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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新成元年 他竟從來不知道,他們已經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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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新成元年 他竟從來不知道,他們已經失……

沈徹聞跪坐在書房裏, 哆哆嗦嗦地打開盒子。

他不知道周賀丹會不會死,也不知道他們的孩子還能不能活,他只是很害怕。

他甚至說不清自己在害怕什麽。

心臟鈍痛著,甚至連捧起錦盒內書信的力氣都似乎失去了。

明明是在戰場上可以隨意拉弓引箭的一雙手, 為什麽會抖成這個樣子?

沈徹聞感覺自己已經無法思考, 可能會失去周賀丹的假設光是出現在腦海就已經令他痛不欲生。

這種程度的痛苦, 是來到這個時代後從未曾有過的。即便得知了樂書乾的死亡,見到了樂書音的屍身,看清了樂書和的背叛,沈徹聞都沒有像此時此刻這般痛苦過。

他粗暴地撕開了來自十年前的信封,上面只有幾行字,而且字跡非常淩亂, 有些字甚至糊在一起認不出來,看起來是在極其焦急的情況下寫出來的。

“向之與樂書音中了同一種毒,名為陳艾,解藥在盒子裏,解法老四知道。”

難怪剛剛周賀丹要讓人去找四皇子。

沈徹聞拿了解藥從書房出來,正撞見阿瀾領著太醫急慌慌地過來。

太醫年齡大了,跑得氣喘籲籲, 冠發都歪了, 跟著阿瀾徑直沖進了臥房。

沈徹聞剛想跟進去,卻感覺被誰拽了一下, 低頭一看, 卻是阿南。

“小叔……爹爹是怎麽了?我好害怕。”阿南大眼睛裏閃著淚花,神態看起來怯生生。

沈徹聞無端產生了一股責任感,把心底裏的不安與惶恐通通藏入角落,像個可靠的大人一樣蹲身把阿南抱進懷裏, 擡頭安慰他:“爹爹什麽事情都不會有,阿南乖乖去睡覺,明天一早爹爹就好了。”

“小叔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哄……父親不在了,我沒有照顧好爹爹。剛剛路上有好多血,他們清理好了,但我都看見了。”

阿南才是個十歲的孩子,卻說出了這樣的話,沈徹聞實在心疼。他的孩子應該無憂無慮地長大,不該這麽早試圖主動扛起責任的。

“傻阿南,跟你有什麽關系呢?爹爹真的沒事。”

阿南固執地搖頭,對沈徹聞說:“以前爹爹也流過好多血,第二天弟弟妹妹就沒有了。”

沈徹聞詫異地看向阿南,他竟從來不知道,他們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

怪不得周賀丹那麽害怕保不住這個孩子……

“好阿南,小叔跟你拉鉤,弟弟妹妹會好好的,不會沒有的。”沈徹聞伸出小指,朝阿南保證道。

阿南看著沈徹聞,將信將疑,但最終還是把信任給了這個長相與父親酷似的“小叔”,勾住沈徹聞的小指,扯了扯,算是拉鉤。

看顧阿南的媽媽和丫們終於趕到,勸說著把阿南帶離了主院,沈徹聞也終於抽身進去看周賀丹的情況。

好在太醫雖然年邁,但做事並沒有受年齡影響變遲緩,在沈徹聞被阿南牽絆住的這段時間,已經非常麻利地給周賀丹診完脈。

沈徹聞進來的時候,正瞧見太醫往周賀丹嘴裏塞藥丸。

“周大人氣血兩空,又太過操勞,按理說這孩子根本保不到這個月份的。”

“不要按理不按理,直接說現在是什麽情況,我們大人怎麽樣了?”阿瀾打斷道。

阿瀾看起來年齡不大,平日也看不出來什麽特別之處,可今晚府裏出了亂子,阿瀾處理得有條不紊,沈徹聞才發現,她是個格外有魄力、有決斷的人。怪不得周賀丹對她如此看重。

“周大人目前暫時無礙,胎兒也無事。只是大人實在體虛,我眼下只能保這個孩子一時……其實孩子的事小,只怕大人已經沒辦法再承受小產,若是胎兒沒了,大人很可能也……”太醫越說聲音越虛。

眼下誰不知道西平王屍骨未寒,世子年齡又小,王妃若是也沒了,西平王這個王位恐怕不知道還能保幾天。

阿瀾臉上明顯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恢覆如初,神情嚴肅地朝太醫道謝,吩咐小丫頭去拿賞銀,並請太醫給周賀丹開個方子,先盡力保住孩子再說。

太醫同阿瀾出去,周賀丹還沒醒,臥房裏尚有其他伺候的人,沈徹聞不方便與周賀丹太親近,便幹脆去前院等四皇子。

老四的酒從白天喝到夜裏,醉醺醺的被沈天星架著過來。

沈徹聞從沈天星身上接過樂書景,樂書景見了沈徹聞的臉,可算恢覆了些許神智,虛張聲勢道:“沈徹聞,你再打我試試呢?你才是廢物!”

沈徹聞沒空跟樂書景掰扯這些有的沒的,直接把人帶去了沒人的偏院,往缸裏舀了一瓢水,從頭澆在了他身上。

四皇子被冷水澆了個透徹,酒也醒了徹底,朝著沈徹聞吼道:“姓沈的,你是不是真有病!”

