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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新成元年 我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和周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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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新成元年 我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和周賀……

沈徹聞暈暈乎乎地從地上醒過來時,周賀丹已經不見了蹤影。

周賀丹下手極有分寸,沒讓沈徹聞頭破血流,就是頭被重物砸了一下,仍然隱隱作痛。

沈徹聞走到門邊,發現房間從外面鎖上了。

一扇門自然關不住他,但沈徹聞並沒有逃跑。

因為他實在不能確定周賀丹的話裏到底有沒有謊言,如果有,謊言又占了多少。

所以他不敢去賭自己今晚走出王府會不會真如周賀丹所說死無葬身之地。

眼下十年後的自己不管是真死還是假死,都已經從明面上消失,若二皇子的死真有蹊蹺,幕後真兇必然會掉以輕心。

自己大可以利用這一點,調查事情的真相。

沈徹聞這麽想著,悶頭倒在床上打了幾個滾,又覺得不解恨,幹脆錘了幾下床板。

他也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是走運還是倒黴,竟然會莫名其妙出現在十年後。

冷靜下來以後,滿腦子都是或許是假的,周賀丹在騙自己。

但他騙自己的意義是什麽?

晚上有人送了飯菜進來,沈徹聞悻悻吃了幾口,又跑回床上趴著不願意接受現實。

迷迷糊糊睡著以後,再睜眼是被不知道哪傳來的樂器聲吵醒的。

沈徹聞揉揉眼,隨口喊了聲讓伺候的小廝進來服侍,結果沒人回應,只有昨天那只踢到屏風的胖白貓從窗戶鉆進來。

沈徹聞一下子什麽都想起來了,甚至還記得這貓叫雪團。

他恨自己的記性有這麽好。

他伸手喚了幾聲,雪團湊過來,貼著沈徹聞腳邊繞了幾圈,隨後探頭探腦地四處環顧,似乎想找周賀丹,見周賀丹不在,幹脆找了個角落縮起來呼呼大睡。

沈徹聞從雪團進來的窗子翻了出去。他記得昨天周賀丹提過,今天是自己……呃,下葬的日子,剛剛的樂器應該就是起靈後奏響的。

這會人都出去了,府裏靜悄悄的,從窗戶看出去,院子裏連看守都沒有。

沈徹聞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不要出府,先去找王府府衛統領沈天星……希望沈天星還好好活著。

沈徹聞避開下人的視線,一路摸到了沈天星的院子,推門進去看見沈天星在折騰院子裏的那兩根晾衣繩,終於松了口氣。

沈天星的父親認了沈老王爺做幹爹,沈天星更是自小跟在他身邊,絕對是心腹中的心腹,沈徹聞信得過。

沈天星看見沈徹聞後似乎沒感到什麽意外,丟了手裏的晾衣繩就去關院子的角門,等徹底安全了才詢問:“王爺,我昨晚去客棧找你,怎麽沒見到人?”

別看這句話短,透出的消息可不少。

首先說明,十年後的沈徹聞沒死,其次,沈天星似乎知道他的全部打算和計劃。

沈徹聞突然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激動,一把攬住沈天星,說道:“你看我有沒有跟哪裏不一樣?”

沈天星瞅了沈徹聞兩眼,說:“不知道怎麽回事,王爺你看著比昨天欠揍。”

沈徹聞擡腳要踢他,沈天星閃了個身子,連連謝罪。

“你沒發現我變年輕了嗎?”沈徹聞抱著手臂問道。

十年,說長也長,十九歲和二十九歲,肯定會有不同,但只要身材沒變化,樣貌的變化不會太大。

“我知道了,你是十年前的王爺。”沈天星說,“現在的王爺沒你這麽多話。”

沈徹聞瞪大眼睛,非常震驚:“你怎麽知道的?”

沈天星攤手:“因為十年前,我見過十年後王爺。”

“什麽?”短短幾句話,沈徹聞又震驚了一回,“你是說,現在這個時空的我,也穿越到十年前了嗎?”也就是說,兩個自己時空互換了?

