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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天授十四年 向之,一定要給我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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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天授十四年 向之,一定要給我好好活著……

鄰近萬壽節, 二皇子忙著給皇帝準備壽禮,府裏上下一時間顧不上周賀丹。

於是兩人趁機找了個府上來客的時候,溜出了去見瑤貴人。

沈徹聞這次先回了趟西平王府,讓沈天星給自己換個易容, 也給周賀丹換張臉, 防止跟上次一樣不小心撞到不該見的人。

沈徹聞不在王府這些日子, 沈天星過得倒是滋潤,瞧著還長胖了些。

“這次給王妃的易容簡單了點,回去用清水就能洗幹凈。”沈天星說,“王爺因為還得換臉,從宮裏出來以後先回來一趟。”

“沈大人,不要叫我王妃, 叫我名字就好。”周賀丹笑道。

沈天星笑嘻嘻說:“這不是遲早的事嗎?”

沈徹聞踹了他一腳說:“王妃讓你怎麽叫就怎麽叫,哪來這麽多廢話。”

“都聽王妃的。”沈天星泥鰍似的躲開了沈徹聞,湊到周賀丹面前在他臉上塗塗畫畫起來。

“要是說論容貌,我們家王爺也不輸誰,可當真跟周公子比起來,卻總是差點意思。

“那是。”沈徹聞得意說道,“我這世上還沒見過能比賀丹更好看的。”

周賀丹聽著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 微微紅了臉, 直說哪有。

“對了,你明天帶幾個得力的人, 去把木偌瞳下榻的驛館燒了。做的巧合點, 不要讓人發現人為痕跡。”易容完畢後,沈徹聞同沈天星交代道。

沈天星拍了拍胸脯,表示包在自己身上。

“不過要我說,要想神不知鬼不覺, 還是得東宮出手。”沈天星說。

“怎麽?”沈徹聞問。

沈天星:“東宮暗衛做這種事肯定神不知鬼不覺。”

周賀丹神色微變,但擡眼看向沈天星的時候又已經恢覆如常:“沒錯,想來東宮沒少做類似的事,必然是輕車熟路。”

“不成,還是咱們動手。”沈徹聞說,“萬一東宮那邊露了破綻,被木偌瞳追查到了,這事難保不會變成太子為了拉攏南疆王使的手段。”

一旦加入了奪權因素,事情就會變得覆雜。他們的目的,只是確保木偌瞳不會為虎作倀而已,如非意外沈徹聞並不想將局面變得混亂。

“查到咱們府上,難道就不會和太子扯上關系嗎?”西平王雖然跟幾位皇子情同手足,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太子黨,這事在京中不是秘密。

“若真到了這種時候,咱們就咬死說我跟木偌瞳有私怨。反正沈小王爺肆意妄為慣了,追著咬個人算得上什麽?”

周賀丹笑起來:“王爺這是把自己當成狗來比了?”

沈徹聞二郎腿一翹,冷笑道:“狗怎麽了,有時候,狗比人高尚多了,狗至少不會調頭咬兄弟一口。”

一窩長大的狗都知道敵人來的時候一致對外,一道長大的人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從後背給你一刀。

與上次一樣,兩人從王府出來先去東宮,換了太監衣裳後從東宮一路進宮再轉去永巷。

現在的皇帝對太子幾乎毫無防備,沈徹聞拿著東宮腰牌,別說進永巷,就是進馮貴妃的寢宮,巡邏守衛都不帶攔一下。

瑤貴人前院的茉莉開得比上次來更盛,剛一進永巷就能聞到香氣。

因為又換了次易容,沈徹聞還得自報身份,把東宮腰牌朝灑掃的太監遞了過去,隨口問道:“這花香烈成這樣,瑤貴人聞了也不嫌暈得慌?”

“回公公的話,我們貴人就鐘意茉莉,喜歡這味道。”太監貴安回答道,“京城茉莉不易活,貴人可以栽培了很多年才種出如今這一片茉莉,寶貝得跟什麽似的,怎麽可能嫌呢?”

沈徹聞突然想到什麽,看向周賀丹。周賀丹顯然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朝著沈徹聞的方向看過來,兩人正巧對視。

已知瑤貴人是南疆王的義女。又知,木偌瞳是南疆王長孫。

木偌瞳口中那個喜歡茉莉的長輩,有沒有可能就是瑤貴人?

可如果是瑤貴人的話,木偌瞳為什麽會說長輩是“生前”喜歡?瑤貴人並沒有死。

貴安將沈徹聞和周賀丹帶去了後院,瑤貴人跪坐在書房裏,周身亂七八糟堆滿了書,她發髻松散,眼下烏黑,看起來在這裏沒日沒夜熬了好幾天的樣子。

沈徹聞過來後叫了聲“滕姨”,瑤貴人立刻起身,讓貴安把書房門關上,從桌上抓起幾張紙,塞給了沈徹聞。

“看吧。”瑤貴人說,“費盡心力,可算讓我找著了。”

說著她又從桌上拿起一個透明的琉璃瓶,在沈徹聞眼前晃了晃。

淡綠色的粉末在瓶內上下翻動,瑤貴人說:“看,就是這東西害死了你的寶貝書音。”

沈徹聞目光瞥向周賀丹,略微有點心虛,怕周賀丹因此不高興。

但似乎是經歷了昨天的那場吵鬧,終於兩人把話說開,周賀丹並沒有任何吃醋的意思,這下子輪到沈徹聞不自在了——他怎麽不吃樂書音的醋!

