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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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京都
寧子星這一晚輾轉反側，想了很多，想起從前在劍宗的生活和劍宗的那些人，有謝筠，有沈寒，還有陸觀林，可有兩個人卻是他不敢也不願想起的。思緒才要不受控地想起其中一個人，他就倉皇地極力避開，下意識用謝筠來當擋箭牌。對，明天一早，他可以去找謝筠，問問謝筠遇到了什麽事情，還有最好記得提醒謝筠不要和妖族交往過甚。
可當他第二天起來要去找人的時候，才被告知謝筠他們一大早就已經啟程離開。得知他們是往京都的方向趕去，寧子星稍微放下心，在京都總歸還會有再見面的時候。
……
宋景星和謝筠一大早就趕著馬車往京都方向平穩駛去，直到日暮西垂黃昏的光線柔和地灑在馬車上，他們才剛剛抵達京都城門口。只是為了方便行走，他們沒有立刻進入排隊的人群中，而是找了個稍微隱秘的地方把馬車收進秘境裏。
然後宋景星背著琵琶，戴上帷帽，和謝筠一起走到排隊的人群後，跟著隊伍往前走，向守城的士兵出示了他們之前在萬梅堂花大筆靈石辦下來的身份證明之後，很順利地進了城。
此時天色已晚，但街上依然人來人往，看上去十分繁華。
他們一路走去，只見街上，四通八達的大道與密如蛛網的小巷交織，香車寶馬川流不息，行人絡繹不絕，各色打扮皆有，甚至有披著一頭金光閃閃長發的貌美女子乘坐步輦巡街而過，引起路人駐足觀望，甚至投擲鮮果嬌花。
宋景星站在人群後也跟著好奇地看了兩眼，而後便被謝筠拉著往前走。
沿途是永渠河一帶，河邊矗立著畫棟飛檐的華美建築，長街市井中熱鬧非凡，各類吆喝聲、叫賣聲絡繹不絕。河面上停泊著精致秀美的畫舫，時不時有陰影落在水面和畫舫上，那是天上禦劍飛馳而過的軍中修士。
京都自古繁華，而修真世界中的京都似乎更加瑰麗奇異，有著許多難以想象的畫面。宋景星只覺得仿若置身夢中一般，好奇地睜大眼睛，觀賞目之所及的一切奇景奇人。他一邊看，一邊不忘緊緊拽著謝筠的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人群沖散。
當路過賣各種吃食的小販時，宋景星眼睛一亮，拽著謝筠往那邊走去。他正打算每樣都買一些，然後這樣一條街吃過去。
對此，謝筠倒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樣，沒多說什麽。咬下一口宋景星遞過來的烤肉串，口中散發的味道讓他眉頭忍不住一皺。
宋景星笑嘻嘻地又遞過去一串烤肉：“哈哈，這次是正常口味的了。”
謝筠這才伸手接過來：“你可真無聊。”他輕飄飄地說完一句抱怨的話，然後安靜地、認真地垂眸吃著手裏的烤肉串，很快，預期中一句反駁的“你才無聊”從宋景星口裏傳來，帶著熟悉的幾分軟意，像是在撒嬌一樣。
“哎，謝筠，前面有糖葫蘆。走走走，你還欠著我一串。”
夕陽西下，他們往對街走去，隨著人群走向賣糖葫蘆的小販處。
最開始的時候，宋景星扯著謝筠的衣袖，蹦蹦跳跳的，還差點被身旁跑過的孩子撞倒，然後被謝筠扶住，正了正他頭上的帷帽，大概說了幾句教訓人的話，宋景星便有些不高興地甩開謝筠的手，兀自往前走去，身後謝筠則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到了賣糖葫蘆的地方，宋景星轉身又高興地朝謝筠招招手，讓他趕緊過來。
傍晚的餘暉照耀在他身上，仿佛渡上一層金黃色的光芒。
謝筠望著這幅熟悉至極的場景，感到一股平靜的愉悅，但很快內心卻湧現出了一種更覆雜的感受——害怕、不甘心，還有深深的渴望。害怕眼前的光芒不過是曇花一現，黑夜降臨之後，一切都會消失，不甘心就此失去，於是深深地渴望上前緊緊擁抱，把那個人深深藏進自己懷裏，那就不用再患得患失。
他本來就要把那顆最亮的星星摘下來，私人所有。
