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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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死亡
謝筠確實傷得很重，但並沒有失去意識。他一樣只覺得很累，很疲憊，手腕失力，根本沒辦法再握起手邊的劍。心情不可抑制地開始焦慮，尤其是當他瞥見那縷紅色衣袍朝宋景星所在的方向走去的時候，更是無意識地開始恐懼到手抖。
快點站起來呀，快點，快點……謝筠內心不斷地催促自己，手上的力氣卻還是不夠。體內溫和的靈力原本還在緩和傷勢，突然大部分被拽回了樹心所在的地方，集聚起來，還有一部分順著手臂的經脈開始游走。
一聲淒厲的劍嘯之後，一道淩厲至極的劍光極速出現在魔族和尚的身後。
魔族和尚不躲不避，反而轉身過來，直面那對劍光。他一直很平淡的眉眼此刻終於顯出一點點波動，但也只是一點兒，隨後便再次恢覆平淡。
“宋景星！跑！”謝筠怒喊道，隨後再次揮劍，帶著極大的壓力逼近敵人。他感覺自己身上越來越熱，身體內像是要燃燒起來一樣，身上的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快，很痛很痛，但不能停下，不能停下。
魔族和尚雙手依然合十，神識一動，身形從劍下閃開，很快再次閃躲開攻來的劍光，一次又一次，直到“哧拉——”一聲他身上的紅袍被劍光刺中，劃出一個大口子。
“你的劍真的很快。”魔族和尚一邊說，一邊閃避謝筠淩厲的攻擊，“我原本不想殺你，但現在我知道留下你作為人族的劍修繼續成長才是錯的。既然是錯的，那就應該抹去。阿彌陀佛。”
說著，他手中出現數不清的紅線，仿佛一條條吐著紅色信子的毒蛇一般朝謝筠撲去。
謝筠手中的黑劍發出白色的光芒，快速地攻擊舞動而來的紅線，紅線根本沒法砍斷，反而迅速地纏繞住謝筠手裏的劍。
手裏的劍越來越重，謝筠揮動劍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雨水落在被越來越多紅線纏繞的劍身之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音。
然後嘣嘣嘣，三道更加清脆的裂開聲響起。
謝筠手中的黑劍終於不堪重負，被紅線壓斷，碎成三片。
他手裏只剩下劍柄，有血從耳朵、眼睛、鼻子和嘴巴裏流出，臉色變得異常蒼白，身軀顫抖不停，顯然已經到了極限。但耳邊還是能聽見那道琴聲，一直沒有停下，那個人也一直沒有走。
謝筠有些混沌的意識裏突然升起一股憤怒，為什麽宋景星從來就不聽他的話？從來不聽！為什麽他明明知道混沌之地很危險還是要帶著宋景星一起來這裏？為什麽他明明只是想要守護卻一次次讓宋景星陷入危險的境地？為什麽他要遇到宋景星？為什麽宋景星要救他？
為什麽？為什麽？這一切都是為什麽？
謝筠流血的眼睛布滿了血絲，瞳孔渙散，額間隱隱有黑色和紅色的微光交互閃現。這是要入魔的癥狀。
忽然，一縷清風拂開落下的雨水，掃過謝筠的面頰，帶來一絲暖意。
謝筠耳邊的琴聲節奏愈發快了起來，他眼神稍微聚焦，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情況。泠泠琴聲中，一股狂風刮起，地面灰塵和倒下的樹木都被卷入狂風中，風勢形成驚人的沖擊波朝那個魔族和尚沖去。
“砰”地一聲巨響，風波沖上魔族和尚，爆發出一陣煙塵巨浪。
謝筠也感受到靈力沖擊，吐出一口血。
