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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天授十四年 心肝,在我面前就別裝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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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天授十四年 心肝,在我面前就別裝你那……

*註意,本章是二十九歲的大沈視角。

距沈徹聞假死已過去半月。

任誰也想不到,西平王府那個金絲楠木棺材裏裝著的,是經沈天星易容的刺客屍首。真正的沈徹聞躲在客棧裏等魚上鉤。

“如何?”沈徹聞坐在京城一間簡陋客棧裏,連盞燈都沒點。

黃昏過後,房裏如同潑了層墨,到處都陰沈沈的。

沈天星回稟道:“我們的人已將書信帶去南疆,謝將軍答應幫忙調查刺客行蹤。棺槨也已順利運回王府,沒人懷疑。”

“嗯。”沈徹聞眉頭緊蹙,手指敲了敲桌面,“向之怎麽樣?”

向之指的是西平王妃周賀丹,兩人感情甚篤,人前互以表字相稱。

“王妃自然傷心極了,強撐著主持大局。王府人太多,我沒能找到朝王妃透底的時機。”

沈徹聞不悅道:“應該說的……算了,明晚過來,給我易容,我親自去說。”

沈天星應聲,似乎欲言又止。

沈徹聞掃了他一眼:“說。”

沈天星才道:“我今日伏棺回府,見著王妃,王妃似乎……似乎有了。”

“什麽?”沈徹聞臉上表情瞬間凝固,再沒了剛剛那股氣定神閑。

他直接起身,小凳被朝後撞了幾寸,發出與地面摩擦的響聲。

自從成親後,周賀丹身子越發不好,沈徹聞便沒再敢讓他懷孩子。

反正已經有了阿南,王府也不缺繼承人,不需要再生小孩。

沈徹聞以前想過,以後成家至少要生兩個孩子,兒女雙全最好,但真和周賀丹情投意合以後,才覺得全是放屁。

他半點苦也舍不得周賀丹吃。

“我都是用羊腸的套子,怎麽能有了?”

沈天星可半點不想摻和沈徹聞床榻上的事,支支吾吾說:“興許,興許是破了呢?”

“不行,我現在就得去一趟。”沈徹聞從行李裏頭翻出來夜行衣,三下五除二給自己套上,幹脆利落。

周賀丹身子這樣,再懷孕生子怕是得要了大半條命去。若是自己早知道,絕對不會任由周賀丹留下孩子。

也不知道究竟幾個月了,還能不能打掉。

沈天星勸沈徹聞冷靜,至少易容以後再出去。沈徹聞擺擺手:“來不及,我蒙個臉先去了。你明晚再接著過來,跟我說一下都有誰去了王府。”

沈徹聞是生怕自己去晚了一步,周賀丹因為自己的死訊動了胎氣出事。

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沈徹聞怕是得真死了才能謝罪。

眼下宵禁已過,沈徹聞自然不可能走大路,抄小路配合輕功,半炷香就到了王府門口。

入京後沈家就一直住在此處,宅院哪有偏門哪有小道,沈徹聞熟悉得很。

今夜無月,他冒著夜色摸黑靠近王府,三下五除二翻上院墻。

墻的另一邊是王府後花園,夜裏不會有巡邏的府衛過來,相對安全。

沈徹聞向來武藝極好,翻過去輕而易舉,卻不知道到底為何,躍上墻頭後突然感覺身後有雙手猛地一推。

隨後沈徹聞失去平衡,一頭栽了下去。

後花園西北角裏有個方便花匠取水用的水井,小小一個,也不起眼,沈徹聞不知哪來的鬼運氣,好死不死直接掉了進去。

隨後一陣天旋地轉,回過神來就已經身處一間陌生臥房了。

這裏顯然不是西平王府,但屋內裝飾華貴,不是尋常百姓能住的地方。

沈徹聞率先想到的是自己行蹤暴露,被人綁了過來,腦海裏把樂書音的兩個王爺弟弟懷疑了遍,隨後腦海裏莫名其妙出現了一些記憶片段。

十年前自己好像就掉進過井裏,之後到了間陌生靈堂。

等等……這些記憶之前也有嗎?

沈徹聞困惑起來,似乎有什麽轉瞬即逝,隨後又無比篤信起自己的記憶沒有問題。

他順著虛掩的窗子看了眼外頭,一輪殘月掛在夜空,天上空蕩蕩的,沒有雲彩,因此即便是殘月,也映得院子明亮非常。

沈徹聞往床邊走了走,夜色裏看不清低垂的簾幕後是否有隱藏的身影。他伸手撩起床帳,緊接著,刀刃的寒芒借著月光閃入他的雙眼。

沈徹聞沒有思考的餘地,直接伸手捏住了躲在床上人的腕子,將對方死死按在床板上。

“說,你是誰?”沈徹聞冷聲問道。

“這話我該問你才對吧。”被控制住的人沒有絲毫慌張,反而慢悠悠地說道,“你半夜來我屋裏,問我是誰?多少有點不太講理。”

這溫吞的語調沈徹聞再熟悉不過,他松了口氣將人放開,隨後一把扯掉臉上黑色的蒙面巾,扯起嘴角:“向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嗎?剛沒傷著你吧?”