他等得實在太久太久了，不想再等下去了。
可是，可是……
謝筠步子一頓，閉了閉眼睛。
不行，強硬的手段只會把星星越推越遠，他要的不是一顆失去光芒的星星。
他要想辦法把人一直帶在身邊，然後——
“靜心。”一只手重重拍在謝筠的肩膀上。
謝筠猛地睜開眼睛，咽下喉嚨處湧上來的血腥，然後朝身旁的人低聲道了一句“謝謝”。
“看來你的情況嚴重了。”柳明燭擡頭看向前方滿臉擔心朝這邊小跑而來的那個妖，語氣不著調地問，“因為他？難道是在糾結該不該和一個妖在一起？還是在想怎麽把這個妖變成自己的私有物？”
他方才在酒樓之上的時候就把謝筠眼神的變化看在眼裏，此刻自然也就對謝筠的心魔方向有了幾分猜測。
謝筠抖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冷冷地說道：“你可以去寫話本子。”
柳明燭繼續笑著：“那也行，不如就寫《劍宗大弟子和他的替身小妖怪》。你覺得如何？”
謝筠眼神一冷，還不等他說什麽，已經跑到跟前的宋景星就擋在他身邊一臉警覺地問柳明燭：“什麽替身小妖怪？大叔，你要幹什麽？”
柳明燭看到這個妖就感覺頭疼，嘆了口氣：“都說了，我和謝筠是朋友。看見了當然是熱情地過來打……”他語調拖得長長的，“打聲招呼呀。你好呀，小妖怪。”
宋景星嫌棄地皺眉：“我叫宋景星，才不是什麽小妖怪。”說完，他立刻又反應過來，“你剛才說的替身小妖怪難道是在說我？”
柳明燭沈默。方才的話其實有一部分是學院裏劍宗修習弟子那邊傳來的流言蜚語，他和謝筠說起也不過是存了調侃謝筠的心思。但調侃謝筠是一回事，當著傳聞中的另一個當事人多嘴多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宋景星又看向謝筠，問：“我是誰的替身？不對，誰把我當成替身了？”
謝筠嘴角一勾：“他說我把你當寧子星的替身。”
柳明燭猛地咳嗽起來。謝筠他媽的可真是損人不利己的一把好手！
“什麽！？”宋景星果然非常生氣，雙手叉腰望著柳明燭，“你腦子壞掉了吧。哈，你爺爺的，排隊還有個先來後到呢！我先來的，我怎麽就是替身了？我怎麽可能是替身！你不要張嘴就胡說……”
柳明燭之前就已經領略過這妖不同一般的口才，但顯然一次比一次讓他眼界大開。他忍不住看向另一邊的謝筠，疑惑謝筠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謝筠站在一側望向中氣十足的宋景星，從來都是面無表情的人此刻嘴角隱隱勾起小小的弧度，冷俊的臉上多了一絲柔情。
柳明燭這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抱歉。”
宋景星楞了一下，氣也就消了幾分，冷哼一聲，但現在也不想和這人說話了。他轉向謝筠，看到謝筠的眼神，然後心虛了下，小聲道：“我沒說臟話，只是罵人。”
謝筠挑眉。
宋景星小聲辯解道：“說臟話和罵人可不是一回事。”
謝筠本來也不算說什麽，只是擡手幫他把擋住臉的帷簾撩到兩側，欣賞了下他臉上的表情，“你不是要買糖葫蘆嗎？他好像要走了。”
宋景星回頭果然看到剛才的小販已經轉身往另一邊慢慢走去。
“去買。兩串。別用靈石。”謝筠輕輕往宋景星的背後推了一下。
“知道了。”宋景星本來還有些猶豫，但聽到“兩串”便順著那點力道朝那邊跑了過去，背影有些歡快。
……
“心性坦誠真摯。”柳明燭也看向那邊，“挺難得的。”
謝筠對這話沒有任何表示。要說的話，他甚至再次感到煩躁，很不喜歡從旁人那裏聽到關於宋景星的任何評價。
“哎，可惜遇到一個心思真重的劍修。想必，接下來你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柳明燭收斂語氣，神色認真起來，“但容我多嘴提醒一句，執念成魔，傷人傷己。你的道心到底清明與否？”他說著，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和謝筠擦肩而過，朝後面的方向遠去。
道心所向還是清明嗎？
