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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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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解決

謝筠體內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宋景星其實早就有所察覺,因為他的靈力就在謝筠體內流轉,很容易感受到一些黑色沈積的“滯礙”。

可他原本只以為那些“滯礙”不過是謝筠筋脈損傷的後果,而剛才的那一番話,他恍然大悟那竟然會是魔氣。

並且還真的有修士發現了那點兒魔氣。

難道在那人的眼裏魔氣真的會像漫畫裏那樣從謝筠體內具象化地冒出來不成?

宋景星忍不住往坐在對面的謝筠頭上看去,可除了黑色的頭發和青色的發帶,什麽也沒有看到。

謝筠倒不是太過意外,畢竟要是沒猜錯的話柳明燭應該是出自靈江寂仙門柳家。既是仙門弟子,那麽有些特別敏銳的靈覺也不足為奇。

只是這人的行事作風倒真是有些令人意外。

“你覺得他到底是想要幹什麽?”宋景星單手杵著臉,手中的筷子一直無意識地戳在盤子裏的煎魚上,完全沒有了吃飯的心情。

謝筠淡淡地回答:“監督,必要的時候擊殺。”

宋景星戳在魚身上的筷子一頓。

他擡眸,腦海裏再次想起看過的那本書。

雖然現在很多事情已經和書裏不一樣了,但是書裏的一個基本設定卻不會變——在這裏,沾上魔絕對不是一件能夠輕描淡寫揭過去的事情。

魔,對於人類修士乃至於妖族來說,意味著墮落,意味著邪惡,意味著不可饒恕,所以一旦謝筠真的入魔、成魔,那麽面臨的一定是來自正道修士的擊殺,就像書裏那樣被打成最大的反派。

從混沌之地安全離開,他還以為他們已經成功脫離那些有關“反派謝筠”的劇情,然而心魔的出現卻明白地告訴他事情遠遠沒有那麽簡單。

可謝筠也只不過是生出一點兒心魔,難道柳明燭每發現一個有了心魔的人就要這樣去監督嗎?顯然不可能,只是謝筠比較特殊而已。

一個金丹破碎的劍宗大弟子,醒來之後在劍宗受盡冷眼排斥,進了一次秘境卻突然有了靈力,但也生出心魔。換任何一個其他人,那是不是就會因此對所有正道修士心懷極大的怨恨而選擇走上魔修的路呢?

由此看來,謝筠在柳明燭眼裏當然就不簡單地只是個有心魔的人,而是一個具有很大威脅性的未知危險物,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引起極大的震動。

要是遇到劍宗或者其他那些對待任何魔都寧可殺錯也不放過的人族修士,當場拔劍殺人也不是不可能。

照這樣的發展,謝筠很有可能會被迫走上劇情設定的路線。

這一刻,宋景星突生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問:“柳明燭知道我們要去京都?”

謝筠點頭。

宋景星凝視著謝筠,緩緩道:“如果我們去了京都,他會不會找地方把你關起來?”

除魔,不是只有殺人一條路。

謝筠神色一頓,沒有說話。

宋景星看他這樣,眉頭緊鎖,立馬追問道:“他給你發了消息是不是?他要關你?!”說著,宋景星唰地一聲站了起,話語像連珠炮一般蹦出來,“那我們不去京都了!我們現在就往別處去!你不要再和他聯系!”

謝筠伸出拉住面色焦急的宋景星:“別急,先坐。”

宋景星緊緊皺著眉,很是不情願地被謝筠拉著坐下,“我知道你還等著去京都修覆經脈,那不如我——”

“你不想知道他到底和我說了什麽嗎?”謝筠打斷他的話。

“說了什麽?”宋景星憂心忡忡。

“解決心魔不是一件簡單容易的事情,但也不是一件沒有辦法的事情。”謝筠淡淡地說道,“柳明燭說辦法就在太清學殿疏文館,那裏是整個大陸藏書最為豐富的地方。”

宋景星皺著眉頭:“所以太清學殿裏會有關於如何解決心魔的書籍?”

謝筠:“或許。”

宋景星:“什麽意思?柳明燭說的不是真話?”

謝筠解釋道:“那倒不是。我相信學殿裏確實有關於這方面的書,但我們都不知道那對於我來說有沒有用。”

宋景星反倒松了口氣,真的有就好,至於有沒有用肯定要看過試過才知道,而且不管有用沒用,書作為前人經驗的觀察和總結,至少也能讓他們對心魔多一分了解,那他們自然也就多一分勝算。

宋景星頓時再度鬥志昂揚起來:“那我們就一起去京都吧。”

謝筠忽然笑了。他想這個人怎麽會這樣可愛呢?

“笑什麽?”宋景星瞪著謝筠。

謝筠收斂笑意,舉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宋景星的碗裏,“吃飯吧。對了,今天沒看完的書晚上再接著看。”

一提到書,提到修行,宋景星頓時又愁眉苦臉起來,“書沒看完也不是我的錯呀。今天我們不是在完成殺魔獸的任務嗎?”