“快跑！快跑！”熟悉的聲音近在耳邊，接著就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宋景星擁抱住謝筠，腳上步子不敢耽誤地立即飛跑起來，但身上有傷加上抱謝筠的姿勢實在有些別扭，跑得難免吃力。正當他一邊跑，一邊考慮要不要直接把謝筠扛起來的時候，謝筠掙開他的懷抱，身子一轉，攬住宋景星的腰，再次運起靈力，血也再次從口中吐出，但他沒有停下來，帶著宋景星化作兩道殘影，迅速消失在原地，一路順著樹林更深處跑去。
身後從琴聲制造的強大風波中走出來的魔族和尚，身上的紅袍已經徹底破損成一條條掛在身上，他額頭的黑色魔紋又黯淡了幾分，眼睛裏卻閃爍著赤紅的光芒，是憤怒的光芒。
一個妖，一個弱小的人族，竟然把他逼到這般落魄的境地，還想從他手裏逃開，這無疑是對他的侮辱。
他施展身法，迅速追了上去。
謝筠和宋景星一路躲避，逃跑的方向無可奈何地被逼著往北而去。
陸山之前和他們說過北邊盡頭沒有路，只有一處懸崖峭壁。他確實說得沒有錯。這裏沒有路，只有千仞之高的懸崖峭壁，地勢險峻，從崖頂往底下看，深不見底。
謝筠和宋景星匆忙剎住差點踏空的腳步。這要是一個不小心剎不住車掉下去恐怕只會落得個粉身碎骨的結局。
宋景星有些恐高，此時完全不敢往下看上一眼，只能轉頭往後面看去。後面樹林裏的那個魔族很快就要追上來了。
不等他再多想，魔族和尚已經閃現在近處。
宋景星抓緊了謝筠的手臂，面對這樣的情況，腦海裏翻騰起風暴。怎麽辦？跳下下懸崖嗎？不行！書裏謝筠就是在這裏被丟下山崖後半死入魔，所以他就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絕對不能照著劇情線走。
可是到底要怎麽辦呢？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宋景星忽然對著走來的魔族和尚說道，“他是謝筠，雲來劍宗的大弟子。你要是殺了他，恐怕以後也不會有什麽安生日子了。”
魔族和尚腳步停了下來，沈默地望著宋景星和他旁邊強撐著但明顯已經是強弩之末的人。半晌後，他說道：“沒有人會知道你們是怎麽死的。你們已經沒有選擇。”
“是嗎？但現在我們還是能選擇不死在你手裏，比如選擇從這裏跳下去，然後你就什麽也得不到。”宋景星帶著謝筠往後小小地退了半步，握住謝筠的手悄悄送過去一些靈力。
魔族和尚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裏閃著憤怒和不屑的光。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你放了謝筠，我跟你走。你不是想要混沌青蓮？東西就在我這裏。”
“我之前已經打算放過他。”魔族和尚沒說出口的另外半句是“他自己不走”。
宋景星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眉眼間閃過一絲冷傲，說道：“但我不讓他走，他也是沒法走的。”輕飄飄地語氣加上他沾了血的臉上那幾分邪氣的表情，活生生就像個殺人不眨眼的大反派。
魔族和尚目光銳利，皺了皺眉，眼神裏多了厭惡。他看著這個讓人厭惡的妖問道：“那現在你為何又要放他走？”
宋景星臉上有一絲不自然。
魔族和尚眉頭皺得越發緊張起來，而後似乎想明白了什麽，冷笑著說道：“呵，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他要是活著從這裏離開，那他會輕易放過我？至於你，妖就是妖，多嘴多舌，還是殺了比較好。”
“你！”宋景星聽到這話，有些惱火，但忽然他臉上露出幾分驚喜的神色望向魔族和尚的背後，“哎，你終於來了！”
“這點伎倆！”魔族和尚語氣不屑，合十的雙手上紅線顫動。但他倏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就來自他背後。
嗤地一聲悶響。魔族和尚身法閃避，但還是晚了一步，他的胸口從背後被一劍貫穿，不過他的動作也足夠快，快到讓那一劍有了些偏差，沒有刺到要害。可隨之而來的是無數道淩厲劍光朝他襲來。他腳下步子不停，左右躲避，步伐詭異又迅速。
