴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沒血色的線。
她甚至下意識地側了下身，不想讓溫訣正對著看，動作顯得有些僵硬。
溫訣的心跳瞬間停了半拍！看著程皎辭渾身散發著一種“大型社死現場”尷尬氣息的樣子，她的臉更是燙得要著火！
她甚至能感覺到程皎辭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氣“嗖”地就飆上來了！
“順便？”電話那頭盛君還在大笑，“順便用個陌生號給我發條‘沒事了’的短信？順便到連名字都不加？這‘順便’可真夠特別的！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人沒事就好！不過嘛……”她話頭一轉，帶著促狹勁兒，“下回見著程總監，替我謝謝她的‘順手’報平安啊！省得我這個當姐姐的頭發都急白了！”
溫訣：“……” 她看著程皎辭那副都快在門口凍僵了、渾身冒“我現在很尷尬別惹我”冷氣的背影，窘得恨不得原地消失！“盛君姐……我……我先掛了！”
她幾乎是尖叫著按掉了電話，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扔回沙發，跟扔燙手山芋一樣！
客廳裏頓時死一樣寂靜。
只剩下溫訣急促的呼吸聲，還有程皎辭那邊傳來的、非常細微的、因為水杯被死死攥著而發出的摩擦聲。
溫訣僵硬地轉過身，看向門口那個背對著她、渾身散發著冰冷尷尬氣息的人。她張了張嘴，“盛君姐她……就是開個玩笑……”。
程皎辭慢慢地轉過身，眼神平靜得像沒事人，好像剛才的尷尬和狼狽根本沒發生過。
她擡起眼，目光淡淡地落在溫訣那紅透了的臉頰上，聲音清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燒退了。”
“我走了。”
說完，她不再看溫訣一眼，端著水杯，腳步穩得不能再穩地走向廚房，就好像剛才那段讓她尷尬得要命的電話外放壓根不存在。
溫訣僵在原地，看著程皎辭筆直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僵硬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走了。
真的走了。
她僵在客廳口，手指死死摳著門框。昨晚上那些滾燙的眼淚、緊貼的擁抱……原來在程皎辭清醒過來之後，都變成了需要被清理的“錯誤”。
她甚至連句當面道別都不願意說。
她以為……有什麽不一樣了。
原來……還是她溫訣，一廂情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溫訣在清晨的光線裏醒過來，空氣裏有橙子的香氣，混著程皎辭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味，還有退燒後留下的汗味。
意識剛回籠，溫訣就感覺自己是被人抱著的。程皎辭的胳膊輕輕圈在她腰上，比昨晚的力道輕了些，但存在感很強。
溫訣的臉挨著程皎辭的脖子，那地方溫溫熱熱的，不像昨晚燒得那麽嚇人了。程皎辭的呼吸均勻，吹著她額前的頭發。
溫訣小心翼翼地擡起頭。
程皎辭還在睡，燒也退了，臉色好了點。這時候的程皎辭，沒有了平時的冷硬，顯得很安靜。
溫訣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她不敢動，怕吵醒她，……昨晚程皎辭滾燙的眼淚、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的溫度，還有那個帶著雨水味道的吻，一下子全湧回溫訣腦子裏。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很輕很輕地碰了碰程皎辭的額頭。
就在這時——
程皎辭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溫訣的心猛地一跳！像是幹了壞事被抓個正著，瞬間屏住呼吸，身體僵住。
等了幾秒。
程皎辭的眼皮慢慢掀開了一道縫。眼神有些迷糊，像蒙了層霧。
高燒的勁兒還沒完全過去，帶著點剛睡醒的脆弱。她的眼神沒什麽焦點地在空氣裏飄了幾秒，然後才慢慢地，落在了溫訣的臉上。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
空氣好像凝固了...