前不久，謝筠才信誓旦旦地對柳明燭他們說“修心修道，心向清明”。
可今天他分明是在放縱自己的心魔，順著心魔，想要把留住囚禁宋景星當成一個目的，為此可以不惜任何手段，甚至可以不顧宋景星的意願，可以不顧宋景星會不會受到傷害……
明明之前在另一個世界，他就已經決定會等下去，等待並且相信和宋景星關系會有轉變的一天。他甚至是享受這個等待的過程，痛並快樂著，甚至快樂又遠遠大於愛而不得的痛苦，因為和宋景星相處的每一刻都是愉悅又平靜的。
這一刻謝筠終於深刻認識到心魔的可怕之處。它在不斷放大愛而不得的痛苦，所以理智就開始計算著如何去得到，費盡心機手段地得到。
尤其是，他們到了這樣一個只有彼此相互依賴著存在的世界，而曾經遇到的那些可怖的危險讓他心底裏由衷地害怕會再次失去，所以他的心在不知不覺地被恐怖的黑暗啃噬。
等到徹底被徹底吞噬的那一天，他會怎麽對待宋景星呢？會不會把宋景星當做害怕的源頭，於是發展到幹脆徹底除了這個源頭呢？
想到這裏，謝筠心下一陣刺痛。
“怎麽了？”宋景星舉著兩串糖葫蘆擔心地看向一只手按住心口位置的謝筠，“哪裏不舒服嗎？需要靈力？”
謝筠下意識擡手就想把人抱進懷裏，但下一刻就克制住自己，緩緩挺直了身，擡起頭，眼睛看向遠處的落日。
“沒事。糖葫蘆好吃嗎？”
“好吃。給你。”
謝筠接過糖葫蘆，咬下一口，徹底咽下去之後，道：“宋景星，我的事情好像越來越麻煩了。”
宋景星跟著他一邊往前走，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回答道：“嗯。金丹修覆，克服心魔，好像確實都有些麻煩。那怎麽辦？你認輸了？嘖，謝筠，不如你求求我，宋哥就幫你全部解決，怎麽樣？”
“呵，天還沒黑，倒是先做起夢來了。”謝筠咬下最後一口糖葫蘆，大步朝前面的客棧走去。
“哎，你倒是等等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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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第二天起來要去找人的時候，才被告知謝筠他們一大早就已經啟程離開。得知他們是往京都的方向趕去，寧子星稍微放下心，在京都總歸還會有再見面的時候。
……
宋景星和謝筠一大早就趕著馬車往京都方向平穩駛去，直到日暮西垂黃昏的光線柔和地灑在馬車上，他們才剛剛抵達京都城門口。只是為了方便行走，他們沒有立刻進入排隊的人群中，而是找了個稍微隱秘的地方把馬車收進秘境裏。
然後宋景星背著琵琶，戴上帷帽，和謝筠一起走到排隊的人群後，跟著隊伍往前走，向守城的士兵出示了他們之前在萬梅堂花大筆靈石辦下來的身份證明之後，很順利地進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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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路走去，只見街上，四通八達的大道與密如蛛網的小巷交織，香車寶馬川流不息，行人絡繹不絕，各色打扮皆有，甚至有披著一頭金光閃閃長發的貌美女子乘坐步輦巡街而過，引起路人駐足觀望，甚至投擲鮮果嬌花。
宋景星站在人群後也跟著好奇地看了兩眼，而後便被謝筠拉著往前走。
沿途是永渠河一帶，河邊矗立著畫棟飛檐的華美建築，長街市井中熱鬧非凡，各類吆喝聲、叫賣聲絡繹不絕。河面上停泊著精致秀美的畫舫，時不時有陰影落在水面和畫舫上，那是天上禦劍飛馳而過的軍中修士。
京都自古繁華，而修真世界中的京都似乎更加瑰麗奇異，有著許多難以想象的畫面。宋景星只覺得仿若置身夢中一般，好奇地睜大眼睛，觀賞目之所及的一切奇景奇人。他一邊看，一邊不忘緊緊拽著謝筠的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人群沖散。
