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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天授十四年 我與沈徹聞成親,不覺得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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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天授十四年 我與沈徹聞成親,不覺得委……

沈徹聞默默在心底朝燕臺意瘋狂道歉。

燕大哥, 不該懷疑你的,你確確實實是個大好人,竟然願意幫周賀丹跟侍衛私奔,實在令人感動了。

……雖然你應該是誤會了什麽。

周賀丹完全想不到燕臺意竟然會突然說要幫自己和庚辰私奔的話, 楞在原地, 顯得有些呆。

“燕大人, 你誤會了……”周賀丹連連擺手,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他領了燕臺意的情,但是自己也確實沒有跟沈徹聞私奔的必要。

“誤會了嗎?”燕臺意上下打量起沈徹聞,橫豎不信,“我是真心願意幫你,千萬不要瞞著我。”

“真沒有。”周賀丹看向沈徹聞, 示意他解釋一下。

“我跟周公子,一見如故,所以格外親近些。但我們確實只是朋友,並沒有越界的感情。”沈徹聞咬咬牙開始胡扯,“那個,我其實非女子不行,和周公子不太可能。”

“原來如此, 你這種如今倒也少見。”大燕民風開放, 男子女子皆可成家立業,近些年甚至有不少女子互相嫁娶, 多數人娶妻不再拘於某個性別, 非女子或非男子不行的反倒成了少數。

燕臺意又朝周賀丹問道:“那不關庚辰的事,你是怎麽想的?我只希望你不要委屈自己同不喜歡的人成親。”

“不委屈。”周賀丹下定決心說道,“我與沈徹聞成親,不覺得委屈。我是自願的。”

沈徹聞在一邊不經意地勾起唇角。好聽, 可以多說。

“那就好。”燕臺意說,“你心裏有他,我就放心了。”

周賀丹紅著臉欲說還休。

燕臺意轉身要走,半道又退回來,對沈徹聞說:“你說我這腦子,給忘了。殿下吩咐了,如今你在周公子這邊也不方便,今日便搬出來,跟我擠一擠吧。”

“這……”沈徹聞遲疑起來。他肯定不能一口回絕燕臺意。可是如果真搬去了他的院子,時刻在燕臺意眼皮子底下,自己想隨意回府進宮,都肯定是癡人說夢了。

“還是讓他留在這裏吧。”周賀丹說,“我跟他難得投脾性,他在這裏,權當陪我解悶兒了。過會我去朝殿下說去。”

“沒事,我替你跟殿下回稟吧。”燕臺意擺手,“你只管記得,咱們兩個人不比旁人,本就應該互相照料。你如今在府裏如果有不方便勞煩二殿下的事,一律跟我講就行了。好好安胎,別想有的沒的。”

燕臺意做事向來雷厲風行,交代完事情轉身就走了。

沈徹聞挑著眉朝周賀丹問道:“不如周公子跟我說說,什麽是‘咱們兩個人不比旁人’?”

“我與燕大人是故舊。”周賀丹含糊說道。

故舊這個詞含義太多了。

但沈徹聞沒往下問。

因為他還記得,燕臺意在跟著樂書音之前,是前朝大族養來陪家中少爺解悶的小廝。前齊滅國後,燕臺意成了乞丐在街邊討食為生,周賀丹被賣進風塵踏不出青樓一步,兩個人幾乎不可能相識。

在二皇子府相遇前,周賀丹與燕臺意最有可能產生交集的時候,就是大齊還未滅國前,周賀丹還是周府小少爺的時候。

沈徹聞實在沒辦法繼續追問周賀丹與燕臺意的關系,不想周賀丹回憶起過往的痛苦。

和周賀丹成親後不久,沈徹聞就秘密調查過周賀丹的身世,知道他是周將軍的兒子,也知道周家發生過什麽。

他唯一沒有查到的,是周賀丹還有個兄長沒有隨家人一同死無葬身,否則,他或許能更早意識到周賀丹與樂書音的真實關系。

入了夜色,沈徹聞回了趟西平王府,詢問沈天星調查鶴雲齋是否有了進展。

沈天星一副“我辦事你放心”的驕傲派頭,拍了拍胸脯,拎了壇子好酒,又從後廚包了些吃食,神神秘秘把沈徹聞帶去了一個民宅。

“這位是我小姨夫的二嬸子的三外甥,我前些日子才認了親,如今在鶴雲齋做管事。”沈天星從裏屋叫出一個粗壯的矮胖男人,朝沈徹聞介紹道。

隨後他又朝男人介紹沈徹聞:“這位是我表叔,都自家親戚,別見外。”

沈徹聞無話可說,拽過沈天星悄聲問道:“你娘就一個大哥,你哪來的小姨?”