沈天星點頭。

沈徹聞又繼續追問:“那十年前你見到的那個我,有做什麽事嗎?”

沈天星搖頭:“我不記得了。”

沈徹聞覺得不應該。如果自己遇到一個來自未來的人,那他做的一切,自己肯定都會牢牢記住,不可能忘記。

除非……在過去的自己還沒來得及做什麽。

也就是說,十年前的事,雖然對現在的沈天星來說是已經發生的過去,但對穿越的自己和十年前的沈天星而言卻是尚未發生的未來。

十年後的自己剛剛回到過去,估計才見了沈天星的面,很多事還來不及做,所以沈天星只記得跟自己見過,其他的事一概想不起來。

想到這種可能性,沈徹聞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因為這或許意味著,現在自己所做的一切,記憶都會同步給二十九歲的沈徹聞。

只要二十九歲的自己能註意到這件事,完全可以在王府的某個地方給自己留下訊息。

兩個自己可以進行交流!

如果是真的,他們或許可以憑借所處時空的不同,一起配合,查清十年後發生的一切,並提醒十年前的人避免。

或許這樣太子就能順利登基,二皇子也不會去世。

一切都還能改變!

沈徹聞心中重新燃起希望,雖然還不能確定是否可行,但多少讓他有了前進的動力。

“那如果你想起來什麽,一定要及時跟我說。”沈徹聞交代道。

沈天星應下。

沈徹聞又開始詢問他周賀丹告訴自己的未來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天星聽完後也只是點了點頭:“王妃沒有騙你的理由。”

王妃……沈徹聞咬咬牙,姑且讓自己接受了周賀丹頂著這個稱呼。

“不過……”

“不過什麽?”沈徹聞激動起來,“周賀丹真有瞞著我的地方?”

沈天星連忙擺手:“我的爺,王妃對府裏上下都很好,和你感情也很好,王爺你別總這樣想他。你說萬一把王妃給惹不高興了,等這個時代的王爺回來,還不得哭死。”

沈徹聞覺得有理,為了避免自己坑自己,朝沈天星保證絕對不給周賀丹臉色瞧。

他隨意坐在廊下的臺階上,讓沈天星繼續講剛剛沒說完的話。

“我是想說,不過王妃有些事不知道。”沈天星解釋,“事發突然,王爺又遠在邊疆,怕走漏消息,沒來得及告訴他。”

幾個月前,邊疆動亂,沈徹聞親自帶兵平亂,卻在軍帳內遭到刺殺。

先帝駕崩前指定了沈徹聞做攝政王後不久,朝野內外就有流言說是沈徹聞殺害先帝獨攬大權,流言紛擾找不到來由。

如今沈徹聞剛一離京就遭到刺殺,很難不懷疑是有人故意為之。

再加上沈徹聞本就懷疑先帝的死是有人暗害,於是幹脆將計就計,假死回京,看看到底是誰在幕後策劃一切。

“也就是說,未來的我懷疑書音的死、京中的流言,以及刺殺我的真兇,都是同一個人。”

“正是如此。”沈天星心說不愧是同一個人,即便相差十年光陰,思維方式還是如此相似。

王爺當初說要假死的時候,自己還納悶了許久為什麽能推斷出是同一個人所為。

沈徹聞把疑問問出了口。

“很簡單啊。”沈徹聞說,“這幾件事歸根到底肯定都是為了皇權,取我而代之……書音死前必然是猜到了什麽,所以才讓我做攝政王。”

聖上總共四個皇子,太子和二皇子死了,剩下了老三和老四。

確實於情於理,沈徹聞都不會是攝政王的人選,可偏偏二皇子選了他,大概率是察覺到了有人心懷不軌。

而最有可能的情況是,對方已經幹掉了樂書音,卻沒想到樂書音死前擺了他一道,攔路的又多了個沈徹聞,必然要一不做二不休,趁沈徹聞未能牢牢掌權,殺他個措手不及。

動機很充分。

但現在該怎麽查呢?