當路過賣各種吃食的小販時，宋景星眼睛一亮，拽著謝筠往那邊走去。他正打算每樣都買一些，然後這樣一條街吃過去。
對此，謝筠倒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樣，沒多說什麽。咬下一口宋景星遞過來的烤肉串，口中散發的味道讓他眉頭忍不住一皺。
宋景星笑嘻嘻地又遞過去一串烤肉：“哈哈，這次是正常口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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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謝筠，前面有糖葫蘆。走走走，你還欠著我一串。”
夕陽西下，他們往對街走去，隨著人群走向賣糖葫蘆的小販處。
最開始的時候，宋景星扯著謝筠的衣袖，蹦蹦跳跳的，還差點被身旁跑過的孩子撞倒，然後被謝筠扶住，正了正他頭上的帷帽，大概說了幾句教訓人的話，宋景星便有些不高興地甩開謝筠的手，兀自往前走去，身後謝筠則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到了賣糖葫蘆的地方，宋景星轉身又高興地朝謝筠招招手，讓他趕緊過來。
傍晚的餘暉照耀在他身上，仿佛渡上一層金黃色的光芒。
謝筠望著這幅熟悉至極的場景，感到一股平靜的愉悅，但很快內心卻湧現出了一種更覆雜的感受——害怕、不甘心，還有深深的渴望。害怕眼前的光芒不過是曇花一現，黑夜降臨之後，一切都會消失，不甘心就此失去，於是深深地渴望上前緊緊擁抱，把那個人深深藏進自己懷裏，那就不用再患得患失。
他本來就要把那顆最亮的星星摘下來，私人所有。
他等得實在太久太久了，不想再等下去了。
可是，可是……
謝筠步子一頓，閉了閉眼睛。
不行，強硬的手段只會把星星越推越遠，他要的不是一顆失去光芒的星星。
他要想辦法把人一直帶在身邊，然後——
“靜心。”一只手重重拍在謝筠的肩膀上。
謝筠猛地睜開眼睛，咽下喉嚨處湧上來的血腥，然後朝身旁的人低聲道了一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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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在酒樓之上的時候就把謝筠眼神的變化看在眼裏，此刻自然也就對謝筠的心魔方向有了幾分猜測。
謝筠抖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冷冷地說道：“你可以去寫話本子。”
柳明燭繼續笑著：“那也行，不如就寫《劍宗大弟子和他的替身小妖怪》。你覺得如何？”
謝筠眼神一冷，還不等他說什麽，已經跑到跟前的宋景星就擋在他身邊一臉警覺地問柳明燭：“什麽替身小妖怪？大叔，你要幹什麽？”
柳明燭看到這個妖就感覺頭疼，嘆了口氣：“都說了，我和謝筠是朋友。看見了當然是熱情地過來打……”他語調拖得長長的，“打聲招呼呀。你好呀，小妖怪。”
宋景星嫌棄地皺眉：“我叫宋景星，才不是什麽小妖怪。”說完，他立刻又反應過來，“你剛才說的替身小妖怪難道是在說我？”
柳明燭沈默。方才的話其實有一部分是學院裏劍宗修習弟子那邊傳來的流言蜚語，他和謝筠說起也不過是存了調侃謝筠的心思。但調侃謝筠是一回事，當著傳聞中的另一個當事人多嘴多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宋景星又看向謝筠，問：“我是誰的替身？不對，誰把我當成替身了？”
謝筠嘴角一勾：“他說我把你當寧子星的替身。”
柳明燭猛地咳嗽起來。謝筠他媽的可真是損人不利己的一把好手！
