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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這麽點似是而非的喜歡,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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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這麽點似是而非的喜歡,扔了吧……

梁瑾下了車, 擡頭看到樓層燈光是暗的,知道陸淮聿還沒回來,這個認知讓他有些安心。

因為周陽最後問的那個問題, 梁瑾在整頓晚飯後程都沒再吃什麽東西,仿佛如鯁在喉, 難以下咽。

如果周陽問他, 你愛陸淮聿嗎,梁瑾可以毫不猶豫毫不遲疑地告訴他, 絕不。

不可能。

可周陽問的是喜歡, 這讓梁瑾感到異常混亂, 有喜歡嗎?他為什麽不能立刻給出答案, 為什麽會猶豫。

他地在樓下站了將近五分鐘,晚上的風也帶著熱度, 直到背後開始出汗,梁瑾感到不舒服的粘膩,才抿著唇一步步往樓上走。

腳步沈重。

他在玄關處勾著手把鞋脫了,又從鞋架上拿下來一雙拖鞋, 接著側身打開客廳的燈光, 確實沒人, 梁瑾徹底松了口氣, 打了個彎往廚房走去,拉開冰箱, 劉姨果然已經把紅豆冰絡做好放在冷藏裏了。

梁瑾端著碗, 拿了根勺子,先挖了一口塞到嘴裏,甜滋滋的,冰涼滑溜, 躁動的心跳突然就慢了下來。

吃完以後,梁瑾進浴室洗了個澡,換上絲質的睡袍,讓智能管家把房間溫度調到22度,等冷風悠悠地吹出來,才盤著腿端坐到了床上。

梁瑾一個人想不出來頭緒,拿過床頭櫃的手機,久違地給自己的好朋友錢程心打了個語音電話。

不過響了幾聲之後,就被對面掛掉了。

【在外面,等等。】

錢程心是梁瑾少有的朋友,兩個人在初中的時候認識,成為好哥們,又考到了同一個高中,只是後來錢程心在家裏的安排下沒在國內讀大學,而是直接去國外留學了,兩人的聯系才慢慢變少,但依舊有一搭沒一搭地聯系著。

因為有時差,兩個人的聊天更像是語音留言箱。

但還好,梁瑾話不多,這樣的聯系頻率反而讓他覺得舒服。

房間裏的溫度剛好,不會太涼,梁瑾窩到被窩裏,把被子拉上來,連同下巴也一起蓋住,床頭燈光並不那麽明亮,自從梁瑾發現可以控制亮度之後,就再也沒傻乎乎地被燈光刺到眼睛過。

因為思緒混亂,沒能理出個所以然,洗完澡後躺在床上,沒有其他人在場,又是全身心放松的狀態,梁瑾慢慢滑到枕頭上,歪著頭睡了過去。

晚上十二點之前,陸淮聿結束手頭的事情,回到家裏,打開房間門,看到梁瑾在床上已經安靜地睡著了。

梁瑾一直很瘦,寬松的睡袍在睡姿的影響下露出他大片雪白的鎖骨,天氣炎熱,梁瑾下半身只穿了條短褲,細長的腿一半藏在被子裏,一半毫無顧忌地裸在空氣裏。

陸淮聿簡單洗漱完出來,也躺到梁瑾睡著的床上去,動作輕柔,把人圈到自己懷裏。

梁瑾的發質跟他這個人一樣柔軟,乖乖地貼在臉側。

只是人不大老實,被強行扯過來之後不安分地掙紮了兩下,頭頂毛茸茸的碎發蹭得陸淮聿的下巴跟著帶了些癢意。

陸淮聿微微起身,撐在他一側,很親昵的和梁瑾臉貼著臉,兩個人挨得極近。

瞧著是極其親密的,實際上也確實如此,但在看不到的地方,陸淮聿的腿緊緊夾著梁瑾,讓他絲毫也動彈不得。

陸淮聿的手很大,青筋脈絡起伏又明顯,像山脈蜿蜒一樣,很是憐惜的、虛虛地落在梁瑾的臉上,幾乎能遮住全部的臉,像是忍了又忍,最後也只是捏捏梁瑾因為壓在枕頭上而好不容易擠出來的臉頰肉,根本沒用什麽力氣。

他低著頭沈沈地看著梁瑾,神情晦澀難辨,絕對稱不上愉悅,倒像是不滿:“有這麽急著嗎?”