謝筠看著他,語氣頗有些語重心長:“所以任務圓滿完成,晚上自然就該看書了。”

宋景星一噎,自知說不過他,無奈哀嘆一聲便悶聲埋頭吃飯。

看書修行到現在他真的已經覺得有些枯燥了,要不是謝筠成天盯著,他恐怕早就把書丟一邊去了。可是現在,想到充滿未知與危險的未來,潛心修行變得更強成了當下他非做不可的事情。

……

夕陽漸漸已落下,天幕變成青灰色,不一會兒竟然斷斷續續地下起了綿綿細雨。屋內的空氣隨著變得潮濕起來,誘人的食物香味越發濃厚起來。

兩人吃得很快,不過一刻鐘,便雙雙放下了筷子。

謝筠舉著一把宋景星偏要從店家那裏高價買來的油紙傘站在檐下,等待著那邊宋景星結完賬一起回客棧。

他長身玉立,看著遠處的柳樹靜靜沈思。

一個小女孩蹦蹦跳跳,左閃右躲地跑進屋檐下,手裏舉著一串紅紅的糖葫蘆,上面沾了點雨水。小女孩站定之後,嘆了口氣,剛想咬一口糖葫蘆,卻聽到頭頂傳來聲音。

“哎,小孩,糖葫蘆換傘,換不換?”

小女孩仰頭望去,和謝筠對視一會兒,而後又看了看他手裏的油紙傘,果斷地點頭:“換。”說著,她把糖葫蘆遞了出去,另外一只手也伸過去接傘。

謝筠看著小女孩打著油紙傘,蹦蹦跳跳行走在下著綿綿細雨的長街上,還時不時轉個圈,看起來確實很開心的樣子。

他眼裏浮現出一絲笑意,心神放松。

忽然,橫空伸出一只手,捏住謝筠手腕一抖,謝筠還沒反應過來,手裏的糖葫蘆就不在了。

糖葫蘆已經落到宋景星的手裏。

他低頭咬下了第一口,看著謝筠露出揶揄的笑意,“嘖嘖,小謝總可真會做生意。”

謝筠揉了揉手腕:“比不上你,當街明搶。”

宋景星嚼著糖葫蘆,微微一笑,然後挑釁似地當著謝筠的面又咬下一個糖葫蘆,“唔,味道真不錯。”

眼看紅紅的糖葫蘆消失在那一張一合紅潤的嘴唇下,謝筠眼裏閃過一絲晦暗,他不由得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搶。

宋景星輕步後移,他晃著還剩下大概三個糖葫蘆的串,很囂張地朝謝筠揚了揚眉:有本事就來搶呀。

謝筠追上前去。

宋景星淩空一躍,飛上低矮的屋頂,看著地下的段夜,歪著頭又是嘻嘻一笑。

謝筠輕跳,踩上一處木箱借力躍上,落到宋景星旁邊,伸手就要去奪宋景星手裏的糖葫蘆。

宋景星左移躲過,而後微微瞇起眼睛。他知道謝筠身法不弱,甚至他自己的身法大多數都是跟著謝筠學的,而功夫修煉到如今也不知道他和謝筠之間能不能分出個高下來?

想到這裏,宋景星不禁有些躍躍欲試。

兩人一路在屋頂上左躲右搶,身影交錯間,看得出兩人的身法都很利落,也很相似。

天幕的最後一點亮光,照在那根糖葫蘆上,紅色一點點消散,夜色終於還是來了。

……

雨後的夜晚,無星無月,空氣潮濕。

“你的身法都是我教的,輸給我不也是正常嗎?”

“怎麽就是我輸了?糖葫蘆你可是一口都沒吃到啊。”

“要不是你耍賴……”

宋景星踏上六福客棧門口的一層石階,挑眉望著謝筠,“那才不叫耍賴,那叫兵不厭詐。”

他語氣輕揚,愉悅地說道:“你輸了,所以你又欠我一串糖葫蘆。”

“嘖。講點道理,你吃的那一串可是我的。”

宋景星才不管,得意一笑,繼續往裏走。

兩人打打鬧鬧地上了二樓,消失在轉角。

他們身後,慢一步走進客棧的兩人都不禁眼帶驚訝地看著那邊謝筠和一個陌生的身影直至徹底看不見。

其中一個白衣勝雪的青年在掃到謝筠旁邊那人顏色特殊的頭發時,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兩位,好了。”客棧掌櫃朝他們遞過去兩個牌子。

沈寒接過牌子,視線從樓梯口收回來,輕聲道:“師弟走吧。”

寧子星回神,然後有些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跟著沈寒一起上樓。

可他腦海裏卻一直在想剛才看到的謝筠那副迥異於從前的瀟灑模樣,還有謝筠望向身旁那人的那種眼神,愉悅又繾綣。這些都讓他覺得謝筠是那樣的陌生。因為他似乎從未見過這樣的謝筠——卸下肩上重擔一派自在瀟灑,滿目星辰全然落在旁邊的人身上。就像是他們倆人就可以自成一個世界。

怎麽會這樣呢?那個人真的是謝筠嗎?真的是他們劍宗的大師兄嗎?

寧子星不禁擡頭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沈寒。

沈寒不疾不徐地走著,寬闊的肩背永遠都是這樣的挺直,就像曾經走在寧子星面前的“謝筠”那樣,將他、將一眾師兄弟、將整個雲來劍宗都護在身後。

於是不知從何時起,所有的人似乎都不知不覺地把沈寒當成了實力強大、性格穩重成熟的劍宗師兄,但直到這一刻寧子星才發現原來沈二師兄身上一直都有從前劍宗大師兄的影子。

從前的謝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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