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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他可能會傷害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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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他可能會傷害到她

荀西宥剛剛從汙染區回來, 他很懷疑自己的身上可能還帶著畸變獸濺落的血液,他往常都是不會在意這種事的,此時卻突然有些擔心自己的身上太臟, 會蹭汙了椅子。

“簡末向導, 你之前的傷有好一些嗎?”荀西宥將自己綁了起來後,又開始沒話找話地說道。他往常也是嚴謹而話少的性子, 與巖厄兩個人待在一間宿舍的時候,更是一天都說不了幾句話, 這也導致他不怎麽會聊天, 被簡末忽視了之後便不知道該怎麽開啟新的話題。

而很快, 荀西宥也沒有心思再思慮怎麽與女生繼續搭訕了。

簡末的精神觸絲進入了他的身體, 所過之處都帶起了灼燒一般的痛楚。

這不太對勁。

荀西宥身上異化的程度並不高, 他甚至進來與簡末說話的時候都與平常沒什麽區別。

荀西宥脖頸的青筋隱隱突起,他自己在這一刻突然意識到什麽,睜開眼眸,便看到了女生毫無防備的臉頰。

向導的疏導變成了一種煎熬, 荀西宥握緊了椅子的扶手, 脊背處開始發癢, 似乎有什麽妄圖沖破體外。

疼痛彌漫至四肢百骸, 而在極端的疼意中,又有一種截然不同的饜足彌漫至心尖。

荀西宥的眼眸開始渙散,他能夠感知到腦域中的精神體在蠢蠢欲動, 操縱著他留下她、囚困她,而屬於士兵的責任與本能卻又令他心生羞愧。

汙染是會蔓延的, 帝國在與畸變獸長期的抗爭之中,也有些分不清這種汙染到底是一種生物入侵,還是一種傳染性的病毒。

畸變獸誕生於一種卵中, 它們像是植物的孢子一般擴散,甚至能夠做到無性繁殖。它們對於生存的要求水平極低,能夠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下大量繁衍,真空、高溫、極寒,一切自然災害在它們面前都失去了威懾力,若是不加管控,在耗盡一個星球的資源後,它們便會大肆向周圍的星系蔓延。

人類向星際擴張勢力時,便在某個邊緣與它們狹路相逢。

深入汙染區的人類會陷入癲狂,在無盡的囈語中自.殘,同類相殺,最終墮化為與畸變獸類似的東西。

直至今日,帝國對於畸變獸是否擁有高級智慧,是否存在社會文明形態都沒有一個準確的定論,試圖捕獲畸變獸進行研究的實驗所最終都在各種事故中滅亡,項目相關的研究人員也瘋的瘋、死的死。

有人認為畸變獸是一種骨子裏偏好侵略與戰爭的外星蝗蟲,也有人認為他們只是感染了一種高危病毒,這些如今猙獰可怖的畸變獸,曾經也可能是一個與人類族群相似的高智商種族。

雖然關於畸變獸的一切都仍舊模糊不清,但可以確定的一點是,人類必須傾盡全力防守,不斷穩固、增長防護線,否則,畸變獸終有一日會向內侵蝕,吞噬整個人類社會。

荀西宥知道,哨兵總有這麽一日,也許有的幸運的哨兵能夠僥幸壽終正寢,可絕大部分哨兵最終的歸宿都是死在與畸變獸戰鬥的戰場上。而更可悲的,則是變為失去理智的墮化種,被隊友親手殺死,或者被關押在暗無天日的監牢裏,成為沒有自由、被鄙夷的怪物。

荀西宥只是沒想到,這麽快,他也會淪到這個地步。

簡末至今見過的墮化種或許還是太少了,她並不知道一個正常哨兵瀕臨墮化時腦域會有怎樣的體現,也不知道一個狡猾的哨兵在沒有徹底墮化時,反而會利用精神體的特性進行偽裝,掩蓋自己失控的特征。

正因如此,在汙染區中,時常會有上一秒還並肩作戰的戰友,下一秒便對著隊友露出獠牙的事情發生。

而在向導的靜音室中,也才會安置上繁多的安全措施。

荀西宥的精神體是蜥蜴,目避役的變種,擁有著類似變色龍的能力,這令他擁有極強的隱蔽突擊作戰能力,同時……也能夠隱瞞腦域之中的畸變。

這幾乎是荀西宥下意識的行為,生存的本能令他無意識的偽裝。

直到簡末對他進行精神疏導,才戳破了荀西宥的自欺欺人。

愈是在即將墮化的臨界點,疏導時反而會產生愈劇烈的痛苦。

荀西宥幾乎將舌尖咬破了,濃稠的血液從唇角流下來,分不清是出於痛苦居多,還是貪念居多。

在簡末看來,荀西宥的腦域網絡中並沒有大片的汙染,她清理了一小片區域後,就有些力竭得想要退出去,而在她試圖脫離的一瞬間,一種恐怖的吸力突然開始挽留她,未等她升起警惕與恐懼,男子的精神域便又恢覆到了平靜猶如死水的狀態。

神經觸須成功自荀西宥的體內平安退了出來,沒有再受到什麽阻撓。

簡末沒能夠意識到危險,畢竟每個哨兵在進行精神疏導時都是戀戀不舍的,而當她睜開眼,看到男人此時的模樣時倒是嚇了一跳。

冷俊的面容微微扭曲,像是顏料盤突然打翻在了肌膚上,顯出一種混亂的、濃墨重彩的糜艶,也許是呼吸不暢,唇有些合不上,被咬破的一截舌尖露在外側,濃郁汁水般的血液沾染在修長的脖頸、衣領處,讓荀西宥看上去仿若經受了一場殘忍的折磨。

這是她造成的嗎?

簡末覺得她只是和平常一樣進行了一次精神疏導呀?

“你還好嗎,需不需要我幫你叫醫生?”

女生的聲音似乎近在咫尺。

荀西宥的瞳眸重新有了一些焦距,深紫色的眼眸中逐漸倒映出了女生的影子。

年輕的向導半蹲在他的面前,擔憂地註視著他,令人產生了一種被在意的錯覺。

荀西宥想要讓她離他遠一點,告訴她自己現在很危險,不要輕易靠近自己,他可能會傷害到她,可話語脫出口卻變成了卑微的請求:“簡末向導,可以碰一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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