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0章

關燈
◇ 第50章

所以最後,即便陳勉非常不情願再和沈鳴黎有諸多牽扯,可是還是一條無辜的生命比較重要,小三花還是躺在藍色貓窩裏,被那位外國醫生帶走。

陳勉看著車子逐漸消失在眼前,感到一陣疲倦,所以難受地蹲在了地上,抹了一把餘汗未消的臉龐。沈鳴黎站在他旁邊,給他打著傘,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沈默。不知過了多久,沈鳴黎認為,陳勉不能再捂著臉哭下去,所以側著身子,對他伸出手掌心。

他說:“這樣下去會著涼,進去坐一會兒嗎?”

陳勉擡起臉,鼻尖有點紅,黑睫毛上還掛著一顆有一顆的小淚珠,他看了眼沈鳴黎伸出來的手,覺得這一幕怎麽那麽熟悉。沒錯,上次還是因為陳勉從醫院逃跑,沈鳴黎用劉巧慧威脅他回到檀園,陳勉無可選擇地跟著沈鳴黎回去。

但是現在,現在這裏不是繁華的塘市,而是一個小小的縣城,沈鳴黎出現在這裏,又幫助陳勉解決一個麻煩。可能對於沈鳴黎來說,這種事情只是隨手為之,但是對於陳勉來說,就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

而被沈鳴黎瞬間輕飄飄地化解,他又一次借用了沈鳴黎的能力。這簡直太奇怪了,就像陳勉沒有了沈鳴黎,他自己就完全沒法自處一樣。

陳勉真的感覺有點憤憤不平,他在心裏嘆氣,然後沒有抓沈鳴黎的手,自己撐著地面借力起來,趔趄了兩下。沈鳴黎以為陳勉立馬就要走,所以垂著眼皮,落寞地放下那只伸出去的手。

但是沒有想到,陳勉突然轉過身,對他說:“走吧,去你那兒坐坐。”頓了一下,他又補充說:“就只是坐坐而已,其它什麽都不談。”

沈鳴黎自然是受寵若驚,在陳勉坐在小陽臺邊的桌子上發著呆看外邊的涼雨絲的時候,他進去廚臺煮咖啡準備茶點。陳勉坐得無聊,回過神來之後在屋子裏自處走走,看到沈鳴黎平時住的房間時,他沒有什麽猶豫就走進去。

雖然不太禮貌,但是陳勉獨自想著,反正沈鳴黎也不對他禮貌。所以他放心地放眼望去。一眼過去,家具齊全,但是布置十分簡單,色調也很沈悶,床上的被子很整潔地鋪在床上。但是陳勉發現被單上有一點反光,於是好奇地走近去看。

這才發現,那是一個很厚重精致的相框,陳勉拿起來,發現這是一張自己的照片,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一張這樣的相片。

鑲嵌的照片上的人一身淡色的毛衣,額前的黑發看起來是有點長了,所以掩蓋住了眉毛,陳勉手裏拿著一只小盒子,另一只手是小勺子,靠在拉桿旁邊,往湖水裏邊灑稀碎的魚食。

相機是在正面的角度拍的,所以陳勉的背後就是蔥郁的綠植和昏黃色的天空,形成一張和諧的圖景。陳勉自己很少照鏡子,也不太註重打扮自己,所以他也不曾知道,自己居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非常溫暖的開心的表情。

沈鳴黎把這樣一張照片放在床上,陳勉頓時感到一陣惡寒,打了個哆嗦渾身受不了地放了回去。這時候有腳步聲從後邊傳來,陳勉不知為什麽表情有點驚慌地轉過頭去看,煮完咖啡的沈鳴黎。

現磨出來的咖啡香氣濃郁,沈鳴黎把它們放在桌子上,拿下圍著的圍裙,擡起眼睛,聲音低沈地問陳勉:“怎麽把東西扔掉,那只是你的照片而已,不用害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沈鳴黎!”陳勉真是無話可說,沒法啟齒,他聲音小聲地難堪地說:“你什麽時候拍的我的照片,我怎麽不知道?我都沒有同意你就這樣……這樣放在床上!”