周賀丹坐起,茫然地看著眼前人。夜裏沒有點燈,床帳將唯一的月光也擋在了外頭,即便這人近在眼前,也只能隱隱看到一個輪廓而已。

沈徹聞見眼前人沒反應,於是伸手撩開了帳子讓月光照進來。

“心肝兒,真不認得我了?”沈徹聞湊近周賀丹。幾個月沒見自家王妃,沈徹聞想人想得心發慌,他自己都沒發現,此刻的語調態度,跟求丨歡也差不多了。

周賀丹滿臉費解,心說白日裏頭見到的沈徹聞那劍拔弩張的模樣,跟現在可是判若兩人。

“王爺,三更半夜的,你這是發的哪門子的春?”周賀丹問,“二皇子府上守衛森嚴,你是怎麽進來的?”

“二皇子府?”沈徹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但腦海中突然又憑空出現了段奇怪記憶。

記憶裏,十年前的自己被自家王妃告知穿越到了十年後。

沈徹聞立刻跳下了床,朝周賀丹詢問火折子在哪,費勁點燃桌上的燭火後,沈徹聞端著燭臺湊近了床上的周賀丹。

周賀丹全程沒發出什麽聲音,靜靜看著沈徹聞瞎折騰,任由著他去。

沈徹聞仔仔細細端詳起燭光裏的周賀丹。

眼前人容貌上似乎沒什麽變化,但臉上沒了病容,身上散發著一股已在西平王妃身上消失不見的生機。

燭火往下移了移,盈盈一握的細腰,不見任何隆起。

果然,自己這是回到了十年前。

沈徹聞失控地笑起來。

這可是十年前!

那個故舊皆在的十年前,一切都還來得及改變的十年前!

“王爺,你笑歸笑,別把蠟淚滴我床上,大半夜的沒法洗,萬一著火了也挺麻煩的。”

沈徹聞連連擺手,邊放下蠟燭邊說:“心肝,在我面前就別裝你那套賢良淑德了。”

周賀丹臉上笑容僵住:“我聽不懂王爺的意思。”

“咱們成親差不多九年了,我對你的性子熟得很。”沈徹聞湊近,“對了,我來自十年後。”

周賀丹掩唇笑了聲:“王爺,需要我找二殿下替你請位太醫過來嗎?”這沈小王爺白天還好好的,怎麽半夜突然就得了癔癥?

沈徹聞摟住周賀丹,手指順著他的裏衣往下移動,停留在他背上的某處,靠在他耳邊說:“這裏有顆胎記,像花瓣,我最喜歡。”

周賀丹楞了楞。

他和沈徹聞幾個月的那次,連外袍都沒脫,沈徹聞不可能知道這麽隱秘的胎記。

除了死去的親人,沒人知道,因此也不可能是打探到的。

他細細端詳起沈徹聞,在他眉眼處發現些許不屬於十九歲沈小王爺該有的紋路,不得不相信了他的說辭。

“如果是真的,我倒好奇沈小王爺到底是怎麽突然改變主意,能跟我成親。”周賀丹依然笑著,但臉上明顯多了些之前不存在的玩味,像條吐著信子的蛇,“還看起來對我一往情深……實在有意思。”

“心肝,就你這副模樣,誰能不被你迷死?”沈徹聞手指在周賀丹臉側摩挲,周賀丹眼神漸漸迷離,沈徹聞心頭一熱,忍不住想親對方,但最終還是收住了。

眼前這個人雖然是周賀丹,但還不是他的那個,接觸太親密,沈徹聞覺得自己在偷人一樣。

這個周賀丹還是留給身處十年後的那個小屁孩吧……希望那小子兜得住,不要對他的心肝動手動腳。

沈徹聞收回手,正襟危坐問道:“但我還是確定一下,如今是哪一年?”

“天授十四年。”周賀丹臉色沈下來,倒在床上背過身去,似乎很不滿沈徹聞撩人撩出火又不往下繼續。

對,沈徹聞反應過來,十年前應該是天授十四年。

但問題是……西平王世子周陌南,是天授十四年臘月生人。

沈徹聞的目光凝固在了周賀丹的後背上。

“如今是幾月了?”

“剛過了端陽沒幾天,今兒個初七。”周賀丹沒好氣地說道。

沈徹聞迅速躥上床,將背過身去的周賀丹掰過來面朝著自己。

周賀丹被迫平躺看著眼前莫名其妙的人,冷笑道:“王爺,你說我現在把府裏的人叫醒,二殿下那邊,你打算怎麽交代?”

沈徹聞顧不得周賀丹生氣,伸手摸上他的小腹。

似乎是有些軟肉,但極不明顯,不仔細拿著軟尺一寸寸地去量腰身,可能連變化都發現不了。

沈徹聞想起幾個月前離家時,在自己懷裏信誓旦旦要保護爹爹的阿南,嘴角忍不住噙笑。

小不點,剛還逞強說自己長大了,現在估摸著個頭比豌豆大不了多少。

周賀丹抓緊沈徹聞的手掌,一把丟開,狠狠說道:“姓沈的,我不管你從哪來的,以後的我是你什麽人,你只給我記住一點,我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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