溫訣的臉“唰”地紅透了！心臟在胸口裏“咚咚咚”使勁砸！她甚至能看清程皎辭瞳孔裏映出的自己，整張臉都寫滿了慌亂和害羞！
程皎辭看著她，眼神裏沒有驚訝也沒有生氣，只有剛醒時那種沒聚攏神的茫然，還有……一點點困惑？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
然後，她的目光自然地往下移。
掃過溫訣同樣紅透的耳朵尖。
掃過溫訣緊張得微微起伏的胸口。
最後，落在了她們倆現在的姿勢上——她的胳膊還在溫訣腰上搭著，溫訣的一條腿也不知什麽時候壓在了她的腿上。薄薄的睡衣根本擋不住兩人緊緊挨著的地方傳來的體溫。
程皎辭的目光在那糾纏的肢體上停了三秒鐘。
溫訣緊張得快要喘不上氣了！
完了！她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把自己推開？像以前一樣？
可是——程皎辭只是很慢地眨了一下眼。
她並沒有立刻推開溫訣。
也沒說話。
只是保持著這個姿勢，視線又回到了溫訣臉上。看不出情緒的眼神，看起來很靜，底下卻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湧動，又被她強行壓住了。
溫訣被她看得頭皮發麻，臉燙得能煎雞蛋。她張了張嘴，想說“你昨晚發燒冷才抱著我的……”或者“我就是想幫你退燒……”，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程皎辭喉嚨裏發出一聲很低的聲音。她好像想說話，但幹澀的喉嚨只擠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溫訣猛地回過神！幾乎是彈起來！“你……你渴了吧？我去倒水！”她手忙腳亂地從程皎辭懷裏掙脫出來，顧不上自己快要跳出來的心，逃命似的沖出臥室奔向廚房。
程皎辭躺在床上，看著溫訣慌慌張張跑掉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臥室裏就剩她一個人。她慢慢地擡起那只剛剛還抱著溫訣的手臂，舉到眼前。
指尖好像還殘留著溫訣腰上的觸感。鼻子裏還有著被子裏溫訣淡淡的橙子香，昨晚上那些混亂的片段漸漸清晰——背上溫訣的重量、她自己滾燙的眼淚、那個帶著雨水味道的吻，還有……溫訣溫暖的身體緊緊抱著她帶來的那種心安感……
程皎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明顯大了幾號家居服上。誰給她換的？..........答案很明顯。她無意識地用指尖蹭了蹭袖口，眼神深不見底。
程皎辭慢慢放下手臂，重新閉上眼睛。她不再去想那些亂糟糟的情緒。高燒過後的那種虛脫無力一陣陣湧上來，她就那麽躺著，睡著了，感受著從空氣裏那絲讓她心安的橙子香。
溫訣端著一杯溫水，輕手輕腳地走到臥室門口，壓下快要跳出來的心跳，才鼓起勇氣往屋裏看。
結果就看見程皎辭閉著眼睛，好像又睡著了。昨晚高燒時的脆弱，像一場夢似的。但那件不合身的衣服，還有空氣裏沒散盡的親密氣息，又實實在在地提醒著她，那不是夢。
溫訣心裏湧上一股覆雜的暖流。她輕輕走到床邊，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目光落在程皎辭還帶點蒼白的臉上，忍不住又伸出手，指尖特別輕地幫她把額角的頭發撥開。
這一次，程皎辭沒醒。
但溫訣清清楚楚地看到，就在她指尖拂過的時候，程皎辭原本微微抿著的嘴唇，悄悄的向上翹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弧度。
溫訣的嘴角也跟著不自覺地揚了起來。她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輕輕坐下。看著程皎辭熟睡的時候。
突然——
沙發角落裏傳來沈悶的震動聲！緊接著是刺耳的手機鈴聲！溫訣的手機終於充上電自動開機了！
溫訣被鈴聲嚇得一激靈！猛地想起來！糟了！盛君姐！她昨天失聯，手機關機到現在，盛君姐肯定急瘋了！
她沖到客廳，抓起在沙發上震個不停的手機，屏幕被好幾十條“盛君姐”的未接來電和短信刷爆了！心裏“咯噔”一下！她也不敢細看那些淩晨發來的急得跳腳的信息，手指哆嗦著趕緊撥了回去！
電話秒通！
“小訣？！”“我的老天爺！你可算開機了？！嚇死我了！打多少電話了你知道嗎？！我以為你……”
“盛君姐！對不起！對不起！”溫訣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我……我手機昨天在山上摔壞了！開不了機！我……我忘了充了！我沒事！真沒事！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人沒事就行！沒事就行！”盛君的聲音也哽咽了，長舒一口氣，“昨天那大雨，你又找不著人……我都差點報警了！”
“對不起……”溫訣愧疚得要命，“我……我昨天晚上……”
她正想解釋被困和程皎辭救她的事，盛君卻突然打斷她，語氣變得有點奇怪，像是松了口氣，還有點……看穿了一切的促狹笑意？
“哎喲！好了好了！人沒事兒就好！別哭了！”“其實……你也不用太自責。我後來吧……‘報平安’的信兒收到了。”
“報平安？”溫訣一楞，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就昨天晚上啊！”盛君說，一副門兒清的語氣，“大概……十一點左右？我手機收到條短信。”她頓了一下，故意用一種特別平靜、沒啥起伏的調調學著念：