沈鳴黎露出一點笑意,光潔的臉像在閃閃發光,他直接走過去,坐到床邊,然後回答說:“很早了吧,在你還留在我身邊的時候,你那時候好不乖,我不在,你都不願意在檀園待,我很多時候都不能理解,陳勉,欲擒故縱怎麽能像你這樣用?”

“這張照片何止是放在床上,自從你離開的每一天,一百零五天十八個小時,我都是靠著他度過,更何況是晚上。但是我每次用完,都會很認真地擦幹凈,抱在懷裏,仿佛你還靠在我懷裏。”

沈鳴黎閉著眼睛,好似是在回味。但是陳勉聞言立馬瞪大眼睛,嗓音嚴厲:“沈鳴黎!我就知道你在騙我,你根本就沒有失憶!這麽長時間一直都在假裝!”

陳勉簡直是兩片肺都要被氣炸,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手指隔空指著沈鳴黎,指尖都在顫抖。反觀沈鳴黎,被戳穿了以後十分淡然,像是根本無所謂,也像是拿陳勉已經沒有了辦法,所以面對語無倫次的詰問他只是平淡地說:“是。”

然後沈鳴黎擡起漆黑的眼睛,玫瑰花瓣一樣的薄唇輕動,“我不這樣的話,你是不是就完全不會理我,一直討厭我,恨我?”

陳勉覺得不可思議:“那你以為你失憶了,我就會把以前的一切既往不咎嗎?!沈鳴黎,到底是什麽東西給你的錯覺能夠叫你這麽自信?電視劇看多了嗎?!”

“可是你說過,你喜歡我,我接受不了你看不見我。”

“你記錯了吧?”陳勉緊皺眉頭,“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沈鳴黎道:“那個晚上,你喝醉了,拉著我轉鄰居家的花園。我問你喜歡我嗎,你說喜歡,這不是你親口說的嗎?陳勉,你不能這樣言而無信,說喜歡我,卻和不知名的普通beta訂婚。”

那個場景的確是歷歷在目,被失落所包圍的陳勉那個夜晚,那個問題,都存了不可多說的私心。只是他一直都覺得,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沈鳴黎又怎麽會註意到這些細節。

但沒想到他的一點拙劣手段被沈鳴黎看得清清楚楚,所以陳勉一時語塞,噎了許久才重新很有攻擊力地反擊說:“我和別的人訂婚還是結婚跟你有什麽關系呢?你不要再糾纏了行不行?我不可能一輩子陪著你過家家。”

沈鳴黎說:“陳勉,我真的是認真的。”

陳勉硬氣地回道:“沈鳴黎,我對我的新伴侶,也是認真的。”

“可是我有看到你們,接吻。”沈鳴黎的眸子看不清表情,說出讓他自己心臟抽痛的話,嗓音幽幽:“我看到路邊的車裏,他要吻你,你卻拒絕他。所以陳勉,你當真要和一個沒有感情的人結婚嗎?”

這句話說到了陳勉的痛處,他的確是茫然逃避,在羅平終於離開之後松了一口氣。根本就不敢想象他和羅平真的登記的婚後生活。陳勉很用力地咬了下下嘴唇,倔強地不和沈鳴黎對視。

沈鳴黎等了許久沒有等到答案,於是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決定果斷地再次增添一把烈火上去,逼迫陳勉認清自己的心,“況且了,陳勉,你有和他上過床嗎?他的技術有我好嗎?我才能勉強滿足你,而他一個普普通通的beta,你從他跟前能獲得任何的一點享受嗎?”

話音剛落,沈鳴黎白皙俊朗的臉上就被陳勉甩了一個耳光過去,他緩緩轉過頭來,用舌頭頂了頂臉頰,眸光幽深地看向陳勉,動作很快地抓住了陳勉還想再扇一個巴掌上來的手,然後俯身恨恨攫住了陳勉溫熱幹燥的嘴唇,趁著他完全不防備之時長驅直入,肆意地攻略城池。

綠檀木的香味淡淡地環繞,貼近,陳勉原本還在氣頭上,被突然發瘋的沈鳴黎親懵了一時間呆楞住,在舌頭上傳來不可忽視的刺痛的時候才猛然驚醒,他竭力要掙紮,反而被沈鳴黎握著兩只手舉過頭頂,整個脊背死死地按在了墻上,絲毫動彈不得。

