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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庶安五年 不愛我的沈子鳴,我幹脆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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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庶安五年 不愛我的沈子鳴,我幹脆就不……

“很對不起, 這麽多年,我都沒有找到你。”沈徹聞說,“沈家欠周家,我又何嘗不是欠了你的。”

周賀丹聽完沈徹聞的話, 茫然大過驚訝。

周家傾覆時他太小了, 父親同誰交好, 有多少朋友,他一概不知道。其實仔細回憶,他連周彥啟長什麽樣子都不記得。

因為從未有過期待,所以對沈徹聞的愧疚也無法感知。

他嘆了口氣,拍拍沈徹聞肩膀,寬慰他說:“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 父親在堯雲城外放走老王爺的時候,未嘗沒有想過自己可能因此被同僚攻訐,但他還是這樣做了,說明比起風言風語,他更在意自己問心無愧。

“既然是父親心甘情願,沈家又何嘗欠了周家什麽?欠了周家的,分明是昏庸無能的齊帝和蠅營狗茍的前齊朝臣。”

“還叫老王爺?不應該叫聲父親嗎?”沈徹聞笑起來。他不去跟周賀丹爭論是沈家到底有沒有欠周家, 也不想讓周賀丹疑心自己未來對他的感情是出於愧疚, 於是選擇現在閉嘴。

總之,西平王爵位的繼承人沒有像皇帝與父親預料中的那樣姓了樂, 而是延續到了周家身上。

往後沈家與周家再也分不出彼此, 他們的血脈交融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永永遠遠不會站在對立面刀劍相向。這或許是對兩位去世的長輩昔年情誼的最好祭奠。

沈徹聞與周賀丹聊了許多,晚上和兩個孩子一起用了晚膳, 之後才回房休息。

沈徹聞將周賀丹抱在懷裏,摸著他圓隆的肚子,下巴貼在他的脖頸處,閉著眼睛說道:“我現在覺得好幸福。”

周賀丹笑笑,手掌貼著沈徹聞的手背,而後問道:“那我們永遠這樣好不好?你做不了救世主,我也一樣,我們安安心心,把日子一起過好。”

沈徹聞想張口回答,但太困了,眼皮像是有千金,嘴唇似乎動了幾下,好像發出了聲音,也可能只是在夢中囈語。

他感覺到周賀丹輕輕親吻了他的臉頰,忍不住露出笑意,但沈徹聞也不確定有沒有能扯動嘴角。

再睜眼,已經天色大亮,身邊不見了周賀丹。

沈徹聞頭暈得厲害,像宿醉了一樣,他掙紮著坐起身子,想穿上外袍去找沈徹聞,卻發現腿腳一沈,低頭看去,右腳被鎖鏈扣了起來。

沈徹聞掙脫不開腳上的鎖,順著鏈子看過去,鐵鏈另一端在床頭繞了幾圈圈,然後順著窗子固定在了院外廊下的柱子上。

因鐵鏈在床頭繞了幾圈,沈徹聞的活動範圍變得非常有限,最遠只能走到臥房門前,想走再遠,要麽是把床拆了,要麽是把腿砍了。

非要說的話,還是砍腿更便捷,因為砍了腿能一勞永逸,拆了床後還得想辦法拆掉外面廊下的柱子才能真正自由。

沈徹聞又旋即唾棄自己都這個份上了竟然還能自己跟自己開玩笑。

“有人嗎!”沈徹聞大喊。

很快阿瀾出現在了窗前。

“王爺有什麽吩咐?”

沈徹聞指著腳上的鎖鏈,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我們大人的吩咐,王爺如果有困惑,等大人下朝回來,自會跟王爺解釋。”

沈徹聞臉都黑了,繼續朝阿瀾問道:“這樣拴著我,要是想出恭怎麽辦?”

阿瀾不假思索地說道:“恭桶就在床鋪地下,王爺若是方便完,只管把恭桶放在臥房門口,自會有人來收。”

沈徹聞一時無言,無奈笑著問:“合著你們進都不敢進來?”

“大人吩咐了,王爺武藝不凡又擅長蠱惑人心,我們幾個看守著就行,千萬不能跟王爺有近距離接觸。”

沈徹聞聽罷一時間哭笑不得。

看樣子周賀丹是鐵了心要把自己關在房中了。

沈徹聞倒也不太擔心,沈天星也不是個瞎子,自己平白無故不見了,難道他不會找一找自己嗎?

“沈大人也被關在屋裏了,王爺就別想指著他了。”

沈徹聞:……

“你會讀心?”

“王爺玩笑了。”阿瀾說,“只不過大人說了,要提前斬斷你的念頭,否則搞不好會惹出來什麽亂子。”

沈徹聞再無話可說,但在屋裏發了會呆,實在無聊,只能抓著阿瀾這唯一一根稻草。

“你知不知道賀……向之為什麽要把我關起來?”