沈徹聞向來不難為自己,幹脆先不想了,朝沈天星問起自己同樣在意的一個問題:“周賀丹說他和我成親,是我求的陛下,是真的嗎?”

沈天星顯然想起了什麽有意思的事,露出一個明顯在憋笑的表情,回答道:“當然是真的,王爺當時很堅定呢。”

沈徹聞狐疑地看著沈天星,總覺得這裏頭有鬼。

“王爺接下來打算怎麽辦?”沈天星問。

作為唯一知道原本計劃細節和行動把控大方向的沈徹聞突然與十九歲的自己互換,之前做的布置差不多就白費了,需要重新計劃。

沈徹聞想了想說:“我要出府一趟,去二皇子府看看。”耳聽為虛,他必須親自看了,才能徹底說服自己一切都是真的。

--

周賀丹回到臥房時,看到沈徹聞正在飲酒。

沈小王爺養尊處優,喝悶酒也得用禦賜的白玉酒杯一點點倒著喝,一滴都沒灑出來。

不像是喝悶酒,倒像閑情逸致在品茶。

“你出門了?”周賀丹坐到沈徹聞身邊,一邊揉著腰一邊嘆氣。

沈徹聞喝多了酒,反應變得遲鈍,許久才擡起頭,看向周賀丹說:“放心……我讓天星給我易容以後才出的門,天星的手藝是祖傳的,沒人認得出來。”

喝多了酒,沈徹聞連口齒都變得不清晰,嘟嘟噥噥的,周賀丹廢了很大勁才聽明白他說了什麽。

“別喝了。”周賀丹按住酒壺,不讓沈徹聞繼續倒酒。

沈徹聞不爽地盯著他看了幾秒,想起自己跟沈天星保證過不會跟周賀丹起沖突,於是只咬咬牙,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喝了個幹凈。

“我去了二皇子府一趟。”沈徹聞趴到桌上,半張臉埋進手臂下,歪頭用一只眼瞥著周賀丹。

周賀丹說:“你進去了?”

“當然沒有,沒有令牌,尋常人進不去皇家寺院。

“好端端的皇子府,成了皇家寺院,一群禿頭來來往往,我探頭看了眼,荒涼極了,不成個樣子。”

沈徹聞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這還是他來到這個時空裏以後第一次哭。

對於未來,無論描述得怎樣慘烈,沈徹聞未能身臨其境,聽起來朦朦朧朧的,似乎隔了層紗,因此連痛苦都不是真正具象的。

直到他站在了二皇子府外,看著陌生的和尚在灑掃清理,才真切地感受到了物是人非。

周賀丹只聽著,垂眸不語。

“我還是想不通。”沈徹聞將眼淚在衣袖上蹭幹,擡起頭,盯著周賀丹。

周賀丹的皮囊是當真好看,即便此刻憔悴不堪,依舊容色不減。

今日下葬完畢,他脫了喪服,卻依然穿著白衣,勾魂的鬼一樣。

一想到這人不僅搶走二皇子,還使手段與自己發生過關系,沈徹聞便無法抑制地厭惡起對方。

“想不通什麽?”周賀丹問。

“想不通我為什麽會和你成親。”難道未來某天自己也會被周賀丹這張皮囊俘獲?變成那種淺薄的色鬼?

沈徹聞沒來由感到一陣絕望。

仿佛連未來的自己都已經無法理解信任。

周賀丹摸向沈徹聞的側臉,用了些力,將沈徹聞的臉擡了起來。

沈徹聞酒喝了太多,連反抗都錯過了最好時機,如同木偶一般任由周賀丹擺弄。

“想不通嗎?”周賀丹語氣冷了下來,沈徹聞從他眼中突兀地看出一抹涼意,“想不通就慢慢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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