被思念和不可得折磨得快要發瘋的沈鳴黎閉著眼吻得投入,不可明說的聲音在空氣中來回飄蕩。在陳勉由於喘不過氣憋得臉頰通紅的時候,沈鳴黎松開被咬得通紅的嘴唇,轉移陣地到他細膩溫熱的脖頸,滾燙的鼻息湊到幹癟的beta腺體徘徊。

巨大的憤怒和屈辱讓陳勉幾乎要落淚,他沒想到看似已經清心寡欲的沈鳴黎居然會這樣,明明剛才還一臉謙謙君子相地叫來醫生幫他看小貓,結果就只是煮了杯咖啡的功夫就變成這樣,他一直特別不要臉地說自己有改正,結果都這麽久了到底是改正了什麽東西啊!

陳勉最終沒有忍住哭出了聲,他一邊緊繃著身體一邊抽噎哽咽著說:“沈鳴黎你個騙子,你是禽獸,你不要臉,你去死行不行?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去死嗎?”沈鳴黎聞言,突然停下了動作,眼睛直勾勾盯著哭得很可憐的陳勉,執著地問說:“陳勉,那我死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原諒我,就可以愛我?而且和羅平分手?”

陳勉只顧著哭,眼皮發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都沒聽清沈鳴黎到底在說什麽,只感覺到身體的桎梏被松開,他腿軟地坐到了地上,感覺整個人都狼狽極了。然後沈鳴黎就手裏拿著一把水果刀過來了,他把刀放到陳勉手裏,抱著他的背顫抖地吻他的額頭。

“對不起,陳勉,是我不對。我不該這樣的,對不起,我給你機會,給你殺掉我的機會,給你報仇。”沈鳴黎單膝跪在他面前,他握著陳勉的手,陳勉的手裏握著刀把,他稍微一個用力,尖銳鋒利的刀劍就刺進了薄薄的襯衫。

很快的,陳勉看到有血留下來,他瞪大眼睛忍不住痛苦地尖叫,沈鳴黎這樣的歇斯底裏,他一定是瘋了!

陳勉害怕地縮著手就要躲避,卻被不管不顧的沈鳴黎死死摁住,堅決地一點點推進血肉。眼看著刀刃進得越來越深,那剛好是心臟的位置,再這樣下去,沈鳴黎就會被自己親手殺死!

陳勉驚恐地幾乎失去聲音,他吞咽了口唾沫,用生平最大的定力冷靜下來,然後努力擡手一把打翻了沈鳴黎剛剛拿進來的咖啡,霎時滾燙的咖啡液潑在陳勉身上,沈鳴黎這才像如夢初醒似的,松開陳勉的手,不顧自己身上的血去脫陳勉被燙咖啡浸濕的衣服。

陳勉躲開他的手,再次給了沈鳴黎一個很重的耳光,五指的痕跡很清晰地印在沈鳴黎臉上,他呆了一會兒,自嘲似的笑了一聲,道:“陳勉,你根本就舍不得我死,你明明就是喜歡我,愛我,你怎麽可能舍得我死掉。”

不想殺他,就是愛他的理論太過不講道理,但是陳勉經歷這樣極端的事情,淚流滿面,他恨恨地說:“沈鳴黎,你真是瘋了,能不能離我遠一點,離我的生活遠一點!因為你我要去坐牢嗎!我要和我爸一樣成為殺人兇手嗎!”

“離你遠一點?不可能。”沈鳴黎目光幽深,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瘋狂底色,“如果不是怕你傷心,在你走的第二個晚上,我就會立馬派人把你抓回來,腳上戴上鏈子,脖子袋項圈,鎖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裏邊,裏裏外外都沾染我的信息素,渾身都是我的烙印。”

“我會找人,像治愈你母親的病一樣的,給你的後頸植入omega腺體,打上標記,年紀輕輕的就懷上我的孩子,成為獨屬於我的omega——”

陳勉聽得後背汗毛直立,只是和瘋子不能多說,他強忍著恐懼,默不作聲地找準時機把另一杯咖啡潑在沈鳴黎頭上,在沈鳴黎摁著腦袋痛苦地低哼的時候,陳勉褲子都沒提起來,就如獲大赦一樣趕緊逃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