梁瑾的皮膚白得出奇,睫毛又長,不知道晚上吃了什麽,連呼吸都好像帶著甜香。

“我答應讓你走了嗎?”

陸淮聿漫不經心伸手用指腹輕碰梁瑾薄薄的眼皮,又摸摸梁瑾的耳朵,耳垂肉感明顯,白得發膩,沒揉捏幾下就開始發紅發熱。

聽著懷裏人的輕微的呼吸聲,從成年以後就很少懊惱的陸淮聿,罕見地後悔,他應該更早的時候就對趙家下手。

這樣就能更早得到梁瑾,不知道23歲的梁瑾會不會比現在聽話?

或者說,在他進娛樂圈之前,就先把人搶到手,也省得梁瑾還要騰時間去應付工作。

再早一點,梁瑾有沒有可能心甘情願留下?

不過好消息也是有的,盡管梁瑾從被迫和他相處的第一天就想著離開,千般萬般的不情願,也從來沒有選擇過放棄。

他是真的以為,只要乖乖待夠一年,就能和趙家、和陸淮聿兩清,然後去過自己的生活。

但規矩是給玩家守的。



梁瑾的手機常年靜音,以至於錢程心給他回撥電話的時候,梁瑾一點聲音都沒聽到,睡得正香。

只是睡了一覺醒來以後,梁瑾那股因為上頭而產生的沖動已經淡了許多,冷靜下來想想,也不再那麽急切。

錢程心收到梁瑾的回覆,很快撥了個語音電話進來,梁瑾飛快地接起,“餵”了一聲。

“我有點事想問你。”

錢程心估計在書房還是什麽地方,案頭的書頁翻得飛起,嘩啦啦的,連電話這頭的梁瑾都能聽得清楚。

也確實如此,錢程心偏頭用肩膀和耳朵夾著手機,手上忙著從一摞書中找不知道被自己夾在哪的實驗報告:“你說唄。”

梁瑾在腦中構思了一下,噢了一聲,才慢慢開口:“我跟你說過的,去年那個男的...”

聽他這樣說,錢程心皺眉,書也不翻了,幹脆一屁股坐下認真聽他說。

“到現在我們還是住在一起,但是剛開始的時候他很少回來,我也不太在意。”

梁瑾頓了頓,難免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繼續說:“然後...嗯...我們就頻繁地上床,但他脾氣很壞,技術也很差,總是弄得我很痛,還要我自己去醫院...”

錢程心在國外呆久了,什麽奇聞異事沒聽過見過,梁瑾說的這些在他這也只是小巫見大巫而已,但發生在自己朋友身上,還是不一樣。

他擰著眉,幹脆地打斷他:

“分。”

“你這個男朋友素質不行。”

梁瑾楞了楞,沒想到在自己的三言兩語中,陸淮聿成了男朋友身份,但實際上對自己的好朋友也沒有撒謊的必要,但梁瑾也不知道該如何介紹,幹脆就這麽將錯就錯下去。

“所以剛開始的時候我很討厭他,在他面前我感受不到自己的尊嚴,我的存在好像只是為了,做.愛而已。”

“但他好像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關註我,也可能是我表現得太明顯,我不知道,他對我說,所有人都是出來賣的,只是每個人交付的東西不一樣。”

錢程心聽到這裏,笑了:“話糙理不糙。”

“但關你屁事。”

“不會是下床不認人的渣男吧。”

梁瑾“哎”了一聲,“你先聽我說完。”

“反正他挺壞的,總是恐嚇我,說要讓我只能呆在家裏,不許出去工作,回來遲了也要生氣,我參加劇組聚餐喝醉了,他也要生氣,我有時候也不懂,到底哪來這麽多氣好生,真的是很小氣的人。”

“而且還很嬌氣,你不知道,30歲的一個大男人,還會因為住的酒店房間環境太差而擺臭臉,我說沒必要,他還跟我冷戰。我本來就不需要那麽大那麽好的房間,連主演和導演都不會這麽要求。”

“他也不問我,擅自升級了房型,導演來問我,我都不知道怎麽講,甚至,他為了讓我早點回來,背地裏給導演施壓,我一個n線小演員倒是耍上大牌了,到現在都還是別人嘴裏的談資。”

梁瑾說到這裏,吸了吸鼻子,很苦惱似的。

“他總是這樣,一意孤行,也不問我要不要,想不想。”

錢程心沈默了。

“......”