沈天星一臉坦蕩:“幹的。”

沈徹聞:……

沈天星這小子性格活泛,又有祖傳的易容手藝,自小在三教九流的人面前就吃得開,到處有些舊相識,也不足為奇。

沈天星帶著酒菜過來,矮胖男人自然歡迎,跟著沈天星推杯換盞,一口一個表弟叫得親近,也不知道到底哪門子賃出來的親戚。

沈徹聞坐在旁邊喝了幾口酒,男人又問沈徹聞如今在哪高就。

沈天星神神秘秘說道:“我這個表叔,可不一般,如今在京中貴人府邸當差,頗受信任。”

一群人聚在一起喝酒,要麽抱頭痛哭,要麽互相吹噓。顯而易見,眼前的男人與沈徹聞沒到痛哭流涕的交情,聽著沈天星如此吹捧沈徹聞,自然不甘落後,也跟著說起來。

“要說鶴雲齋也是百年字號,京中貴人指名要咱家的點心也不在少數。”男人說,“咱爺幾個跟著沾光,京裏那些朱門繡戶也去過些許。不知道兄弟在哪位大人門下高就?”

沈徹聞有意激他,搖著頭說:“都說這京城掉塊匾額,能砸死百十來個當官的,若是尋常富貴人家,倒也不值得誇耀。”

男人冷笑,不以為意:“你且說出來,也給兄弟長長見識。”

沈徹聞指了指上面,朝男人比了個二。沈天星也跟著幫腔作勢:“我表叔剛到那位府上不久,雖沒見著過正主,但在燕大人手底下做事,也很受器重。”

“原來是那位。”男人笑起來,知道這時候不能給比下去,否則今晚的面子是要不到了,於是故作坦然道,“旁人倒也罷了,那位倒是熟識,我還見過幾次,那通身派頭,果然是天家貴胄。”

“怎的大哥,你還見過他?”沈徹聞當即收了方才高高在上的派頭,裝出一副既試探又討好的模樣。

他深知直接亮出身份詢問對方雖然方便,但一來會讓對方心生戒備,不一定會知無不言。二來冷不丁問這個,萬一日後被人發現再留下什麽把柄也不好。

倒不如像現在這樣醉酒閑聊,明日酒醒,說了什麽全忘個幹凈。

“那還能有假?”男人見著沈徹聞態度轉變,瞬間有了臉面,講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分,“那位是鋪子的老主顧了,連著兩年五月十九都會從鋪子裏訂荷花糕,我去送過幾次,都是他親自見的,還說過一兩句話呢。”

五月十九,是樂書音的生辰。沈徹聞很快想起來,似乎樂書音今年生辰時,周賀丹給過他一枚荷花糕。再仔細回憶,曾經身處新成元年的自己,也陪著周賀丹去買過荷花糕。

這必然不是巧合。

如果說樂書音每年生辰都會從京中商鋪裏買份荷花糕固定食用,那麽被樂書和發覺並在這上面動手腳也並非難事。

畢竟往鋪子裏下毒的難度,和往宮裏下毒的難度,完全是兩碼事。

只是,樂書音生辰為何要買這東西?買來為何未曾分散給府中眾人,只給了周賀丹一個?

“嘿,這天潢貴胄的,怎還有這等癖好?”沈天星適時插了嘴,將話題引導了下去。

“你不知道,鶴雲齋的荷花糕,是從前朝就開始做的老手藝了,這幾十年味道從來沒變過,不光咱現在說的那位,就是京裏其他大族,也多會派人買些送去。”

“給那位送的荷花糕,用料跟咱們能買著的是一樣的嗎?”沈天星問。

男人說:“那是自然,若是換了材料,味兒反而不對了。不過給那位送去的,用料自然是單獨采買,不容任何閃失。”

沈徹聞這下是更明白了。

給二皇子府送的荷花糕,原料單獨采買,那就得單獨存放,這不成了樂書和下毒的活靶子嗎?連牽連無辜都不可能。

沈天星把男人灌得倒頭睡,把對方拖回床上,才同沈徹聞一道離開。

“王爺有眉目了嗎?”沈天星問,“沒想到二殿下對這種點心情有獨鐘。”

“不,他不喜歡吃荷花糕,是別人喜歡。”沈徹聞沈思道,“但他每年生辰買這個,是什麽意思?”

沈天星一拍腦瓜:“這還不簡單!”

沈徹聞擡眼看沈天星:“怎麽個簡單法?”

“他生辰,買荷花糕,還能有別的可能性嗎?”沈天星信誓旦旦說,“肯定是為了悼念亡母。我那‘表兄’都說了,鶴雲齋的荷花糕是從前朝就開始做的。王貴妃嫁給陛下前,也是京中的大家閨秀,生前喜歡這個多正常。”

王貴妃就是樂書音生母,生樂書音時難產離世,陛下登基後追封其為貴妃。

“這麽說倒也不是完全沒可能。”沈徹聞沈思道,“但他從來沒見過他娘。”

沈天星沈浸在自己的推論中無比篤定:“沒見過又如何?娘親又不是其他人,沒見過自然也掛念。”

沈徹聞搖頭:“不對,如果是悼念亡母,他應當一直會買,不能是這兩年剛開始。”況且,哪有跟小舅子一起悼念親娘的理。

跟小舅子一起悼念的,大概率是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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