“什麽！？”宋景星果然非常生氣，雙手叉腰望著柳明燭，“你腦子壞掉了吧。哈，你爺爺的，排隊還有個先來後到呢！我先來的，我怎麽就是替身了？我怎麽可能是替身！你不要張嘴就胡說……”
柳明燭之前就已經領略過這妖不同一般的口才，但顯然一次比一次讓他眼界大開。他忍不住看向另一邊的謝筠，疑惑謝筠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謝筠站在一側望向中氣十足的宋景星，從來都是面無表情的人此刻嘴角隱隱勾起小小的弧度，冷俊的臉上多了一絲柔情。
柳明燭這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抱歉。”
宋景星楞了一下，氣也就消了幾分，冷哼一聲，但現在也不想和這人說話了。他轉向謝筠，看到謝筠的眼神，然後心虛了下，小聲道：“我沒說臟話，只是罵人。”
謝筠挑眉。
宋景星小聲辯解道：“說臟話和罵人可不是一回事。”
謝筠本來也不算說什麽，只是擡手幫他把擋住臉的帷簾撩到兩側，欣賞了下他臉上的表情，“你不是要買糖葫蘆嗎？他好像要走了。”
宋景星回頭果然看到剛才的小販已經轉身往另一邊慢慢走去。
“去買。兩串。別用靈石。”謝筠輕輕往宋景星的背後推了一下。
“知道了。”宋景星本來還有些猶豫，但聽到“兩串”便順著那點力道朝那邊跑了過去，背影有些歡快。
……
“心性坦誠真摯。”柳明燭也看向那邊，“挺難得的。”
謝筠對這話沒有任何表示。要說的話，他甚至再次感到煩躁，很不喜歡從旁人那裏聽到關於宋景星的任何評價。
“哎，可惜遇到一個心思真重的劍修。想必，接下來你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柳明燭收斂語氣，神色認真起來，“但容我多嘴提醒一句，執念成魔，傷人傷己。你的道心到底清明與否？”他說著，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和謝筠擦肩而過，朝後面的方向遠去。
道心所向還是清明嗎？
前不久，謝筠才信誓旦旦地對柳明燭他們說“修心修道，心向清明”。
可今天他分明是在放縱自己的心魔，順著心魔，想要把留住囚禁宋景星當成一個目的，為此可以不惜任何手段，甚至可以不顧宋景星的意願，可以不顧宋景星會不會受到傷害……
明明之前在另一個世界，他就已經決定會等下去，等待並且相信和宋景星關系會有轉變的一天。他甚至是享受這個等待的過程，痛並快樂著，甚至快樂又遠遠大於愛而不得的痛苦，因為和宋景星相處的每一刻都是愉悅又平靜的。
這一刻謝筠終於深刻認識到心魔的可怕之處。它在不斷放大愛而不得的痛苦，所以理智就開始計算著如何去得到，費盡心機手段地得到。
尤其是，他們到了這樣一個只有彼此相互依賴著存在的世界，而曾經遇到的那些可怖的危險讓他心底裏由衷地害怕會再次失去，所以他的心在不知不覺地被恐怖的黑暗啃噬。
等到徹底被徹底吞噬的那一天，他會怎麽對待宋景星呢？會不會把宋景星當做害怕的源頭，於是發展到幹脆徹底除了這個源頭呢？
想到這裏，謝筠心下一陣刺痛。
“怎麽了？”宋景星舉著兩串糖葫蘆擔心地看向一只手按住心口位置的謝筠，“哪裏不舒服嗎？需要靈力？”
謝筠下意識擡手就想把人抱進懷裏，但下一刻就克制住自己，緩緩挺直了身，擡起頭，眼睛看向遠處的落日。
“沒事。糖葫蘆好吃嗎？”
“好吃。給你。”
謝筠接過糖葫蘆，咬下一口，徹底咽下去之後，道：“宋景星，我的事情好像越來越麻煩了。”
宋景星跟著他一邊往前走，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回答道：“嗯。金丹修覆，克服心魔，好像確實都有些麻煩。那怎麽辦？你認輸了？嘖，謝筠，不如你求求我，宋哥就幫你全部解決，怎麽樣？”
“呵，天還沒黑，倒是先做起夢來了。”謝筠咬下最後一口糖葫蘆，大步朝前面的客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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