但是那劍光卻更快、更詭異，往往魔族和尚才躲過右邊，劍光就出現在左邊，像是有一面鏡子映照出的鏡像，讓人根本分不清到底哪面是真哪面是假。
魔族和尚知道自己整個人已經陷入對方的劍域之內，再這樣下去，結果不是被這些劍意殺死，那就是被耗死。
“阿彌陀佛。”魔族和尚低聲念道，滿是傷口的雙手再次合十，閉上雙眼，手中紅線再次湧動起來，很快被劍意斬斷，但又冒出來，越來越多，就像是有一股血河從他手中流出。
“想跑？魔族擅入我大魏境內，按律當誅。”一道清澈的聲音響起。
魔族和尚驀然睜開雙眼：“是你！”
他對面站著的是一個黑發黑眸的執劍青年。
青年揮劍，劍身如一面銀鏡，精光粼粼。魔族和尚忍不住瞇了瞇眼睛，然後他們兩個人的影像都變得模糊起來。雨勢漸小，但風中震蕩的聲音卻越發激烈起來。
宋景星松了口氣，終於等到了。他扶著謝筠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動，盡量遠離懸崖，移動到安全的地方。最後，他們躲在一棵大樹旁，謝筠靠坐在樹下，宋景星蹲在他旁邊，目不轉睛地望著不遠處打鬥的場面。
風吹葉落，雨水滿地。一連串清脆的聲音如落玉盤的珠子，叮叮當當響個不停，不是雨滴，是劍，每一道劍光都打在那些紅線上。很快，紅線越來越少，但魔族和尚手上的血卻越流越多，滴在地上的雨水裏。
忽然，一道劍光如一把離弦之箭穿過風雨，穿過紅線，直直刺向魔族和尚的面門。劍光在距離魔族和尚額頭很近很近的距離停滯了一瞬。
魔族和尚緊閉雙眼，額頭大汗淋漓，合十的雙手上青筋暴起。他知道這個青年絕非一般劍修，但——
“哢——”
劍光穿過。
青年收劍轉身，背後被殺死的魔族應聲倒地，血水濺起，落葉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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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筠確實傷得很重，但並沒有失去意識。他一樣只覺得很累，很疲憊，手腕失力，根本沒辦法再握起手邊的劍。心情不可抑制地開始焦慮，尤其是當他瞥見那縷紅色衣袍朝宋景星所在的方向走去的時候，更是無意識地開始恐懼到手抖。
快點站起來呀，快點，快點……謝筠內心不斷地催促自己，手上的力氣卻還是不夠。體內溫和的靈力原本還在緩和傷勢，突然大部分被拽回了樹心所在的地方，集聚起來，還有一部分順著手臂的經脈開始游走。
一聲淒厲的劍嘯之後，一道淩厲至極的劍光極速出現在魔族和尚的身後。
魔族和尚不躲不避，反而轉身過來，直面那對劍光。他一直很平淡的眉眼此刻終於顯出一點點波動，但也只是一點兒，隨後便再次恢覆平淡。
“宋景星！跑！”謝筠怒喊道，隨後再次揮劍，帶著極大的壓力逼近敵人。他感覺自己身上越來越熱，身體內像是要燃燒起來一樣，身上的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快，很痛很痛，但不能停下，不能停下。
魔族和尚雙手依然合十，神識一動，身形從劍下閃開，很快再次閃躲開攻來的劍光，一次又一次，直到“哧拉——”一聲他身上的紅袍被劍光刺中，劃出一個大口子。
“你的劍真的很快。”魔族和尚一邊說，一邊閃避謝筠淩厲的攻擊，“我原本不想殺你，但現在我知道留下你作為人族的劍修繼續成長才是錯的。既然是錯的，那就應該抹去。阿彌陀佛。”
說著，他手中出現數不清的紅線，仿佛一條條吐著紅色信子的毒蛇一般朝謝筠撲去。
謝筠手中的黑劍發出白色的光芒，快速地攻擊舞動而來的紅線，紅線根本沒法砍斷，反而迅速地纏繞住謝筠手裏的劍。