阿瀾垂眸:“這種事情,我怎麽會知道呢。王爺,我也不過聽吩咐辦事,你有疑問還是問大人為好。”

“你就不怕我不生向之的氣,遷怒你身上,等我出來有你好看的。”

“那王爺覺得我應當怎麽辦?”阿瀾說,“當年王爺買我入府,交代了是專門伺候大人的,讓我凡事聽大人差遣,如今這局面,我聽大人的吩咐是錯,聽王爺的也是錯。既然如此,我還是選一邊站著為好。我們這種身份,最忌諱搖擺不定了。”

沈徹聞再次無言以對,也實在是阿瀾說的話確實有道理,她也就是個聽吩咐辦事的下人,為難她是沒有用處的。

等到晌午,周賀丹終於出現。

自從中毒的事情從根源上解除後,周賀丹就再也不像沈徹聞剛來時那樣弱柳扶風,連走路都要喘幾喘。他身體恢覆了健康,面色也變得紅潤白皙,因為年歲的增長比十幾歲時更多了種嫵媚風情。

沈徹聞瞧見他,憋了一早上的氣瞬時就洩了,也沒辦法再給他擺出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只認命似的坐回床上,套著鐵鏈的腿晃了晃,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一言不合把我當犯人鎖在這,也不合適吧?”沈徹聞說,“昨兒晚上還好端端的,今天一早是在跟我演哪一出?”

周賀丹一言不發,扶著肚子伏跪在沈徹聞膝上。

沈徹聞一時間不知所措,也不敢亂動,因為周賀丹滾圓的肚子此刻就貼在他的腳腕附近,隔著靴子他都能感受到胎兒有力的動靜。

“你這是……”

周賀丹打斷他,自顧自說道:“現在這樣不好嗎?不要再繼續查下去了,也不要試圖改變什麽。你救不了所有人的。”

沈徹聞久違地感受到了此刻的周賀丹有種說不出來的危險。他仿佛變得很陌生,像條蛇一樣,纏在了自己身上。

自己像是野兔,或者別的什麽獵物,被毒蛇的鱗片緊緊包裹住,多說一個字,毒液就會沒入自己的體內。

“要麽你什麽都別管,要麽你就永遠呆在這裏,哪都不要去了。”周賀丹柔聲細語說著,話的內容像是威脅,可從他嘴裏說出來,卻像蠱惑人心的甜言蜜語一樣。

“那沈子鳴呢?我永遠被關在這裏,沈子鳴怎麽辦,你不要他了?不想他回來。”

沈徹聞話落,感覺到自己的褲腳被周賀丹死死抓住。

“那怎麽辦呢?你再往下查,我就會永遠失去你。”周賀丹喃喃說道,“不愛我的沈子鳴,我幹脆就不要了。”

“為什麽我查下去,你就會永遠失去我?”沈徹聞追問。

周賀丹不語,依然伏在他的膝蓋上,像虔誠的信徒在膜拜他的神祇。

“周賀丹,我想要一個答案。”沈徹聞說。

周賀丹輕聲道:“這世上很多事情,從來都沒有答案。”

“可這件事情應該有答案。”到底是誰害了太子,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肯定是有答案的。

“可答案會讓你痛苦,不如當做沒有答案。”周賀丹固執地說道,“我們現在很幸福,不久會有第三個孩子。陛下與你,算是連襟,他又如此信任我,至少他在位的幾十年裏,沈家不會遇到任何危險。”

周賀丹見沈徹聞不為所動,繼續加重了籌碼:“他以後應當不會有孩子,如果你願意,我們再生一個,過繼給他,這天下以後都有可能是沈家的。”

沈徹聞知道,周賀丹說的這一切都很有吸引力。他確實可以就這麽下去,徹底倒向樂書音。

因為即便是樂書乾登基,沈家得到的,也不會比現在更多了。

沈徹聞甚至沒辦法確保,幾十年後,樂書乾會不會忘記年少這些情誼,突然對沈家發難。畢竟異姓王無論在哪個朝代,都是帝王的心腹大患。

又何況,如果樂書音真過繼了他們的孩子,別的沈徹聞並不肖想,但至少能保證,至少大燕三代帝王以內,西平王一脈都能高枕無憂。

可是……

他又憑什麽提前假設書乾哥登基後會狡兔死走狗烹,憑什麽不信任他,卻敢去信任樂書音可以不計自己曾是太子黨的前嫌厚待沈家?

“說到底,不過還是那句話。”沈徹聞說,“你信任樂書音,而我信書乾哥。”

周賀丹擡起頭,眼神死死盯著沈徹聞問道:“所以說,你選第二條路了?你要永遠被我關在這裏,直到死的那天?”

沈徹聞笑笑,伸手摸了下周賀丹冰冷的冠發:“我也很好奇,如果我永遠回不去原本的時空,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麽。”

周賀丹起身,咬牙說道:“好,那你就永遠呆在這裏,驗證你的好奇心。”

沈徹聞躺到床上,枕著雙臂說道:“無所謂,你關得住現在的我,卻永遠關不住那個在十年前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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