沈徹聞也不甘示弱,指著主屋說道:“現在去把周賀丹身上的陳艾解了,我明天跪下跟你道歉!”

樂書景從齒縫裏擠出來一聲冷笑:“我偏不解呢?”

“無所謂。”沈徹聞已經發了狠,什麽都沒想,脫口而出道,“就算今天周賀丹死了,我也有辦法讓他重新活。但你今天不救他,太子能不能活,我就不能跟你保證了!”

樂書景顯然沒想到沈徹聞會拿太子威脅自己,梗著脖子,鼻孔翕動,憋了半天還是喪了氣:“好,我救。”

沈徹聞陰沈著臉將樂書景拽進臥房,然後把伺候的下們趕了出去。

剛剛那句話說出來,沈徹聞自己也驚了。他沒想過自己會用書乾哥的性命來威脅老四。

明明周賀丹就算現在死了也沒什麽,在十年前的沈子鳴已經找到了解藥,或許今天周賀丹斷了氣,明天一睜眼就恢覆如常了。自己為什麽要用書乾哥來要挾老四呢?

沈徹聞心亂如麻,讓自己不要再繼續往下想,盯著樂書景解毒。

“萃毒針還在嗎?”樂書景問。

沈徹聞去櫃子拿了塞他手上。

樂書景捏住萃毒針,往旁邊油燈的火焰上燎了下,待針冷下來,直接往周賀丹虎口上一紮。

“你做什麽?”沈徹聞緊張地問道。

樂書景只是斜了沈徹聞一眼,並不答話,等萃毒針拔出後,看清了上面殘存的淺褐色痕跡說道:“果然是陳艾,應該是第五年,照理威脅不到性命,只是會比普通人體虛而已,問題出就出在……”說完樂書景又看了沈徹聞一眼。

沈徹聞登時有點哭笑不得,心說關自己什麽事?自己橫豎就亂來過一回,阿南活蹦亂跳,後面的事要怪就怪那個什麽沈子鳴去。

“第五年是什麽意思?”沈徹聞問。他現在只知道周賀丹中的毒叫陳艾,至於陳艾是什麽,來自十年前的信上可半點兒沒寫。

樂書景一邊不耐煩地大致介紹了一遍陳艾,一邊把艾草搓成球開始給周賀丹解毒。

沈徹聞看不懂樂書景的這些操作,只是無比困惑周賀丹到底是怎麽中了陳艾的。

陳艾這種陰險又稀少的毒不至於大費周章地拿來下給一個二皇子身邊的幕僚,因此周賀丹身上的毒必然是受了老二牽連。

可周賀丹又沒有生活在樂書音身邊,老四剛說陳艾只有吃下去才有毒,如果說是樂書音留膳,周賀丹怎麽做才能這麽巧,五次吃到帶毒的菜?總不可能老三買通了整個禦膳房,天天往樂書音的飲食裏加毒……就算禦膳房能買通,他也弄不到這麽多毒去。

而且,樂書音留膳,不可能只留周賀丹不留自己吧?為什麽自己沒有中毒?

沈徹聞想不通,越思考越發現似乎只有一個可能性,周賀丹在跟自己成親後還在和樂書音暗通款曲!

想到這個可能,沈徹聞一下子就開始惱火,他不能接受三個人的糾葛裏自己成了多餘的那個。

但他又想起從永桂街出來以後,自己逼問周賀丹時,周賀丹吐著血跟自己說的那些話。他實在不應該再次懷疑周賀丹和樂書音了……或許等周賀丹醒來,直接問他會比較好。

樂書景折騰了半宿,終於打著哈欠說結束了,但他也沒走,和沈徹聞一起一直守到後半夜周賀丹醒來。

見周賀丹醒來,樂書景沒等沈徹聞說什麽,先開了口:“應該沒大礙了,讓太醫開點循序漸進的補藥,養好身子……不過既然能找到解藥,說不定也能直接阻止下毒,興許過幾天你身上中過毒的痕跡都會完全消失。”

“多謝康王殿下。”周賀丹起不來身,躺在床上朝樂書景虛弱地擠了個笑。

樂書景不悅道:“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不要自作多情。”

周賀丹笑笑:“那我也只承殿下的情。”

“我其實早都能走,只是有件事很好奇,現在回去以後必然抓心撓肝地睡不著,所以專門等周太傅醒了問問。”

“殿下請講。”

“陳艾必須下在飲食用才能發揮毒性。”樂書景說,“它雖然無色無味,也很難檢測,但我二哥畢竟是皇子,想給他投毒有多難,你之前常陪在二哥身邊,應當知道的。”

周賀丹點頭。

“況且我二哥後來登基做了皇帝,身邊的人換過一批,每次用膳都有層層檢驗,比做皇子時還要更嚴苛。

“你說,下毒的人難道真手眼通天到,可以先買通皇子府的仆役,後買通宮裏太監宮女,給我二哥下毒,而且還能滴水不漏一丁點兒的風聲也沒有?”

沈徹聞:“你是想說……”

“有沒有可能是二哥的心腹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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