手裏的劍越來越重，謝筠揮動劍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雨水落在被越來越多紅線纏繞的劍身之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音。
然後嘣嘣嘣，三道更加清脆的裂開聲響起。
謝筠手中的黑劍終於不堪重負，被紅線壓斷，碎成三片。
他手裏只剩下劍柄，有血從耳朵、眼睛、鼻子和嘴巴裏流出，臉色變得異常蒼白，身軀顫抖不停，顯然已經到了極限。但耳邊還是能聽見那道琴聲，一直沒有停下，那個人也一直沒有走。
謝筠有些混沌的意識裏突然升起一股憤怒，為什麽宋景星從來就不聽他的話？從來不聽！為什麽他明明知道混沌之地很危險還是要帶著宋景星一起來這裏？為什麽他明明只是想要守護卻一次次讓宋景星陷入危險的境地？為什麽他要遇到宋景星？為什麽宋景星要救他？
為什麽？為什麽？這一切都是為什麽？
謝筠流血的眼睛布滿了血絲，瞳孔渙散，額間隱隱有黑色和紅色的微光交互閃現。這是要入魔的癥狀。
忽然，一縷清風拂開落下的雨水，掃過謝筠的面頰，帶來一絲暖意。
謝筠耳邊的琴聲節奏愈發快了起來，他眼神稍微聚焦，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情況。泠泠琴聲中，一股狂風刮起，地面灰塵和倒下的樹木都被卷入狂風中，風勢形成驚人的沖擊波朝那個魔族和尚沖去。
“砰”地一聲巨響，風波沖上魔族和尚，爆發出一陣煙塵巨浪。
謝筠也感受到靈力沖擊，吐出一口血。
“快跑！快跑！”熟悉的聲音近在耳邊，接著就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宋景星擁抱住謝筠，腳上步子不敢耽誤地立即飛跑起來，但身上有傷加上抱謝筠的姿勢實在有些別扭，跑得難免吃力。正當他一邊跑，一邊考慮要不要直接把謝筠扛起來的時候，謝筠掙開他的懷抱，身子一轉，攬住宋景星的腰，再次運起靈力，血也再次從口中吐出，但他沒有停下來，帶著宋景星化作兩道殘影，迅速消失在原地，一路順著樹林更深處跑去。
身後從琴聲制造的強大風波中走出來的魔族和尚，身上的紅袍已經徹底破損成一條條掛在身上，他額頭的黑色魔紋又黯淡了幾分，眼睛裏卻閃爍著赤紅的光芒，是憤怒的光芒。
一個妖，一個弱小的人族，竟然把他逼到這般落魄的境地，還想從他手裏逃開，這無疑是對他的侮辱。
他施展身法，迅速追了上去。
謝筠和宋景星一路躲避，逃跑的方向無可奈何地被逼著往北而去。
陸山之前和他們說過北邊盡頭沒有路，只有一處懸崖峭壁。他確實說得沒有錯。這裏沒有路，只有千仞之高的懸崖峭壁，地勢險峻，從崖頂往底下看，深不見底。
謝筠和宋景星匆忙剎住差點踏空的腳步。這要是一個不小心剎不住車掉下去恐怕只會落得個粉身碎骨的結局。
宋景星有些恐高，此時完全不敢往下看上一眼，只能轉頭往後面看去。後面樹林裏的那個魔族很快就要追上來了。
不等他再多想，魔族和尚已經閃現在近處。
宋景星抓緊了謝筠的手臂，面對這樣的情況，腦海裏翻騰起風暴。怎麽辦？跳下下懸崖嗎？不行！書裏謝筠就是在這裏被丟下山崖後半死入魔，所以他就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絕對不能照著劇情線走。
可是到底要怎麽辦呢？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宋景星忽然對著走來的魔族和尚說道，“他是謝筠，雲來劍宗的大弟子。你要是殺了他，恐怕以後也不會有什麽安生日子了。”
魔族和尚腳步停了下來，沈默地望著宋景星和他旁邊強撐著但明顯已經是強弩之末的人。半晌後，他說道：“沒有人會知道你們是怎麽死的。你們已經沒有選擇。”
“是嗎？但現在我們還是能選擇不死在你手裏，比如選擇從這裏跳下去，然後你就什麽也得不到。”宋景星帶著謝筠往後小小地退了半步，握住謝筠的手悄悄送過去一些靈力。