然後真誠地發問:“你是在秀恩愛嗎?”

“...這還真不是。”

“他在出差的時候遇到了不好的事情,之後出去參加聚會酒局,就總是會帶上我一起。其實我不想去,我覺得很丟人,但是我拗不過他,我沒有辦法。”

“後來他生日,帶我去坐游輪,只是我暈船,他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弄了很久,我第二天起來又吐又暈,那麽高傲的一個人竟然跟我道歉。”

“從那以後,他的脾氣就變好了很多,對我也好了很多,昨天我的助理問我,喜不喜歡他。”

梁瑾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疑惑,帶著很深的不確定。

“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我從來也不敢去想,如果我喜歡他,那我從頭到尾,都對不起自己。”

梁瑾說到這裏,紅了眼眶,他從沒把這些事拿出去講過。

即使和錢程心說,也是美化過的情節。

陸淮聿不是好人,但貌似也沒那麽壞。

下午兩點的陽光穿過窗戶落進房間裏來,傾瀉在床鋪上,空調仍然在緩慢運作,冷氣不斷從出風口裏冒出來,通風系統換進來的新空氣裏帶了一點點柑橘的清香,無端地撫慰著梁瑾焦灼的內心。

喜歡嗎?

誰能不喜歡陸淮聿呢,沒有人能拒絕陸淮聿。

即使他們的開始充滿了淩辱和不堪,在長久的接觸下,梁瑾終於還是開始懷疑起自己。

剛開始的時候,身體受到的傷害和心裏的痛苦都是真實存在的,梁瑾這輩子都不會忘記自己是怎麽坐在床頭,一遍又一遍地掙紮,告訴自己沒關系,忍忍就過去了。

可是後來陸淮聿變得那麽溫情,好像梁瑾的眼淚掉下來都會灼傷他,那些悉心照顧的畫面不是夢,溫聲細語的哄也是真實存在。

梁瑾不是看不出來這裏面或許有幾分真情存在,他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向來不是。

不然他也不會為了自己的母親爬上陸淮聿的床。

可承認自己喜歡陸淮聿這件事,在很大程度上,又讓他覺得異常痛苦,他怎麽能喜歡陸淮聿呢。

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好半天,錢程心的聲音才從聽筒裏面,越過大洋彼岸,慢悠悠傳了進來:“別管了。”

梁瑾沒懂,遲疑地問了一句:“什麽意思?”

“非要知道喜不喜歡嗎,你不是害怕嗎,如果答案讓人不舒服,把過程走完就夠了。”

“如果最後一定會分開,為什麽要糾結是怎麽開始的、還愛不愛、喜不喜歡,這是想要長長久久走下去的人才需要考慮的問題。”

“你打算跟他一直在一起?”

“不可能。”這個問題上,梁瑾沒有猶豫的必要,很快給出答案。

“那不就得了,頂多算有點好感吧,等你不再天天被迫和他共處在一個空間裏,說不定就沒感覺了。”

“有一種可能,是你的大腦騙了你,想要你不再痛苦,所以告訴你,你是喜歡他才能忍到現在。”

“這種自我保護的機制在科學上是存在的。”

梁瑾的眼睫顫了顫,低著頭沒說話。

錢程心若有所思道:

“不過,你們本來也不是因為喜歡開始的這段關系,現在糾結這個做什麽?”

事實也確實如此,梁瑾那張臉在入學當天就引起了不少轟動,來和他表白的,男生女生都有,從大一一直到大四,都沒怎麽停過,只是無一例外得到的回覆都是“謝謝你的喜歡,但我暫時沒有戀愛的打算,不好意思”。

梁瑾也不是挑剔,只是確實,他不想為了戀愛而戀愛,他不是一個願意將就的人,盡管他的生活在梁序堂離世之後一落千丈,但本性上的固執沒有絲毫改變。

“一個母胎solo二十多年的人,因為一時溫情和過度的親密接觸,分不清喜歡和好感也很正常吧。”

“隔著屏幕聊聊天都能發展成網戀,你們天天睡在一起,分不清也正常。”

梁瑾無意糾結情愛,只是後來一系列事情發生的太快,樁樁件件讓他措手不及,人在心碎到極致的時候,最先可以割舍掉的,就是這點似是而非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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