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什麽情情愛愛的時候,沈徹聞接過瑤貴人遞來的琉璃瓶,倒了點在手上。

淡綠色的粉末倒出來看著更像白色,沒什麽明顯氣味,乍看跟面粉差不多。

老四說過這種毒毒性極微弱,沈徹聞倒也不擔心接觸後會怎麽樣。

“我熬了幾天,嘗試了十幾種,基本上可以確定就是這個。”瑤貴人說,“這是木家私藏的一種毒,叫陳艾。”

“陳艾?滕姨,你能確定這種毒只有木家有?毒性是什麽?要怎麽下毒?”無數的疑問劃過腦海,沈徹聞先撿著要緊的問了起來,可一開口,問題還是問了一大串。

“先賢有雲,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意為凡事要預先準備,不能臨渴掘井。”瑤貴人邊說邊從滿地散落的書裏撿起了一本,丟給沈徹聞。

“這跟陳艾有什麽關系?”沈徹聞納悶問。

“陳艾這種毒,名字就源自‘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把書翻到我折起來的那頁,上面寫了。”

話雖如此,瑤貴人還是口頭解釋了一番:“這種毒無色無味,毒性極微,銀針也檢測不出來,而且必須服食後才能起效。”

“服用摻雜了陳艾的食物後,毒素會積累在體內,除非使用解藥否則不能排出。具體癥狀同之前聊過的那樣,不同的人,表現形式不同,但同樣都會逐漸虛弱,可能是體弱,也可能是容易染病,總之,最終都如同生命力衰竭一般死去。”

沈徹聞聽著瑤貴人的講解,把醫書上寫的內容迅速閱覽了一遍。

這種毒很古怪,幾乎沒有東西能檢測到,大夫也診不出來。可以說是謀權篡位殺人奪命的利器。

它之所以如此罕見,是因為有個致命的缺點——毒發條件非常苛刻。

想用它害死人,必須每年給目標下一次毒,如此下滿七年,七年後目標自會毒發身亡。

因毒性不能自行排出,下毒中途間斷可以間斷,但必須得累積滿七年,才會威脅性命。

頗有一種畫蛇添足的美感。

先不說七年十分漫長,中途會發生什麽不可控的事都說不好,就算是下毒的人,也沒幾個有耐心能等上七年。

因此這種毒幾乎絕跡是應該的。

瑤貴人說:“據說,如今南疆王一脈只是木家旁支,其先祖正是用陳艾毒害了原本的家主,鳩占鵲巢。”

沈徹聞對南疆王奪權史不感興趣,他更多糾結在七年這個時間點。

樂書音登基並未滿七年,說明老三給老二下毒是在天授年間。

從樂書音駕崩那年算起,往前推七年,應當是天授十七年……天授十七年是沈徹聞無論如何也無法忘記的一年,或者說,這是他心底久久無法痊愈的一道疤。

新春第一天,曾被帝王與朝臣寄予厚望的儲君樂書乾,背負著謀逆的罪名,病困潦倒地死在了東宮。

沈徹聞當時困在西平王府,無法與外界互通信息,等到恢覆自由身時,太子的喪儀早已結束。

聽說太子死前萬念俱灰,只求陛下善待自己妻兒,未再給自己辯白只言片語。

樂書和在太子薨逝的當年就迫不及待給二皇子下了毒,沈徹聞很難不會多想,太子的死會不會也跟他有關系。

想到此處,沈徹聞甚至恨不得現在沖進三皇子府,把他一劍斬了,會不會之後那些事全都不會發生?

但沈徹聞做不到,他沒辦法拿還未發生的事追究現在的樂書和的責任。

“這個毒該怎麽解?”沈徹聞問。

“謎底就在謎面上。”瑤貴人說,“用儲存了三年以上的陳年艾草就可以解毒,不過需要一些手法。”

“滕姨,求你把解法教給書景。我……我要先出宮一趟。”

沈徹聞拉著周賀丹走出瑤貴人住處,從東宮換了衣裳,之後看著他微微隆起的小腹說道:“我現在,必須立刻回去救你,讓太子送你出宮,回二殿下府裏好不好?記得告訴太子,立刻派人去四皇子府,帶他去見瑤貴人。”

他要先去醫館弄到艾草,把艾草放進西平王府,然後將一切寫下來告知在十年後的沈徹聞。

而周賀丹懷著孕,後續的事情不能再拉上他一起了。

沈徹聞已經可以確定十年後的周賀丹就是中了陳艾,而且算起來,毒性已經積累了四五年之久,沈徹聞一想到周賀丹和他們未出世的孩子,就一刻不敢耽擱。

沈徹聞顧不得周賀丹的反應,朝東宮侍衛要了匹馬,迅速往宮外跑去。

但跑遠了幾步,沈徹聞又折返回來,翻身下馬,跑到周賀丹面前,死死把人按進懷裏。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中的這個毒,我也不清楚你和老二有沒有背著我做什麽事情……向之,我求你,記著我今天的話,無論發生了什麽,一定要給我好好活著,等我把解藥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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