魔族和尚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裏閃著憤怒和不屑的光。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你放了謝筠，我跟你走。你不是想要混沌青蓮？東西就在我這裏。”
“我之前已經打算放過他。”魔族和尚沒說出口的另外半句是“他自己不走”。
宋景星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眉眼間閃過一絲冷傲，說道：“但我不讓他走，他也是沒法走的。”輕飄飄地語氣加上他沾了血的臉上那幾分邪氣的表情，活生生就像個殺人不眨眼的大反派。
魔族和尚目光銳利，皺了皺眉，眼神裏多了厭惡。他看著這個讓人厭惡的妖問道：“那現在你為何又要放他走？”
宋景星臉上有一絲不自然。
魔族和尚眉頭皺得越發緊張起來，而後似乎想明白了什麽，冷笑著說道：“呵，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他要是活著從這裏離開，那他會輕易放過我？至於你，妖就是妖，多嘴多舌，還是殺了比較好。”
“你！”宋景星聽到這話，有些惱火，但忽然他臉上露出幾分驚喜的神色望向魔族和尚的背後，“哎，你終於來了！”
“這點伎倆！”魔族和尚語氣不屑，合十的雙手上紅線顫動。但他倏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就來自他背後。
嗤地一聲悶響。魔族和尚身法閃避，但還是晚了一步，他的胸口從背後被一劍貫穿，不過他的動作也足夠快，快到讓那一劍有了些偏差，沒有刺到要害。可隨之而來的是無數道淩厲劍光朝他襲來。他腳下步子不停，左右躲避，步伐詭異又迅速。
但是那劍光卻更快、更詭異，往往魔族和尚才躲過右邊，劍光就出現在左邊，像是有一面鏡子映照出的鏡像，讓人根本分不清到底哪面是真哪面是假。
魔族和尚知道自己整個人已經陷入對方的劍域之內，再這樣下去，結果不是被這些劍意殺死，那就是被耗死。
“阿彌陀佛。”魔族和尚低聲念道，滿是傷口的雙手再次合十，閉上雙眼，手中紅線再次湧動起來，很快被劍意斬斷，但又冒出來，越來越多，就像是有一股血河從他手中流出。
“想跑？魔族擅入我大魏境內，按律當誅。”一道清澈的聲音響起。
魔族和尚驀然睜開雙眼：“是你！”
他對面站著的是一個黑發黑眸的執劍青年。
青年揮劍，劍身如一面銀鏡，精光粼粼。魔族和尚忍不住瞇了瞇眼睛，然後他們兩個人的影像都變得模糊起來。雨勢漸小，但風中震蕩的聲音卻越發激烈起來。
宋景星松了口氣，終於等到了。他扶著謝筠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動，盡量遠離懸崖，移動到安全的地方。最後，他們躲在一棵大樹旁，謝筠靠坐在樹下，宋景星蹲在他旁邊，目不轉睛地望著不遠處打鬥的場面。
風吹葉落，雨水滿地。一連串清脆的聲音如落玉盤的珠子，叮叮當當響個不停，不是雨滴，是劍，每一道劍光都打在那些紅線上。很快，紅線越來越少，但魔族和尚手上的血卻越流越多，滴在地上的雨水裏。
忽然，一道劍光如一把離弦之箭穿過風雨，穿過紅線，直直刺向魔族和尚的面門。劍光在距離魔族和尚額頭很近很近的距離停滯了一瞬。
魔族和尚緊閉雙眼，額頭大汗淋漓，合十的雙手上青筋暴起。他知道這個青年絕非一般劍修，但——
“哢——”
劍光穿過。
青年收劍轉身，背後被殺死的魔族應聲倒地，血水濺起，落葉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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