「溫訣已安全返家。勿念。」
溫訣徹底楞住了！抓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十一點左右……不就是程皎辭剛把她送回家不久的時候嗎？！
“那會兒我看到這短信，雖然是個陌生號，”盛君拖長了調子，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但！是！啊！”她加重了語氣，“我翻了下通話記錄，發現前頭晚上——就是你沒消息那會兒——除了拼命打你電話，我就只給一個人打過電話……”
盛君的聲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逗弄和“我早就知道了”的得意：
“——就是咱們那位永遠一副不食人間煙火樣子的程總監！”
“所以咯，”盛君笑出了聲，“一看那條跟程總監本人一個德行、公事公辦的短信，再看看時間——正好是你剛被弄下山沒多久——我就猜到是誰發的了！肯定是程總監在送你回家的路上，怕我擔心，順手發了這麽一條！”
溫訣的臉刷地就紅透了！她甚至能想象程皎辭在車裏板著臉，用最冷的調調敲那條短信的樣子……這個笨蛋！這個總是默默地在背後、用最不起眼的方式、解決後顧之憂的笨蛋！
“程總監這人啊，”盛君還在電話那頭興致勃勃地八卦，“看著冷冰冰的，還挺細心！知道我們擔心，還特意發個信息！雖然那語氣硬邦邦的像發通知，連個名兒都不署……”她話鋒一轉，帶著看好戲的笑，“小訣啊，看來程總監對你……挺上心嘛！還知道替你擦屁股！”
“盛君姐！”溫訣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羞惱地叫起來，聲音又急又窘，“你……你別亂說！程總監她……她就是……順便……！”聲音越說越小，帶著濃濃的鼻音和羞澀。
就在這時——溫訣身後傳來非常輕微的腳步聲。
溫訣猛地回頭！
程皎辭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臥室門口。身上還套著那件寬大的家居服，手裏端著溫訣剛才放下的水杯，顯然是被客廳的動靜吵醒了，出來看看。
此刻，她就那麽站在那兒，平靜地看著溫訣。但溫訣看得清清楚楚，在盛君那句“看來程總監對你……挺上心嘛！”清清楚楚地從手機聽筒裏傳出來的時候——
那張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僵硬！飛快地閃過一抹猝不及防的……尷尬？！甚至……還有點被人當面戳穿了什麽似的羞惱？！
她的目光飛快地從溫訣火燒似的臉上掃過，立刻像被燙到一樣躲開了！下巴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沒血色的線。
她甚至下意識地側了下身，不想讓溫訣正對著看，動作顯得有些僵硬。
溫訣的心跳瞬間停了半拍！看著程皎辭渾身散發著一種“大型社死現場”尷尬氣息的樣子，她的臉更是燙得要著火！
她甚至能感覺到程皎辭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氣“嗖”地就飆上來了！
“順便？”電話那頭盛君還在大笑，“順便用個陌生號給我發條‘沒事了’的短信？順便到連名字都不加？這‘順便’可真夠特別的！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人沒事就好！不過嘛……”她話頭一轉，帶著促狹勁兒，“下回見著程總監，替我謝謝她的‘順手’報平安啊！省得我這個當姐姐的頭發都急白了！”
溫訣：“……” 她看著程皎辭那副都快在門口凍僵了、渾身冒“我現在很尷尬別惹我”冷氣的背影，窘得恨不得原地消失！“盛君姐……我……我先掛了！”
她幾乎是尖叫著按掉了電話，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扔回沙發，跟扔燙手山芋一樣！
客廳裏頓時死一樣寂靜。
只剩下溫訣急促的呼吸聲，還有程皎辭那邊傳來的、非常細微的、因為水杯被死死攥著而發出的摩擦聲。
溫訣僵硬地轉過身，看向門口那個背對著她、渾身散發著冰冷尷尬氣息的人。她張了張嘴，“盛君姐她……就是開個玩笑……”。
程皎辭慢慢地轉過身，眼神平靜得像沒事人，好像剛才的尷尬和狼狽根本沒發生過。
她擡起眼，目光淡淡地落在溫訣那紅透了的臉頰上，聲音清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燒退了。”
“我走了。”
說完，她不再看溫訣一眼，端著水杯，腳步穩得不能再穩地走向廚房，就好像剛才那段讓她尷尬得要命的電話外放壓根不存在。
溫訣僵在原地，看著程皎辭筆直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僵硬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走了。
真的走了。
她僵在客廳口，手指死死摳著門框。昨晚上那些滾燙的眼淚、緊貼的擁抱……原來在程皎辭清醒過來之後，都變成了需要被清理的“錯誤”。
她甚至連句當面道別都不願意說。
她以為……有什麽不一樣了。
原來……還是她溫訣，一廂情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